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百祥:从广安石笋场走出来的“反帝讨袁”斗士

在广安区石笋镇白云寨下的斑竹湾,坐落着建造于乾隆年间的张氏宗祠。300多年来,历经岁月洗礼的张氏宗祠虽已损毁严重,与周边的现代民居格格不入,但从这里走出的民主革命*党**人、“反帝讨袁”斗士张百祥的英雄事迹广为流传,激励着后人精忠报国、死而后已的壮志情怀。

近日,笔者随广安区政协文史调研组一行走进张氏宗祠,聆听张氏族裔讲述革命先辈爱国爱乡、伸张正义的传奇故事,感受这位为民主共和矢志不渝的英雄人物不畏强权、勇于牺牲的顽强斗争精神。

张百祥:从广安石笋场走出来的“反帝讨袁”斗士

张百祥,名启善,字百祥,1879年(清光绪五年十一月初八日)出生于广安石笋场。他的父亲张文光,字炳南,生于1837年(清道光十七年),曾担任过清朝贵州省播州(今遵义市)九品巡检。张家原来在石笋河场镇经营“三泰号”水烟铺子,有田地六亩。1890年(清光绪十六年)张文光逝世后,张百祥便随母亲贺氏生活。

张百祥幼年时便进入私塾读书,10岁后在读书之余曾到石笋河武厂学习武艺。当时,大竹孝义会成员何忠恕来到石笋定居,便大力发展孝义会(袍哥组织的一支)。孝义会原系大竹李绍伊创始,后逐渐在邻水、广安等地发展,会员成分复杂,三教九流、引车卖桨之人皆可入会。石笋俗语说“袍哥能结万人缘”,又说会员“上齐红顶子(指官员),下齐讨口子(指乞丐)”,是指上层的军阀、官僚、政客,下层的乞丐都成了“袍哥”的成员。青年张百祥性格刚直,疾恶如仇,爱打抱不平,对贪官污吏恨之入骨,积极参加孝义会,人们叫他“张豹”。1899年,年仅20岁的张百祥因能力突出,被推举为石笋孝义会会长。

张百祥在孝义会中提倡百善孝为先、铁肩担道义、异姓皆兄弟、有饭大家吃、有衣大家穿、同生共死等思想。他利用家里的“三泰号”水烟铺子为基地,经常组织会员*会集**,调停当地各种民间纠纷,深得“兄弟伙”的信任,孝义会的范围也因此扩展到广安境内的花桥、恒升、龙台、白市、代市、观阁、观塘等场镇,盛极一时。孝义会当时拥有150余亩田,张百祥常用其田租赈济贫困百姓,并给穷人免费施药,深得百姓拥戴。同时,孝义会会员们认为清朝政府腐败无能,导致落后挨打,在一定程度上反对清政府,有较强的革命倾向,并注意在青年知识分子中发展会员,扩大影响力。

广安的袍哥组织有“汉流”和“西流”(孝义会)两派,两派之间既有斗争,又有联系。“汉流”袍哥大爷梅温如在广安开会收“兄弟伙”入伙时,将“西流”代市“孝义会”负责人王巨伯杀害,张百祥感到极为愤怒。1905年,三台场巨富萧宗渠被土匪抢劫,有人到官府诬陷说是张百祥干的。张百祥说:“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敢作敢当,不是我做的自然不会背黑锅。”但官府仍派人缉拿。广安州府衙内中有一差役曾受张百祥周济,连夜赶到石笋场通报信息,张百祥被迫离开广安,与同乡蒲殿俊等人从万县出发,沿长江水路抵达上海,不久就离开中国,东渡日本留学。

清末,清朝王朝日益腐朽,帝国主义进一步加快侵略中国步伐,清政府与西方列强签订了很多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激起了民众的激烈反抗。1905年8月,张百祥在日本进入东滨陆军步兵学堂学习军事,并加入同盟会。因为同盟会首领黄兴注重南方分部发展,对长江流域的同盟会组织指导较少。张百祥原本是广安孝义会袍哥老大,在同盟会中也颇有声望,于是便邀约四川人舒袓勋、湖北人彭汉遗、湖南人焦达峰和陈作新、江西人邓文辉、安徽人方潜等,倡议成立共进会。1907年秋,共进会在东京召开成立大会,参与者十分之九是同盟会会员,仍拥戴孙中山为领袖,宗旨与同盟会大体相同,并选举张百祥为共进会第一任会长。张百祥认为,中国人的阶级太多,太不平等,主张革命成功后各界人士一律平等,所以将“平均*权人**”写入共进会纲领。

1908年,张百祥离开日本回到四川,大力团结和发展哥老会和孝义会的成员加入共进会,很快便发展到了700多人。张百祥积极领导共进会成员参加和支援革命*党**人领导的武装起义,不仅在经费上对革命*党**人给予大力支持,而且很多人直接参加革命。

1909年,张百祥居住在汉口龙王庙剪子街吉祥客栈内,组织共进会召开了多次会议,将长江中下游地区的三合会、哥老会、洪江会、孝义会四大会*党**更名为中华山、兴汉水、光复堂、报国香,统一在共进会内,并将湖北新军中的大部分军官士兵发展为共进会会员,准备利用黎元洪的三十一标、三十二标新军中的会员在汉口发动起义。但因湖北总督瑞澂、提督张彪、协统黎元洪防范甚严,时机未成熟,遂决定各省共进会会员回到各地再伺机行动。同年,张百祥等人策划准备在杭州起义,后来由于官府提前得到消息而未成功,便返回日本东京。

1911年春,张百祥应同盟会领导黄兴之召,到香港进行广州起义的准备工作,并参加了广州起义。起义失败后,张百祥突围脱险,取道宜昌回四川。途经宜昌时,张百祥积极组织当地开展保路运动,多次在川汉铁路公司大会场举行公开演讲,指责清廷假立宪、真*制专**,出*国卖**家权益,祸国殃民等种种罪恶。宜昌府知府金十合对此深为恐惧,威逼张百祥离开宜昌,但张百祥未予与理会,演讲更为激烈,以至被捕入狱。

1911年武昌起义胜利后,黎元洪出任鄂军都督府都督,释放了张百祥等人,并先后任命他为剿匪总司令、四川行军总司令等。张百祥率兵进入四川,到达万县时,得知四川革命*党**人已经*翻推**了清政府在四川的腐朽政权,建立了四川大汉军政府,蒲殿俊任都督,张百祥就留在万县待命,后来奉黎元洪之命击走向竹安部,消除了割据势力,从而使川东得到了安宁。

1911年11月,帝国主义加紧诱胁革命军向袁世凯妥协;12月初,南北双方达成停战协议。1912年2月,袁世凯在帝国主义支持下,采用军事威胁和谈判相结合的反革命措施,窃取了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职务。张百祥见袁世凯篡夺了革命政权,于是自动离职,但仍致力于会*党**活动。1913年3月,袁世凯派人在上海*杀暗**宋教仁,向帝国主义乞求借款,发动反革命内战,*压镇**革命*党**人。四川都督胡文澜(景伊)承袁世凯旨意,大肆捕杀革命*党**人,排除异己。张百祥极为愤怒,赶到成都,到省议会揭发胡文澜祸国殃民的阴谋,并参加清算胡文澜贪污50余万元的支出差额,力请省议会予以弹劾。后又在铁路公司召集的各团体会议上力主驱胡,获得多数参会者的支持。胡文澜派遣警察厅长代洪士威胁、利诱张百祥出任川军第二师师长,但张百祥不为所动,胡文澜便企图秘密逮捕张百祥并置其于死地。川军第二师团长张达三是共进会会员,他暗中得到消息后,于7月初护卫张百祥男扮女装逃往绵阳。7月14日夜,张百祥率革命*党**人数百人夺取绵阳,四川兴起讨袁(世凯)讨胡(文澜)军。重庆镇守使兼川军第五师师长熊克武,也立即发檄文声讨袁世凯。张百祥、张达三从绵阳下阆中讨伐胡文澜,声援熊克武,与张邦本的部队进行战斗。两个月后,各路讨袁军先后失败,袁世凯命令黔、滇军进入四川支援胡军,熊克武部受挫,张百祥部亦不支。11月,张百祥只身回到家乡石笋,隐藏在张文吉家。胡文澜派出一个营的军力到石笋河场缉拿张百祥,勒令石笋河场的士绅交出张百祥,否则屠场十里。张百祥在石笋场被民众称为“反袁斗士”,百姓衷心拥护,拒不交人。12月,张百祥化名“赵玉虎”,与张达三等人到湖南辰州杨任堂弟杨特如家躲避。

1914年春,张百祥到达上海,与杨特如同住在宝昌路鼎庆里(法租界),撰发爱国电文,继续誓死抗袁。1914年1月20日,四川《西蜀新闻》报第二版以《这才算铁血男儿》为题,刊载了张百祥致中央的一篇电文。电文中写道:“库伦悖逆,扰我共和,凡有血气,誓不与生,普天同愤,共兴罪诛之师,此我军人应尽之天职也……百祥虎口余生,命悬一发,讵敢偷安泉石,早已视死如饴,甘率中原豪杰,立候调遣,愿为前驱,直捣库伦,横枪北汉,誓为犁庭,愿死为鬼雄,亦云幸矣。含笑九泉,振我黄灵,虽粉身碎骨,在所不惜,枕戈以待,魂绕天山,翘企燕云,神驰靡极。”

袁世凯得知张百祥已到上海,气急败坏,悬赏20万元进行缉拿。此时,国民*党***党**员陈嘉献、唐大全等人出卖了张百祥。袁世凯在上海的特务侦探乘张百祥游徐家花园之机,将张百祥诱出法租界逮捕,当夜用专车押送南京,再经汉口转押至北京。袁世凯派心腹幕僚、广安籍人顾鳌劝降张百祥,但张百祥坚决不降。袁世凯动用种种酷刑,张百祥大义凛然,不为所动,更严词指责袁世凯祸国殃民的种种罪行。1914年7月1日,刚直不阿的张百祥牺牲在袁世凯的屠刀下,时年仅36岁。1918年,熊克武主政四川时,将张百祥灵柩迎至重庆,礼葬在重庆鹅岭烈士陵园,并优抚安置其遗属。

如今,石笋镇广大群众仍传颂着张百祥以国家和社稷为己任,抛头颅洒热血的革命事迹,铭记着他赈济贫困百姓和免费施药的感人故事,并教育子孙后代要向张百祥学习,争做正直善良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