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快评｜成都: 得名二千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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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多年前的三件兵器上

镌刻着“成都”

城市的得名，是历史沉淀的结晶，很多城名都可以寻到一些历史缘由。不过成都的得名，可能是个例外，人们找不出铁定的根由。最近金沙遗址博物馆举办“吉金万里”青铜*物文**大展，将川内出土的三件镌刻有“成都”字样的战国兵器同柜展出，这又让人们想起这座城市的得名问题。

展出的“成都”铭兵器

记者以“三位武士的兵器穿越时空惊奇聚首”为话题，报道了“首次同台展出目*考前**古发现中仅有的三件刻有成都铭文的青铜器。它们都是兵器：两支矛，一支戈”。先将红星新闻乔雪阳记者采写的报道简述于下：

三件兵器中最先发现的虎头纹青铜矛，1985年出土于四川雅安荥经县的古城村。是一座战国晚期船棺葬的随葬品，矛上骹部錾刻“成都”二字。第二件是青铜戈，1987年在四川广元青川县沙洲镇农田发现，戈两面都有刻铭，正面为“九年，相邦吕不韦造。蜀守宣，东工守文，丞武，工极，成都”字样，背面铸文“蜀东工”。这件铜戈是秦王政九年（公元前238年）所造，并署有相邦吕不韦名号。第三件是另一柄青铜矛，2016年成都蒲江县鹤山镇飞虎村战国墓中出土，也是随葬品。

雅安荥经古城村出土铜矛

广元青川沙洲镇出土铜戈

成都蒲江鹤山镇出土铜矛

记者特别提到，这些发现印证至少在战国晚期成都的城市称谓就已存在，并被当地人广泛运用 （乔雪阳：《2000多年前的三件“成都”铭文兵器在这场青铜器大展上首次齐聚》，“红星新闻”2023-5-26） 。

这三件铭文兵器中最引人关注的，是“吕不韦戈”，它记录有准确的制器年代，还有工匠与相关官员名号。九年是指秦王政九年，这是吕不韦饮鸩而亡的前3年。有人统计这种“吕不韦戈”，在国内发现有4件，广元青川的这一件，不仅有吕不韦和其他官员与工匠的名号，还有制器的厂名，名为“蜀东工”。

考古证实在汉代蜀郡设有大型国家工厂，有东工，也有西工，原址位于现在成都的城东与城西。现在看来，汉时的东工与西工，在更早的古蜀时期已经建立，战国青川戈铭文有蜀东工即是证明。

东工与西工建于战国，近年又发现有新的证据。2021年成都*物文**考古研究院对成都五福街片区进行*物文**勘探发掘，在成都旧城中心西邻东城根上街，南接字库街，发掘出土大量战国秦汉时期的铸造铜制*器武**的石范、陶范及鼓风管、炼渣、炉壁等冶铸废弃堆积，有戈范、弩机范、鐏范等残件，还出土战国、秦及西汉的瓦当。在冶铸废弃堆积中清理出大量竹木器，发现字迹较完整且清晰的竹简53支，释读发现“成都”“和“西工师”等重要文字信息 （付鑫鑫：《解开蜀郡西工之谜？四川字库街遗址出土秦简牍，上有“成都”“西工”字样》，《文汇报》2022-12-14） 。

这样看来，这里应当是“西工”旧址所在地，而且竹简上也见到“成都”字样，又一次妥妥地将成都之名定格在战国时代。

在兵器上镌刻成都，是矛头指向成都，还是要卫护成都？是决意与成都同在，还是誓言饮马成都？或许它们只是表示制器之地，这制器之地就是成都。

成都之名虽然镌刻在战国兵器上了，但何时有了这个城名，还是不能论定。我们由文献作梳理，也难得确证。扬雄所撰《蜀王本纪》说：蜀王据有巴蜀之地，本治广都樊乡，后徙居成都。这是说在秦入蜀之先，蜀地已有成都之名。又见《华阳国志·蜀志》说：“惠王二十七年，仪与若城成都。”关于张仪筑成都城，晋干宝《搜神记》卷十三还记有一则传说：“秦惠王二十七年，使张仪筑成都城，屡颓。忽有大龟浮于江，至东子城东南隅而毙。仪以问巫。巫曰：‘依龟筑之。’便就，故名龟化城’”。所以成都又有别名称龟城。张仪筑城是实，但城名依然还是一个问题，是先有名称，还是筑城后新取名称，史载不明。

问题的最终解决，可能还得依仗考古。有研究者推断，“成都”是由战国漆器上见到的“成亭”、“成市”变化而来，徐中舒先生在《成都是古代自由都市说》 （《成都*物文**》1983年1期） 就提出了这样的认识。沈仲常、黄家祥的《从出土的战国漆器文字看“成都"的得名》 （《巴蜀考古论文集》，*物文**出版社，1987年） 也认为“成都”是从“成亭”、“成市”等发展而来。

成都的得名，由考古追索到了战国晚期，也许这已经早到极限了，但是城名的来由仍然还处在存疑的状态中。

末了，我们还要提到《太平寰宇记》借用西周建都的历史，取周王迁岐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言成都因之而得名。这个成都，当然不是周王之都，是借用。类似文献还见于《史记·五帝本纪》所述:“舜耕历山，历山之人皆让畔；渔雷泽，雷泽之人皆让居；陶河滨，河滨器皆不苦窳。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成都由之成为一个当时现取的城名,会不会也是一种缘由呢?

成都一名，2000多年不改，它的魅力实在太雄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