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11月13日,江西虔南县(全南县)一大片湖洋田(可耕种的沼泽地)里,绰号“南山虎”的悍匪黄爱州,斜躺在泥水里,脸上涂满了污泥,还盖了几根稻草,已经躲了四个多小时了。
我军剿匪部队一个连的兵力,在当地民兵的配合下,正在对这片区域进行仔细搜索。一条蛇向黄爱州游过来,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我军搜剿残匪
黄爱州1894年出生在江西虔南县木金乡。黄家在当地是望族,黄爱州家更是当地首屈一指的大地主。
黄爱州自幼身材矮小,尖嘴猴腮,身手异常敏捷,无论是上树还是爬山,都比其他孩子要麻利得多。
黄爱州顽劣异常,少年时读过私塾,可一连换了十几任私塾先生,都被他给气走了。
黄爱州不服管教,他爹无奈之下,将他送进“江西陆军小学堂”,1913年,学校被袁世凯勒令解散。
黄爱洲他爹又花重金,将儿子送进私立“江西法政学校”,在这里读书的孩子非富即贵,所用的教材也是日本的。
黄爱州底子薄,没学到多少真本事。他的同学们大多也是半斤八两,平时讲究的是捧戏子,抽大烟,下馆子,逛窑子。几年后,这些五毒俱全的富家公子哥,就稀里糊涂地毕了业。
兵荒马乱的年月,无所事事的黄爱州,只得回家等着继承祖业。他爹当时还不到50岁,身子挺硬朗,不久前还纳了第六房小妾,年龄比黄爱周还要小两岁。
每天面对如花似玉的六娘,血气方刚的黄爱周心痒难耐,没过多久两人就勾搭成奸。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爹得知真相后怒不可遏,扬言要把黄爱洲赶出家门。黄爱洲据理力争,跟他爹口口声声讲什么恋爱自由。
他爹也是个狠角色,说“小子你在外边,愿意恋谁都可以,这是在家里,恋你六娘就是败坏人伦”。
黄爱州年轻气盛,扯过他六娘,当众宣布和他爹断绝父子关系,六娘从此就是黄爱州的夫人,在无数人诧异的目光中,黄爱洲拉着从他爹手里抢来的老婆,趾高气昂的出了家门。
现在终于没人再干涉黄爱州的恋爱自由了,可爱情不光是风花雪月的浪漫,还有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烦恼,很快黄爱州就花光了积蓄,饭可以不吃,但大烟不能不抽。
看着六娘哭红的眼睛,想着茫茫的前程,黄爱州眼前突然燃起希望的灯火。有困难,找县衙,就凭自己手上的双学历,还愁找不到一份好差事。

黄爱州来到县衙,看到几个当差的正在赌钱,对满怀希望的黄爱洲带搭不理。
黄爱洲怒不可遏,将他的毕业证书狠狠地摔在桌案上,本意是警告这些当差的,现在工作不努力,以后就准备回家待业吧。
其实黄爱州也是错怪了这些当差的,工作不积极,脑子有问题,这些当差的脑瓜儿好用得很,但工作没有理由不积极。
只不过战乱频仍,城头变幻大王旗,清帝逊位以后的15年里,江西有名有姓的督军就换了9位,冒牌的督军不计其数。
虔南县的县长,也跟着走马灯似的换了好几个。县长这个位置本来是个肥差,现在变成了烫手的山芋,谁也不愿意接手了。
黄爱洲很生气,当差的那些人很吃惊,在这一亩三分地儿,只有县长才敢对他们大声呵斥,难道眼前这个瘦小枯干的,长得跟猴子似的家伙,就是新来的县长。
就这样,黄爱洲误打误撞,当上了县长。他上任的第一天,就宣布要补办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县里的大小商人,地主老财都收到了他的请帖。
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黄爱洲他老爹,能收到黄县长的请帖,老家伙有些受宠若惊,带了一份厚礼,屁颠儿屁颠儿地来到县城。在婚宴上老家伙才知道,这个所谓的县长,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新婚的儿媳妇,也是自己曾经的老婆之一。
*妻夺**之恨不共戴天,可被自己的县长儿子夺了,又另当别论,老家伙是高高兴兴地来,兴高采烈地走,逢人便将儿子娶了个好媳妇。
黄爱州做了8个月的县长,盘剥乡里的手段花样翻新,短短几个月时间,黄家就成了全县的首富。
1917年,江西的新督军陈光远走马上任,没等他向虔南县派遣新县长,黄爱州就带着这几个月来搜刮的财产,溜之大吉了。
黄爱洲和他的几个前任不一样,他是主动当了逃兵,而不是被人赶跑的。他这样做既保住了面子,又没有损失多少财产。以至于很多人认为这个狡诈的年轻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黄爱洲也非常得意,自诩是诸葛亮在世,在西岭峰下盖了几间茅屋,他爹又给他派来十几名仆人,黄爱州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吃饱喝足了就在院子里念道《隆中对》,等着他命中的刘皇叔请他出山。

但黄爱州等的花儿都谢了,也没人到他这一亩三分地儿来转转。
三顾茅庐不成就来个毛遂自荐吧,于是他跑到赣军将领刘士毅手下当了一名参谋。
刘士毅是军阀中少有的儒将,和自诩诸葛亮的黄爱州不同,刘士毅打仗确实有两下子,最出名的就是大柏地之战,对手是红军。
战斗的结果刘士毅一败涂地,不过这家伙虽败犹荣,因为毛爷爷为这次战斗写了一首词《菩萨蛮·大柏地》。
刘士毅梦碎大柏地,只得回上海做了寓公。唯一欣赏黄爱州的伯乐走了,他走投无路,回到县里,做了虔南县“国民*党**清*党**委员会”的负责人。顾名思义,就知道这是个什么机构。
黄爱州在这个*力暴**特务机构混得如鱼得水,他性情乖戾,诡计多端,凶残狡诈,且噬血成性。
上至周边各县的达官显贵,下至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穷苦百姓,只要得罪了黄爱州,他就给对方按上一个“通匪”的罪名,直接关进他私设的水牢。
有钱人可以通过花钱贿赂黄爱州,得以活命。而那些没钱的穷人,就只能等死了。
黄爱州杀人如麻,手段异常残忍,而且喜欢亲自动手,据不完全统计,在前后不到20年时间里,被黄爱州亲手处死的人,至少有130多个。
当地百姓对黄爱州恨之入骨,给他取了个“南山虎”的绰号,讽刺他吃人不吐骨头。
周围几个县的达官显贵,也不敢轻易去招惹黄爱州。
南雄县有个姓鄢的商人,和国民*党**将领薛岳交情甚厚,黄爱州横行无忌,鱼肉乡里,这位姓鄢的商人颇负正义感,找到薛岳告了黄爱洲一状。
薛岳忙于军务,暂时没顾上这事,黄爱州直接带人找到姓鄢的商人,砍下他的脑袋,罪名是他曾经向红军卖过盐。
事后薛岳大发雷霆,却又无可奈何。

1949年5月,虔南县解放前夕,已经预感到穷途末路的黄爱洲,召集一些散兵溃勇、地主恶霸、地痞流氓、惯匪强盗,凑了1000多人,组成所谓的“粤赣边区第一总团”,团长黄爱洲,直接上山做了土匪。
虔南县解放以后,黄爱州股匪遭到我军剿匪部队毁灭性打击,最后只剩下二三百人,躲进深山里。
几个月后,黄爱洲卷土重来,偷袭了西安乡(今小慕)上龙井村,村干部黄含影奋起还击,一条土枪打死了三个匪徒。终因寡不敌众,落入匪徒们手中。
黄含影宁死不屈,大骂黄爱州作恶多端,滥杀无辜,最终不会有好下场。黄爱洲恼羞成怒,亲手用石头砸碎了黄含影的脑袋。
黄含影牺牲后,为了打消当地百姓对黄爱州的恐惧,虔南县武工队,派遣武工队员黄茂华,带领两名战友赶赴上龙井村。
没想到老奸巨猾的黄爱州,带着手下一众匪徒住在村子里,根本没有离开,毫无防备的武工队员,不幸落入敌人手中。
黄茂华和黄爱州同族,是龙南师范的高材生,可惜因家境贫寒中途辍学。
黄茂生文武双全,他做过猎人,枪法不错,还会养蘑菇,我军先头部队,在夹水口和我*党**领导的游击队遭遇,双方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战斗一触即发。
关键时刻,黄茂生挺身而出,积极从中斡旋,避免了一场误会。
在后来的剿匪战斗中,黄茂生还曾经作为我军特使,进山和黄爱洲谈判,劝说他尽早下山投降。
黄爱州自诩是诸葛亮转世,当时没有难为黄茂华。今天黄茂华落在黄爱州手中,黄爱洲当着全村百姓的面,将两名武工队员枪杀后肢解,碎尸丢下悬崖。然后威逼黄茂华投降。
黄茂生大义凛然,当众怒斥黄爱洲道:“你这个老贼是黄家的败类,我活不过今天,你也过不了年,我就是做鬼,也要掐死你。”
黄爱州恼羞成怒,命令手下匪徒枪决黄茂生。黄茂生被绑在树上,对开枪的匪徒怒目而视,敌人为之胆怯,黄茂生身中三枪,但都没有打中致命要害。其间黄茂生骂声不绝,周围百姓都暗赞他是个铮铮铁骨的英雄。
黄爱州用枪托猛击黄茂华的头,铁骨硬汉黄茂华壮烈牺牲,黄爱州余怒未消,又下令肢解了烈士的遗体,把人头挂在村口示众,尸体丢下悬崖。

短短几个月时间里,黄爱州屡次出击,到处烧杀淫掠,不到半年时间,在赣粤边区的虔南县、龙南县、南雄县、连平县、始兴县、信丰县等六个县,制造了上百起血案。
包括我军掉队的战士、地方干部、工作队、民兵、军属共700多人惨遭匪徒们的毒手。
仅虔南县境内,黄爱州就频频作案38次,被黄爱州亲手杀害的人,就有43个。
截止到1950年八月,全南县境内的匪患愈发猖獗,百人以上的股匪就有十七个,零星散匪不计其数。
为了彻底根除匪患,我军467团奉命进入全南县,执行剿匪作战任务,剿匪部队在县大队和各区中队的积极配合下四处出击,色厉内荏的土匪们闻风而降,一个多月后,全南县境内的匪患基本消除,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匪首们,或降或杀,只有黄爱州、李介一、袁雅发三名匪首没有被抓获。
其中黄爱州手下还有三百多匪徒,是三名匪首中势力最强的一个。
我军剿匪部队将一个连的兵力留在全南县,继续执行追剿残匪的任务。
没过多久,李介一和袁雅发也相继落网,只有黄爱州仿佛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直没什么动静。
1951年11月11日,全南县龙源坝镇的大街上,三个小男孩正在玩“捉特务”的游戏,在孩子们眼里,只要是装扮奇特的陌生人都像特务。
下午3点多,一个外县口音,肩上挂着一把洋伞的中年人,在大街上东张西望地转了好几遭。
“特务”出现了,三个孩子异常兴奋,人不知鬼不觉地跟在那个中年人身后。
中年人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异样,若无其事地掏出一盒香烟,一张白色的纸片儿,也随之飘落,中年人并没有察觉到,一个小男孩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去,将纸片踩在脚下。
中年人走远了,三个小男孩将纸片捡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两行字。上面的字孩子们认不全,只能找到星期天在家休息的李老师。

李老师看了纸片上的内容勃然变色,带着三个孩子来到龙源坝区区公所,将纸片交给了副区长刘荫景。
这是一张取货凭证,是竹山圩黄裁缝写的。洋布棉装20件,货款已付,凭票提货。下面缀着年月日。
一次订购20件一模一样的洋布棉装,肯定不是普通人,十有八九,这是山里的土匪订购的越冬之物。
事不宜迟,刘荫景立即向区委书记范镜明做了报告。
范书记先是给剿匪部队打了个电话,部队上派来三名精明强干的侦察员,刘荫景区长又带了两名民兵。迎着夜色来到竹山圩。
天色已晚,村民们早就睡下了,有黄裁缝的裁缝店,还灯火通明。裁缝店对门是个公共厕所,双方距离不过10来米,一个姓李的侦察员躲在厕所顶上,这里是观察敌情的最佳位置。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已经是凌晨一两点钟的光景,温度也掉到了个位数,潜伏在裁缝店周围的战士们,都冻得嘴唇发紫,肚子更是饿的咕咕直叫。
距离裁缝店后窗户30多米处,有一架海豆棚。刘荫景埋伏在这里,防备有人从后窗逃走。
就在大家等得心焦的时候,一阵凄厉的猫头鹰叫从不远处传来,黄裁缝打开门,向左右张望。
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快步地走进裁缝店。
黄裁缝关上了门,屋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原来这两个黑衣人没有提货凭证,却想把20件棉衣一起拿走。黄裁缝死活不同意,双方越吵声音越大,后来黑衣人竟威胁要杀死黄裁缝。
事不宜迟,埋伏在附近的侦察员们一拥而上,距离裁缝店最近的小李,一脚把门踹开,手端冲锋枪,厉声喝道:“放下*器武**,缴枪不杀”。
两个黑衣人正欲对裁缝下毒手,听到呵斥声,几个人一起抬起头,其中个子较高的黑衣人飞起一脚,一件棉衣飞向小李,担心伤了裁缝,小李没敢开枪。
就在这一瞬间,个矮的黑衣人将油灯打灭,屋里漆黑一片,两个黑衣人用卡宾枪向门口扫射,小李纵身一跃,躲过敌人的*弹子**。
等他再站起来,这个黑衣人已经冲出门外,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向不同的方向跑去。
小李怒发冲冠,向朝向左边的黑衣人追了下去,一边追一边用冲锋枪扫射。
小李一口气追出去五六里远,也没看到黑衣人的影子,只得悻悻而归。
就在这个时候,裁缝店屋后传来两声枪响,原来刚才逃跑的两个黑衣人,用的是声东击西的战术,黑衣人此行的目的就是把棉衣取走。

小李追踪一个黑衣人,另一个人重新返回裁缝店,背上两包棉衣,跳出裁缝店的后窗户。
在此等候多时的刘荫景听到窗户响,天太黑,看不到人,凭感觉向后窗打了两个点射。
等战友们听到枪声来到后窗前,除了一大包棉衣,还有一具身着黑衣的尸体。一颗*弹子**打断了他的颈椎,这家伙哼都没哼一声就死掉了。
两个匪徒一死一逃,剿匪部队的战士们又兴奋,还有些沮丧。
黄裁缝收钱做活,至于主顾是什么身份,他从来不关心。也从来不问。
很快,东方露出鱼肚白,天马上就要亮了,刘荫景正准备带着战友们回驻地,当地一个姓陈的老汉,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报告说:他刚才去村外担水的时候。遇到一个瘸了腿的黑衣人,这个人他好像从哪里见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人名叫林吏,是黄爱洲的左膀右臂。
剿匪部队的战士们听了陈老汉的汇报后,所有的疲劳都一扫而空。
陈老汉做向导,几名战士紧随其后,很快就来到陈老汉和林吏相遇的路段,这条路异常险峻,一侧是高耸入云的陡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可是在这条间不容尺的山路上,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林吏腿部受伤,根本跑不了多远,他如果想藏匿起来,路边悬崖下,那成片枯黄的杂草,如果有几个人躲在里面,是很不容易被发现的。
刘荫景是个很有办法的人,山风掠过山谷,发出“呜呜”的声音。刘荫景大声号令道:“传令烧山”。
话音未落,就听不远处的悬崖下,有人大声求饶道:“别放火,我投降。”
悬崖下有一处凹进去的石壁,有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家伙躲在里面,他手里提着卡宾枪,斜插着两把手枪,腰里还挂了五六颗甜瓜*雷手**。
这个吓得瑟瑟发抖,面目土灰的家伙,赫然正是黄爱州的心腹林吏。林吏的腿部中弹,行走不便,路上遇到早起的陈老汉,被想把他杀掉灭口。
可陈老汉非常机警,他看到林吏眼露凶光,就知道情况不妙,突然喊了一声:“武工队来了”。
林吏转回身看,陈老汉已经没了影子。到处都是民兵设立的关卡,自己这幅模样去闯关,无异于自寻死路。
据林吏供诉,在裁缝铺后窗被打死的匪徒,是黄爱州的另一个亲信刘宝新。
刘宝新贪杯好色,惹下的麻烦不计其数,就是他把黄裁缝的提货单弄丢的。
他还供诉说:黄爱州股匪这一年多疲于奔命,东躲*藏西**,手下一百多匪徒,很多悄悄的下山投诚自新去了,还有些行动不缜密,被黄爱州发现后给杀了。现在他身边只剩下27个人,躲在竹山乡西岭峰的半壁洞中。
匪徒人数不多,可装备精良,有轻重机枪,迫击炮,还有十几条卡宾枪,*药弹**充足,可是粮食匮乏,眼看严冬将至,还没有御寒的冬装。

当天下午,我军467团一个连,于11月12日下午2点,从县城出发,急行军100多华里,于次日凌晨1点左右,和区中队的三十多名战士,竹山乡完成战术集结后,犹如一把利刃,直捣匪穴。
西冷峰半壁洞中,黄爱州坐卧不宁,刘宝新和林吏到黄裁缝店取冬装没能按时返回,他们两个都杀过人,不会主动去缴枪投降,他们没有准时返回,只有一个理由,剿匪部队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黄爱州从来没指望他手下的人能够守口如瓶,他已经预感到,这一次,剿匪部队肯定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
正面抵抗就是螳臂挡车,自寻死路,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化整为零,分散突围。
黄爱州有点军事才能,他竟然算出,剿匪部队一定会从竹山乡发起进攻。
竹山乡到西岭峰,中间只有300多米高的仙人岭,地形险峻,壁立千仞,可以当做现成的阻击阵地,可一旦仙人岭被突破,就再也无险可守。
黄爱州没有在仙人岭决战的勇气,他下达分散突围的命令后,只带了一名副官钟义天,每人一挺手提机关枪,直奔仙人岭,慌说要吸引剿匪部队的火力,掩护其他弟兄突围。
黄爱洲有自己的如意算盘,他感觉剿匪部队已经制定好了强攻仙人岭的计划。在计划实施前,对路过的山林、洞穴,肯定不会进行周密的搜查。
正如黄爱洲所料,他和钟义天轻而易举地混出包围圈。剿匪部队在仙人岭没有耽误时间,顺利地占领了半壁洞后,随即对逃走的匪徒展开追击,截止到下午五点多,23名匪徒被击毙或俘虏,只有黄爱洲和钟义天下落不明。
剿匪部队的*长首**们心急如焚,连夜对附近山区进行周密的搜索,结果依旧一无所获。看来又被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给溜走了。
经过两夜一天的紧急行动,参战的战士们都已疲惫到极点,无奈之下,只能押着俘虏,回师竹山乡。
在半路上,侦察员小李在一堵断崖下,发现了一个跌断腿的人,自称姓张,是乐昌的牛贩子,昨天夜里在山里迷了路,又不小心跌断了腿。
小李当时还不满20岁,却非常机灵,他问牛贩子现在一头牛多少钱?
牛贩子回答了一个价钱。
小李道:“你胡说,乐昌的牛比虔南便宜得多,你为什么会做亏本买卖”。
牛贩子无言以对,只得坦白说:“我就是钟义天”。

原来钟义天和黄爱州逃出来以后,才发现所有出山的路口,都被剿匪部队*锁封**了。要想离开西岭峰,只能从北侧的笞箕坑逃走。
笞箕坑三面环山,状若笞箕,笞箕坑中是上千亩湖洋田,水稻已经收割,水面上到处是一堆堆散落的稻草。
要进入笞箕坑,首先要攀登上陡峭的东山埂,然后再抓住藤条,下到笞箕坑,从湖洋田涉水而出,就能逃出剿匪部队设下的天罗地网。
昨天夜里攀登悬崖时,钟义天不慎从山崖上摔落,断了一条腿。已经年逾六旬的黄爱州,依旧身手矫健,背着枪攀上悬崖,丢下*吟呻**不止的钟义天,独自逃生去了。
剿匪部队随即*锁封**了笞箕坑,在湖洋田周围的田埂上,寻找黄爱州留下的蛛丝马迹。田埂上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稻草堆,每个稻草堆,都要经过细致的搜索,直到确认没有人躲在里面。
四个多小时过去了,依旧没什么发现。黄爱州此刻正半躺在湖洋田的泥水中,距离最近的田埂,也有二三百米。
他昨天晚上逃走后,并没有急于涉过湖洋田,夜里温度太低,泥水中温度更低。天亮以后,黄爱州这才钻进泥水中,头上顶着一堆稻草,慢慢地向前蠕动。
后来他发现剿匪部队已经*锁封**了笞箕坑,就将淤泥涂在脸上,然后再把稻草盖在脸上,仰面朝天斜躺在泥水中,只留鼻孔在外呼吸。
时间慢慢地流逝,剿匪部队的战士们,已经越过黄爱洲藏身的区域。这个老家伙心中暗笑,自己终于又躲过一劫。
一条水蛇蜿蜒而来,黄爱洲又紧张起来,他知道这种泥蛇有毒,是自己呼吸的热气将它招惹过来的。
黄爱州屏住呼吸,那条蛇却径直爬上他的脸。
黄爱州胆怯了,惊叫一声,从泥水中跳起来,抓起泥蛇远远地丢开。
黄爱州暴露了自己藏身的位置,而且无路可逃。他双手高举着一挺机枪,战战兢兢地向围拢过来的战士们说:“你们不能杀我,我知道你们的政策,优待俘虏,我现在就缴枪投降。”

一个月后,横行虔南县20多年的黄爱州,在龙源坝镇召开的公判大会上,被执行枪决。虔南县的黄氏家族,将黄爱州从族谱中剔除,不许他葬入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