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第三十一回 撕扇子公子追欢笑 拾麒麟侍儿论阴阳
从小标题中的上句,便可见作者也有调侃的意图。作者为将贾宝玉的少年本应持有的轻狂和嚣张跋扈表达出来,没有太过张扬的写他玩世不恭的一面,而是在多篇幅写他的内涵和学识(这里不一一例举),或者贾宝玉相对于其他同龄孩子,其文墨学识应该是屈指之例。而作者也没有太多的笔墨写他饮酒贪杯,甚至是贪心恋色,却有多面的写宝玉的情怀憨厚,从不在外拈花惹草,甚至是耍公子哥脾气。

或许贾宝玉的情商要比一般的孩子要丰富,正因为从小生活在女人堆里,但他却没染指油腔滑调的个性,反而有着格格不入、正人君子的味道。
那黛玉天性喜散不喜聚。他想的也有个道理,他说、“人有聚就有散,聚时欢喜,到散时岂不冷清?既清冷则伤感,所以不如倒是不聚的好:比如那花开时令人爱慕,谢时则增惆怅,所以倒是不开的好。”故此人以为喜之时,他反以为悲。
那宝玉的情性只愿常聚不散,生怕一时散了添悲、那花只愿常开,生怕一时谢了没趣;只到筵散花谢、虽有万种悲伤、也就无可如何了。因此、今日之筵、大家无兴散了,林黛玉倒不觉得,倒是宝玉心中闷闷不乐,回至自己房中长吁短叹。

写到这个份上,作者有将宝玉包装的意图很明显一一即他的确有别于其他同龄的孩子,甚至是接近林黛玉的性情,算得上是多愁善感。
他的多愁是建立在生存在高楼厦宇之中,时刻有着将倾的感觉,这种“居安思危”的心胸,却乎显得“早熟”了些。与现代的思维和观念衡量,的确是过于“夸张”的逆天邪神。
而他的善感,却又与林黛玉的多愁善感相呼应,似乎一脉相承。这样的性情和胸境,应该是作者的润笔,也就是一种出于两情相悦的“线条”,在几百多人中能“脱颖而出”,甚至是将两人命运联系在一起。
如果说贾宝玉是一个浮夸昏庸的公子哥儿,如此贾蔷般的心胸的少年,相信头脑亦简单,一般示人,却不是林黛玉的配角,结果不成她的菜,而俩人终究还是两条平行线。

而作者转笔写晴雯,目的是透过晴雯的口,写出包括袭人在内的丫头们攀附主子的行径,感受到宝玉在这些女孩子们的眼里、心目中的位置,不仅是笼络的对象,也是树拿的“阶梯”,更是少女们争宠的“情”人。
偏生晴雯上来换衣服,不防又把扇子失了手跌在地下,将骨子跌折。宝玉因叹道:“蠢才,蠢才!将来怎么样?明*你日**自己当家立业,难道也是这么顾前不顾后的?”晴雯冷笑道:“二爷近来气大的很,行动就给脸子瞧。前儿连袭人都打了,今儿又来寻我的不是。要踢要打凭爷去。就是跌了扇子,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先时连那么样的玻璃缸、玛瑙碗不知弄坏了多少,也没见个大气儿,这会子一把扇子就这么着了。何苦来呢!要嫌我们就打发我们,再挑好的使。好离好散的,倒不好?”宝玉听了这些话,气的浑身乱战,因说道:“你不用忙,将来有散的日子!”
宝玉说这话,可见他仍沉浸在“聚与散”的情结之中,他的悲凉和善感是拟物待见的徒然,它不是晴雯的一两句话引起的,而是在心中深处的积怨上增加的结果。这种结果或许是徒增烦恼,或许是“火上加油”,明显,这里是后者。
袭人在那边早已听见,忙赶过来向宝玉道:“好好的,又怎么了?可是我说的“一时我不到,就有事故儿”。”晴雯听了冷笑道:“姐姐既会说,就该早来,也省了爷生气。自古以来,就是你一个人伏侍爷的,我们原没伏侍过。因为你伏侍的好,昨日才挨窝心脚,我们不会伏侍的,到明儿还不知是个什么罪呢!”
袭人的挨踢,本来是另有其人的,但晴雯只以结果说事,一来是说主子要惩罚下人,管你是哪个,包括你袭人。二来是说给宝玉听的,即你刚才的生气,即使无由来,但你要打要骂,我们是没有选择的。

袭人听了这话,又是恼,又是愧,待要说几句话,又见宝玉已经气的黄了脸,少不得自己忍了性子,推晴雯道:“好妹妹你出去逛逛,原是我们的不是。”晴雯听他说‘我们’两个字,自然是他和宝玉了,不觉又添了酸意,冷笑几声,道:“我倒不知道你们是谁,别又我替你们害臊了!便是你们鬼鬼崇崇干的那事儿,也瞒不过不是我去,那里就称起‘我们’来了。正经明公正道,连个姑娘还没挣上去呢,也不过和我似的,那里就称上‘我们’了。”
这段文字,透过三人的争论,性格耿直的晴雯似乎是“口无遮拦”的说了一些话,大都是“心知肚明”的气话。人与人之间吵架时,说出的都是对方的短处。晴雯怼宝玉亦是如此,她没有因为宝玉是主子而有所顾及,而是“口诛”般的系落,几个“冷笑”便可见她的不霄。甚至是怼袭人时,亦将一些过往的事当作出气的“炮火”:晴雯听他说“我们”两个字,自然是他和宝玉了,不觉又添了酸意,冷笑几声道:“我倒不知道你们是谁,别叫我替你们害臊了。便是你们鬼鬼祟祟干的那事儿,也瞒不过我去,那里就称起‘我们’来了。明公正道,连个姑娘还没挣上去呢,也不过和我似的,那里就称上‘我们’了。
可偏偏晴雯不同,“口无遮拦”的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抖出来,说明这些事的确是“见怪不怪”的。或许,对于贾宝玉,主子占丫头便宜是“家常便饭”,但下人攀附着力,却乎是臆想之症,故而晴雯不仅说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更是连见宝玉一起嘲讽了。
晴雯的“刀子”嘴,也许说到了袭人的痛处。前面说她受踹,即使是“替代”的挨打,但晴雯这样说的意思是“活该”,她的意思是说,你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挨打”的份量。而后面更是说袭人几乎是“不要脸了”,几个“我们”,冷嘲热讽的语气,应该是将袭人鄙得一无是处。但相信晴雯的本意不是嘲讽袭人的低贱,而是以此去影射宝玉影射他如果不把我们当人,我们也许什么都不是。

虽说这里因晴雯的耿直将宝玉与袭人的“往事”抖了出来,但宝玉似乎没有怪罪的言语,而袭人更是以话赶话的错开,说明既有事实,不怪人说。这里晴雯的“厉害了”,彰显出这些少女们的心思虽然缜密,但不“邪气”,而不象林黛玉一样,话中带话的嘲笑,有如目的叫着“嫂子”(后文提到,林黛玉的落井下石的叫法,令袭人又喜又羞又愧)。这里不一一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