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勒代斯因言获罪,遭足总褫革已过去半个多月了。英格兰还在寻找下一任正式主教练,有消息说代理主教练索斯盖特有望扶正,如果属实,他将开始一段未知的人生旅途。英格兰的帅位向来是各国教练的「坟场」,无论你之前名气大小,坐上这个热锅,就要有名誉扫地的心理准备。
阿勒代斯却没有。
他万万料不到,相识几十年的哥们,经纪人麦加维摆了自己一道,尽管纯属无心,却连累他丢了毕生为之奋斗的职位。阿勒代斯仍在外埠「度假」,回避媒体和亲朋,麦加维却做不到,《泰晤士报》找到他了解这场钓鱼行动的来龙去脉,麦加维在律师陪同下接受了专访。他这么做,并不是为自己洗脱,而是藉报纸一角,向阿勒代斯真诚道歉,「山姆因为这事丢了英格兰主教练,杀了我吧!」
专访本身很精彩,我也不画蛇添足,原文奉上。
采访是在麦加维的律师办公室进行的,那座办公楼位于曼彻斯特市区。麦加维的思绪飘回到9月25日【星期日】那天,怎么都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栽在媒体钓鱼上。直到他的人生陡然跌入深渊,麦加维坚信自己时来运转,能吃一辈子的生意上门了。他做经纪人这一行有些日子了,近年来生意难做,这笔买卖送上门,没准祖坟冒青烟了。
忙了3个月,打了上百个电话,发了上百条短信,见面十二回,电子邮件往来数十次,一家足球中介看上了他。三天后,这家中介提供的新路虎览胜可以提货了,21万英镑年薪的第一笔不日到账,他告诉妻儿「再不用为钱发愁了,『我美滋滋的:运气上门了,总算熬出头了,老天冲我微笑了。』」
三天前【9月21日,星期三】,他和名为「美仑【MEIRAN SPORTS MANAGEMANT】」的体育中介公司见了最后一面,他第二次携阿勒代斯赴会,给未来雇主加深印象。饭局上麦加维迫不及待地炫耀自己如何懂行,人脉深厚。宾主推杯换盏,新任英格兰主教练阿勒代斯大驾光临,令饭局蓬荜生辉。

阿勒代斯和麦加维球员时代就认识,1980年代两人都在英格兰西北的俱乐部谋生。阿勒代斯出面应酬「纯粹是为了帮哥们一把」,「美仑」邀请阿勒代斯前往香港和新加坡,给当地的商界演讲,开价40万英镑,阿勒代斯说这事得先和上级领导沟通。周五,阿勒代斯给麦加维打电话:「怎么样?那餐饭有帮助吗?」麦加维亢奋得不行:「那还用说,太谢谢你了,哥们。」
他们没谈钱的细节,阿勒代斯并不知道麦加维会拿多少钱,但清楚麦加维手头没钱。「山姆看出我的窘境,我以前和人见面都开陆虎览胜或捷豹,他知道我时运不济,陪我应酬饭局能让我东山再起,他其实挺开心能帮我。」麦加维步履轻盈,恨不得马上就为「美仑」大展拳脚,他丝毫不怀疑下周就可以上班:「在法国布局,和我的关系户联手在葡萄牙和希腊布局,再去南美签几个有前途的新秀,我当然觉得『美仑』真是那么回事,我怎么会起疑心?」
翌日【周六】,「美仑」那个女人没联系他,第二天【周日】,麦加维在去自己执教的那家业余俱乐部的路上,试着再打她的电话,还是没人接。他又试了「美仑」在伦敦的电话,对方彬彬有礼,麦加维突觉不妙。当天下午,有个匿名电话打进来,自报家门说是《电讯报》的,麦加维的第一反应是曼彻斯特当地的《犹太人电讯报》,询问那天业余球队比赛的事情,不料对方说是《每日电讯报》,那些和我打交道的人都是该报的*底卧**记者,我被骗了。

真是晴天霹雳。「他一说是《电讯报》,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我没法相信,脑子当时晕了,胃里立刻翻腾得想吐。我恨不得踩碎那部手机,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我得马上告诉媳妇,从六月忙到今天的那些事儿,都是*局骗**,真是太特么恶心了。」
麦加维意识到损失的远非一笔买卖,一个合作机会,而是过去13周,他对着暗藏的摄影机滔滔不绝畅所欲言,把足球圈里怎么搞钱,无论是自己捞还是别人捞,说了个干净彻底,点名说了4位主教练乐意收回扣,给一位主教练送了5000英镑现金作为转会的好处,另一笔转会中,给一位没点名的关系户送了3万英镑现金,「他啥*巴鸡**没干。」当着他律师的面,麦加维没往深里说,免得再祸从口出,言论记录在案成为足总和警方调查的口供。
麦加维之前让人发了条声明,否认自己「不守规矩」,坚持自己被对方提供的优厚待遇诱惑,才吹牛说了些不该说的话。麦加维的律师说他是钓鱼的受害者,经济上,事业上和家庭上都蒙受损失,「不排除对《电讯报》采取法律行动。」麦加维还不知道这事把阿勒代斯卷了进去。9月26日一早,麦加维想给阿勒代斯打电话,阿勒代斯的电话先到了:「我还没开口,山姆说了『哥们,那就是一场大忽悠』。我说『我造我造,正和律师商量呢,太不好意思了。』他说『好吧,希望你搞掂它,这事太*巴鸡**扯了,哥们』。」

阿勒代斯甚至不觉得这事会害了自己,时隔一日,阿勒代斯和足总协议分手了,只干了67天,足总声称解雇阿勒代斯,是因其言行「不得体」,足总要「捍卫足坛更广泛的利益,维护行业操守的最高标准」云云。麦加维再没和阿勒代斯说过一句话,但通过「第三方」在沟通,阿勒代斯为了「第三方所有权」栽了跟头,想想都好笑。
麦加维害了阿勒代斯,还把许多主教练也扯进来,闯了这么大的祸,他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这是世上最难受的感觉,我自己倒霉不说,害得最惨的是阿勒代斯,哪怕是连累他丢了英乙俱乐部的帅印我都会郁闷死,何况他丢的是英格兰主教练的职位,他这辈子就盼着干这个,为了我没了,哎妈还不如杀了我。」【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