纸上谈球之四：高科技时代的足球比赛
商子雍
作为一种对抗激烈、多有身体接触的竞技体育项目，足球比赛要遵循规则、在裁判（而且不止一位）的主持下进行。规则必须明确、详尽，裁判嘛，更是一定要称职，包括道德品质的公正无私和业务能力的出类拔萃。
在科学技术相对落后的早期足球比赛中，即就是德艺双馨的裁判员，出现错判、误判、漏判，也是在所难免，参赛人数多，比赛场地大，加之赛情瞬息万变，有道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但足球裁判则是“人虽圣贤，也会有过”。并且，过去时代的足球观众，肯定有时也会对裁判的判决心生疑惑：明明我看到的是那样，怎么他的判决是这样呢？事实上，引发观众疑惑的判决，常常也真的就是错判、误判、漏判，但那个时候，恐怕没有多少人会事后去和裁判叫真，因为人家会问：难道你比我离事情发生的地点更近、因而也看得更清楚吗？你能不能拿出足以证实这确实是错判的证据呢？答案都是否定的。所以，对前电视时代足球裁判的工作表现，可以用如下的话语来概括：错判肯定一直都有，是非常常无法说清。
进入电视时代以后，情况开始发生变化。当人类终于有能力用十几、乃至几十部摄像机的镜头，从不同的位置、不同的角度紧盯着绿茵赛场，把球员、还有裁判的一举一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一旦发生了进球、严重犯规、以及其它什么观众感兴趣的事儿，球场里的大屏幕，还有千家万户的电视机荧屏上，立即就会出现从不同角度拍摄下来的那个场面的慢动作回放……科学技术发展到这个份儿上，发生在绿茵场上的大事、小事，还有哪一件说不清呢？遗憾的是，很长时间里，能力无限的高科技因了种种愚不可及的所谓理由，不被允许助力裁判工作，只能记录和揭示真相，而能力依旧相对有限的裁判员，却仍然依靠肉眼在绿茵场上一锤定音。于是，裁判错误已无法隐瞒，比赛结果却不能更改的严酷现实，就一次又一次使得遭遇不公正伤害的球员、教练、球迷格外愤懑、无比痛苦！
随便举两个例子。
1986年墨西哥世界杯，阿根廷球员马拉多纳用手把皮球捅进了英格兰队的大门，却被眼力不济的裁判坚持认定为得分。正是这个事后被马拉多纳多少有点儿无耻地自诩为“上帝之手”的进球，不但帮助阿根廷队赢了这场球，而且还成为马拉多纳荣膺所谓球王称号的重要砝码。这公平吗？
2010年南非世界杯，英格兰队球员兰帕德一脚远射，皮球击中德国队球门门框下沿飞进球门，越过球门线有好长一大截，但由于德国队门将诺伊尔手疾眼快，及时将皮球从球门里面捞出，而缺乏明察秋毫之末眼力的裁判，尽管面对英格兰球员、教练的强烈抗议，却顽固地对这个非常精彩的进球不予认定。这公平吗？
所幸的是，高科技的能力和魅力，是无法长久被无视的。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视频助理裁判技术（VAR），出现绿茵场上， 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半自动越位系统（SAOT），也开始使用。尽管这仍然不可能把足球赛事中的所有不公正一扫而空，但在对事关比赛结果的进球、越位的判定上，出现重大失误的情况，已经很难发生了。比如沙特队逆转战胜阿根廷队的那场惊世冷门，上半时比赛进行到34分钟，阿根廷人就已经四次把皮球攻入沙特人的球门，只是其中的三次，都被半自动越位系统（SAOT）判为越位在先无效。这三次越位中的两次，用阿根廷队主教练斯卡洛尼的话来说，都是“毫米级的”。试想，放到过去，阿根廷人完全可能在上半时就3：0领先，那沙特人惊天逆转的壮举，还有可能出现吗？
视频助理裁判技术（VAR）和半自动越位系统（SAOT），在世界杯赛场上小试牛刀便威风八面、屡屡出彩，高科技在保障足球比赛公正上居功至伟，真是让人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