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拉松比赛安全完赛才是最重要的 (马拉松赛安全落幕)

11月19日举行的2017重庆国际半程马拉松传来不幸消息:一名33岁首次参加半马比赛的男子在19公里处倒地,心脏骤停、呼吸停止,最终抢救无效死亡。

这是继11月5日河南新乡半马之后,两周来发生的第二起业余跑步比赛参赛者猝死事件。

悲剧发生后,各种媒体照例跳出来大肆炒作。一种流行说法是,近三年时间内,“国内的马拉松赛事中已经有超过16人猝死”——均为跑步中出现心脏骤停经抢救无效而死亡。

马拉松跑者最容易猝死的三个阶段,马拉松赛安全落幕

这难免让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觉得:马拉松真的好可怕,好危险啊!

可惜这些媒体都比较偷懒,都是语焉不详,没有任何一家清楚列出这16起“马拉松猝死事件”发生的具体时间、地点和赛事。

喜欢较真的笔者只好自己动手,对历年中国有报道的马拉松比赛——其实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业余长跑比赛”中发生的猝死事件,进行地毯式穷尽搜索,并制成以下表格。

其中2016年5月以前的数据,参考肖克凡2016年发表于《体育成人教育学刊》的《我国马拉松选手猝死事件调查研究》一文。笔者根据媒体报道,对文中一些数据差错作了订正。

其余数据系笔者根据能找到新闻报道进行补充。黄色底色标注的是全程马拉松及以上距离赛事,灰色则是港台举办的境外赛事。

马拉松跑者最容易猝死的三个阶段,马拉松赛安全落幕

仔细研究完这张表,笔者的结论是:以前一向认为的“马拉松很安全”的观点没有改变,而且注意到中国业余长跑比赛的猝死率出现显著下降。

其依据是,在四五年前“马拉松热”出现之后,虽然最近这四年,每年均有猝死事件发生,但数量却保持相对稳定:

就境内而言,2014年4起,2015年4起,2016年5起,2017年迄今4起。

形成对照的是,近几年业余长跑比赛数量和参赛人数,每年都呈井喷式迅猛增长。

仅中国田协认证赛事的参赛人数,就从2014年的90万,迅猛增长至2015年的150万,和2016年的将近280万。

马拉松跑者最容易猝死的三个阶段,马拉松赛安全落幕

马拉松跑者最容易猝死的三个阶段,马拉松赛安全落幕

如果再算上大量的非田协认证赛事,全国长跑比赛的参赛总人数应该不下三四百万。

相比中国每年死于心脏性猝死的55万——平均每天1500人(出处见后面附文),你觉得在每年在数百万名跑步参赛者中,死亡四五个人的比例很高么?

假如你接连数小时持续追踪数百万人,哪怕他们什么事都不做,谁又能保证其中不会有人不幸遭遇猝死呢?

当然,每一起死亡事件,都是应当尽力避免的悲剧。但在采取了一切必要的防范措施(包括保障赛道补给,多配备心脏起博器和医护人员)之后,谁也不敢拍胸脯担保:一定可以做到零猝死!

正如笔者在另一篇附文中作的比喻:再周全的车辆安全防撞装置,肯定也无法完全杜绝车祸死亡。

顺便再说说为什么半马和短距比赛比全马猝死率更高。

研究上面那张表,你会发现:至少在中国,半马和短距离长跑比赛,确实比全马更容易发生猝死事件。

在2004年至今大中华区总共26起业余长跑比赛猝死事件中,真正的全程马拉松只占两起:2005年北马和2016年杨凌马拉松。

其余22起,距离全都在半程及以下。此外,它们还有其他一些共同点:

  • 除一人外,死者均为男性;

  • 年龄多在35岁以下;

  • 倒下地点多在终点附近。

这些或许说明了一点:猝死者可能因为比较争强好胜,在比赛最后阶段冲刺过猛,从而导致悲剧发生。

那么,难度比半马大远不止一倍的全马,为什么反而猝死事件很少出现呢?

笔者认为,这或许是因为全马跑者对马拉松“更加敬畏”,具体体现为:

赛前他们会进行更认真准备——通过跑量更大的训练。

在心理上,他们也知道马拉松不容小觑,尤其对后半程的艰难煎熬心中有数,所以前面不敢跑得太浪太拼。

而到了最后冲刺阶段,由于大多数人在经过极点之后,身上已经没剩下多少力气进行猛烈冲刺了。

附文一:2014年4月首发于益跑网

猝死极偶然,马拉松很安全

3月30日傍晚,坐在从郑州开往上海的卧铺列车上,笔者得知当天上午举行的苏州金鸡湖半程马拉松发生了不幸:一名25岁的业余女选手,跑到18公里处时突然晕倒,被送进医院进行持续的心肺复苏抢救。她一度恢复心跳,但最终仍告不治。

马拉松跑者最容易猝死的三个阶段,马拉松赛安全落幕

在对一条年轻生命的逝去深感惋惜的同时,笔者也产生一种预感:各种似是而非的“黑”马拉松文章,这下又要纷纷出笼了。

果不其然。回上海的第二天(4月1日),便拜读到一篇题为《马拉松遍地,与跑步何干?》的文章。

笔者对文章作者并不了解,对他能在事发当天快速写出评论表示敬意,但对文章表达的观点完全不敢苟同。据笔者揣测,这位作者大概不跑步——至少没跑过马拉松。以下就事论事,谈谈对该文的不同看法。

文章开头就说,“传令兵菲迪皮留斯”(此人的希腊文原名是Φειδιππ?δης,即Phidippides,通常译作“菲迪皮德斯”,不可能发“留”的音)这位“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位马拉松跑者,倒毙在终点”。

“为报捷跑步至死”这个著名传说极其浪漫、悲壮,极具英雄主义色彩。不过据权威分析,这恐怕不是信史。

原因是与马拉松战役(公元前490年)同时代的历史大师希罗多德,根本没提过这件事,虽然他对菲迪皮德斯其人有过着墨:这是个“神行太保”戴宗式的跑步信使;波斯大军在马拉松登陆后,他在两天内奔跑240公里,远赴斯巴达求援(可惜遭拒绝)。

“马拉松报捷”典故的第一个叙述者,是大战过后近500年才出生的普鲁塔克,而他是从一本现已失传的书上看来的。所以,对于“第一个跑马拉松的人就挂掉”的说法,我们不能太当真。

退一万步说,即便确有其事,那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刚刚参加过一场浴血厮杀,就连续狂奔40公里,而且是在9月希腊的高温烈日下——笔者5年前曾领教过夏末秋初希腊的酷暑,至今印象深刻。

对于马拉松比赛,迄今共跑过21场赛事(14场全程,两场半程加5场越野赛)的笔者,应该有一点发言权。

事实上,在苏州半马出事的当天,笔者正在跑从郑州到开封的郑开马拉松。而上次马拉松出人命时,笔者也在同一赛道上——2012年举行的首届广州马拉松。那次死了两个人——21岁的大学生陈杰和25岁的职员丁喜桥,分别参加10公里和5公里项目。

那篇文章称:“如果沿着‘马拉松猝死’这条线索去寻找,很容易发现这样的现象并不罕见,世界各地马拉松,猝死现象出现频率之高,简直耸人听闻:美国的纽约、底特律、费城、圣地亚哥,加拿大多伦多,中国的北京、香港、上海等。”

恕笔者直言,断言“马拉松猝死现象频率高”的观点,才是“耸人听闻”、严重误导。

我们在新闻中,不时可以看到猝死相关报道:从出租车驾驶员、公交车司机到乘客,从上班族到登山者和泳客,还有不少人在睡梦中长眠不醒。

据《新快报》报道,统计显示,“中国每年死于心脏性猝死的人数多达55万。这意味着,平均每天有1000多人猝死。”

笔者算出的更准确数字,是日均逾1500人。再用13亿除以55万,得出2364。即中国每年平均每2364人中,就有一人猝死。

而在最近3年中,猝死于马拉松比赛的人数年均仅一人(严格地说,广州马拉松猝死的那两位参加的根本不是马拉松,而是普通长跑比赛)。

与开车、坐车、上班、吃饭、睡觉和其他体力活动这些导致成千上万人暴毙的活动相比,“马拉松猝死频率高”的结论显然无法成立。

笔者曾专门研究过相关资料。根据《2007中国马拉松报告》,中国马拉松死亡的第一人,是2004年北京马拉松选手胡守礼;在广马之前,上海、厦门、香港等马拉松也曾死过人,但相对于每年多达数十万的马拉松参赛人数,这个概率微乎其微。

中国没有公开过马拉松比赛死亡数字。据英国统计,每年有3万多人参加的世界五大赛事之一伦敦马拉松,在1981年举办后的20年间,平均每67414人有1人死亡。美国波士顿马拉松以水平高、竞争激烈著称,每年有两三万人参加,近年仅在1996、2002年各死一人。

马拉松比窦娥还冤:一出现死亡噩耗,必定会被高调曝光。原因是它往往是一个城市规模最大的体育活动——将数千或数万选手,还有眼巴巴地等着出猛料的大量媒体,全都集中在一个有限的时空范围内(一条42公里的赛道,五六个小时)。

任何体育活动被如此放在放大镜下仔细审视,都会被看出很多问题。相形之下,马拉松应该是最安全的体育项目之一。它的事故曝光度与空难非常相似:每一起都轰动一时,但这不会改变飞行是最安全的旅行方式这一事实。

去年笔者曾写道:“马拉松死亡毕竟只是小概率事件。这就像车祸天天要死很多人,却没人因此要求取缔汽车一样。真正跑全程马拉松的,几乎都有一定跑步基础和心理准备,清楚自己的局限和比赛的难度,不至于太过拼命。”

其实,还有一个难以统计、但很有意思的数据:每年有多少人因为跑马拉松,心血管健康大大改善,从而避免了猝死?这个数字至少应该达到数百上千吧。

那篇文章的另一个奇怪观点是,中国的马拉松太多了!

“让人费解的是,为什么一转眼间,中国就出现了这么多马拉松?据不完全统计,2012年,马拉松和跑步热,在中国全社会蔚然成风,这一年,在30个城市出现了31个大型马拉松赛事,一线城市里,北上广和天津都有自己的‘国际马拉松赛’,直辖市和省会级城市里,有8个‘国际马拉松赛’,其他城市以及各种景区、跨行政区域的发展区,各类马拉松比比皆是。2013年和2014年,马拉松更为成风。”(“更为成风”,这是中文么?)

任何跑马拉松或者懂马拉松的人,都不会同意“中国马拉松太多了”的看法。

咱们先更新一下最新数据,据中国田径运动管理中心主任杜兆才(所有官办马拉松成绩证书上,都有他的签名)透露,2010年全国马拉松仅12场,2011年增加到22场;2012年33场,参加者首次突破50万人次。

2013年的全、半程赛事分别为25个和10个,外加10公里、长跑节等活动,路跑赛事共计46项。

对世界第一人口大国而言,这一数量少得可怜。去年1月在马拉松年会上,国家体育总局副局长、田径协会主席段世杰也承认:2012年中国只有33场马拉松,而美国有780多场,日本有300多场,德、法、英国和意大利、西班牙、俄罗斯等多在100多场,印度也有50场;“在世界经济总量前十位的国家中,我们的马拉松赛事数量仍是最少的。”

笔者在Running In the USA网站查询,今年美国的全程马拉松比赛达952场,半程马拉松达2914场,而各种正式跑步比赛总数更多达46960场!

2012年美国完成各种跑步活动的人数为1550万,2010年为1300万,两年增长近两成。

和这些相比,中国的马拉松数量和参赛人数都少得可怜,甚至比不上近邻日、韩。早在2001年4月,《体育参考》就报道说,5年来韩国马拉松的参加人数逐年增加:从1997年的1.2万多人,猛增至2000年的21万多人。

据日本《跑步者》杂志的数据,2007年日本马拉松的完赛人数(非人次)为14万,2008年18万,2012年增至273763人;跑步总人数接近全国人口的十分之一。

笔者去年曾感叹:中国的马拉松名额变得极其抢手,各大赛事的“一号难求”堪比春运火车票。

北京马拉松的3万名额2011年历时6天报满;2012年用了3天不到,2013年仅13个小时就被抢光。

去年上海马拉松的1.5万个网上名额,仅4个多小时就被一抢而空。广马全程、半程名额均在两小时内被抢光。

至于该文作者认为的“马拉松热”现象有两大推手:一是地方追求政绩,二是运动品牌要推销产品,笔者想说的是,对马拉松比赛的火爆需求是客观存在的,并非地方政府和品牌厂商的人为制造。

“马拉松热”的最大推手,其实是中国人对身体健康的更加重视,以及对于自主掌控命运、自我挑战和成就感的更大追求。

最后结论:一、只要你量力而行,马拉松比赛非常安全;二、中国马拉松比赛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亟待增加。

附文二:2015年10月首发于爱燃烧

马拉松猝死:你知道这两点就够了

马拉松又跑死人了!

10月25日星期天上午10点半左右,第二届合肥马拉松半程终点前约百米处,一名30岁的男选手突然倒地,心脏骤停。虽经心肺复苏、人工呼吸和送院抢救,近四小时后该选手仍告不治。

马拉松跑者最容易猝死的三个阶段,马拉松赛安全落幕

这已经不是今年的第一起中国马拉松死亡悲剧。1月25日在香港马拉松的10公里比赛中,一名24岁男选手在距终点仅100米处倒下,翌日去世。

而去年有报道的中国马拉松死亡事件更达四起之多:

3月31日,苏州环金鸡湖半马,一名25岁女选手在18公里处晕倒,抢救无效死亡。

5月27日,昆明半马,一名大学生在16公里处昏倒,抢救一小时后死亡。

7月19日,张家口康保草原马拉松,一名半马参赛者在18公里处死亡。

12月13日,珠海半马,一名30岁男选手在20公里处晕倒,经抢救无效死亡。

马拉松死亡现象也绝非中国独有。9月13日在英国纽卡什尔举行的第35届“大北跑”——号称世界最大的半马比赛(今年共有5.7万人参加)中,一名选手死亡。在10年前的第25届,竟然一天之内死了四名男选手!

把这些闹出人命的事件罗列到一起,乍看上去是有点吓人,特别是那些没跑过马拉松的人可能会惊呼:哇噻,跑马拉松好危险!近日网上也出现不少相关文章,在表达沉痛的同时也危言耸听,各种医学术语横飞,列出的体检项目恐怕99%的人都没法做到。

其实关于马拉松与猝死,你只需要了解以下两点:

一、马拉松容易导致猝死吗?

先公布答案:否!

咱们就以去年为例——死亡4人,这是近年来有报道的马拉松死亡人数最多的一年。

据中国田径协会副主席杜兆才今年1月在马拉松年会上作的工作报告,2014年全国“马拉松及相关运动注册赛事”(含超马、全马、半马和10公里)共51场,90万人次参加,其中参与全马和半马的超过26万人次。

按90万人次平均,去年每10万参赛者中的死亡率为0.44人,按26万平均,则为1.54人/10万。

而根据2010年的相关报道,一项国家“十五”攻关研究结果显示,中国心脏性猝死的年发生率为41.84/10万。

这一比率低于欧美,但以2014年中国人口13.6782亿推算,每年死亡总人数仍多达57.2万。而且随着人口老龄化和冠心病、慢性心血管病发病率的上升,中国心脏性猝死人数还将继续增加。

相比之下,马拉松导致的猝死人数微乎其微,马拉松死亡只是极小概率事件。

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从登山、游泳到徒步、骑车等其他运动,每年导致的猝死或死亡人数都远高于因马拉松致死的个位数;哪怕是开车、坐车、走路、上班、吃饭、睡觉这些低强度的日常活动,每年也会导致成千上万人暴毙,但有谁会说这些活动很危险呢?

国外的情况同样如此。一则有关上月“大北跑”半马死亡事件的报道提及:“这也是连续第二年有参赛选手在英国举办的长跑比赛中死亡,去年的伦敦马拉松赛上,一名42岁的男子参赛者在冲过终点后死亡。”

事实上,去年英国的马拉松死亡人数不止一个:3月的汉普郡弗利特半马,也有一名男子倒毙。但总的说来,每年至少数十万人参加的英国跑步赛事,近几年每年的死亡人数应该不超过一两人。

每届有三四万人规模的伦敦马拉松,上一次死亡事件是在2012年,一名30岁女选手死于心力衰竭。据统计,伦马自1981年创办后的20年间,平均每67,414人有1人死亡。

今年约有6.5万人参加的香港马拉松,上一次出人命也是2012年——一名26岁男性半马选手;再往前是2006年的一名男选手。

2014年三四月,美国弗吉尼亚州和北卡罗莱纳州的两场半马分别有一名16岁女孩和两名30多岁男子死亡,但按照2014年美国全马、半马完赛人数分别高达55万和204万计算(资料来源:RunningUSA),死亡概率仍然极低。

以水平高和竞争激烈著称、每年有两三万人参加的波士顿马拉松,近20年来仅在1996、2002年各死一人(恐怖袭击不算)。

马拉松跑者最容易猝死的三个阶段,马拉松赛安全落幕

据2012年1月美国《新英格兰医学期刊》发表的一份研究报告,2000至2010年间在美国参加全马或半马的人将近1100万,心跳停止事件共发生59起(51人为男性),造成42人死亡。

Runner'sWorld网站去年曾刊文指出,数十年来大量相关研究的结论非常相似:马拉松参赛者的死亡率约为15万分之一;死因多为先天性心脏缺陷(35岁及以下)或动脉堵塞(35岁以上)导致的心脏病发作;半马死亡率为全马的40%。

有人可能会列举一些个案,来证明马拉松和跑步的危险性,诸如《天生就会跑》(Born to Run)一书的主人公“白马”(Caballo Blanco)58岁死于跑步途中、《跑步圣经》(Running & Being: The Total Experience)作者乔治希恩(George Sheehan)75岁猝死等等。

其实相反的例证更加不胜枚举,咱们随便说几个吧:

1、1896年3月10日获得世界第一场马拉松比赛冠军的希腊人瓦西拉科斯(Charilaos Vasilakos,1877-1964)活了87岁。

2、1957年创造中国第一个马拉松纪录2:52:34的安徽淮南煤矿工人张亮友,一直跑到如今89岁高龄。他和妻子每天风雨无阻地晨跑20公里,去年的郑开马拉松是他们的谢幕赛。

3、我们介绍过的“波马之神”约翰凯利(John A. Kelley)。这位波马参赛61届、完赛58次的奇人活到97岁!

请不要再提第一个跑完马拉松的人当场挂掉的故事——笔者曾撰文解释过,那很可能是杜撰的:

“为报捷跑步至死”这个著名的悲壮传说极具英雄主义色彩。不过据权威分析,它恐怕不是信史。

原因是与马拉松战役(公元前490年)同时代的历史大师希罗多德,对这件事只字未提,虽然他对菲迪皮德斯(Phidippides)其人有过着墨:这是个“神行太保”戴宗式的跑步信使;波斯大军在马拉松登陆后,他在两天内奔跑240公里,远赴斯巴达求援(可惜遭拒绝)。

“马拉松报捷”典故的第一个叙述者,是大战过后近500年才出生的普鲁塔克,他还是从一本现已失传的书上看来的。所以,对于“第一个跑马拉松的人就挂掉”的说法,咱们不能太当真。

退一万步说,即便确有其事,菲哥不只是个传说,那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刚刚参加过一场浴血厮杀,就连续狂奔40公里,而且是在9月希腊的高温烈日下——笔者领教过希腊夏末秋初的酷暑烈日,至今印象深刻。

马拉松其实比窦娥还冤:赛事一旦发生死亡悲剧,必定会被高调曝光。因为它往往是一个城市规模最大的体育活动——将数千乃至数万选手和大量媒体,集中在一个有限的时空区间之内——一条42公里的赛道,五六个小时。

可以很有把握地说,马拉松是最安全的运动项目之一。它的事故曝光度与空难非常相似:每一起都轰动一时,但这并不会改变飞行是最安全的出行方式的事实。

还有一个难以统计的数据:每年有多少人因为跑马拉松大大改善心血管健康,从而避免了过早死亡?恐怕多达成千上万吧。

2007年12月,《纽约时报》报道了加拿大学者的一项研究发现:马拉松还能以另一种方式拯救生命:由于马拉松比赛日的赛道封路,减少了这些道路的车祸死亡人数,而且替代道路也并未出现车祸死亡人数的相应上升。

二、马拉松死亡能否避免?

答案:绝大多数可以,但未必能完全杜绝。

避免马拉松死亡,无非从两方面入手:赛事主办方和选手个人。

从选手个人的角度看,当然是尽量做到了解自身状况,量力而行。有条件者可以监测比赛过程中的心率,所有人都应随时留意自己身体发出的警示信号。

综观这两年中国马拉松赛事的六位死者,他们有几个共同点:年轻,平时身体不错;除一人外均为男性;参加半马或10公里项目;倒下处距终点5公里以内。

刚在合肥马拉松遭遇不幸的李黎在合肥某航空公司安保部工作,队友称“他身体挺好的”,但从未参加过马拉松比赛。

年初因港马死亡的吴姓选手是香港科技大学毕业生,喜爱足球等运动。

去年昆明半马死者小冯是高校学生,中学时期每周都从20多公里外的学校跑回家中,平日也进行长跑锻炼。

珠海马拉松猝死者为方勇特种兵出身,身体素质极好,热爱户外运动。

或许年轻和男性的特点导致了好胜心,平时身体不错造成了过度自信,而参加中短距离项目和比赛经验缺乏,可能使他们不懂得像经验丰富的全马选手那样,知道你必须为30公里后的“撞墙”阶段留有余地。

马拉松跑者最容易猝死的三个阶段,马拉松赛安全落幕

对我们业余跑者而言,任何一场比赛或任何一个成绩目标——哪怕是世界大满贯赛事,全马跑进4小时、3小时或波马达标,都不值得为此付出受伤的代价,更不用说拿生命去冒险。毕竟咱们多数人跑步的初衷是为了健康和快乐,而不是虚荣和炫耀资本。

而从组织者的角度看,能做的预防措施主要有两点:保证补给,保障急救措施;其中以第二点最重要。至于像上马、杭马那样的强制体检报告,其实并非必需。

英文有句话叫“You can't argue with success”,可以译成:“人家已经成功了,你还有什么好争的?!”在马拉松赛事的选手安全保障上,就有一个最成功的例子:东京马拉松。

诞生于2007年的东马,创造了9年零死亡的骄人纪录。

众所周知,东马是世界六大满贯赛事之一,每年有三万多人参加。绝大多数选手通过抽签产生(中签率约10分之一),可以说什么样的人都有。

一旦有参赛者“自不量力”,主办方的医疗保障措施就可以起到兜底作用。据报道,近几年东马通常会部署42名医生,70名护士和420名专业救护成员;这些医生分不同配速参赛,随时可以出手施救;赛道上还配备15个救护站和66台自动除颤器(AED)。这些安排迄今已挽救过多名参赛者的生命。

此外,笔者认为东马“早春二月”的时间安排,对它的零死亡奇迹亦有贡献。当然,把所有赛事都挤在冬季也不可能,但那些可能出现高温天的春秋季赛事的主办方,至少可以在赛道两边多种一些高大树木吧?

最后的结论:马拉松死亡毕竟是一种极小概率事件,其危险性远低于开车上路。正如哪怕你不惜代价地为车子配备最顶级的安全防撞装置,仍未必能百分之百地避免车祸死亡一样,跑友们也没必要把本应简单、纯粹的马拉松搞得太过复杂,太如临大敌,否则跑步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如果你那么担心,那就别跑马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