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死水时,幸遇热心肠大哥
1977年夏天,14岁的岑美芬辍学从重庆老家来到巫山县城打工。从粗活工到技术工,从胆小害羞到登台文艺表演,岑美芬渐渐在厂里站稳脚跟。就在17岁那年,不谙世事的岑美芬被一位同乡以外出打工为由骗到河南南阳,当她被同乡抛弃在一个偏僻山村的陌生男人家中时,岑美芬才知道自己被拐卖了。

流干了眼泪,说破了嘴皮,岑美芬仍未逃脱买方的严密看守。万般无奈,岑美芬只好顺从,与这个姓张的男人开始了无奈的婚姻生活。1990年秋天,儿子的出生让岑美芬感到了一丝欣慰。为了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岑美芬说服丈夫一起前往市区打工。几经周折,岑美芬在一家小工厂找到工作,然后倾其所有为丈夫买了一辆三轮车跑运输。
为了省钱,岑美芬租住的是廉价的“打工栖息营地”,这里鱼龙混杂,治安不好。一天,早出晚归的岑美芬下班刚一进门,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就主动找上了她:“最近这里治安不好,经常有盗窃案发生,你家的车子放在外面不安全,要不放到我的仓库?我的仓库就在这边。”岑美芬愣住了,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打听后,她才知道,这个男人名叫李明海,是个经营针织厂的百万富翁。
从那以后,岑美芬和李明海再见面时,总会打个招呼,说上几句。交往得多了,岑美芬发现,李明海一点也不像什么高不可攀的大老板,相反, 他就像个邻居大哥那样亲切热情。一天早上,正出门上班的岑美芬又和李明海相遇了,“天冷了,多加衣服。”李明海的一句提醒,让岑美芬感到格外温暖,回望李明海匆匆离去的背影,岑美芬怔怔地站在那里,眼里涌动着泪花。
1996年,岑美芬刚满7岁的儿子玩耍时被高压电击伤,全身50%以上的皮肤被烧坏。儿子住院抢救的一个星期里,岑美芬不吃不喝守在儿子身边,当她听说可以做皮肤移植手术时,岑美芬跪求医生,不管花多大代价也要救治儿子。此后,儿子住院一年,花费十几万元,几乎都是岑美芬哭着向别人借来的。
儿子的病情逐渐好转后,岑美芬才有空返回租住地,收拾一下自己的衣物。一天,她刚刚回家,大老远就看见李明海走过来,李明海热情地和她打招呼:“怎么这么久没见你,出什么事了吗?”岑美芬在李明海的追问下说出实情,看见一脸憔悴的岑美芬,李明海责怪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说一声,信不过我吗?”岑美芬摇头无语,毕竟两人只是萍水相逢,她怎么好意思向他开口。
1996年冬天,岑美芬积劳成疾,病倒了,去医院检查后,医生初步诊断为食道癌。听说自己患上了癌症,岑美芬马上要求出院,不再接受治疗,她知道,自己的钱还有更多的用途,要去还债,还要留给儿子。可让岑美芬心酸的是,得知她患上绝症后,丈夫像变了个人一样,对她漠不关心。岑美芬感到了人之将死的孤苦和无助,伤心之下,第二年,岑美芬主动向丈夫提出离婚,自己租房住,儿子交给丈夫抚养。
重病的岑美芬本想回重庆老家,但她不愿让父母看到自己一身病态,决定自己留在出租屋等死。临死前,岑美芬想到了李明海的友善和帮助,她觉得自己应该在死前向他道一声谢。经多方联系,岑美芬终于和李明海通上了电话。
得知岑美芬的病情后,李明海二话没说,立刻赶过来把她送到了郑州市医院。令人意外的是,经过会诊,主治医生得出结论,上次只是误诊,其实她患的只是一般的胃病。这个结果让岑美芬又惊又喜,她高兴地流下了热泪,那一刻,她觉得正是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把自己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对他感激不已。
听到妻子被误诊的消息,前夫也找了回来,提出想和她复婚,但遭到了岑美芬的断然拒绝,曾经的伤害对她来说,太刻骨铭心了。
爱情来时挡不住,两颗心彼此疗伤
此后,岑美芬有了什么事,总爱向李明海倾诉。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李明海告诉岑美芬,自己也曾有过一段不幸的婚姻,还有一对儿女,现在,女儿跟着妈妈,儿子跟着他。类似的经历,让两颗心越走越近。
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李明海含情脉脉地对岑美芬说:“我们都经历过感情挫折,一起过好后半生吧!”李明海的爱情表白让岑美芬大吃一惊,虽然她也对这个男人颇有好感,可她却不能不现实地考虑到一个问题:两人之间的悬殊太大了,自己根本配不上这个男人,岑美芬本能地拒绝了。
随后几天,岑美芬把自己关在租住房里,像放电影一样过滤与李明海戏剧般的相遇相知,当她再次拨打李明海的手机时,耳畔传来一阵优美的歌声,是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这个细节让岑美芬感动不已,这个看上去很粗线条的大男人,却用如此细腻的方式,向她执着地表达着爱意,她无法再拒绝这个温暖的爱的港湾。
他们的恋情遭到了亲友的一致反对,李明海的妹妹对哥哥说:“以你的条件可以找个条件比她好得多的女人!”而岑美芬远在重庆的母亲也劝女儿要慎重:“人家条件那么好,哪会真心对你好,不要再上当受骗了!”除了家人的反对,外界的议论更是让岑美芬如坐针毡,人们都说她是丢下老公傍大款的坏女人。
沉重的压力下,2000年6月的一天,岑美芬收拾行李,来到火车站,准备坐火车离开南阳,回重庆老家去生活。谁知,岑美芬赶到火车站时,李明海已在那里等着她。“你怎么来了?”岑美芬对李明海的突然出现感到惊诧,他握着岑美芬的手说:“听房东说你回老家,所以就立马赶过来了!”岑美芬嗔怪道:“你这是何苦呢,我不能耽误你。”李明海急切地反问:“你没听到我的电话铃声吗?那是我专门设置的,我只在乎你!”还能说什么呢?两个爱人相拥在一起,任泪水静静地流淌。
回到南阳,李明海说出了自己想扩大针织厂的规划,可岑美芬却无心倾听,心不在焉地遥望家的方向。李明海有些不解地问:“你不想在南阳发展?”岑美芬说:“我很想家,很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李明海起身拭去她眼角的泪花,安慰道:“要不,我随你回老家?”岑美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吗?”
可得到李明海确切的回答后,岑美芬反倒犹豫起来,李明海在这里有事业,有亲人,如果让他随自己到穷乡僻壤生活,岂不拖累了他。为了不让李明海感情用事,她如实说出了自己的家况:父亲瘫痪在床,母亲腿脚不好,老家山高路陡,条件艰苦……李明海这才知道,岑美芬身上有多重的负担,但她从没为此向他开口要过一分钱,而这,更坚定了他要娶善良的岑美芬为妻的决心。
2002年7月,李明海不顾家人反对,以一百多万的价格卖掉生意红火的针织厂,将钱留给前妻和女儿,然后带着儿子追随岑美芬来到她在重庆山区的家。
深山打拼,我们爱得纯真
开门见山,出门爬坡。李明海在艰难适应山里生活的同时,还为今后的生计考虑。这里交通不便,无法办厂,李明海就用仅有的一点积蓄加上*款贷**,承包了山顶的2000亩山林,发展种植和养殖业。他们还在山顶修了一间小屋,二人长期住在山上。
一开始,他们的投资还看不到收益,为了节约钱,夫妻俩节衣缩食度日。曾经的老总,如今为了节约开支,成天在山上忙碌奔波,身心憔悴,岑美芬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含泪劝他呆在家里休息。可李明海笑着说:“这点苦算什么,这里山大林密,适合发展果林经济。再说我们总不能光吃老本,要自力更生干出另一番事业。”半年下来,李明海的体重从178斤降到125斤。
从成功的企业家,到深山打拼的苦劳力,李明海在苦累中迅速转换角色。2003年夏季的一天,两人上山放羊,突然下起大雨,夫妻俩不小心从山坡上滚下来,浑身是泥。李明海一直抱着妻子,自己手肘碰伤了也不在乎。看到满脸是血和泥水的丈夫,岑美芬“哇”地一声哭出来:“我们不干了,回河南吧,我吃苦惯了,无所谓,我不忍看你这个样子,你为我付出太多了。”然而李明海只是憨憨一笑,什么也没说,在雨中抱着她深情地唱起那首《我只在乎你》:“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
付出总有回报。两年后,他们的果林有了收益,不再为衣食烦忧。而更让岑美芬欣喜的是,多年的坚守,李明海的家人早已接纳了她,执着憨厚的李明海也适应了山里的环境,成为村里的座上宾。夫妻俩有时会到山下的老房子居住,但他们更乐意住在山上,在大山之巅牧羊放歌、荡涤心灵。
远离城市,舍弃公司进驻深山与爱相守,李明海的举动令人敬佩,也有人猜疑。面对追问,不善言辞的李明海总是重复一段话:“初来这里,的确有些不习惯。但第一次见到这里的山和水,我就爱上了。这里远离尘世的纷争,只要有心爱的人在身边,我为何要去过那种追逐名利的生活?”
2010年的冬天,比往年来得早一些,10月初就下起了第一场雪。夫妻俩像伺候孩子一样精心照料着几百只山羊。拉起大功率灯泡增加羊圈室内温度,不厌其烦地检测羊宝宝的体温,一周下来,李明海累得直不起腰来,当看到羊群度过严寒的危险期后,夫妻俩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
这对逃离繁华都市,重返深山的夫妻,被山里人称为“牧羊情侣”。回归自然的生活让岑美芬如同梦幻,她由衷地向李明海表白说:“经历种种不幸之后,这种恬静的生活对我弥足珍贵,我能做的就是尽心尽力地照顾你和这个家,和我最心爱的爱人一起,在山里相守后半生。”
他乡奇遇
大导演爱上打工妹

余积廉于1940出生于广东,15岁时便跟随父母前往香港打拼。17岁那年,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与电影结缘,成为了香港一家电影制片厂的练习生。就这样,余积廉从摄影机机工开始做起,靠着自己的聪明勤劳,很快做到第二摄助、第一摄助,再到总摄影师。当年由他一手掌镜拍摄而成的电影《欢颜》红极一时,片中由齐豫所演唱的主题曲《橄榄树》更是传唱至今。此后,余积廉的专业水平越发受到业界的肯定,他又开始尝试导演的工作,先后导演了《决战天门》《云雨生死恋》《少林达摩》等多部电影。与胡慧中、古天乐、任达华等多位大牌演员均有合作,风头一时无二。
1987年,他成立了唯益影业公司,并担任独立制片人。然而,余积廉在享受事业成功带来风光的同时,作为一个电影公司的老板,他也承担着各种压力。为了谈生意拉赞助,不胜酒力的余积廉常常要泡在各大夜总会,喝得烂醉如泥,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差。有时候交片时间稍有延误,就要赔偿一大笔钱。
1992年,当时52岁的余积廉因为一部电影采景来到深圳。在短暂的休息之余,他突然想买一尊毛主席塑像带回香港做纪念,于是他满大街找人询问卖塑像的地方。但路人都是匆匆走过,没有人愿意停下来为他指路。这时,迎面走来一个年轻女孩,他便再次上前打听。女孩落落大方回应了他,担心他不熟路,主动要求带他过去。见到眼前的女孩如此热心,余积廉很是高兴,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了起来。“我叫蒋雪梅,是四川人,现在深圳一家酒店打工。”余积廉听到对方介绍完名字后,突然心头一紧,情不自禁地联想起了几个月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段小插曲。
原来,在来深圳之前,余积廉在香港黄大仙庙里抽过签,求到的姻缘是“踏雪寻梅”。他此时不敢相信,真有个叫雪梅的女孩就这样不经意间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忍不住仔细地打量了下蒋雪梅,圆圆的脸蛋,丰腴的身材,虽然算不上大美女,但也另有一番气质。尤其是她那双神采奕奕的大眼睛,流露出的质朴和单纯无不令余积廉心神荡漾。
其实,此时从重庆来到深圳打工已经6个年头的蒋雪梅,对眼前这个无论是从穿着还是谈吐都气质不俗的男子也很好奇,她甚至主动问起了对方的职业。余积廉顿了顿告诉她:“我在香港的一家电影公司打工呢。”余积廉之所以隐瞒了自己导演的身份,是为了不让蒋雪梅感觉到有什么压力。幸运的是,他在蒋雪梅的带领下很快就买到了塑像。当蒋雪梅向余积廉告别时,他竟有些依依不舍,心想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于是鼓足勇气要到了蒋雪梅的联系方式。
回到酒店之后,余积廉满脑子都是蒋雪梅的影子。回想起那支“踏雪寻梅”的姻缘签,他坚信蒋雪梅就是那个命中注定要陪伴他一辈子的女人。但余积廉也很担心,蒋雪梅的年龄看起来比自己要小不少,她能看上自己吗?余积廉决定第二天约蒋雪梅一起共进晚餐,摸摸对方的底。
那天傍晚,余积廉带蒋雪梅进入一家高档餐厅后,他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便让蒋雪梅产生了怀疑,觉得面前这个男人要么不是打工仔,要么从事非法行业,她甚至忍不住试探性地问了起来:“你在电影行业打工肯定很赚钱吧?以我的收入可从不敢来这种高档餐厅消费。”“工资倒不是太高,可我一直没找到另一半,存了30年的老婆本也足够花一阵了!”余积廉朝蒋雪梅笑了笑。也就在这时,蒋雪梅才知道眼前这个看上去挺精神的男人竟然比自己大了足足28岁,她也从言谈中隐隐猜到对方喜欢上了自己。更让蒋雪梅也无法理解的是,自己也对余积廉动了心,觉得他是个很可靠的男人,值得自己托付终身。
此后的一个月里,余积廉常常带着蒋雪梅一起出入各种高档场所,蒋雪梅总替他心疼钱:“我们既然是朋友就随便吃点什么好了,别太浪费了。”余积廉却试探她说:“你要成了我老婆,肯定很会持家。”一个月后,余积廉的踏实、体贴打动了蒋雪梅的芳心,两人打破年龄的隔阂,确定了恋爱关系。
隐居小镇
放弃绿卡与爱相随
刚确定恋爱不久,余积廉就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迅速回到香港。那段时间,由于距离原因,蒋雪梅也犹豫过,觉得两人终究可能还是要分开。可每当她不开心时,余积廉就会打电话安慰她,但电话一挂断,两人又感受到了天各一方的酸楚。原本两人商量每隔三个月余积廉就赶来深圳和蒋雪梅团聚,可就是这时,余积廉的公司出现了一些经营问题。
“如果你能坚持一年,我就有足够的精力给你一个安定的家,我们不再忍受分离的痛苦……”余积廉由于忙于公司的事,常常不能准时和蒋雪梅电话联系,后来索性一有空就给她写信,这样蒋雪梅隔三差五就能收到“惊喜”,心里也就踏实了不少。直到一年后,他们憧憬过无数次形影不离的生活总算要兑现了。
1993年夏,在余积廉的帮助下,蒋雪梅办理的香港通行证终于下来了。随后,余积廉亲自接蒋雪梅去香港生活。初到香港,蒋雪梅可谓是大开眼界。余积廉见瞒不住蒋雪梅,向她说出了实情。哪知蒋雪梅知道男友的真实身份后,顿时感觉压力山大。导演见过的漂亮女孩一定不少,怎么他会偏偏看上自己这个农村女孩呢,而且常听到坊间说导演都很好色,蒋雪梅想到这些,心里就感觉不踏实,有时甚至萌生了分手的念头。
余积廉看出了蒋雪梅的心思,安慰她说:“我就担心你会乱想,当初才隐瞒你。*狼色**导演是有,但我肯定不是。而且我觉得我的年纪比你大那么多,不是你配不上我,而是我这个老头配不上你。”后来通过一段时间形影不离的相处后,蒋雪梅发现余积廉确实比较可靠,于是她坚定了爱下去的决心。
在和余积廉的相处中,蒋雪梅发现他虽然拥有社会地位和金钱,但他的生活也有痛苦的一面。为了挣更多的钱,余积廉不得不拼命和各色各样的人周旋,而他压根儿就厌恶这样的生活。90年代中期,香港电影业变得很不景气,就算余积廉使出全身解数,可他的公司也问题不断。
面对电影市场的变化,原先混得风生水起的余积廉此时事业坠入谷底,蒋雪梅也很是为他担心。他却反过来安慰女友:“你看,现在我越来越穷了,你不用担心我跑了吧。”在这段低潮期,蒋雪梅也开始盘算着两人以后的生活。
蒋雪梅知道余积廉心情不好,于是每天都要求陪他出去散散心。一次两人到了郊外,看到树林里的一片宁静,他突然说:“哎,要能住在这种地方该多好,就不会被世俗打扰了。”“那你可以跟着我回我老家一起过田园生活。”蒋雪梅说。没想到蒋雪梅随口一说,竟然让余积廉着了迷。随后,两人聊起了蒋雪梅的老家——重庆市北碚区天府镇。余积廉决定去重庆之前,要去陪陪已经在美国定居的父母。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母亲却坚决反对他和蒋雪梅在一起。因为母亲的固执,他只能暂时留在美国,无法回到心爱的人身边。
望穿秋水等待情郎的蒋雪梅回到重庆老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花3600元高价装了一部电话,只为了能听到余积廉的声音,两人可以互诉思念之苦。虽然那段时间两人的感情正面临着考验,但蒋雪梅却感觉很幸福,因为每天早上余积廉都会打越洋电话叫她起床,由于话费太贵不能聊太久,每周她还能收到男友的情书。
其实,余积廉在美国的日子也很难熬,一边不能违背父母意愿,一边又不能亏欠女友。所以他大多时间是没日没夜地呆在房间里写剧本、给女友写情书。在他的坚持之下,母亲最终妥协了。
1998年春天,余积廉放弃美国绿卡和香港的都市生活,背着一个简单行囊就来到了重庆市北碚区天府镇。小镇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置身于绿色的大自然中,余积廉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舒展开来。两人的家是镇上一幢旧楼里的一套一室一厅,里面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但再次重逢的两个有情人,却在这简陋的环境中幸福地拥抱在了一起。
刚到天府镇时,余积廉也有着许多生活上的不习惯。当地人都爱吃辣,他却滴辣不沾。为了照顾余积廉的饮食习惯,蒋雪梅从早餐到晚饭都全包了,而且坚持不放一点辣椒。余积廉听不懂重庆话,而镇上的人更听不懂他偶尔夹杂着英语的粤语,蒋雪梅便寸步不离地当起了翻译。
这年底,余积廉正式向蒋雪梅求婚,虽然他将香港的资产变卖后换来了一笔钱,但他还是决定入乡随俗,并没有买昂贵的求婚礼物,只是亲手做了一顿并不丰盛的西餐就把婚求了。
第二天一早,蒋雪梅就带着余积廉去民政局领取了结婚证。在蒋雪梅的提议下,两人没有举办隆重的婚礼,只请了几个长辈亲戚见证他们的这段传奇爱情。从此,这位香港知名导演在天府小镇上过起了隐居生活,香港演艺圈再也没有出现过余积廉这个名字,而秀丽的天府小镇上除了蒋雪梅外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半百老头辉煌的过去。
温馨的蜜月过后,余积廉开始要面对清贫的异乡生活。他曾经喜欢绘画、写作和下象棋,如今闲暇时间多了,他又拾起这些爱好。小镇附近不乏绿油油的群山,余积廉就常领着妻子去写生,他作画,妻子则在一旁看,仅此就让他们感到无比幸福。
一起圆梦
倾尽家财拍摄“爱的秘密”
1999年,考虑到一个家庭缺少了孩子多少会失去几分欢乐,夫妻俩领养了一个8岁男孩,取名叫余邦邦。但余邦邦上学后,余积廉和妻子还是感觉需要找个法子充实自己的生活,这时蒋雪梅提出开一家面馆。
2001年,余积廉和妻子在天府中学门前买下一个门面,开始经营面馆。从此,蒋雪梅每天天还没亮就要起床到店里忙碌,因为丈夫有晚睡的习惯,所以她从不让丈夫和自己一样早起。待余积廉起床后来到店里时,两人就在店里吃早餐,然后余积廉会留下来洗碗、端面,帮妻子分担杂务。
一次,余积廉正在灶台边忙活时,一只碗突然掉到了地上,当他弯腰蹲下去捡碗时,却不小心被灶台蹭破了头皮,当时就血流如注。从此之后,心疼丈夫的蒋雪梅只允许他从事送外卖、收钱这样的简单劳动。
余积廉仍然觉得无法打发闲暇时光,爱画画的他索性画起了国画,准备以此为妻子分担家庭开支。他的绘画水平很高,有时一幅国画能在拍卖行轻松拍到5000元人民币。蒋雪梅看丈夫总在面馆里作画,忍不住问:“听说画画是需要灵感的,你怎么不去青山绿水旁寻找灵感呢?”“在这里,你就能给我灵感,何况我决定以后永远都在你的一丈之内!”余积廉笑得合不拢嘴地说。
为了丈夫能寻找到更多灵感,且自己能陪在其身边,蒋雪梅随后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上午经营面馆,下午歇业专门陪丈夫到周边的美景中写生。晚上,余积廉总会写写剧本,称是抒发情感,其实蒋雪梅看出了端倪,觉得丈夫也许并没能彻底放下他的电影梦。
“如果你还想拍电影,我也会全力支持你,因为你的梦就是我的梦。”一天夜里,蒋雪梅试探着问丈夫。2010年,余积廉开始着手写剧本,名字就叫《踏雪寻梅》。剧本的背景设在民国时期,武林乱世中的江湖仇杀纷争。有百转千回的爱情,有刺激的功夫打斗。爱情情节中大多是余积廉和妻子的影子,而之所以注入打斗情节,是因为他曾经是动作片导演,这样能轻松地给该剧增加卖点。听说父亲马上就要拍戏了,当时正在上高三的余邦邦激动之余,决定高中毕业后加入到家人的梦想中。
这年夏天,余积廉的《踏雪寻梅》正式开拍。余积廉任导演,妻子任编剧、制片人,而前期筹备的200万拍片经费则是夫妻俩的全部积蓄。为了省钱,余积廉决定不请明星,而是亲自去武术学校找业余演员来担任剧中的各种角色。由于不是专业演员,许多演员在表演时的表情、动作、台词总是做不到位。有时候为了一个镜头,需要重复拍摄二十几遍。对影片有着严苛要求的余积廉,每天拍完后回家会再审片,发现不满意时第二天又重新再拍。重新出山的他,在拍片期间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也没有休息过一天。
为了节约开支,余积廉全家出动不说,还请来了不少亲戚帮忙。妻子和他在电影里担任演员,出演男女主角的老年戏。姨爹负责道具管理,表姐则为演员们煮饭做菜。而儿子也没闲着,不但专演各种龙套角色,晚上还要和父亲学习如何剪辑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