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的日子里,韦斯特霍伊泽每当想起2014年6月8日那天,就止不住地全身战栗。
他感觉到无形的风吹遍地底1000米的每个角落,漆黑的宇宙寂静无声,万物都冷了下来,只剩下自己的血是热的。
对普通人来讲,这些探险家对未知世界追求的渴望程度令人胆寒。
每当经过重重惊险找到新世界,一种人生从未体验过的兴奋便涌上心头,刺激着每一根神经。
他们期待这种感觉,身处未知的领域,为自己的勇敢而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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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里森德洞穴
故事开始于2018年6月,地点是德国的一处天然石灰洞——里森丁洞穴(也翻译成里森德)。
它位于德国巴伐利亚州与奥地利接壤处的翁特贝格山脉,地处德国贝希特斯加登城以北,距离地面1000多米,最深处达1150米,内部结构极其复杂,总长度约19.2公里,是德国已知最深和最长的洞穴。
里森丁洞穴自从1995年被研究队发现后,直到2002年才有人去探索,但从未有人绘出完成的洞穴路线图。
从数据上就感受到,在这个“深渊大口”面前,人类卑微如蚂蚁,光是这个洞穴的入口深度就达400米,往下是无尽的黑暗和曲折。
如果是普通人置身于洞穴,哪怕是朝里面看上一眼,都会吓得头皮发麻。
52岁的德国洞穴探险者兼研究者,约翰韦斯特霍伊泽,是里森德洞穴最初的发现者之一,他对这所洞窟可以说非常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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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个年龄,显然不太适合亲自去探索洞穴中的未知区域,而且还是1000米深的恐怖巨洞。
但在41岁的好友迈耶的邀请下,韦斯特霍伊泽决定挑战自我,再去创造一个新的里程碑,并邀请了另一名有着丰富探洞经验的学者马塔姆。
2014年6月7日,三位探洞界的老手一起来到了里森德洞穴,要探查这个洞窟,他们知道至少也要几天的时间,并准备好足够的食物和用品。
站在洞穴边上,韦斯特霍伊泽感受到了久违的兴奋,那黑不见底的洞窟好像随着时光的流逝变得更加神秘。
三人很快就准备好了下降用的绳子,依次下降,通过了400米长的第一段隧道,每下降一段距离,他们的情绪就越高昂,随时应对出现的突发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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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森德洞窟越往里前进,潜在的危险就越密集,比如岩壁因为潮湿会特别光滑,如果失足滑倒,可能就会粉身碎骨。
还有洞窟内有很多碎石,时不时从墙壁上滑落,如果被砸中,生命将在顷刻间付之一炬。
洞穴的第二段路程,是横着的洞窟,不需要再下降,要小心着向前攀爬。
韦斯特霍伊泽跟两位好友十分自信,有序地进行测量和比对,在不同阶段安置好水和食物,一方面是为了减轻负担的重量,另一方面是为返程做准备。
洞穴越往里,空气就越稀薄,气温也会降低,最深处距离地面1000米的地方,必须要睡袋来保持体温,对探险者的身体素质要求非常高。
三人在洞穴第二阶段的爬行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凌晨,因为都是老手,他们的体力并没有消耗很快,精神也很饱满。
他们决定一鼓作气,直接通过几百米深的第三阶段,也是一个垂直向下的路程,然后就是洞穴的第四阶段,距离地面1000多米,是一段距离非常长的隧道,再往后就是未知区域。

二、冒险遇难
地下1000米,这里是与世隔绝的地方,洞窟中没有任何生机,也没任何光亮,令人窒息的氛围需要极大的心理来平衡。
韦斯特三人继续前行,每走一段距离就要进入睡袋休息,这是一场持久战,任何一个环节都要规划好。
他们充满自信,把探索看得极为重要,很快就到达了地图上没有标明的未知区域。
在这个地方,有很多的岔路,一不小心就会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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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斯特三人非常兴奋,他们终于来到了这个地方,作为这段领域的开拓者,将对洞穴研究起到重要的作用。
此刻,迈耶在旁边休息,由韦斯特霍伊泽跟马塔姆两个人向前探索。
马塔姆走在前边,身上挂着绳子,韦斯特霍伊泽就跟在后面牵着绳子。
两个人试图爬上一个落脚点,马塔姆率先一步到达,并让韦斯特放开绳子。然而,意外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可能是两人的行动影响到了环境,在韦斯特霍一泽头顶10几米高的地方,掉下一块石头。
虽然两人已经察觉到了,可根本不能及时作出反应,马塔姆亲眼看着那块石头击中了韦斯特的头盔。

这突如其来的碎石让韦斯特应声倒地,没有哀嚎,没有挣扎,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这让马塔姆和迈耶两人十分紧张,迅速上前查看韦斯特的情况。
虽然有头盔防护,但从十几米高坠落的石头冲击力非比寻常。
他们小心翼翼地脱下韦斯特的头盔,血液也流了下来,滴到两人的手上。
两人心情已经沉到谷底,迈耶哭泣着说道: 他死了,韦斯特死了!

痛苦涌上心头,让两个人不知所措,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救援措施。
然而,就在两人因为痛苦而呆滞的时候,韦斯特竟奇迹般地开始呼吸和*吟呻**。
这让旁边的两人喜出望外,马上把他移到安全位置,避免因为低气温造成更大的损伤。
他们查看了伤口,发现韦斯特的头已经被头盔划破,但到底造成了怎样的损伤无法得知,眼下必须马上送往医院。
地下1000米深,没有任何的信号,也不可能带着受伤的韦斯特爬到地面。
即使希望渺茫,他们也要尝试一下。两人商量几句后,由迈耶前往地表寻求帮助,而马塔姆留下照顾韦斯特霍伊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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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秒钟都不能浪费,迈耶开始行动,朝着洞口前进。
此刻,洞穴里只剩下马塔姆和时不时抽搐的韦斯特霍伊泽。
为了省电,马塔姆关掉了所有的灯光,并搭建了一个临时帐篷,两个人就这样等在这里。
他们身处无尽的黑夜,死亡也悄悄逼近,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向两人袭来。
为了让韦斯特好受一些,马塔姆毫不犹豫把剩下的水放在炉子上加热,敷在他的胸口,并不断跟他说话,尽可能让他保留意识。
经过马塔姆的处理,韦斯特的情况稍微好转了一些,但这并不能延缓多长时间,伤情依然恶化。
马塔姆推算,即使迈耶以最快的速度出去,也要花费十几个小时,再加上救援队的到达和计划的实施,需要的时间难以估计。
不论从何种角度推测,这场救援都将以失败告终。但即使知道失败,也要去做。

三、旷世救援
马塔姆的情绪处于崩溃的边缘,在地下1000米的洞穴心怀希望。
然而,就在这时,马塔姆前方突然出现一缕光线,那时手电筒发出的灯光,就在这地下1000米深的洞穴!
这束光的出现,带给了马塔姆极大的激励,仿佛黑暗中的一颗流星一样。
紧接着,这曙光向着马塔姆走来,此人是另一名探险者,名叫施瓦茨。
在德国最深的洞穴,在这个平凡的日子,居然有另一个探险者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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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塔姆本想说明目前的情况,但却发现自己已经止不住地哭泣,他在极端的恐惧中获得了救赎。
过了一会儿,马塔姆才平复了情绪,跟施瓦茨说明了情况。
了解情况后,施瓦茨立刻放弃了自己的探险,把所有的物资都拿出来,一起照顾韦斯特霍伊泽。
无疑,施瓦茨的出现让马塔姆不再担惊受怕,在他的眼中这就是奇迹。
另一边,经过12个小时的攀爬,迈耶已经耗费了所有体力,终于登上地表,用仅剩的一丝力气前往当地的救助站寻求帮助。
此刻,韦斯特受难的消息传遍了世界,各个国家的探洞高手纷纷启程,包括德国、奥地利、意大利、瑞士等等,只要人数够多,救人的成功率就越大。

但毕竟是里森德洞穴,即使有再多的人,在这个洞窟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成功的关键在于事前计划。
从韦斯特等人进入洞穴的2日后,当地的救援队率先到达,其后还有很多纷至沓来的救援队,以及相关部门出动的直升机。
站在洞口处,这些人开始商量起营救计划,他们想让经验丰富的救援者前往韦斯特的所在地,进行基本的治疗和物品补充,为之后的营救准备更长的时间。
很快,救援人员达到了韦斯特霍伊泽的位置,此时他已经开始频繁抽搐。
检查伤口后,救援人员认定其脑损伤严重,到了马上进监护室的程度,并用毛毯把韦斯特包裹住,防止降温。
与此同时,洞外的救援人员已经多达几百人,但能到达地下1000米的,只有寥寥数十人。
每次单程前往都要花费十个小时,还要防止危险的发生。
就在众人商量救援计划时,韦斯特霍伊泽的情况又开始恶化,每隔几分钟的时间便剧烈抽搐一次,间隔也是越来越短。
身旁的马塔姆吓坏了,每当韦斯特抽搐,他都会为其进行救治,以帮助他缓解。
在接连几次的救助下,马塔姆的神经已经崩溃,他甚至认为让韦斯特就这样离去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但下一秒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坚信自己要和韦斯特一起活下去。
此时,距离韦斯特受困,已经过去了5、6天了,救援队终于开始实施了救援计划。
救援者计划先将所有存在威胁的碎石处理掉,防止救援人员工作时受伤。之后安装定滑轮和电话线,每隔一段距离设置一个休息地点,准备好水和食物,然后由多人接力的方式把韦斯特霍伊泽救出来。
这将是史上最艰难的营救活动,更是要花费上千万的人力物力。可为了解救一条生命,这样做值得!

这场旷世营救,持续了上百个小时,一直到6月19日这天,也就是距离韦斯特被困已经过去了第12天。
经过救援人员的不断努力,韦斯特霍伊泽终于从地底被一口气送上地面。

这个过程中,救援人员轮番工作,对韦斯特的保护装置进行了固定和改良,一步步运往地表。
当韦斯特从洞口出去的那一刻,犹如一个新生儿重新降临世界。

结尾:
韦斯特霍伊泽在昏迷的情况下,被直升机紧急送往医院治疗,其余的救援人员也已经开始收尾工作。
经过几个月的治疗后,韦斯特霍伊泽顺利活了下来,并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没有留下过多的创伤。
这场营救,根据当时的统计,一共有728人参与救援一周,花费换算成人民币达2000万。
当时,这件事让数百万人持续关注,很多人讨论花费这么多钱去救一个人是否值得。
两年后,也就是2016年,韦斯特霍伊泽终于可以再进行洞穴探险。
每当想起里森德洞穴,他的神情就会黯淡下来,当石头吻到头顶的那一刻,一种无助和绝望包裹住了他,让他无法发声,只能躺在那里。
但他不会放弃探险,因为那是他所热爱的事情,或许他把探险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