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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满荣誉的柜子
“这还不是我们最好的成绩。我们曾经在2014年、2015年连续两年获得了‘谁是球王’足球争霸赛‘娃娃组’（小学组）的全国总冠军。”喀什市夏马勒巴格镇中心小学副校长买买提江·马哈木提一边拉开展示柜的玻璃格挡门一边说。
他们学校打造的“喀什儿子娃娃足球队”获得了今年中央电视台“谁是球王”新时代杯全国青少年校园足球大赛（小学组比赛）大区赛（西安站）的亚军，其中的三名队员更是入选最佳阵容，将在4月底到北京参加决赛。
为了保护这支来自校园的足球品牌，夏马勒巴格镇中心小学在2015年3月就把“儿子娃娃足球队”注册成商标。虽然，喀什儿子娃娃足球队（注册）成立的时间三年不到，但是夏马勒巴格镇中心小学的校园足球队可是有一定的历史。
“你看，像这个喀什地区青少年校园足球总决赛（小学组）第一名的奖杯，一般只能在当年取得冠军的学校放一年，只有连续3年获得冠军的学校才能把奖杯这样一直保留在自己学校，不用交回给主办方。你想想光喀什市就有多少所小学？还有地区下辖的其他县呢？”买买提江自豪地笑道，他指了指摆满了三个展示柜的各种奖杯、奖牌、证书、奖状如数家珍：“还有这些、这些、这些……还有从我们学校走出去的U16国字号球员埃菲尔丁·艾斯卡尔的球衣，以及每次比赛跟各个队伍交换的队旗我们都保留着呢！”
其实，学校完全可以做一个荣誉室把这些体面地“晒”出来，而不仅仅把它们存放在运动场主席台下面的小库房里“不见天日”。买买提江坦言有钱也不搞“面子”工程，他说紧着那点钱还不如给孩子们多买些好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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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馕人之子
夏马勒巴格镇中心小学作为一所乡镇小学，这里的学生家长大部分都是周边农村的村民，由于夏马勒巴格镇是近郊乡镇，人均耕地面积小，所以，大部分的农民都以进城务工和做小买卖为生。
10号球员阿卜杜拉·阿卜杜热伊木的父母就是靠卖馕养家糊口。今年4年级的阿卜杜拉已经在球队练了3年的球，此次他也有份入围“最佳阵容”。刚开始的时候，家人不同意孩子踢足球，说是怕影响孩子学习。
左边着蓝色马甲球员为阿卜杜拉·阿卜杜热伊木
“我们的孩子如果被班主任反映超过3次没交作业，我们就会不允许他到球场来参加训练。除非他把作业补齐，把成绩追赶到班上平均水平了，班主任过来跟教练说：‘好了，这个孩子可以正常参加训练了。’我们才会同意孩子继续训练。学生最重要的任务还是要以学业为重，不能因为踢足球而顾此失彼。”买买提江对记者说。
但是阿卜杜拉的父母所顾忌的并不只是孩子的学习。像一双二三十元的普通球鞋，如果不踢球的话，孩子能正常穿上个半年不是问题，由于踢球的训练量大，鞋子通常穿一两个月就报废了。阿卜杜拉的爸爸至少要卖几十个馕，挣回的微薄收入才能抵孩子一双球鞋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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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脸皮”副校长
“不能因为一双小小的球鞋就阻止孩子追求梦想的脚步啊！”其实大部分家长都有这方面的顾虑，不仅仅是球鞋的开销，还有各个方面的经济原因，作为喀什儿子娃娃足球队的总教练买买提江想尽了一切的办法去帮助这群热爱足球的孩子克服困难。
买买提江给我看了他在微信上和一位知名媒体人的一段对话，这位热心的编导帮“儿子娃娃足”球队联系了企业的爱心赞助，而的校长还跟他“讨价还价”地说：“能不能多要几双质量好点的球鞋和手套？这个现在是孩子们最急需的。对不起，我脸皮是不是有点厚？”
其实上级也有拨付相应的资金，但是专款专用的资金面对这支拥有200多人庞大队伍的校园足球队而言，还得借助一些社会力量来缓解资金困局。
除了“厚着脸皮”拉社会赞助以外，这位副校长还时常“厚着脸皮”去劝说家长把孩子送到足球队来。
如果小阿卜杜拉将来无法成为职业球员的话，他的出路会在哪里？面对如此疑问，买买提江脱口而出道：“打馕。”
这位副校长似乎一眼看穿这个打馕人孩子的“既定”命运，“像他哥哥一样，中学毕业以后，现在就在家里帮父亲打馕。他的父亲也是这样说，所以他不愿意在孩子有关足球的方面作任何投入。”为了争取阿卜杜拉这个足球好苗子，“厚脸皮”副校长买买提江三番五次上门去做阿卜杜拉父亲的思想工作。
“这个娃娃身体素质好、灵活敏捷，悟性也很高，有拼劲而且还不怕吃苦。我跟他爸爸说我一定会把他带出个样子来！”功夫不负有心人，通过“谁是球王”这个平台，表现出色的阿卜杜拉被一家俱乐部看中，有望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而买买提江副校长则对阿卜杜拉的文化课和普通话水平有了更严格的要求。“如果普通话水平不行，你进了俱乐部以后，教练给你教的知识你就很难完全吸收消化。足球运动员光凭体力和技巧是不行的，还得有灵光的脑子。”买买提江对阿卜杜拉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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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娃娃”里的娃娃们
“儿子娃娃”是*疆新**的俚语，意思是“男子汉大丈夫”。为了适应目前一些少年足球赛男女选手混编参赛的赛制，夏马勒巴格镇中心小学也开始尝试从一二年级开始以男女3:1的比例招收女队员。
“‘儿子娃娃’不一定就是指男孩子的嘛！现在的社会男女平等，丫头子也可以踢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包括买买提江在内，全校所有教练对男女队员的训练指导都是一视同仁，球队里女队员刻苦训练的场景让笔者不禁想到前阵子热播的印度电影《摔跤吧！爸爸》。而这些女孩子可能要比电影里的女主角们稍微幸运些，因为她们不仅有支持她们从事这项体育运动的父母，还有愿意为她们提供免费指导的教练以及可以供她们一展实力的赛场平台。
“*党**和国家的政策好了，学校的条件也变得很好，现在有更多的孩子可以踢上自己喜爱的足球。”以前学校条件有限，只有一块不太规范的篮球场，学生们自己捡几块砖头摆个球门就开始踢，2012年，学校扩建以后终于有了自己正规的运动场，“场地是开放的，即使孩子们假期的时候想踢球了，也可以回来踢上两脚。”买买提江介绍道。
足球队训练的时候，球场上站满了各个年级队的孩子，“这边是低年级的，那边是高年级的，针对不同年龄的孩子以及他们对技术掌握程度的不同，我们由不同的教练进行针对性的训练。”每周一到周六，上午9点到10点出早操时间，下午放学后的6点半到8点半是训练时间，除了会对孩子们的控球、过人、传球、射门等技术进行训练以外，还要培养孩子们在球场上的配合意识。“周日一般是正常休息，但是休息的时候还会有学生自己带上球回来练习。”教练皮尔卡提·艾海提老师在旁边补充道。
每个年级入选参加训练的球员人数在40人左右，而最后能够入选参加比赛队伍的正式队员只有10—15人不到，大多数的小球员只能成为在场边鼓掌的人，或是那个在电视机前紧张而激动的小观众……
“即便是这样，每年孩子们来参加校队选拔的热情还是很高。”买买提江说，有的学生从入选校队到六年级，一直都是“替补”队员，虽然没有正式上过场，但是从未放弃过哪怕是一天的训练。“不可能每一个孩子都成为耀眼球星，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引起孩子们的兴趣，让更多的孩子参与到校园足球中来，了解足球、热爱足球，并且通过足球训练强身健体，磨砺意志，达到提高身体素质和技术本领的效果。即使将来不一定能从事自己心爱的足球事业，也能成为顶天立地的‘儿子娃娃’。”
记者手记：
“馕”和“球鞋”之间是从生计到梦想的距离，也许两者之间并不能画上等号。我不想过多地去谈论“梦想”，只想记录下勇敢者在从现实到梦想的这段路上向前奔跑的身影。
实话说，我并不是球迷，甚至还是一个足球“小白”，当接到“校园足球”这个选题时，我感到深深的为难——因为我不懂球啊！而这支“喀什儿子娃娃”足球队大名早在几年前我就已经如雷贯耳，他们是曾被央广网报道过的《从村小到全国冠军》的那所“村小”，那个“冠军”。
于是，我在想我能不能写一个让“像我一样不懂球”的读者都能有兴趣读下去的“足球故事”？
我相信几乎所有踢足球的孩子的梦想都是希望能成为职业球员甚至是球星。然而，实现梦想需要用多少的天赋加多少的汗水还要拥有偶遇多小概率机遇的幸运？所以，梦想归梦想，在中国球员成材率过低的现实面前，大多数的家长们根本不敢拿孩子的未来赌明天。也许就像买买提江副校长所说的那样，大多数的人终会成为那个在场边鼓掌或者呐喊的人。
有人说，如果我们拼命努力，却只能达到别人的起点，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努力？
梦想是要有的，但是，不能没有热爱。在面对艰难、困阻、失败后，是什么能让我们继续保持对一项事业执着的追求？我想，唯有热爱。
唯有热爱，才会让多年以后怀揣保温杯的“油腻中年”还不忘闲暇时叫上三五哥们儿到球场上踢上两脚。
唯有热爱，才会让一个已过不惑之年的校领导厚着脸皮想方设法给球队求生存、谋发展。
唯有热爱，才会让一个卖馕人的孩子冒着被老爹“揍”的风险“踢坏”一双又一双的球鞋。
愿如此少年长大能成儿子娃娃，愿多年后驰骋绿茵场的儿子娃娃仍是“少年”。
加油，“儿子娃娃”！加油，足球少年！
冯卓怡
编 审：邵 华
责 编：王振强
编 辑：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