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世界杯,17岁的贝利在世界范围内还名声不显。这一年,他才刚刚打上球队的主力。尽管在国内联赛的出色表现让他得以获得国家队的征召,但在众星云集的巴西队,他是否能出场表现还是未知之数。
世界杯开赛前,球队的心理顾问若昂·卡瓦希尔为巴西队中的所有球员做了心理测试。他的意见,可以直接决定球员是否能获得上场机会。
数天以后,若昂顾问公布了他对贝利的评估结果。
“贝利还是个稚气十足的孩子,他缺乏基本的战斗精神。不建议上场比赛。”
若昂·卡瓦希尔,时任巴西队心理顾问,世界足坛心理学先驱。今天,我们就来讲讲他的故事。

若昂·卡瓦希尔让心理学和足球碰撞出奇妙的火花
【1】
心理学对足球运动有多重要?经过数十年的发展,运动心理学主要可以帮助球员解决以下几方面的心理问题:
1. 提高训练和比赛中的注意力(想起单刀马赛回旋的巴洛特利了吗?)
2. 提高自信心(想起陷入越骂越差/越差越骂的死循环的中国队了吗?)
3. 控制场上情绪(想起头顶马特拉齐的齐达内了吗?)
4. 在赛后更有效地进行思考(想起脖子以下世界级的奥里耶了吗?)
当然,不是说有了心理分析师,当年的法国队就能夺冠了,巴洛特利就不在浴室里放烟花了——但这仍然是足球发展的方向,让球场上的巴洛特利和韦世豪越来越少,杰拉德和郑智越来越多。
在六十多年前,运动心理学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和细致。
上世纪50年代,若昂·卡瓦希尔任职于巴西圣保罗市的足球协会。在这里,他建立了自己的第一家心理实验室,用于培训和评估裁判员的表现。圣保罗市的所有裁判员,在上岗前都必须先经过若昂的心理测试。例如,在“反应时间测试”中,如果考生的反应速度多于0.5秒,那么他将被评估为“不适合裁判工作”。
这个实验室有多先进?简单地说,若昂的工作领先了世界足坛起码20年——直到80年代后期,AC米兰俱乐部才在欧洲第一次配备了类似的实验室。
靠着这个实验室,若昂受到了圣保罗俱乐部的赏识,在1957年加入俱乐部。在这里,若昂将心理学和足球第一次奇妙地结合在了一起。
若昂并不是一个只会呆在实验室的书呆子——他的生活丰富多彩。白天,他在俱乐部兢兢业业地工作,而到了晚上,若昂则当上了拳击评论员——这是他的毕生所爱,他甚至还给自己起了个假名:拳击若昂。在拳击的世界里,他总是激情满满。
但一到了球场上,若昂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在训练场上,人人都很兴奋。只有若昂,他会一个人静静地呆在角落里,双手插兜,观察着场上的球员,”他的同事何塞博士回忆道。
若昂在球场边上虽然沉静,但却绝不只是一个碌碌无为的观众。1957年,在加盟球队的第一个赛季,若昂就为球队夺得圣保罗州锦标赛的冠军立下了汗马功劳。

圣保罗队在1957年圣保罗州锦标赛上夺冠
眼光毒辣的若昂在观察球队后发现,球队主力阿德玛的心理状态不佳,可能会影响球队在比赛中的表现。于是他向主教练建议,用心理更强大的球员萨拉拉来顶替阿德玛的位置。
若昂的建议非常成功,萨拉拉在与科林蒂安的关键战中发挥出色,帮助球队时隔4年重夺州级联赛冠军。
一年以后,巴西运动委员会向若昂抛来橄榄枝,邀请他加入巴西队的技术委员会。这是若昂梦寐以求的工作,如今,他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2】
在若昂于1958年加盟之前,巴西队的前两届世界杯可谓惨淡。1950年巴西世界杯,他们在家门口打进决赛,却在自己的主场马拉卡纳球场输给了乌拉圭队。
1954年世界杯,巴西队在四分之一决赛以2-4的比分输给匈牙利队,这次甚至输球又输人,巴西人和匈牙利人大打出手,从球场上一直干到更衣室,史称“伯尔尼之战”。
连续两届世界杯表现不佳,巴西足协已经被愤怒的球迷们逼到了悬崖边上。在这种压力下,说是广揽贤才也好,是病急乱投医也好,他们做出了一个在世界足坛前无古人的决定——聘请若昂·卡瓦希尔,作为球队的心理咨询顾问。

1958年世界杯决赛上的巴西队
若昂加入球队的时候,巴西队已经开始备战世界杯。于是,他马上开始工作,分析球员们的心理状态,为主教练选择球员提供依据。
在备战训练营里,若昂首先测试了球员们的智力水平,主要考察球员们的计算能力和词汇水平。在这次测试里表现不佳的球员,还需要进行第二次测试,测试内容包括完成一幅画到一半的画和一个纸上迷宫。
从今天的角度看,这样的测试已经非常落后——但在当时,这是极为先进的测试方法,尤其是在体育领域,更是开创了先河。在若昂手下,足球和心理学碰撞出了奇妙的火花。
若昂将报告结果呈交上级。但不幸的是,足协内部出了内鬼,他的报告被泄露给了媒体。在报告里,若昂表示,巴西巨星加林查的测试结果惨不忍睹,这表明他的智商水平不高,不能在球场上做出正确的决定,因此不应该被选入巴西队的世界杯大名单。
这立马引起了轩然大波——加林查在当时可谓巴西的第一巨星,在他身体健康的情况下,若昂居然建议不要选择他进入国家队。这在球迷们看来,是不可理喻的行为。
加林查最终还是入选了巴西队的大名单,而随着若昂随队出发前往瑞典参加世界杯,社会上的舆论风波逐渐平息下来。
在瑞典,若昂继续坚持自己的工作。这次,他给球员们进行了MKP测试,旨在分析球员的个性,并以此向球员提供帮助。
在MKP测试里,球员们被要求在一张白纸上随意涂画想到的东西。其背后的理论依据是,无意识的肌肉运动可以用来解读个人的真实性情。
若昂又一次给足球世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新技术。而他又一次惹上了麻烦。

若昂·卡瓦希尔在1974年退休,并在短短的两年后去世
“作为球队备战的一部分,球队的心理顾问若昂教授给队里的所有球员都做了测试。”贝利后来在《球王贝利自传》中写道。
“对于我,他的结论是我不应该上场比赛:‘贝利还是个稚气十足的孩子,他缺乏基本的战斗精神。不建议上场比赛。’而对于加林查,他认为,加林查在场上的表现不够负责。”
当时的贝利只有17岁,以球迷身份经历了巴西队前两届世界杯的惨淡征程。他无比渴望为国出战,一雪前耻,却得到了“不建议上场”的评价,这对他来说无异于五雷轰顶。
但好在,时任巴西队的主教练菲奥拉是一个相信直觉的人,而他的直觉就是:只要贝利的膝盖没问题,他就是主力前锋。
他对若昂说:“科学上,你可能是对的。可你不懂足球。”

若昂·卡瓦希尔对足球心理学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1958年瑞典世界杯,贝利在四场比赛中打进了六个进球,在半决赛上演帽子戏法,在决赛梅开二度,以17岁的年龄横扫世界足坛,以第一功臣的身份帮助巴西队夺得世界杯。
当今足坛的第一神童姆巴佩,17岁的时候“才”刚刚在摩纳哥打上主力,19岁的时候“才”随法国队夺冠。这样的成绩本已是惊世骇俗,但奈何和他对比的是球王贝利。
若昂虽然在贝利和加林查身上看走了眼,但是其他许多球员都感谢了若昂对自己的帮助。
球队门将希尔玛说:“他给了我们试验新想法的机会,帮助我们提升表现。杯赛结束后,我们才意识到,他的建议起了很大作用。”
球队后卫桑托斯说:“若昂教会我们如何消除紧张情绪,微笑着走上球场。球队一致认为,若昂在队中的作用非常关键。”
【3】
经过数十年的发展,运动心理学在足球世界早已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在意大利,AC米兰在八十年代便配备了为球员调节心理的“思维室”;在德国,心理咨询师已经成为了大部分俱乐部的标配;在英国,专注运动心理学训练的InnerDrive公司已经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正如前英格兰国家队心理医师比尔·贝斯维克所说:“思维才是运动员的核心,身体只是思维的附属。”
若昂·卡瓦希尔,他是将心理学引入足球的先驱,为足球运动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当我们看到杜德克在伊斯坦布尔奇迹上的“面条舞”,看到齐达内的世纪头槌,我们不妨想想像若昂·卡瓦希尔这样的足球心理研究者们。正是他们,为足球这项运动增添了更多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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