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阮朝在其建立前后,一直都非常重视造船业。据不完全统计,1778-1819年,阮福映仅在里路就建造了235艘占--马来式大眼鸡船、460艘大型单甲板平底船、490艘战船、77艘大战船、60艘大小不同的西式舰或纵式帆船、100艘乌船以及有镂刻装饰的60艘大帆船,总共达1480艘。

日本人绘制的越南船
而到了1821年,越南的船舶总数量更高达3190只。这个数字和20世纪前期越南所拥有的3000艘船舶的数量很接近。为了督造官船,阮朝设有船政司等专门机构。“船政司负责造船(战船和公务船),在全国各地有235所(造船点)。”实际上,阮氏不仅在里路,也在外路(指越南北方地区)和海外造船,可能越南在19世纪初叶实际所拥有的船舶数量比3190只还要多。明命九年,朝廷定全国各地船额,计有京师348艘,承天10艘,广治15艘,广平25艘,清化20艘,北城35艘,南定60艘,广南30艘,广义15艘,平定15艘,平和20艘,平顺25艘,嘉定100艘,藩安30艘,定祥30艘,边和25艘,永清35艘,威远屯20艘,京师及各地额外船110艘。这些船额并非当时实有数额,只是一个便于管理的预定数额,“定额未足者,徐徐补造,以三年内完工。余额外姑留差派,敝者解板”。阮朝前期所拥有的船舶中,不少已具有离开其本土近海岸、前往下洲和小西洋远航的条件。

据不完全统计,明命三年至十六年新造和改造的船只有:新造龙瑞、威凤、灵凤、奋
鹏、瑞龙、龙韬、虎略、靖海、平海等大船,其中有些属裹铜船;另造定洋、静洋、安洋、

越南船
平洋和清海船各1艘,波字号船、浪字号船10余艘,海导船6艘,巡海船2艘,梨船约50艘,乌船6艘,小舢板船4艘。嘉隆和明命时期置有坚舟奇、坚舟队、缮舟队和各匠局,
“专攻作船艘”。另置木艇五校,“每校兵数二百余人,岁纳材版,修造船艘”。明命还派出坚舟兵前往北方和南方参与兴造和改造船舶的工作。仅明命七年(1826)就有阮才能监造裹铜五桅大船11艘。明命时期仅在顺化香江南岸就设有船厂255所。此时新造的龙瑞、威凤、奋鹏、瑞龙等号大船和定洋等号裹铜船,正是前往下洲和小西洋公务的主要船只。

明命帝铸的九鼎中的越南船只
(二)造船与航行技术
关于越南古代的航海与造船技术,一些学者有着不同的评价。有越侨学者认为,越南造船的发明甚多,具有人本和自然的特征,即尽管越南船只“纵横海上”,却没有人去当海盗,帆的发明、柔韧船体都适应了自然,特别是越南船只建造全部使用草木材料,直到近代“完全没有使用”金属材料,甚至没有一颗钉子。此说意在说明古代越人善于造船,但19世纪前期阮朝所造“五桅裹铜大船”不可能不使用金属材料。对于越南的造船水平,越南学者陈国旺的整体评价不高,认为在古代除了广南以南地区打造大眼鸡船外,越南的造船技术没有改进,船形狭长, “几乎无人懂得‘船学’,人们只知道这种船是用于江河航行而不知其可以航海”。而阮朝前期所打造的飞字号、波字号和浪字号特别是裹铜五桅大船等各类战船,均是出于适应海战或航海目的而建造的,具有较强的航海能力。

派往下洲的阮朝其他士大夫记载了航海过程中使用罗盘定向和铅丸测量水道深浅的一 些情况。何宗权(何权)曾奉派乘威凤船驶往江流波,有《海行》诗云: “针盘唯恐错毫 分,海舶深深日易曛。山远已无飞渡鸟,水孤仍有惹事云”。又有《过渭泥三日不见昆仑岛 舟人皆惑书以示之》诗,其引云:“船有西洋量文君,舟行测水志验。”其诗云:“忙认昆仑 岛,频移子午盘。量天空漠漠,测水自漫漫。”高伯适有诗云: “检丸频报水,牵索屡随风”。此诗报水句后有注云:“舟中日以铅丸探水深浅,名为打水”。可见越南帆船航海途中测量水深的工具是铅丸,其度量单位是“托”,以测量航道水深情况,而且此工作要不断进行,不断记录。据潘辉注记载,从今岘港航行至雅加达,泛洋一路,“其所深者,三十托或二十余托,而其浅者,仅十托及五六托而已。”
文:于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