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9李岐山联络陕西志士曹世英、王祥生、马清苑、高峻、焦子静等人加紧反袁 景梅九因五十寿联种祸根 入狱始末记8 景梅九自传151 1915.10
景梅九著，李成立注
是时，同志入山者日众，讨论大计。岐山又从省中来云：“陆朗斋①请君入京议典礼。”予闻“议典礼”不禁笑曰：“是欲我为叔孙通②耶？”岐山笑曰：“莫忙！同志望你藉此名到长安，计议讨逆事，管甚么典礼！我尚欲到富平白水一游，与曹俊甫，王祥生，马清苑，高峰五③诸人定约。君能同去，更佳！”予曰：“革命须自为之，岂容躲闪！”遂决议偕行。
途经富平，同见知县李某，亦山西人，素相识。但非同志，偶翻其案头京报，载有各省人民劝进表，称扬袁氏功德，无丑不备，最妙者一表中有：“不及周文之服事④，差胜商汤之放逐⑤，”语意。（后句已忘，大意如是。）予不觉大笑！指谓同座云：“就此两句，我给大总统送个四字牌匾，‘德符曹交’，比汤长四寸。⑥”语未终，皆哄堂。后来有一绝云：“*功论**较胜放南巢，却逊西岐服事高；十尺文王汤九尺，特长四寸符曹交；⑦”纪此也。晚餐时，李求为吕调元⑧氏作一五十寿联，乃冲口答云：“我善作挽联！”众人大笑。予曰：“若论五十，倒有一幅现成的寿联在，就是：‘且论三万八千是，宁知四十九年非。’⑨”李强笑应之。
又见少侯⑩驳梁某文，中有一段，攻击梁文中恭维袁氏，几谓中国无袁不能治的几句话⑾，很痛快，因为岐山曰：“怪极！梁的反对帝制文中，有保皇臭味；孙⑩的赞成帝制文中，有革命臭味。”岐山笑曰：“怕是主观的罢？”予曰：“不尽然。”
夜宿武某⑿别院，同志焦子静⑬亦来，中宵谈及讨逆事，子静问岐山办法，岐山直告曰：“富平县巡警有枪数十枝，足供吾起兵之用！”子静骇之！岐山故激子静数语，我劝休息，三人同床睡下，半晌无语；子静急坐起呼岐山曰：“起来！起来！我想了半天，你就拿二三十枝枪去革命么？”岐山亦坐起应曰：“然！”子静曰：“有此决心，我定扶助，所藏枪枝皆供君用如何？”岐山曰：“是我所愿，后再议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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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①陆朗斋：即陆建章，字朗斋。
②叔孙通：又名叔孙何 （？——约前194），西汉初期儒家学者。
《史记·叔孙通传》记载：“叔孙通者，薛人也（今山东枣庄薛城北）。及项梁之薛，叔孙通从之。败于定陶，从怀王。怀王为义帝，叔孙通留事项王。汉二年，汉王从五诸侯入彭城，叔孙通降汉王。汉王败而西，因竟从汉。”
他曾协助汉高祖制订汉朝的宫廷礼仪，先后出任太常及太子太傅。在秦汉易代之际，叔孙通以一介儒生，游刃于秦二世的残暴昏庸、项羽的喜怒无常、刘邦的粗鲁无赖之间，让人叹服其机敏圆滑。正如《史记·卷九十九》中两鲁生所言：“公所事者且十主，皆面谀以得亲贵”。“面谀”是叔孙通的一个护身符，同时也是他通达权变的策略。
图为曹世英像。
③曹俊甫：为曹世英（1885——1944）字俊夫，陕西白水县人，17岁考中秀才。后在三原宏道高等学堂学习，毕业后被聘为同州（今大荔）丰登中学堂教员。经井勿幕、宋向辰介绍加入中国同盟会。
1911年辛亥起义时，曹世英在白水任北路防军副统领。1913年曹世英赴日留学，入东京振武学校。1914年，孙中山在日本建立中华革命*党**，曹世英即加入该*党**。1915年曹世英和王干丞等作为中国留日学生代表，为反对当局与日本商定的“二十一条”回国*愿请**，先在京、沪进行革命活动，不久回到陕西，联络进步人士，扩大革命势力，在西安、三原、高陵、泾阳、大荔、蒲城、白水等地开展反袁活动，发展中华革命*党***党**员30余人。同年建立了渭北讨袁军。
1916年2月21日，曹世英与高峻宣布白水县独立，树起西北护国军旗帜，参加讨袁护国，夺取蒲城，经富平、三原直捣西安。受挫后率部北上延安、清涧、三边一带。陆建章离陕后，陈树藩任陕西督军，曹世英部被缩编为骑兵营。
1924年第二次直奉战争中，冯玉祥、胡景翼、孙岳受孙中山革命思想影响发动北京*变政**，建立国民军，通电讨伐直系军阀曹锟。曹世英率先署名响应。后又奉命率部开赴秦皇岛，攻打奉系张作霖。因与友军失去联络，孤军深入，兵败被俘，后经冯玉祥交涉，才得以获释。
1930年冬杨虎城任陕西省政府主席，将曹世英由北京召回陕西，聘为省府顾问。杨调任西安绥靖公署主任时，又聘曹世英为绥署顾问。1939年陕西省临时参议会成立，曹世英被选为参议员。1944年1月13日，曹世英因病在西安去世。
王祥生：即王崇瑞，字祥生，陕西咸阳人。陕西省陆军学堂肄业后加入同盟会，辛亥起义时，曾率民团助起义军与清军战。禹州土匪附憨玉琨而抗胡景翼，以祥生为胡景翼委任，突攻之。祥生急召所部平之。附憨者对胡景翼说祥生剿杀民团，胡景翼不察，竟以军法杀祥生谢豫人，陕军皆以为冤。时在1925年春。
图为马青苑像。
④马清苑：又名马青苑（1893——1962）名献章，陕西咸宁新合马家寨（今属西安市灞桥区）人。清末就读于陕西省陆军小学堂和陆军中学堂，辛亥革命时随焦子静、张凤翙参加了西安起义，后在焦子静部充任排长、连长、参谋等职。于右任介绍他到广州谒见孙中山。孙着他回陕从事*翻推**陈树藩的活动。
1927年春杨虎城任国民军联军第十路军司令，马任杨虎城部第三旅旅长、58师师长。后脱离杨虎城到南京，任平汉铁路警察署署长，驻汉口。1947年他被选为“国大”代表，定居南京。
1951年，马携眷回西安，租赁民房居住，把三原县东里村原先修建的两院房舍及花园全部捐给当地学校。后任政协西安市第一、二届委员会委员，陕西省人民政府参事室参事。1962年3月17日因脑溢血病抢救无效，在西安逝世。
图为高峻像。
高峰五：即高峻（1884——1936）字峰五，陕西白水人。1911年辛亥革命时，联合志士多人，拥戴本邑曹世英为首领，聚众起事，因勇敢过人，善于出奇制胜，深得焦子静器重，与敌人*刃白**格斗，不慎被刀砍伤两处，回原籍家中调养。
1926年冯玉祥等在三原组织了国民军第二、第三联军总司令部，委任高峻为河防军司令，1927年2月高峻改任国民军联军驻陕独立第二师师长。后高峻部奉令裁减，高自愿解甲归田。1936年1月27日病逝。于右任亲书挽词赞扬高峻：“起义时真志士，归田时真农夫，动心忍性以保晚节，真英雄也!”
④周文王（前1152——前1056），姓姬，名昌，季历之子，西周奠基者。
⑤商汤（？——约前1588年），子姓，名履，庙号太祖，商朝的创建者。今人多称商汤，又称武汤、天乙、成汤、成唐。
夏桀（前1818——前1766）。夏朝末代天子，荒淫无度，暴虐无道，终*国亡**。
“不及周文之服事，差胜商汤之放逐”的意思见下面的注解⑦。
⑥德符曹交，比汤长四寸：“德符曹交”，指德行和曹交相符。曹交个子比汤高四寸，只能吃饭，喻袁世凯也是个酒囊饭袋。
⑦“*功论**较胜放南巢，却逊西岐服事高；十尺文王汤九尺，特长四寸符曹交”：这首绝句的意思是：论袁世凯的功劳稍比被商汤王流放的夏桀高些，但却不如周文王对商纣王的服侍（讽刺袁世凯服侍满清），周文王身高十尺，商汤王身高九尺，袁世凯是没法比的，他和身高九尺四寸的曹交的德行倒差不多。
《孟子·告子章句下》：曹交问曰：“人皆可以为尧舜，有诸？”
孟子曰：“然。”
“交闻文王十尺，汤九尺，今交九尺四寸以长，食粟而已，如何则可？”
曰：“奚有于是？亦为之而已矣。
这段话的意思是：曹交问道：“人人都可以做尧舜那样的贤人，有这说法吗？”
孟子说：“有。”
曹交说：“我听说文王身高一丈，汤身高九尺，如今我身高九尺四寸多，却只会吃饭罢了，要怎样做才行呢？”
孟子说：“这有什么难的呢？只要去做就行了。……
曹交：赵歧注认为是曹君的弟弟，名交。但孟子的时代曹国已亡，所以也不确切。
⑧吕调元，陕西巡按使，见入狱7页注。
⑨且论三万八千是，宁知四十九年非：礼篇“蘧瑗敬上”：“周卫蘧瑗，字伯玉。年五十，知四十九年之非。”大意是：周朝卫国里有个贤人，姓蘧名瑗，表字伯玉。当他五十岁的时候，就感觉到以前四十九年的过失。另外，《淮南子·卷一原道训》说：“蘧伯玉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非。”
骆宾王在《上吏部侍郎帝京篇》中有“且论三万六千是，宁知四十九年非。”意思是说腐败的统治者只知道贪图享乐百年，哪里会像蘧伯玉一般反省活了50岁才知道以前的49年犯的错呢！三万六千天，即是百年。
骆宾王(约626或627——684后)，唐代诗人。婺州义乌（今属浙江）人。骆宾王和王勃、杨炯、卢照邻齐名，号称“初唐四杰”。
⑩孙毓筠，字少侯，见罪案附3页注。
⑾梁某：即梁启超。
“梁文中恭维袁氏，几谓中国无袁不能治的几句话”：见梁启超在《异哉！所谓国体问题者》一文中的这样一段话：“……今幸也兹事既已得有比较的补救良法，盖新颁之大总统选举法，事实上已成为终身总统制，则令大总统健在日之此种危险问题自未由发生，所忧者乃在今大总统千秋万岁后事耳。夫此事则岂复国民所忍言？然人生血肉之躯，即上寿亦安能免？固无所容其忌讳。今请遂为毋讳之言：吾以为若天佑中国，今大总统能更为我国尽瘁至十年以外，而于其间整饬纪纲，培养元气，固结人心，消除隐患，自兹以往，君主可也，共和亦可也。若昊天不吊，今大总统创业未半，而遽夺诸国民之手，则中国惟有糜烂而已，虽百变其国体，夫安有幸？是故中国将来乱与不乱，全视乎今大总统之寿命，与其御宇期内之所设施……”
⑿武某：可能指武钧，字关石，富平人。理由是其时景梅九在富平，而富平姓武的革命者只有武钧。武钧，少跅弛，不事家人生产，混迹*场赌**。偶越境赌，大负，赌徒窥其囊空，窘辱之。赌徒中有张荫祺者，厅钧状貌，为偿所负，语之曰：“若良家子，不可再蹈此行也。”促令归。钧感其义，相约为兄弟，序年而兄事之。井勿幕、曹俊夫诸人从日本归，闻武钧名而招致之，语以革命之事，武钧大喜，因介入同盟会。1915年，胡景翼擒陆建章子承武于富平，事先设谋，均以武钧为主。后*国靖**军起三原，胡景翼使武钧办富平保卫团，并编为骑兵团，武钧任团长。1919年冬，武钧为仇人所杀，年40岁。
⑬焦子静：见前注。
要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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