蹴鞠其事，原为国术也，有言曰黄帝所作。今无确论可考，然其古早无疑。
至先秦齐地临淄，民富而实，常吹竽击缶，蹴鞠以为戏。向尝以文记之。
高俅，宋汴京人也，以善蹴悦于徽帝，金印紫绶，累至太尉。其时，坊间多聚而为社，蹴鞠之乐，蔚然成风也。
惜乎北族南侵，两度历劫，其势衰微，鲜以闻矣。及西夷窃而居之，革其法，冠其名，吾千年之术，终嫁衣敌手。
京城有好蹴鞠者，吾之友也。每或国鞠征战，皆红巾裹额，赤背临阵，击鼓而呼。终其所爱，历茂竹之年而及鬓被微霜，其呼渐弱，终而息。
问之何也？颓然叹息，曰哀莫大于心死。忽又暴起怒曰：董贼不除，汉室何安耶？
言之郁郁，闻者心伤。情之所托非人，然情以中华为系，太上或忘情，然余者凡子，情之所钟，皆吾辈耳。纵赤心沥胆二十载有余，徒奈其何？
友之谓董贼者，非一人，乃一族也。沽名钓誉之辈，贪金慕色之流，上至大内有司贪弊，下至摇旗逐臭者，泛泛如此。
蹴鞠之乐，多安乐之戏。然今逢盛世，民皆不得其乐，何也？文正公尚携屡败屡战之勇，观乎国鞠，徒余屡战屡败之耻。
东瀛高丽，暹罗交趾，汉皇藩属，弹丸之地也。而今犬兽牙呲，尽噬其主，沉沦如斯，惊惶无状矣。
若知耻而后勇，遍寻其法尚可追，若恬不知耻，终为破鼓万人捶。置斯言于此，是为良训。
太史公卧读家中，亦有蹴鞠之好，青葱而及不惑，其兴未堕。是故友之郁郁，吾之戚戚也。
吾观董贼，类有其四。一曰外戚，一曰资本，一曰风媒，一曰蹴者。
有司多举外戚，犹今之南郭，浑不知其道，多行滥竽充数之举，朝令夕改，甚或贪弊枉法。前有谢蔚南杨之祸，今有幼学崩塌之危。
蹴鞠之术，首倡幼学，然今之幼学，皆晋身之机，皆敛金之术也。童子学之，非好其学，为试学之，师者授之，非好为师，为高酬也。故学者避繁文，以特长得晋身之本，故师者恶穷孤，假授业获万贯之财。门第高举，大道难畅，非殷实家子不得入。
外戚多佞金主，犹狼狈之交，丑闻百出，世所罕见。沪上百亿求一冠，南粤搜罗全华班，金陵夺冠反去其名，世间高薪十得其五，如此种种，知者尽知，贻笑大方矣。
金主逐利，虚抬市贸，掷巨金于深窟。知其不可为而为，物之极者必异。或濯不白之金，或赚政治之本，或觊衍生之利，或造股市之势，或取立世之名。吾非巨贾，不得其所以。
十取其一亦成其事，然取十为之，溃腐如泥，世之奇葩笑谈也。
风媒者，鞠坛名记也，犹附骨之蛆。清人纪昀，字晓岚，癖缠足小妇，每行闺房之乐，取裹脚布嗅之。今之国鞠，尤甚于裹脚布，而今之名记，尤甚于纪公。何也？蚂蚱连绳，荣损相生，青蝇逐于腥臭，蜣螂蜷于粪坑，惟有利可图耳。
蹴者无言以状。窃国之名，谋己之私，帅者短其谋，将者弱其力。奔行如老妪，传射若盲犬，鼎食钟鸣而脑满肠肥，纸醉金迷而萎靡颓堕。誉过其实者常有，毁损其真者不见。溺卧污泥而不自救，蹈身浊秽而不自省，跻身尘埃而不自知，浑不觉其羞。海参耻于名，肉鸡耻于形，皆拜蹴者牵连之祸。
若技不如人而其勇可嘉，世人忽其技短而嘉其勇。技勇皆失者，自唾其面，自取其辱也，无怪世人言语路绝撒村骂街乎。
太史公曰：吾泛而言之，君自行入瓮。
太史公又曰：暮春三月，草长莺飞，死地后生，破而后立，是其时也。莫待悲亦无声时，万事休休。勿谓言之不预。
破立之道，外戚不举而倡幼学，资本不滥而育根本，风媒不诬而立公正，蹴者不堕而重技勇。如是为之，步步营之，或有为也。
2022年3月31日凌晨于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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