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一百六十四小时

中午吃饭时,突然感到味觉有些失灵,舌头像裹着棉布一样拙钝,饭菜变得索然无味。草草扒拉了几口饭便躺下休息,下午2点醒来发现腰有些酸疼。开始没怎么在意,直到头部隐隐作痛,我才警觉起来:自己是不是也阳了?

驱魔一百六十四小时

这个冬天很无奈,随着疫情防控措施的调整与优化,多地出现了感染高峰。病毒肆虐,漫无边际,我身边的朋友、同事一个个阳了,前赴后继,且呈席卷之势。未阳的心态宛如大龄剩狗一样,一个个朋友都脱单了,而自己连个对象都没有,想起这个就焦虑。跌宕起伏的世界,时代的每一次指针摆动,对每个人来说,都可能引发地震与海啸。为此,不少地方出台了人性化的规定:上班族阳了的回家隔离等自愈,没阳的边上班边防疫。我所在的单位依然紧绷着防控这根弦,除天天核酸检测外,每天还熬葱姜汁汤助力防护。然而,再密实的网,也难挡毒魔的偷袭,就在前两天,好几个同事成了“小阳人”,其中一位阳前还与我同乘一辆车出去办事了的!好在我暂无不适感,便与能抗的同事一起做了单位的守门员。心里还多少有点庆幸:多亏自己平时注重锻炼啊!可生活的耳光往往来得迅捷,这不,今天身体就出现了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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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单位找来温度计量了一*体下**温,36.6度,暂未发烧。可不一会儿,就感到头疼得厉害,腰部更酸疼了,还伴有浑身乏力等症,只有嗓子还好,不痛不痒。打电话让妻准备隔离房,她不解地说,我都好端端的,你怎么会阳呢?我笑着说,这个可不是按姓氏笔画来排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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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妻找来连花清瘟胶囊等药品,我服用后症状并未缓解。转眼到了下午4时,我坐卧不宁,烦躁异常。复查了一*体下**温,已飙至38.7度。这会儿,才知自己真中招了——没能挺进决赛圈,多少有点遗憾。

阳了的朋友、同事告诉我,他们中有的在医院或卫生室接受治疗,有的在家服用平时买的药。“难受”、“恼火”成了使用频率最高的词汇。我和他们一样,有一种渡劫之感。听说布洛芬能退烧,妻便出去给我买。一个多小时后她回来了,说去了好几个地方都没买着这药。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去医院治疗,她很快联系好一家卫生室,我俩戴好面罩和口罩便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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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城市的街区上,北风萧萧,满眼寂寥。耳边传来《听闻远方有你》的曲子:“我吹过你吹过的风,这算不算相拥,我走过你走过的路,这算不算相逢……”瞬间对风和路产生了厌恶感:都是这风、这路惹的祸,不然,奥密克戎毒株也不会传播这么快!可转念一想,这样看问题是不是有点偏执了,人间醉美的相拥、相逢,不正是借助风和路才得以实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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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卫生室,见求医者颇多。大夫为我开了口服的西药和肌肉注射的针剂,给我打了一针,叮嘱我须注意的事项后,我们便离开了。

到家已是傍晚6时。我服了药,喝了妻熬的冰糖梨子水,便上床躺下了。然浑身酸软疼痛,哪睡得着?此时身体仿佛已沦为硝烟弥漫的战场,脑子里似有炮声轰鸣,关节部位在进行短兵相接的厮杀,肺部如炭火烘烤,鼻孔像被水泥封堵……明明用了药,症状怎么不见减弱?妻宽慰我说,别着急,没这么快,纵然是神药也有个过程。想想也是,这些药物兴许正在帮我斩杀毒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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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被囚在岁月的隔离间里,脑子一片混沌。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那梦境光怪陆离却又清晰可见:时而身披骄阳汗流浃背,时而寒风刺骨浑身发冷;时而头遭重击霎时惊醒,时而登山攀岩胸闷气短……我甚至梦见自己回到了服役时的部队,手握钢枪练习杀敌本领,可手上怎么也使不上劲。

深夜12时,我醒来了,浑身湿漉漉的,犹如刚从泳池出来一般。头不太疼了,脑子也清醒了很多,其它症状均有消退。顿时心生感激,感谢那位为我驱魔的大夫,让我卸去不少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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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吃过早饭,我遵医嘱服了药,又去打了一针。见身体已无大碍,走了一会儿路才回家。得知我去运动了,正在对房间进行消杀的妻吃了一惊:专家不是说,新冠病毒不等于感冒,康复期间不宜剧烈运动,否则易患心肌炎。我恍然大悟,难怪则才走快了胸部就隐隐疼痛。看来,说这话的专家还是靠谱的。特殊时期,不能对自己太苛刻,躺平静养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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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有亲友或同事来电来信询问我的状况,让人感到暖融融的——我们虽不能见面,但心心相连,相互牵挂。有几位阳了的朋友遵从“专家”之言:轻症在家多喝水多休息,发烧者服用布洛芬即可。可好几天过去,有的轻症变重,有的依旧高烧不退。我告诉他们,赶紧去医院或卫生室治疗,别把身体拖垮了。他们接受治疗后,很快好转。康复的几位友人纷纷给我点赞:你比有的“专家”强。

疫魔当前,人民饱受摧残之苦,不管是城市还是农村,都面临退烧药短缺,医疗资源紧张等问题,政府正在花费大力气予以解决。可有的“专家”却不管这些,他们不了解苍生疾苦,不体恤民族伤痛,常坐而论道,信口开河,甚至说胡话,夸战绩,真让人无语。难怪有网友气愤地说,让病毒把“专家”带走!唉,一场防疫战,让“专家”这个原本过硬的招牌迅速掉价,“专家”一词都快成骂人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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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来,新冠病毒就像一个胡窜乱撞的狂魔,我们笼罩在它的阴影中,惶惶不可终日,老感到某日和它相遇,它会把人撕碎、吞食。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人们无不在关注防疫形势,落实防控措施,聆听专家论坛。大多时候,靠专家指导我们防护,修正我们的健康模式,有过迷茫的雾霾,但更多是欣喜的曙光——从中汲取的教训,或可化作来日生存的智慧。如今,阳如影随行,无孔不如,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我们的身体。狭路相逢勇者胜,它真来了,其实并没那么恐惧,内心反倒多了一份从容和坦荡。 居家的日子,我的时间被吃饭、吃药、运动、学习和休息切割成了5块。在那间约8平米的房子里,我常走来走去:从窗子到门是9步,从门到窗子也是9步。走热了,就做健身运动。任何时候,都不要忘了锻炼身体。因为,人生的黑乌鸦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飞过来,强健的身体,就如坚硬的护体铠甲,会让人拥有抗病毒御风险的底气。

更多时候,是在茶色氤氲中,安安静静地看书。困顿的日子里也不能忘了打磨自己——懂得自我更新,才会自我增值,才能在这个不确定的时代,更好地迎接变化,应对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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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我的味觉也恢复如初了。一连六天,妻总是不厌其烦地为我做可口的饭菜,让人胃口大开。阳光灿烂的日子,我会打开窗户,任由暧阳漫过我的脸庞,抚摸我的心肺。有时也去房后的阳台,见那盆移植的绿萝又长出不少蔓叶,窗外的树梢上喜鹊正唱着欢快的曲子,我就更加坚信春天不远了。

从身体难受到症状逐渐消失,约六天164个小时。我经历了时光的治愈和抚慰,尤感健康才是真正的财富。也明白了:居安思危,提前蓄势,才能在风雨来临之时保持体面,应对自如。正如加缪在《鼠疫》中说过的话:“人类在这场跟鼠疫的搏斗中,所能赢得的全部东西,就是知识和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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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历去,新岁临,春正披星戴月赶来。我知道,毒魔终将败逃,严寒褪去,百花会次第盛开。未来日子里,照顾好自己,乐观一点,豁达一点,生命定然鸟语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