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四海的黄昏读后感 (王四海的黄昏汪曾祺)

今天为您解读的这本书叫做《汪曾祺集》,本书共计28.6万字,我会用6期的内容为您来讲解本书的精髓,本期是讲解的第5期。

“自古英雄爱美人。”

英雄与美人的故事,似乎总是荡气回肠,让人津津乐道。汪老的这篇《王四海的黄昏》,也讲述了一段有关英雄美人的往事,不过,它不是惊天动地的凄美故事,反而带着点淡淡的怅惘与忧伤。

01

小县城的北门外有条河,叫做承志河,河上有座很宽的木桥,叫做承志桥。桥修得很结实,上面还有个顶子,就像一个船篷,南来北往的行人和本地的居民,时常坐在桥上面歇脚:下雨天淋不着雨,大热天晒不到太阳,大家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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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志桥南边有块空地,面积很广,地势也平,据说多年前有过一座房子,不知怎么着了火,被烧得精光,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来盖房子了。

这块空地成了游乐场,小孩子们放了学,时常来这里放风筝、踢足球。

这里也是卖艺人摆场子的好地方:耍猴的、演木头人戏的、耍杂技的……逢年过节聚在这里,卖小吃的贩子看到商机,也都把自己的吃食摆出来,吆喝声不断,热闹异常。

不过,这些把戏看了不知多少年,大家都太熟悉了,不免有些厌烦了。王四海的到来,让全城人都兴奋了起来。

王四海是个卖艺的,带着一个武术班子,都是王家人,叔伯兄弟,侄儿侄女,总共七个。他们原本在一个规模相当大的马戏杂技团,后来杂技团解散了,就由王四海打头,走南闯北讨生活。他们去的地方很广:上海大世界、南*夫子京**庙、苏州玄妙观,都去表演过。

王家班的一行人下了船,住进了五湖居客栈,大家为此议论了半天。一般耍把戏卖艺的都住庙,或者直接就住在船上,住客栈的极少。有人笑称:“五湖四海,这倒真应了典了。”

当地的旅店分为两个档次:高档的叫旅馆,房间宽敞明亮,毛巾被窝雪白崭新,很洋气,价格也高,一般人住不起;次一些的叫客栈,房间里阴暗潮湿,弥漫着老旧的味道,价格低廉,长住还可以打折。买货收账的商人、卖字画的、看风水的、游方郎中……都住在这里。

五湖居就是这样一个客栈,接待往来行客,生意极好。

人们说,五湖居比其他客栈生意好,是因为有一块活招牌,就是掌柜的内眷,外号叫貂蝉。之所以叫这名儿,一是因为她长得俊俏,二是因为她丈夫比她大太多。她才二十四五,丈夫已经五十几,正是个董卓。不过,这个老董卓是个痨病胎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平时都在后面的一个小单间里躺着。

店里的大小事务,都由貂蝉照管。她识字,能写会算,加上店里有个老伙计和小伙计做事,倒也算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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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日子长,貂蝉得了空,就坐在门边的一张旧椅子上嗑瓜子,有时还哼几首小调。

街上人常常议论她,她也不在意。

02

王四海卖艺和一般人不一样。

在五湖居安顿下来,他下午就在全城各处贴了很多海报,上写:“历下王四海献艺”,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每日下午承志桥”。

第二天,王四海拿了名片到处拜客,商会会长、钱庄、布店、染坊、药铺,他都投了名片,进去说了几句话,无非是:“初到宝地,请多关照。”随即留下一份请帖,凭帖免费入场。

在德寿堂药铺,他还找管事的苏先生赊了些做膏药的膏药粘 ——除了卖艺,他还兼卖膏药。

王四海有头脑,会交际,在城里很吃得开。

卖艺的场子就设在承志桥边的空地上,用深灰色的帆布帷子围出一个大圈,入门收一次费,中场不再零打钱,大家觉得这做派很大气。

表演的武术也地道,真刀真枪,真功夫,干净漂亮。或单人、或对打,三节棍、九节鞭、双手带单刀破花枪……观众们看得高兴,很捧场,鼓掌叫好声不断。

中场休息时,王家班的老大和老六绕场转了几圈,卖出几十帖膏药,就到了本次演出的重头戏——王四海力胜牯牛——跟水牛摔跤。

再次上场时,王四海换了一身衣服:绣金花的黑绒上衣,紫红色的缎子裤,黑羊皮软靴。他双手抱拳,向观众作了一个揖,随即走向了水牛,扳住牛犄角,就和它斗起力来。

来去几个回合,王四海逮住时机,猛一用劲,就把水牛摔翻在地。

“好!”

全场爆发出炸雷一样的喝彩声。

王四海向四面八方鞠躬行礼——行的是西班牙斗牛士的那种洋礼,姿势优美,气度不凡,全场男女纷纷起立,报以掌声。他在很多观众心目中成了一位英雄。有一个挨着貂蝉坐的好事者大声说:“这倒真是一位吕布!”

貂蝉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四海在离承志桥不远的北门外大街上租了两间门面,卖膏药。他上午坐在店里卖膏药,下午就和水牛摔跤。不知不觉,他就待了近两个月了。

城里乡下的观众,有人已经看他演出了七八场。大家最初的兴致都过去了。

王家班的人平时跑码头,都是十天半个月,最多不超过一个月,像这样在一个地方待两个月,那是绝无仅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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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子里的人,都知道王四海为什么不走——他舍不得五湖居的老板娘貂蝉姑娘。

大哥苦口婆心,劝了他半天,王四海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最后逼得没办法,松了口:“再待半个月,再说。”

观众越来越少,老大、老六、侄儿、侄女都不卖力气,两个敲锣打鼓的伙计也没精打采的。王四海心里有愧,不能怪他们,只能自己格外用劲,但也不怎么奏效。

这天,王四海和老牛摔斗了几个回合,牛却没有倒。他心中纳闷,又绕场一周,运气,准备再摔,不料,他还没接近老牛,这牛“吭腾”一声,自己倒了!

这下露馅了!

大家一下子明白过来,这牛是一早训练好的,王四海平时的力大无比,其实就是在那里做做样子罢了。观众大笑,一哄而散。

王家班连夜开了个全体会议,一致决定:走!明天就走!

王四海说,他不走。

丢人到这地步,其他人没脸再多待一天,便和王四海分道扬镳了。王四海觉得对不住叔伯兄弟,什么也不要,只留下一对护手钩。

王四海又到德寿堂找了管事苏先生,请他给几个膏药方子。

苏先生觉得奇怪,问他:“你以前卖的膏药都放了什么药?”

王四海也坦诚,答道:“什么也没有,就是您这儿的膏药粘子。”

原来,王四海把苏先生给的膏药粘子拿回去,放点松香加工一下,就变得乌黑乌黑的,看起来像是真的好膏药。

苏先生又问:“那你还卖那种膏药不行吗?”

“我想在贵宝地长住下去,不能老这么骗人。往后我就指着这吃饭,得卖点真东西。”

苏先生觉得这是几句很有良心的话,德寿堂也不靠卖膏药赚钱,就答应了。

苏先生还把王四海的这番话传了出去。大家都知道了,如今王四海卖的是真膏药。大家还议论,这个走江湖的人品不错,于是很照顾他的生意,因此,膏药店的生意还不错。

03

不久,五湖居害痨病的老掌柜死了,王四海和貂蝉也就不用整日遮遮掩掩,名不正言不顺地见面了。

貂蝉还是经营着五湖居客栈,王四海不愿有人说他贪图貂蝉的钱,仍旧只开自己的膏药店,对五湖居的事务一概不问。

几年过去,貂蝉生了个大胖儿子,已经满地跑了。

王四海这几年变化挺大:头顶有点秃,发胖了,穿了长衫,戴了罗宋帽,几乎没有以前习武人的样子,看起来就和一般生意人差不多;他本是山东人,说话还有山东口音,但用的字眼大多变成了本地话。

他只保留着一点习武人的习惯,每天清早、黄昏到处去走走,在承志桥上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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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他收到了老大、老六的信,看完了,把信放在信插子里,依旧去遛弯。他坐在承志桥上,听见远处有什么地方在吹奏“得胜令”,悠悠扬扬的,让他的心也跟着活动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大世界、民众乐园,想起霓虹灯、马戏团的音乐。他感到有点惆怅,很想把那对护手钩取来耍一会儿。不大一会儿,连这点意兴也消失了。

王四海站起来,沿着承志河,慢慢向前走去。他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一个走南闯北的好汉,因为爱上一个女子,甘愿放弃广阔的天地,就此当个闲散发福的居家男人,几年以后,突然想起了前半生的沉浮激荡,心中有了些惆怅情绪。这是个简单的故事,没有英雄末路、美人迟暮的悲凉,却也让人心里无端生了些感慨。

汪老心性坦然达观,有时也带了点饱经世事之后的悲哀在里面,想来,围城内外的人,都有各自的欢喜与失落,这也是人之常态了。

人世浮沉里,卖艺人有着自己的温暖与悲哀,那么,西南联大的读书人,又过着怎样的日子?敬请期待下期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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