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格·贝拉米挥舞着想象中那支高尔夫球杆，加斯科因的队友假装把伏特加酒灌进他的喉咙，罗比福勒卧倒在门线前嗅着全世界都知道的东西。你可能不会全部记得这些，但他们在一段时间内的确都是标志性的庆祝方式。
在纷繁各样的庆祝进球的方式中，有一项总是引人注目——以至于国际足联不得不用黄牌来试图减少此类庆祝的发生——那即是脱下球衣。当球员完全沉浸于狂喜，当打入致胜进球，当为自己的国家赢得胜利，这近乎是一种本能的行为，至少对男性球员来说是这样的。
那么，对于女足球员呢？
美国女足队员布兰迪·查斯坦第一个给出了答案。当她在1999年世界杯决赛的点球大战中击败中国门将高红罚入致胜一球后，她脱下了球衣，跪在地上，露出了里面的运动内衣，然后被队友们团团围住。
她自己也不会想到，在那一刻，她改变了女足的历史。此后关于女足运动员的赞助、薪酬等等内容都因此进入变革时期。
但实际上，在罚入致胜点球的时刻，她是不是女子运动员并不重要，事实上，她是谁也不是真的重要。她就是那个在9万人注视下为祖国赢得世界杯的英雄。但对于查斯坦而言，来到这一时刻——她职业生涯甚至人生中的决定性时刻——绝非易事。
和上世纪70年代的很多女孩一样（当然，现在也没有改变多少），查斯坦自8岁起开始在学校的男子足球队踢球。高中阶段，她帮助她的球队赢得了三座冠军。在启程前往伯克利，开始她在加利福尼亚黄金熊队（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足球队）的生涯的第一年，获得了年度最佳新人球员奖的查斯坦，几乎确定将会成为美国女足未来的明星球员。
但每一个伟大的故事背后都有着起伏的剧情。
就在大学生涯一个完美的起步之后，查斯坦膝盖的前交叉韧带撕裂，一次几乎要毁掉她未来足球之路的严重伤害。
手术、康复、恢复训练、重回球场，这一过程耗费了查斯坦总共两年半的时间。这是她成长最关键的两年半时光，但同时值得庆幸的是，这不是在职业生涯开始后发生的事，因此她可以没有顾虑地等待完全恢复。
在1930年首届男足世界杯举办以后，国际足联花了整整61年才组织好女足的版本。1991年，在经历了漫长的恢复之路后，年仅23岁的布兰迪·查斯坦随美国女足登上了前往中国的班机。从可能提前结束职业生涯的受伤到踏入世界杯赛场，这是难以名状的情感。而赢得最后的冠军，更是一个童话般的结局。
尽管越过了伤病这座大山，并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女足世界杯冠*队军**成员，但挫折还在等待着查斯坦。她没能入选1995年的世界杯大名单。在后来的采访中她回忆说，当时她没有接到电话、也没有任何提示——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她等到了名单公布，却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从巅峰到谷底，这是一段挣扎的过程，很多人会在这个过程中彻底放弃。但查斯坦勇敢地选择了坚持。她说，家人和朋友在那四年里给了她最大的支撑。她将被抛弃的遗憾和愤慨放到一边，努力训练，努力比赛。最终，她回到了国家队，并占据了一个首发位置。
1999年，世界杯在美国举行。这一次，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超级新星，而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球员，已经能够向后生们展示她的世界杯和奥运会奖牌。这一年，查斯坦31岁。
决赛在查斯坦成长的加州玫瑰碗球场进行，现场涌入了9万名观众，这超过了绝大多数的男足比赛观众。一场艰苦的比赛，没有人取得进球，直到加时赛结束，比分仍然是0比0。
故事显得有些诗意，查斯坦被安排在点球大战最后一个出场，只要罚中，美国就是冠军。
一个狂野的梦想成真，伴随一个狂野的庆祝。
在解释脱去球衣的庆祝时，查斯坦说：“我认为，大多数年轻女孩在做一些伟大的事情时都会受到异议。”
所以，我们应该为查斯坦干杯。对她个人，这是一个关于牺牲、挣扎、决心和寻回快乐的故事。更大的意义，是她激励了一代女孩，让她们尽情大胆地去庆祝自己的成就。
本文首发于公众号：ECHO看台，如果喜欢我们的文字，欢迎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