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妈宝男谈恋爱有多累 (和妈宝男相亲被赖上)

妈宝男相亲男,妈宝男恋爱故事

每天读点故事app作者:吕张中 | 禁止转载

一只火红的大鸟从城市上空飞过,划出一道血一样悠远的弧线,印在灰色层楼之间,像墨,像云,像幻觉……

街道上没有行人抬头看天,只有莫晓丹望着那一团远去的红色发呆。

晚上的电视新闻播报,有只火烈鸟疑似从城市上空飞过。莫晓丹觉得那不可能,那只火烈鸟只存在在她的心里,从不会飞到普罗大众的视野里去。

飞了,也许真的飞了,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但也可能火烈鸟从没有来过,只是一只打扮成红色的大雁稍微在心里停留了一下。

莫晓丹挣扎了好久,终于对李坤说出“我想回北京”这个五个字,在此之前,他们已同居了有一年时间。

坐在电脑前的李坤正光着膀子玩实况,眼睛滴溜溜在转,嘴角叼支烟在冒。听见莫晓丹说话,注意力偏移,球打飞一个,补救了好半天。

莫晓丹落寞地站在乱糟糟的房间中央,想收拾却无从下手,就那样站着等待李坤开口。莫晓丹补充了一句:“你不要装没听见。”

李坤退出游戏画面,身体猛往椅子上一靠。伸手拍拍沙滩裤上的烟灰,不紧不慢又点了一支,说:“那你意思是不打算结婚了?”

“我看见有只火烈鸟飞走了。”

“神经病吧,胡说八道什么?”

“或者那只火烈鸟就根本没来过,只是一只打扮成红色的大雁。”

“你什么意思?”

“我说这么清楚,你还不明白吗?你就是那只大雁,我让你给蒙骗了,白白在你身上浪费一年时间,我觉得非常不值,我要回北京,回到原来那个生活圈子!”

李坤像个犯错误的孩子依偎到了沙发上,他不是那种会吵架的人,唯一对抗的方式就是沉默。

他想不明白,他们同居才一年,感情就降温到了这种程度。以前还有过争吵辩论,但现在只有沉默无言,好像两个不相干的人拼合住在一起。

莫晓丹和李坤是大学同学,但直到毕业后一年,他们才真正确定在一起。在此之前,他们最多一起上个自习吃个饭,搂着对方在学校小花园里接个吻。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多情感上的交流和身体上的接触。

当别的男同学在做女友饭卡的时候,莫晓丹却和李坤却保持着古朴的AA制。直到现在,莫晓丹才意识到,那时的她和李坤只能算是男女朋友和男女闺蜜之间的一种尴尬关系。

莫晓丹刚接触李坤的时候,觉得这人身上有种傻乎乎的帅。不可否认,李坤是个人见人爱的帅哥,不然也不会吸引到资深美女莫晓丹。

在如今普遍娘化的男性群体中,李坤表现出少有的雄性光芒。那时的李坤留一头红色短发,穿着国米11号球衣在球场上飞奔,撩衣擦汗时,露出健硕的小麦色腹肌,看得女生们个个口水打转。

莫晓丹则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她对那群傻女人的花痴状嗤之以鼻,但心里却实实在在被李坤的身体给吸引到了。

大一寒假过后,同学们悄然发现李坤和莫晓丹走在了一起。那时的莫晓丹有种完胜那群傻女人的清高,同宿舍的室友对她的暗度陈仓表示了无比“愤慨”。

莫晓丹和李坤是在网络上完成的交往,先是发春节祝福,然后发各自的全家福,最后又发曾经年少时的私密照。荷尔蒙十几天内突然飙升,恨不得在电脑里完成拥抱。

开学时,莫晓丹比李坤早一天返校,为的是能去接站,在车站创造一种久别重逢的浪漫。然而那天,李坤的室友也跑去接站,三个人大半夜冻得涕泪横流,全然不是那种预设好了的浪漫。

大学几年,两人也从没对对方说过“我爱你”之类的话。莫晓丹觉得这三字只适合出现在影视剧了,拿到现实中根本就没法说。

莫晓丹对李坤说过的最亲密的话是“吻我”。

李坤则往往矜持,吻之前先看看周围环境,然后才像鸡啄米一样在莫晓丹嘴上叼一下。要是再吻得深切一点,他们只能转移地点,放到幽闭的小花园里进行。

这种懵懂时期的美好,莫晓丹至今怀念。红发的李坤就是她爱情的火烈鸟,领着她在枯燥的学习时光里自由飞翔。

李坤给过她嘴巴,给过她肩膀,给过她荷尔蒙气息,但绝少给她用物质创造的浪漫。

莫晓丹自恃清高,她不认为物质的浪漫对她有多么重要。而她也从不对李坤提什么要求,他家里条件不好,脑子里也没有节日和生日的概念。

两人的恋爱关系表现得很是纯洁,好像一旦有物质介入,马上就会遭到污染。

李坤脑子耿直,属于那种特大条的类型,说白了就是情商不高。他对莫晓丹有身体的冲动不假,但产生和她交往的想法,纯粹是听了母亲的建议。

母亲看过莫晓丹的照片,说:“这女孩看起来不错。”于是,莫晓丹就变成了李坤未来老婆的备选项。

在莫晓丹没有成为老婆之前,他绝对不会对她有任何恋爱上的物质补偿以及更进一步的身体动作。

如今,莫晓丹才认识到,这种做法就叫传统保守。而她何尝不是这样?上学期间,宿舍里没有一样李坤送她的东西,而室友们的小空间却到处摆放着男生送的礼物。

有室友问:“你书架上哪件东西是李坤送的?”

莫晓丹说:“没有。”

“不可能。”

人有时候真不能免俗,在室友的刺激下,莫晓丹自己买礼物快递给自己,上面落上李坤的名字,以此来满足跃动的虚荣心。

莫晓丹从没向李坤提过这事,她觉得,既然爱他就应该有所牺牲。莫晓丹固执地认为,他们的关系绝对不同于室友们草稿式的轻浮恋爱。

尤其在闺蜜堕胎之后,她更是如此认为。

“节制的感情才能长久。”莫晓丹一直很信奉这句话。

毕业后,莫晓丹留在了北京,每天朝九晚五,而李坤则在数次求职失败后回老家备考公务员。

同学中的男女关系大多数断裂,闺蜜与最后一任男友分手分得撕心裂肺。

莫晓丹对此嗤之以鼻,她从不跟人比短暂激情,而比的是长久傲岸。

莫晓丹几乎每个月就飞一次李坤老家,工资往往捉襟见肘,有多一半贡献给了民航。然而她飞在城市上空的时候,却有种为爱牺牲的大无畏精神。

每次去,莫晓丹都住李坤家旁边三十块钱的小旅馆,吃饭就在旅馆楼下的路边摊。

李坤的母亲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说:“儿子,你该和人家姑娘谈谈,看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等到下一次莫晓丹来的时候,李坤直截了当说:“你会跟我结婚吗?”

“你怎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莫晓丹还不到二十四,她觉得结婚这事对她来说还早得没影儿没边儿。

“分隔两地也不是长久之计,我妈的意思是,要是结婚的话,恐怕得先把工作换到这边,早做打算为好。”

莫晓丹沉默了片刻,说:“我得考虑考虑,和家里商量一下。”

莫晓丹其实也不用着跟家里商量,她的事情从来都是自己拿主意。

说服她把工作从一线城市换到三线城市,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理由。如果这理由找得不充分,她很难把自己下放到李坤身边。

莫晓丹有时候会抱怨李坤的不够主动,动不动就把他妈妈——那个传统的家庭妇女放在话语前,好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莫晓丹曾向堕过胎的闺蜜征求意见,说:“我要嫁给李坤,你觉得怎么样?”

闺蜜满怀世俗,说:“下嫁么?他家庭条件那么差,又在一个三线城市。”

“我们交往快五年了,我真的很喜欢他。”

“是哦,我也挺喜欢他,每次看见他挺拔的后背,我就想和他做。”

莫晓丹揪着闺蜜的头发让她道歉。

闺蜜嗷嗷叫着,说:“我是说实话呢,男人长成那样,谁没点儿冲动谁就是个木头。”

“说实话,我们之间还从来没有过。”莫晓丹说得一本正经。

闺蜜眼睛瞪得溜圆,说:“你在开国际玩笑吗?脱裤子瞧瞧,不信你还是处。”

闺蜜说着就把手伸到了莫晓丹的腰上,莫晓丹一把打掉了她的手。

时常的,莫晓丹总有些泪想流,说不清是自豪还是委屈。

自豪是因为她还在为一个男人保持处女之身,委屈是因为活到二十三岁还没有亲尝男女之事。

她做不到像闺蜜那般放荡,大学四年,换了三任男友,现在依然脚踏两只船,把身体关系和情感关系处理得异常分明。

莫晓丹哭了,她对闺蜜说:“我心里有只火烈鸟在飞。”

“什么火烈鸟,你在说什么胡话?”

“火烈鸟就是我的爱,我的爱在飞,我要去找李坤,我不能不去找他。”

“傻姑娘,你是中了他身体的毒。”

莫晓丹承认她中了李坤的毒,尤其是在毕业两地分隔以后。每每想到李坤,她都有种毫无来由的忧伤。

唯一排遣忧伤的方式,就是在经历十几天的煎熬之后去找他,看他傻子一样站在候机大厅的出口处等她,看他穿着沙滩裤趿拉着拖鞋与她在小旅馆楼下吃羊肉串,看他晃动着驳杂头发的脑袋消失在送站的人群里。

莫晓丹很想对李坤说:“你为什么不把我给剥开看一看呢,看看我身体里的那只火烈鸟,它在像火一样燃烧,烧得我心里好难过,好忧伤。”

闺蜜说:“大学期间,也没见过你这样,是不是发育迟钝?”

“我脑子犯迷糊,不知道要不要把工作换到他们家。”

“你换工作,那他怎么没想到为了你留在北京啊?”

莫晓丹其实也这么想过,但她还是找到理由说服了自己。

“他压力很大,他父母就他一个儿子。”

“我觉得李坤是个没出息的人,根本没点儿奋斗精神,空有一副好皮囊。”闺蜜一脸愤愤。

但莫小丹并没有听劝,她走得大义凛然。当飞机起飞时,她看到满天的晚霞在为她喝彩鼓掌。

凭着在北京的工作经验,莫晓丹很快就在李坤家找到了工作。而李坤也考上了公务员,但工资实在不高,一个月去掉各种费用,到手只有一千六百块钱。而莫晓丹的工资则在数月内翻倍,远比李坤要高。

因此,房租和日常开销都由莫晓丹来付。李坤的钱只能供他个人消费,抽烟、打混、随份子钱,一个月下来所剩无几,有时还需要莫晓丹贴补。

莫晓丹并不在意这种经济悬殊。但她不在意,并不等于李坤不在意。

有时,莫晓丹的“财大气粗”让李坤很不舒服。

莫晓丹的化妆品、衣服和玩具多得能溢出房间。每天,她都要早早起来化妆,精心挑选衣服,然后光彩照人出门。晚上回来依然光鲜,身上带着浓烈的香水味。

而李坤则大早上赖床睡觉,晚上抽烟玩游戏,邋里邋遢的,好像就那样颓靡地过了一整天。

莫晓丹很厌恶这种感觉,她努力说服自己,屋里的这个男人不管是哪种状态都是自己的男人。他是被她给选择的,那她就必须包容他的各种状态。

这男人有一天也会生病,发着高烧流着大鼻涕需要人照顾。这男人也会有老去的一天,满目浑浊身体干枯没任何情趣。而她自己也不会乐观到哪里去,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但是,人若是有天起开始看不惯某人,就会一点一点揪出他满身的缺点。莫晓丹越是容忍李坤,就越是发现他缺点太多,好像他故意跟她作对一样。

比如早上出门明明摆放整齐的鞋架子,到了晚上必定乱七八糟,说好了让李坤去洗的碗筷,到了下一次做饭时还堆积在洗碗池里,约定好了不在卫生间抽烟,但过不了几天李坤就又死不悔改地恢复常态。

莫晓丹忍气吞声收拾屋子,希望李坤能把她所做的一切看在眼里。

李坤一开始还会说声:“辛苦了,老婆。”

拖把拖到他脚底下时,还会把腿翘一翘。但到后来就习以为常,甚至连腿都懒得翘了。

莫晓丹故意把拖把杵到李坤的腿上,说:“抬一下腿能费你多少能量啊?”

李坤随口说:“又不是自己的房子,有什么可拖的。”他正沉浸在游戏中厮杀得眼红。

“再是出租房,那也是我们的家。”

莫晓丹总觉得屋子太过灰暗,不够有情调,于是和李坤商量把屋子重新粉刷一遍。

李坤说:“你看着弄吧,全交给你了。”一句话搞得莫晓丹兴致全无。

莫晓丹时不时会给家里添点小饰品,买点绿植,等摆放完成等待李坤评价时,李坤却不冷不淡说一声:“好。”然后就又扭头去玩他的电脑游戏了。

莫晓丹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没生活情趣啊?”

“我不是说了好嘛。”

“你是在敷衍,其实根本就不在乎。”

“那要我怎么样?”

“你好歹走过来看一眼,看摆放是否到位,表达一下个人看法。”

“好就是好,哪来那么多观点,在家还得天天讲大道理,累不累啊。”

“那这个生活空间是我一个人的吗?”

李坤说:“不是。”他没有理由不承认。

“既然不是,那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没换鞋,就在地板上踩,在卫生间抽完烟,可不可以不把烟头塞到暖气片子里,洗个碗可不可以不沾着菜叶子就送到橱柜里去,玩电脑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只穿着裤头还正对着没拉窗帘的窗户,睡觉前可不可以洗洗头洗洗脚,再上床睡觉……”

莫晓丹一口气点出了李坤好多问题,连李坤都吃惊自己身上竟然有这么多毛病。

李坤说:“在家住的时候,我妈也没挑出我这么多毛病,怎么跟你住一起,就毛病变得这么多?”

“你妈没挑你毛病是因为那是你妈,我是你未来的老婆,你妈能容忍,我不能。你在大学宿舍养出的那些臭毛病,我得一点一点帮你纠正。”

李坤关上电脑,一声不吭把沙发上的衣服给叠了起来,然后去卫生间把自己给洗了一遍,小猫一样趴到沙发上去陪莫晓丹看韩剧,尽管他非常不喜欢婆婆妈妈凄凄惨惨的肉麻剧情。

他把一条腿插到莫晓丹的小腿底下,杠杆一样给撬起来,希望能得到她的原谅。

莫晓丹嘟囔一句:“烦人。”

“烦人”这两个字就算是把李坤给赦免了,李坤心里轻松了很多,但心里却痒痒着想去玩他的电脑游戏。

看了半集电视剧后,李坤央求莫晓丹:“老婆,我玩会儿电脑。”

莫晓丹没好气地说:“你怎么那么可怜。”

“那你就可怜我一下了。”

“最多一个小时,超过一个小时不许上床睡觉。”

但李坤玩游戏从没时间概念,通常到凌晨一两点钟才能上床。

莫晓丹终于有天忍不住把李坤给踢到了床下,说:“你不要每次说话都跟放屁一样,你离单位近,可以赖床睡觉,可我还要起大早上班,晚上回来还得给你做饭。

“你可以玩游戏,但你不能不体谅我。你都二十四了,为什么就不能有一点儿自制力,好好睡觉,生活规律,带着一颗清醒的大脑去上班?”

李坤自认为上班没什么意思,如果不是因为公务员工作稳定,他很可能会找点其他事情去做。

有时他也惶惑,自己为什么会过得这么暮气沉沉?想起个大早清醒着去上班,似乎也没必要,因为去了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事儿去做。

想找人去踢球,也凑不够人数,都在上班,都有女朋友要陪,都习惯在电脑游戏中发泄剩余精力。

和莫晓丹同居以后,他发现自由空间竟越来越少。看个*片A**都要见缝插针,要么快进看实质内容,要么缩小*放播**器放在电脑一角假装在浏览网页。看完后还必须马上删掉,包括历史记录和回收站,生怕莫晓丹发现可疑内容。

李坤有点多虑,莫晓丹从不会主动碰他的电脑,她知道一个男人的电脑里总会有些不适宜让女人看到的东西。

闺蜜曾对她说:“最好不要翻看男人的电脑,这跟凑近人脸看人鼻孔没多大区别,不但让人反感,还恶心自己,男人的有些趣味有时候是一个女人很难去理解的。”

莫晓丹也想过和李坤共用一台电脑,但思忖再三,还是放弃了,万一扫出个雷,势必会破坏两人之间的和谐。况且,她也不愿意和李坤争网络用,一般她都是在公司*载下**好电视剧拿回家看。

莫晓丹把李坤踢下床后,李坤自省了好多天,表现尚佳,但痛苦万分。

莫晓丹兴趣广泛,拿了食谱自己钻研,叮叮当当在厨房打造美食。李坤正玩着游戏呢,嘴里突然就会被塞上一颗点心或一个甜腻腻的汤勺。

莫晓丹问:“好吃吗?”李坤必须得点头如捣蒜,不然会令莫晓丹大失所望。

有时莫晓丹会用嘴叼着一块蛋糕送到李坤嘴边,李坤则必须要面对面嘴对嘴和她消化掉这块食物,吃完后再接上一个长长的甜腻腻的吻。

李坤一开始还强制自己配合,到后来就有点敷衍,最终变得不冷不淡。那些小食物一来,他一口就吞咽下去,都懒得用牙齿咀嚼。

莫晓丹问:“你知道你刚才吃的什么吗?”

李坤说:“是什么?”

“是果冻布丁,你知道什么味道的吗?”

“好像是橘子味。”

“我放的是草莓肉。”

“是哦,是草莓味儿。”

“你根本不知道里面放了草莓,真浪费感情。”

莫晓丹总以为自己在为李坤创造惊喜和趣味,但从表象上来看,木讷的李坤从来就不知道惊喜和趣味是什么概念。

而李坤则觉得莫晓丹越来越麻烦,好像整天除了打扫房间和制作食物以外没别的事情可干。

李坤让莫晓丹喂得越来越胖,再加上经常玩电脑,身材“堕落”得越来越没法看。

莫晓丹说:“我不能再让你吃了,再胖下去,你妈都认不出你了。”

莫晓丹不做饭了,她督促李坤减肥。然而,李坤却跑去他妈那儿蹭饭。

莫晓丹说:“你不要再去蹭饭,好像我虐待你不让你吃似的。”

“还是各吃各吧,饭钱总让你付,心理会不平衡。”

莫晓丹很是吃了一惊,说:“你怎么这么说话,我是要和你结婚的人,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分什么你我,我说了是因为我总掏饭钱才不让你吃饭的吗,我是让你减肥,是为了你的健康,你连这点都理解不到吗?”说着说着竟然差点儿掉下眼泪。

“我赚得没你多,总让你养我,我心里不舒服。”

“那我抱怨过吗?我生日,你从来没送过祝福。情人节,你从来也没送过我花。放长假,你从来也没陪我旅行过……”

“你现在不就在抱怨,我以为你不在乎呢,原来你跟那群俗女人一样,还是在乎!”

两人大吵一架,李坤居然爆了粗口,说:“我跟你好,是让你当我的老婆,不是当*妈的他**情人!”

莫晓丹突然感到满腹委屈,她夺门而出,疯狂地跑到了大街上。

在这城市里,她举目无亲,孤独得只剩下她自己。她后悔来到这个城市,后悔选择了李坤这么一个男人。

好在他们还没有领证,好在同居时间还不算太长,她还有时间选择她的未来。

她绝对不想把爱情葬送在这个破败的三线城市和那样一个日渐庸俗和粗陋的男人手中。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谈恋爱是一回事,过日子又是另外一回事。

莫晓丹跑出去没多会儿,李坤就追了出来,也没道歉的话,只说:“大黑天的,你上哪儿去啊?”碰巧李坤他妈刚跳完广场舞回来,两人慌忙假装是在悠闲散步。

李坤他妈说:“下了班是该出来走走,不要总闷在屋里看电脑。对了,我看上套房子,下周带你们去看看。”

李坤他妈最近正忙着找二手房,准备给儿子结婚用。

莫晓丹心想,结不结还不一定呢。

但她还是答应了去看房,毕竟她和李坤还没闹到真要分手的那一步。

不过,冷战不可避免。同住一个屋,同吃一锅饭,同睡一张床,但目光从不相遇。

去看房那天,两人不得不开口说话。一旦说话,罅隙开始闭合,矛盾自然化解,再看对方的脸时,也都顺眼了不少。

看完房,莫晓丹说:“咱去看场电影吧。”

李坤说:“行。”

莫晓丹拿出手机看影讯,说:“你喜欢哪部?”

“随你,你爱看哪部就选哪部。”

莫晓丹选了部小清新催泪电影。李坤看了半场,睡了半场,全仗着莫晓丹掐他胳膊才坚持看完。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莫晓丹说:“你是不是不喜欢那电影?”

“没有啊,挺好的。”

“好你还睡觉。”

“那种电影,电脑*载下**看就行了,也没必要非在电影院看。”

莫晓丹又挑了最好玩的综艺节目希望李坤能陪她一起笑,但他笑点极高,从不会放声大笑,最多皱一下眉头,说:“这帮人真是无聊。”

“都挺无聊的,谁不无聊,你玩游戏就有聊?”

“你自己看吧,别再折磨我了。”

“我跟你待一起都变得不会笑了。”莫晓丹心里又升起一股怨气。

“没事,你放开笑,我玩自己的去。”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咱俩趣味相差这么大啊?”

“我是男人,你是女人,这是一定的。”

“我说的不是这种趣味,我是说生活情趣,对生活的热情,你除了在电脑游戏前表现得亢奋,其他时候都很乏味,你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你不要整天分析来分析去的,累不累啊。”

“我累啊,我怎么不累?我觉得跟你在一起生活像在坐牢,人家下班后两人手拉手逛街,咱们呢?人家经常两个人一起下厨,咱们呢?人家家里换煤气修水表都是男人做,咱们呢?

“这些也就算了,人家经常一起探讨未来的生活道路,谋求发展,咱们呢?有没有想过结婚后的生活,有没有想过以后有了孩子的生活,有没有想过以后在单位能混到哪个位置?”

“你不要动不动就摆大道理,刚参加工作,用得着把自己搞那么累吗?”

“现在不累,以后有你累的时候!”莫晓丹尽量克制着火气。

“好吧,我改,以后陪你逛街,陪你做饭,帮你换煤气,跟你探讨未来,行吗?”

“不是陪,不是帮,是一起,我不需要你例行公事来应付我,好好改改你那大男子主义。”

多个女人多个妈,李坤以前没觉着这话有道理,现在终于体会到这道理的深刻。

男人的自由总是受女人意志的支配,有个唠唠叨叨的妈就够了,现在似乎又多了第二个。他终于知道爸爸为什么总是沉默不语,因为房间里只能容下一个人的唠叨。

如今,他肆无忌惮地朝着爸那个方向发展,而莫晓丹则朝着妈那个方向“堕落”,越来越像个家庭妇女。

莫晓丹回头又向闺蜜抱怨说:“我觉得我越来越像个家庭妇女,每天在管理着一个大孩子。”

闺蜜说:“你不要总把男人当孩子,有时候得当动物,懂吗?”

“不懂。”

“你要懂得去吸引,而不是去强迫,牛不喝水强摁头,那肯定不行。”

“什么意思?”

“傻姑娘,有点心机好吗?你们一个月几次?”

“不超过三次。”

“你看看,才三次,明显不和谐。”

“我们俩兴趣时间上不一致,我一般是十一二点钟,他一般是凌晨四五点。”

“你不会来点前戏吗?喝点酒,点个蜡烛,放个情歌。结婚前,抓住男人的身,就等于抓住了男人的心。你不要用食物抓他的胃,那是结婚后才做的事,你做得太早了。”

“是么?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挺有道理。”

莫晓丹按照闺蜜的指使开始在身体上下功夫,她其实也用不着怎么下功夫,毕竟姿色在那儿摆着。洗了澡喷完淡香,穿起三点式,鱼一样卧在床上,捧起爱情小说,静静等待李坤上床。

李坤看到说:“你热吗?”一句话就破掉了莫晓丹的兴致。

莫晓丹一脸愤恨,说:“对,我热得很。”

李坤以为莫晓丹是真热,就开启了空调冷风,还拿着遥控板问:“开到多少度合适?”

莫晓丹狠狠地在李坤手臂上咬了一口,然后两个身体就绞到了一起,但李坤只坚持了五分钟。

莫晓丹问:“你怎么那么短啊?”

“我不是这个点儿。”

“那周六晚上吧,我等你的那个点儿。”

周六晚上,莫晓丹盘起头发穿起工作服等待李坤发情。

李坤说:“睡觉了,你还穿衣服?”

莫晓丹说:“我等你洗澡出来帮我脱,你有没有看过办公室恋情,就是那种情景。”这方法叫制服的诱惑,当然是由闺蜜亲传。

李坤裸身走出了浴室,红彤彤像头种马,他最近吃了些补肾的药,补得每个汗毛孔都摇曳着爱欲。

李坤说:“是不是六神教给你?”

“六神”是闺蜜大学时的外号,以搽六神花露水而闻名。

莫晓丹说:“是啊。”

莫晓丹从来都是如此坦诚,但凡保留一点心机,都自觉心虚对不起人。李坤还没帮她脱,她就自行把衣服给扒了,学人家玩制服的诱惑不可避免以失败而告终。

“六神”说:“莫晓丹,你真是个笨蛋,要是把李坤给我,我肯定把他给吃了。”

莫晓丹也只能承认自己笨,如若不是自己情商不高,也不会和情商不高的李坤走到一起。

莫晓丹在李坤同学的婚礼上见到了他自小玩大的朋友,这群朋友里有饭店厨师、有服装店小老板、有小学老师、有毛纺厂工人,当然也有像李坤这样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

莫晓丹坐在这群人中间非常的格格不入,她不知道这些三线城市的年轻人脑袋装了些什么,除了说赚了多少钱交往了多少女人,好像根本谈不上有什么人生追求。

李坤也很不争气喝得酩酊大醉,大言不惭抖搂单位领导那些破事。

回到家后,莫晓丹说:“你同学朋友怎么都那样啊?”

“酒桌上,你指望能聊什么啊。”

“你的融入感可真强,他们聊,你也跟着聊,一点都不脸红。”

“那怎么样,你让我当哑巴,一句话也别说吗?”

“那样的场合,你以后别再带我去,我融入不进去。”

莫晓丹活得孤傲清高,和李坤同居以后,她几乎没交到一个朋友,她的朋友大部分都在北京。

虽说现在通讯发达,但经常不见面,也难免生疏起来,也只有那个叫“六神”的闺蜜时不时打电话问候她一下。

莫晓丹心里冒悔,但又无人诉说,追随李坤而来,是她自己做的决定。除了李坤,她在这城市找不到第二个留下的理由。

如今,李坤这个理由的说服力也在下降。爱情如城市上空的火烈鸟仓猝飞去,留下的是内心无限的寂寞荒凉,想回北京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地在折磨着她。

莫晓丹辞职了,契机是和长相平庸的一位同事吵架。原因是,那半老徐娘在老板面前打了她的小报告。

这城市是平庸的,这城市的人更加平庸,莫晓丹实在忍受不了不断被平庸拖垮的挫败感,“回北京”三个字疯狂刺激着大脑前额叶。

她已经逐渐看清,李坤注定是那种碌碌无为就此浑浑噩噩过一生的人,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平庸下去的颓势。

以前,莫晓丹很难把平庸二字和李坤联系在一起,她只觉得他应该成为她一生最好的选择。可时间越来越证明世界上根本没有最好,只有花痴无脑才会相信天造地设。

当莫晓丹提出回北京时,李坤心里并没起多大波澜,他好像知道她迟早会这样做。

李坤喃喃地说:“太快了。”

“如果这算是试婚的话,也不算快。”

“想想,结不结婚也没多大意义,结了婚也就咱们现在这样。”

“我如果早知道你是这种观点的话,我根本不会跑来这儿跟你过这一年。”莫晓丹心里委屈极了,她很想放声大哭,但她没有,她想理性地和李坤结束这段儿关系。

李坤哭了,这是他头一次在莫晓丹面前流泪,而且越哭越滂沱。他抱怨工作的无聊,抱怨母亲的唠叨,抱怨成长在这种小地方的悲哀,抱怨自己想改变人生的有心无力。

他重复着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你也改变不了我,我也改变不了你,谁都改变不了谁,我想我们都变成橡皮人也捏不成想要的样子……”

“我辞职了,我已经决定离开,要是不离开,我恐怕会疯在这儿。”莫晓丹像往常一样坐在了李坤旁边,她不想要那种分手前撕心裂肺的敌意。

即使他们没有成为对方的爱人,她也不希望走到对立面成为敌人。况且,她现在对他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依恋,她爱他毛茸茸的眼里滚出的硕大泪珠,她爱他重复着“我该怎么办”时抓着额头的焦虑。

此时的李坤表现得是那样的生动,远不似平时卧在电脑桌前的死气沉沉。

“你走吧,我也不想反对你,你走了肯定会比现在过得好。”李坤不想强留莫晓丹,他知道他根本留不住她。

莫晓丹没有听到她想听到的话,如果李坤能说出一句“你要回北京,那我陪你一起”,那么她肯定会头脑发热到认为他们之间还有继续下去的可能。

但她太了解他了,他不可能会放弃现在稳定的工作,并且承受着父母的谴责跑到北京与她一起打拼,这想法太过浪漫,浪漫到有点虚假。

回北京的晚上,莫晓丹和李坤在车站小旅馆里最后一次把身体给了对方,时光的列车瞬间就把他们带到了他们的第一次。

那一次,他们也是在一间小旅馆,在爱欲的兴奋中期待他们即将开始的幸福旅程。而如今,他们却要在这种兴奋里化解将要分手的忧伤。

从这里走出去,命运开始分叉,他们将要各自前行。

莫晓丹没有选择飞机,而是选择了火车。她不希望太快到达北京,她希望给离开一个缓冲。

也许她会反悔,那么她将中途下车,告诉李坤,她不想离开他。

也许李坤会突然放弃工作,坐上飞机先于莫晓丹到达北京。

但这种概率实在是太小。

当双脚踏向北京地面的时候,莫晓丹马上嗅到夜空中自由的气息。

月明星稀,北京从未有过这么好的天气。

李坤发来短信,问:“到了吗?”

莫晓丹回复:“到了。”

这就是他们最后的对话,简洁到没有任何情绪上的纠缠。

走出车站,墨镜长发的“六神”正站在出口处冲她挥手。莫晓丹没通知让她来接,是李坤告诉的她。

“六神”说:“我不会安慰你。”

“不需要。”

但“六神”还是给了莫晓丹一个拥抱。

莫晓丹问:“他告诉的你?”

“不然还有谁。”

后来的一天,“六神”有意无意地对莫晓丹说:“李坤真是个傻小子。”

“怎么了?”

“他有些话跟我说却不敢跟你说。”

“什么话?”

“你和他同居那段儿时间,他背着你和别的女孩相亲,那女孩是他们单位领导的女儿。他跟我说的意思,是想让我透露给你,妈的,我才不想当这种角色……他也觉得你们不太合适,只是你比他先提出了分手……”

莫晓丹淡然一笑,唇彩在唇珠上冒出一个十字形的光辉,悠忽消失在唇齿之间。(原题:《爱情火烈鸟》,作者:吕张中。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 <公众号:dudiangushi>,*载下**看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