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国庆节收假回学校时,因赶动车时间匆忙,女儿没有好好收拾房间。前几天,她忽然想起这事,打电话来说叫我帮她收拾一下。我按她的要求,抽空整理了一下她的房间。在整理中,我发现她以前冬天用来暖手的一个热水袋静静地趟在书架上,上面已有一些灰尘,我本打算拿去丢了,可拿下来一看,这个热水袋还是好的,试着充一下电,一会就热了,我把上面的灰尘擦干净,放冷了,又连同它的充电器放回原处。
看到这个热水袋,我的记忆之门不禁又打开了,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我出生于祖国西南边陲的一个小山村。在人们看来,西南地区的天气相对较好,一年四季温差不大,四季如春,冬天不算太冷,夏天不是很热,最适合人类居住。但在我的记忆里,以前,我们那里的冬天还真是太冷了。
在那个缺衣少物的年代,过年时能买一件单薄的的确良衬衫算是很不错了,有些人家甚至买不起,衣服一年四季就穿那么一两件,破了就补,补了又穿,穿穿补补,补丁摞着补丁,破洞挨着破洞。冬天,也许是天气真的严寒,也许是没有更多防寒用的衣服,衣衫太单薄的缘故吧,大家都觉得很冷,特别是下霜或下雪时,浑身冷得打寒颤,直哆嗦,脚尖冰得生疼,风吹到脸上像刀割一般痛。为了抵御严寒,不管去到哪儿火笼不离身。现在的人们只见过灯笼的,可能不知道什么是火笼。我们那里的火笼类似于现在的小火炉,有用烂小锑盆做的、有用烂锑碗做的、有用竹子编成的,样式各不相同。

我们用的经常是烂锑碗做成的小火笼。家里的锑碗用久了,难免生锈脱漆漏水,用不了也舍不得丢弃。父亲把烂锑碗拿来,在烂碗口边上打三个小洞,小心翼翼用小铁丝拴上,生怕把这个破碗弄得更烂,做不成火笼,父亲将拴在碗边上的小铁丝在碗口上面结成一个三角状,再在三角架上面又接一根长一点的铁丝,在铁丝末端做成一个小提钩。这样一个简易的小火笼就做成了。
每至天气寒冷的冬天,我们几姊妹外出放牛或放鸭时,为了使自己不那么寒冷,感觉暖和些,我们就找来父亲用破锑碗做成的小火笼,在碗底放上些火灰,在火塘里找上几块大点的火炭装上,就出门了;一边走一边烘手,冰冷的小手感觉暖和了许多,火炭要熄灭就用嘴吹一下,火灰扑到脸上,再夹杂着因严寒而随时淌下的清鼻涕,脸经常是花的。
到了田间地头,将火炭倒出,找来一些柴火,烧了一堆火,几个小伙伴围着火堆烤火,烤得全身舒舒服服的,再也感觉不到冷了,以至于有时忘了回家,直至天将黑,家家户户升起了袅袅炊烟,知道天要黑了,才依依不舍把火熄灭,赶着牛儿或鸭儿回家。
我们家的小火笼做工最精制的要数奶奶用的那个了。奶奶的火笼外壳是用竹子编的,就像一个椭圆形的小竹篮,里面放上一个土碗,碗底放点火灰,上面放上火炭就可以用了。奶奶的小火笼不像我们的经常提出门,她只有晚上用。
每逢寒冷的冬天,晚上吃过饭后,上床睡觉前,奶奶就从房间里拿出她的小宝贝——火笼,将几块燃得好的火炭放在火笼里,把火笼外围擦干净,到房间里将被子掀开,将火笼放在床的正中,盖上被子,半个小时后上床睡觉。这时,脱好衣服,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面暖烘烘的,舒服极了。

我小时候就喜欢和奶奶睡,觉得她的被窝不像我们的冰冷。那时,由于条件艰苦,床上不像现在的垫上床垫,铺上床单,而是下面垫稻草,上面铺席子。冬天睡在席子上冰冷至极,因此,更愿意和奶奶睡,她的床,虽然也是垫稻草,铺席子,但经过火笼一烤,冰冷消失,变得热乎了许多。
时代在不断进步,科技在不断创新,生活条件在不断改善,物质越来越丰富,只要有钱想买什么都有,现在已没有人用火笼了,什么热水袋、暖手宝鳞次栉比,什么电热毯、空调比比皆是,农村里像小火笼这样的小物件已从人们的生活中消失了,但小火笼曾经给我们带来的温暖永远留存在心中,这种乡土的记忆永远无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