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厦门鼓浪屿是中国最早开展足球运动的之一,当年英国传教士将风靡英伦的足球运动带到这块美丽的小岛,英华足球队在民国时期享誉海内外,足球也成为鼓浪屿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厦足记忆(1996-2000)
这几年很多中超俱乐部都进行大投入,很多世界级的球星都来到中国淘金,中国足球联赛日益得到世界的关注。而在厦门,曾经有过这么一支职业足球俱乐部,承载了世纪之交很多厦门人的美好回忆。
厦门鼓浪屿是中国最早开展足球运动的之一,当年英国传教士将风靡英伦的足球运动带到这块美丽的小岛,英华足球队在民国时期享誉海内外,足球也成为鼓浪屿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在六七十年代,以厦门人为主体的福建足球队也曾取得辉煌,但改革开放后却逐渐没落,到了1994年全国各地如火如荼开展职业足球运动时,福建居然没有一支职业队。

历史上的厦门鼓浪屿英华足球队(图片源自网络)
1995年,在福建省政府倡议下,厦门准备组织职业足球队。1996年2月23日,厦门足球俱乐部正式成立,由51家股东组成,注册资金3000万元人民币。厦足成立那天晚上,厦门下起瓢泼大雨,记得当时中国国奥队与乌兹别克斯坦国家队来为厦足成立助兴,举行了友谊比赛,结果国奥队在雨中5:0获胜。
厦足成立不久,天津足坛名宿沈福儒成为主教练,开始了中国乙级联赛的征程。根据当时厦足目标,准备三年冲入甲A(当时不称中超、中甲,而是甲A、甲B)。厦足轻松通过预选赛,打入决赛阶段。可小组赛发挥不佳,落得要与延边公安队抽签以获得出线资格。幸好对方因为资金问题弃权,厦足得以挺入八强。可在八强赛中,点球负于深圳金鹏队(后为云南红塔),第一年冲击甲B宣告失败。年初三年冲A的美好理想破灭,甚至在央视的《足球之夜》上成为笑柄。
1997年,厦足开始新的*途征**,请来中国足球名帅张宏根,球队也冠名厦门银城,期待冲级成功。是年乙级联赛规则发生变化,区域赛实行主客场制联赛,厦门球迷终于可以在家门口为家乡球队呐喊助威了,每次主场比赛,都会有很多球迷前往厦门体育中心。厦足第一个主场是对上海宝钢队,双方苦战九十分钟互交白卷,厦足的主场处子秀以平淡收场。第二个主场厦足迎来爆发,2:0轻取安徽乐普生队,迎来主场首胜。第三个主场遭遇强敌江苏加佳队(即现在的中超豪门江苏苏宁),他们是去年甲B降级队。厦足在两度落后情况下,两度追平,最终以2:2战平对手。当时权国文一脚远射扳平比分,引起了球迷的激动,矿泉水瓶纷纷落下,此为厦足当年著名的激动时刻。接着厦足越战越勇,以东区第一出线。其中主场7:0横扫浙江杭康队,创造了主场获胜的记录。然而厦足在决赛阶段表现不尽人意,小组赛就遭淘汰,再次与甲B无缘。
连续两年冲击甲B失败,让很多厦门球迷感到沮丧。然而“柳暗花明又一村”,当时深陷财务危机的甲B球队佛山佛斯弟队正欲出售。在厦门乃至中国当代家喻户晓的赖某人出资1600万,将其买下,球队也更名为“厦门远华队”,厦足就这样通过收购直接进入了甲B。
1998年,厦足请来前国家队助理教练谷明昌担任主教练。在转会市场上收购八一队队长王政以及大连万达队老将赵林两位后卫。而在外援引进上,来自尼日尼亚的大前锋阿格鲍和中场阿格拜以及南斯拉夫(今塞尔维亚)后卫佐兰组成厦足三条线的核心。
厦足在甲B首场迎战辽宁队,上半时阿格拜首开记录,并将比分一直维持到终场前。当球迷们准备庆祝开门红时,主裁判龚建平(他后来主动自首,承认多年来吹黑哨的经历,后病死狱中)竟然莫名其妙判给辽宁队一个点球,张玉宁将球打进,厦足遗憾接受平局。可球迷们愤怒了,纷纷从看台上向裁判投掷物品,表达心中不满,最后龚建平在防暴警察护送下,才顺利脱险。可一些极端球迷还是围住球场讨说法将近两三个小时才散去。此事导致球场加强管理,严禁携带矿泉水及其他危险物品。

此后三轮,厦足连续不胜,直到第五轮主场击败成都五牛队才迎来赛季首胜。前几轮前锋阿格鲍表现糟糕,多次浪费绝佳机会,遭到媒体和球迷的广泛质疑。但从第七轮对上海航星队起,他一发不可收拾一直进球,成为厦足仰赖的头号前锋。其中主场对陕西国力队的比赛中,一粒鱼跃冲顶绝杀对手,给球迷留下深刻印象。而另一名外援阿格拜联赛初期表现抢眼,可后来由于受伤,状态下滑,后半段发挥平平。后卫佐兰中规中矩,是厦足后防的中流砥柱。而来自陕西的年轻门将李伟表现不错,多次化解险球,保证厦足成绩的稳定。当然,那年厦足还有位球员引人注目,他是来自*疆新**的帕尔哈提。由于长得像外国人,不少人误认为是一名外援。他脚法粗糙,甚至出现过面对空门踢飞,可不知疲倦的奔跑仍值得肯定。
那年的厦足有个特点,主场不败,但客场不胜,最终排名联赛第六。结束了甲B首个赛季。值得一提的是,那年厦足球迷在联赛初期多次包机到客场为球队助威,引起了全国很多体育媒体的关注。后来因为在上海跟当地球迷冲突,才结束包机之旅。当时除了厦门球迷,福建其他地方的球迷也来到厦门助威,泉州特地组织了球迷协会,每次主场包车来厦。泉州球迷还组织了管弦乐队,在比赛前和中场休息时绕球场演奏。而来自福州的著名球迷胖哥(后来他当了“叛徒”,厦门球迷不欢迎他)也几乎是每场必到。可以说当时厦足的主场比赛,不仅是厦门人的节日,也是八闽人民狂欢的日子。
1999年,厦足立志冲上甲A,俱乐部也加大投入,请来当时中国“金牌教头”,带领大连万达队两夺联赛冠军,并创造55场不败的教练迟尚斌。在内援引进上,挖来天津两名铁卫高玉勇和石勇,前锋则有山东鲁能队快马唐晓程。在外援上除阿格鲍留用外,从天津泰达队引进巴西后腰(后卫)奥斯瓦尔多。此外,当球迷在当年贺岁杯厦足与韩国安阳LG队(即:现在首尔FC)的比赛中,看到一位瘦弱的黑人球员,盘带出色,将韩国人钢铁防线搅得七零八落时,知道了厦足的新外援,塞拉利昂国脚巴哈(很可惜,两个月前他因车祸去世,感谢他为厦足的贡献)。
兵强马壮的厦足在联赛伊始就表现出巨大威力,首战在上海4:0狂扫上海浦东队(后卖到陕西,之后到了贵州,现在称北京人和)。次战在广西柳州又以2:0挑落广东宏远队(是广东球队,但主场设在广西)。第三场迎来赛季首个主场,干净利落2:0击溃重*红庆**岩队。三连胜!!!厦足迎来建队历史上最佳开局,也将竞争对手远远抛在身后。
之后厦足遇到了一些波折,在与成都五牛队的客场比赛失利。当时五牛队主帅陈亦明得意洋洋地说,“在甲B大老虎身上拔毛”,此语引起了厦门球迷的不快,又加上五牛队此后一直成为厦足冲A强劲的竞争对手,于是厦门球迷无不希望能在主场“宰牛雪耻”。是年八月底,厦足终于迎来主场“复仇”的机会。比赛前一周,厦门弥漫在一股“杀牛”的氛围里,有些球迷还制作牛头的模型,在五牛队抵达球场时,摆弄*威示**。这场比赛一波三折,厦足在先落后,再扳平、反超,直到对方扳平将比分定格为2:2。这场比赛是当年的经典赛事之一,奥斯瓦尔多的头球反超,令人印象深刻。虽然“杀牛”未成,但厦足冲A势头已无法阻挡,在10月份客场对广州太阳神队(今中超霸主广州恒大)比赛后,厦足提前两轮冲上甲A,实现了厦门球迷的夙愿。
本赛季迟尚斌在厦门得到广大球迷的推崇,他几乎成了城市偶像。每当他到达体育中心,走下大巴车时,球迷们都会围上来,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年底有消息传出迟指导准备离开厦足时,球迷们于是发起签名活动,极力将他挽留下来。巴哈、阿格鲍、唐晓程组成的前场三叉戟在整个赛季所向披靡,令诸强闻风丧胆。巴哈在中场穿针引线,送出妙传;阿格鲍以强大冲击力撕裂对方防线以及唐晓程的速度和门前抢点给球迷留下深刻印象。

迟尚斌
当然这个赛季也留下一段回忆,赖某人的事东窗事发,出逃海外。厦足在一段时间里被迫在没有冠名权的情况下进行比赛。
2000年,厦足迎来了中国甲A联赛首个赛季,球队更名为厦门夏新队。球队为了能够在顶级联赛立足,进行了不小投入。先后引进于远伟、朱广辉、王海波等等内援。而在外援上,放弃了大前锋阿格鲍,而保留巴哈。赛季初招入了卡尔本和埃瓦尔多两名巴西外援。
2000年3月19日下午,厦足迎来甲A首场比赛,主场迎战刚刚获得超霸杯、去年联赛亚军,并拥有多名国脚,被誉为“辽小虎”的劲旅辽宁队。厦门体育中心座无虚席,球迷兴致勃勃地观看这场对决。当90分钟过去后,比分让厦门球迷惊讶和狂喜。3:0!!!厦足凭借高玉勇、唐晓程和朱广辉的三粒入球,击败了不可一世的辽小虎!厦门体育中心沸腾了!!!厦足创造了奇迹,迟尚斌在那一刻宛如“神”一般的存在。当时有些球迷甚至喊出,“厦足是中国的凯泽斯劳滕”(凯泽斯劳滕是德国球队,他们打入甲级第一个赛季就获得联赛冠军)。这场比赛让厦门人整整欢乐了一个礼拜,当时亲友见面很多谈论足球,甚至学校上课时,老师也在讨论比赛的事。
第二场厦足再次主场作战,对手是去年联赛和足协杯赛双冠王山东鲁能队。球票很快就销售一空,有些球迷只好去买黄牛票,据说30元的球票被炒到了几百元。比赛当天,球迷们早早地来到体育场,期待迟尚斌继续创造奇迹,当天球场上座率可能在厦足历史上是空前绝后的。然而实力的差距,加上山东队主帅桑特拉奇的运筹帷幄,上半时厦足就被连入两球,比赛早早地失去了悬念。
此后厦足连战连败,在积分榜上也逐渐落后。虽然在成都爆冷击败当时领头羊四川全兴队以及在工体击溃北京国安队等甲A劲旅,甚至在足协杯淘汰当年联赛冠军大连实德队。但在与一些中下游球队比赛时,未能获胜。联赛过半后,厦足已经拉响保级警报了。厦足成绩不好,更前锋无力关系很大,顶替阿格鲍的埃瓦尔多缺乏冲击力,无法取得太多进球,于是俱乐部准备换外援。而之后来的马丁更加糟糕,五场比赛一球未进。俱乐部只好从甲B北京宽利队请来南斯拉夫球员阿米尔,希望这位99年甲B最佳射手能够拯救球队。但球队成绩仍然未见起色,继续沉沦,迟尚斌也逐渐走下神坛,遭到了球迷的质疑。
中秋节是厦门人欢乐的节日,大家都在博饼的热闹气氛中渡过。2000年的中秋节当天,厦足在客场迎战保级对手深圳平安队。不少球迷前往深圳,期待厦足获胜,摆脱降级区,同时也准备了庆功宴,在深圳举行博饼活动。可是迟尚斌终究还是人,他无法挽救厦足的命运,一场0:4的惨败让厦门球迷大失失望,欢乐的中秋夜变为苦涩。在主场负于北京国安队后,厦足令人遗憾地降级,结束了第一次甲A之旅。
本文根据回忆所写,有些地方难免错误,还请读者指正。此外2001年后对厦足关注不像以前那么多,故而从略。但对厦门球迷来说“迟尚斌时代”的厦足的回忆肯定是最深刻,最美好的。
作者简介 :吴保禄,鼓浪屿人,宗教研究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