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我们被抓
我回到我住的地方，和我一起的有两个兄弟，其中一个就是种马，另外一个绰号叫“伸腿”。
这是一间租来的在城郊（天河坪）的小屋，我在厂里有集体宿舍，住了一阵子不想住了。我所谓的“家”离厂不算太远（北街），由于某种原因我也不想回。酒这时大概也醒了，天可能也快亮了。我们精疲力尽，情绪低落。三个人挤在一张米把宽的铁架子小床上，有人的脚就伸在桌子上。
不知何故，不是第一次作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出了事，可现在我的心情却非常不好。
夜很静，房间里也没开灯，人却没有睡意。
那个女孩子此时应该还在她那孤独的小屋中安睡，她肯定不会知道——今晚都发生了什么。她是多么霉啊，就连我——也帮不成她。我们经验丰富，兄弟团结，组织严密。
她一辈子也看不到今晚刚刚过去的场景，看不到这其实都是为了她打闹了一夜！
可是，为什么要她知道呢？我不正是想悄悄的帮到她，象个无名英雄似的吗？
还有，我的女朋友“静”，她明天就会知道的，知道的。
我的女友可是公认的“县花”啊！在学校时她是校花，能歌善舞，温柔活泼，身材一流，明眸皓齿，一双凤眼。那双眼正是因为有点近视更显得朦胧多情。
特别是她的皮肤出奇的白皙，与众不同！多少有钱有势的公子哥们对她趋之若鹜，可是她却为了我经常与家里闹得不和。甚至挨打。
我们一起体验和创造了当时所有能知晓和实现的最浪漫的事，春天——爬尽所有的群山，夏季——畅游所有的河流，秋天——採摘不同的落叶果实，冬天——去打雪仗磊雪人！
她的母亲曾嘲笑我说：那个家伙一半时间在舞厅，一半时间在监狱，你跟他？
她妈的这句话太经典了，以至于我永远都记得。
她们俩认识吗？
突然，一阵沉闷的马达声从远处传来！渐渐逼近，嘟嘟嘟。
从窗口玻璃上显示，一束光线恍动着射过来，把公路上的梧桐树枝照得雪亮雪亮。
不妙！
我从床上跳下地来，迅速跨到窗口向外张望。
果真，一辆摩托车开着大灯向这边驶来。熟悉的摩托车！警车！
抓我们来了，我说。
他俩恍惚的骂到，妈的，这么快！？
其实我们完全是可以跑掉的（用我们的述语就是“闪”），但这个念头只是本能的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而己。奇怪的是这两个兄弟也没有提出来跑。也许是太多次了，累了？也许是什么原因说不清，只要往门外一躲他们根本是抓不到的，可是我们真的没有跑。
不一会，车子明恍恍的就开到了门外，先熄了火。
我们三个人靠在床上，没去开灯，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又要进去了。
窗外的车灯熄灭，有人在说：对，是这儿！
这时，外面一个人扒上我的门头，在小窗口上露出头来，往屋子里看。然后大叫到：有人有人！睡得跟猪一样！
然后开始大声敲门。
听到那个家伙的话，我们想笑！
我慢腾腾的起来，下地，去开了灯，接着把门打开。
冲进来几个人，前面一个高高大大的，相貌有点熟，看来是个带头的。他们进得屋来，把我们打量几眼。然后在屋里瞅来瞅去。屋子里有我的一些素描画，一把吉它，还有一个健身的大石锁。我有点得意，睢吧，反正我们的确也算不了坏人。
当时，我认为坏人就是偷鸡摸狗、招摇撞骗之类。而我不过是“义气型”而己。
简单收拾了一下，我们出来，带上门，挤上三轮摩托车。
摩托车嘟嘟叫着把我们拉到了街上的城关派出所。
老派出所有一个大院子，一进去，我们三个人就被分开带到不同的房间里，这里我太熟悉了，来过不下十来次啊。自然，他们的那些套路接下来还不是问询，笔录。
我一个人呆的办公室里有几张大桌子，天花板上亮着日光灯，房间里空荡荡的。
过了一会，那个高个子警察进来了，他穿的一直是便衣，问我道：那两个人呢，嗯？他肯定指的是我那两个外地兄弟。
我说：哪两个人？不知道啊。我们早就分开了。
真的不知道？他追问。
我说，真的不知道。
他转身出去了，面露不悦。
我一个人又静座在椅子上，手腕上进来时就戴上了*铐手**，不锈钢的，冰凉冰凉。
外面的院子隐约有些忙乱，光影中有人和车进进出出。
又一阵摩托车的马达声后，还是那个大个子警察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怒气冲冲。他对我大声叫道：你说你不知道？你再说一遍！啊？
我还是说了和前面相同的话。他气愤的说：人，都被我们抓到了，你。。。你。。。
啊？我很吃惊！看他的样子又不象骗我。
沉默了会，我还贫嘴说：你们警察讲的是法律，我们，讲的是道义。
他又转身走了。
再后来，换了个人拿着纸笔来录我的口供，就是一问一答的把事情经过讲一遍。我记得很清楚，我不得不谈到了梦，有趣的是当我在说到梦的时候，那个年轻的警察有好长一段时间放下了笔，眼露光芒。
想必，他也是认识梦！而且被我口述的故事打动。
县城是这样的小，连这个警察我也是有点熟的，我甚至知道他的姓名。我们也打过交道，当然，也是在这里，或者是在舞厅，所以我又能享受到他的香烟。
天亮的时候，我看见那两个外地的兄弟果真被抓到了，样子很惨！
他俩被铐在楼梯的抚手上，半站半蹲的冻了半夜。惨的，还有那个足球的女人。
到如今，我也没搞清是谁招的供出卖了我的外地朋友，他们又是怎么找到我的兄弟的。
可以肯定一点的是，在录口供时说到了梦，我有些于心不安，真的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