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五年 (隐婚五年知乎完整版)

隐婚五百年,隐婚五年的心酸

图片来源于网络

装潢复古的卧室里,一大面落地窗正对着湛蓝的大西洋。

  南栀拥着薄被欣赏着面前的男人,眼尾微微泛起了红,余韵未消。

  他一双长腿被定制西装裤包裹着,一手扣着钻石袖扣,指节修长干净,专注又温柔。

  傅斯槿回过身,正好对上南栀潋滟未消的双眼肆意在自己身上逡巡。

  “怎么了?”

  他戴着金边眼镜,手工定制的衬衫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他的身体,每一颗扣子都严谨地扣上,斯文,又禁欲。

  南栀扯扯嘴角,他像不食人间情爱的神祇,而她就是那个把他拉下神坛的女妖精。

  能和神祇走到最后的是仙女,而不是妖精。

  “没怎么,就是怕你提起裤子不认人。”

  她的声线是酥了人耳朵的那种娇柔,偏偏说出来的话夹枪带炮。

  傅斯槿墨黑的瞳仁里闪过一丝无奈,迈开长腿,两步走到床边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清新的松木冷香调包围了她,沉稳,但极其富有侵略性。

  “又想要了?”

  南栀不答,不由得往后缩来躲避他的强势,光裸的脊背碰到实木床靠,冰凉入骨。

  傅斯槿凑近她,想要吻她眼角那颗楚楚可怜的泪痣,被她一偏头躲了过去,薄唇落在耳际。

  温热的气息撒在南栀耳后,激起一片战栗。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明明是在*情调**,可他的声线平稳得就像在说一件毫无感情可言的公事。

  “我要的宴会邀请函呢?”

  南栀的贝齿轻咬红唇,声线柔得能滴出水。

  金边眼镜后的黑眸轻垂,唇线抿紧。

  房间中旖旎的气氛逐渐消散。

  “我可以直接带你进去。”他轻声试探。

  “大可不必,”南栀拒绝的断然,语调又酥又软,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点在傅斯槿笔挺的衬衫上,手指之下,是紧绷又结实的胸膛,“我们隐婚呢,傅总别忘了。”

  媚眼轻抬,“再说我们如果一起出席,傅总要怎么介绍我?”

  情人?新欢?女伴?

  她挑着眉,眼中的意味不无挑衅。

  “傅太太。”

  傅斯槿墨黑的凤目透过镜片注视着南栀,语调深沉又认真。

  南栀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想结束隐婚?

  “你的大恩人小宝贝黎安芯看到要心脏病发作了。”

  “傅总这是生意需要打造顾家爱妻好男人人设?”

  家里红旗飘飘,外面彩旗不倒?

  傅斯槿的凤目闪过不悦,“栀子,以我们之间的感情,傅太太的位置是你应得的。”

  哈?

  南栀脸上的笑容更媚了,和傅斯槿谈感情?

  那危险度相当于与虎谋皮。

  “我们之间可没什么感情可言,我不和别的女人共享爱人,不过,共享男人倒是可以。”

  话音刚落,满室萦绕的旖旎彻底消散,温度降至冰点。

  南栀娇媚一笑,嫌气氛不够冰似的,又添了一句:

  “不知道我和你的黎安芯,傅总更满意谁的功夫?”

  “你怎么能和她比。”

  傅斯槿直起身垂眸看着她,他目光沉沉,黑眸深潭一般看不见底。

  南栀呼吸一窒。

  她使出浑身解数对付他,他一句轻飘飘的话直接把她血槽清空。

  言语交锋,以南栀认输告终。

  “哦,我忘了,我和傅总是假结婚,不能和黎小姐这个真心人比的。”

  “你大可不必这样说自己,我说过,傅太太只会是你。”

  打她一巴掌,完了给她一颗甜枣?

  傅太太是什么大权在握的宝座,他赏了,她就要感激涕零?

  一双凤目湖面冰封毫无波澜,一双媚眼水波荡漾尚未平复,视线在空中焦灼。

  最终,他先移开视线。

  “Mandy会把宴会的邀请函给你送来,我先走了。”

  “谢谢了,今晚的宴会你带黎安芯去么?”

  她不把傅斯槿放在心上也不代表想看到另一个女人挽着她的老公耀武扬威。

  “她身体不好。”

  傅斯槿简短地回道,话落在南栀耳朵里,语调间满溢出来的都是对黎安芯的心疼。

  又插了她一刀!

  南栀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继续和傅斯槿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心梗,死在黎安芯这个心脏病的前头!

  她这个原配要个邀请函还得把人伺候好了,而黎安芯就能被他捧着心疼?

  “啪嗒。”

  卧室房门被轻轻阖上,一块抱枕随之重重地摔在门上,弹落在地上。

  南栀轻嗤了一声,长长地吐出胸口的浊气,脱了力一样瘫在床上。

  她不是傅斯槿的对手,床上不是,床下更不是。

  她这个傅太太走肾,那黎安芯就是走心了。

  一般宴会请不动傅斯槿这种大佬,今晚有去,想来也是为了黎安芯的病情。

  不过那与她南栀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要在宴会上找到林教授,说服他为妈妈手术就行了。

  医生之前说过的话犹在耳边。

  “方女士脑部的肿瘤晚期了,严重压迫神经,偶尔会出现精神失常,她的情况只有林教授有可能手术。”

  南栀对着梳妆镜,看着镜中的自己,拿出正红色的口红,细细地描绘着唇形。

  方雨琴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养育了她,传授昆曲。

  她叫方雨琴一声“妈”。

  方雨琴也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正红色的法拉利跑车缓缓停在一栋白色庄园式建筑门口。

  银色哑光高跟踩实地面,瓷青薄绸旗袍下摆露出一双纤直莹润的小腿,一头卷发盘起,红唇微微翘起一个迷人的弧度,纤纤玉指递出一张精致的邀请函。

  南栀娇娇俏俏地把庄园转了一遍,面上有多稀松平常,心里那团着急的火就烧得越旺。

  庄园都转遍了,她压根就没有看到林教授!

  再次认真环视了一圈宴会大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唯独没有看到她想找的人。

  是还没来?

  还是压根就不来了?

  南栀低下头去拿手机想要再确认下。

  她的颈子弯下一个优美的弧度,一缕发丝不听话地从耳后滑落,一块鲜红的印记暧昧地出现在耳后雪白的肌肤上。

  既纯又欲。

  落在某些有心人的眼里,成了攻讦南栀的绝佳由头。

第2章

  “哟,不是说这次宴会是有门槛的吗?你凭什么能来啊?”

  一个尖厉的女声传来,南栀闭了闭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躁郁。

  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趾高气扬的女人,见她看来,还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把瞧不起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蒙丽,黎安芯的闺蜜,之前南栀见过一次。

  南栀冷笑了一声,“我能进来当然是因为有邀请函的呀!这么简单都不知道,上帝把智慧洒满人间的时候怎么就你撑伞呢?”

  蒙丽一个人在宴会厅里转悠正无聊着,看到南栀,想着正好上来羞辱她一顿帮黎安芯出出气,谁料到自己刚刚说出一句话就被她抢白了一通。

  转不过弯,“什么上帝什么伞。”

  “啧,”南栀翻了个白眼,她急着找林教授,可没空和这人瞎扯淡,“说你傻啊。”

  “你骂我?”

  “骂你都听不懂可不是傻?”

  蒙丽不可思议瞪圆了眼睛,之前去医院看望安芯,她明明说这个女人就是个唱昆曲的戏子,顺带还陪酒,酒喝够了,曲听够了,就和男人上床去了。

  温柔小意,手段了得,妈见打,男见爱。

  这种女人不是应该低三下四的吗?

  蒙丽目光直愣愣地,忽地盯上了南栀耳后,那里躺着一枚暧昧的红印,乐了,假装好心地递出了镜子。

  顶着一块红印子也敢出门。

  要么说这些女人就是不要脸呢?

  “你照照自己,一个陪睡女也敢骂我?”

  镜子里,一点红梅清清楚楚地躺在白皙的雪地上,南栀差点绷不住表情,把傅斯槿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偏过脸,抬手将脸颊边上那缕头发撩至耳后,挡住那抹鲜红,媚眼轻抬,眼角的泪痣勾人无比。

  红唇轻启,说出口的话既娇又辣。

  “就骂你怎么了。”

  “张口喷粪,你自己不嫌臭我是受不了。”

  蒙丽被她气得脸白,正好台前主持人在邀请人上台表演才艺暖场,眼珠子一转,一把扯过南栀的手高高举起。

  “这里,这个女人会唱昆曲!大师水平!秒杀梅兰芳!”

  全场宾客的目光一下聚集在两人身上。

  “梅兰芳大师唱京剧的吧?”

  “小姑娘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牛也不是这么吹的,有本事自己上台来一曲啊,一开口笑死人。”

  蒙丽不无得意地瞥南栀,“你们这种女人我最了解了,就是借着唱点阳春白雪勾着男人上床,给你机会了,多勾几个男人啊!”

  南栀抿紧了唇,穿着旗袍的身姿玲珑有致却又透着坚挺。

  恍惚间,各色目光让她想起了自己最难的时光。

  她要读书,没钱。妈妈要治病,没钱。

  她去了夜场,也是一身旗袍,周围是起哄让她唱曲的人群,各种颜色的肤色,五彩斑斓的灯球,热闹的中心是孤立无援的她,无数次她幻想有个人能从天而降拯救自己……

  “傅先生来了。”

  南栀正好看到那道颀长的身影正从外面走进来。

  两道目光穿越无数宾客,在空中交汇。

  傅斯槿的身边,助理Mandy似乎发觉了南栀的窘境想要上前替她解围,步子刚刚迈出,就被傅斯槿伸手拦下。

  他的目光幽深,凝着她。

  是要等她主动开口求他呢!

  南栀别过眼,不就是清唱一曲么?

  人群稍微散开,欧式的大厅里,一个身着缠花连理枝旗袍的女孩子唱起了《皂罗袍》,身姿婉丽妩媚,水磨调功底深厚,一唱三叹。

  余音绕梁,三日不散。

  “好!”

  不知是谁猛地爆发出了一声喝彩,打破了气氛,一时间掌声雷动。

  南栀袅袅婷婷地站在喝彩的中心,笑容妩媚却清丽,盈盈弯腰致意。

  “我记得这个小姑娘,好像是一个昆曲大师的关门弟子!”

  “对对,我记起来了,我家老人是她师父的票友。”

  蒙丽听着周围宾客对南栀的夸赞,脸色铁青。

  每一句对南栀的赞赏都像一记巴掌,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看着南栀的目光带着浓浓的嫉恨。

  为什么有些女人长得好看,还会唱什么曲子,就靠着这些狐媚的玩意勾着男人花钱上床。

  蒙丽的眼神不自觉地往傅斯槿的方向瞥去。

  “好,好!”

  傅斯槿的身旁,站着一个老人,眼里泪光闪动,动容无比。

  “我在国外这么多年就没有现场听过这么正宗的昆曲水磨腔,这个小姑娘不错。”

  “是不错。”

  傅斯槿简短地评价了三个字,黑眸中隐着欣赏。

  “听说傅总也是昆曲的票友啊?”

  “是,”傅斯槿温润地笑着,应道,“很喜欢。”

  边说着,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南栀的方向飘了去。

  南栀款款下台,带着些许得意地斜了眼傅斯槿。

  不是想让她低头么?

  休想!

  就是这一眼,让她下楼梯的脚步猛然顿住。

  她要找的林教授,就在傅斯槿身旁和他言笑晏晏地聊天!

  察觉到南栀目光的傅斯槿笑着提出了一个十分有建设性的建议。

  “教授,外面天气正好,我们先去打一场高尔夫?”

  “好,傅总请。”

  南栀眼睁睁地看着傅斯槿和林教授说了句话,两人一起向外走去。

  急了。

  傅斯槿这家伙八成知道她要邀请函就是为了找林教授,故意的!

  昨天睡她,你好我好。

  今天翻脸,釜底抽薪。

  “这狗男人怎么不姓狗呢!”

  连绵的碧绿草坪。

  南栀紧赶慢赶地找来,隔着老远就看到傅斯槿在挥杆,助理Mandy跟在一旁帮他拿着西装外套,衬衫解开了一颗扣子,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小截精壮的手臂。

  衬衫下肌肉紧实,动作行云流水。

  旁边的宾客们爆发出了一阵喝彩。

  “好!”

  “傅总厉害。”

  南栀穿着旗袍和高跟鞋,迈不了大步子,眼见他们一群人准备换场地了,暗自咬牙。

  三套减两套,傅总溜她有一套!

  黑灵灵的眼睛在傅斯槿和林教授之间打了个转,看起来他们很熟的样子啊……

  傅斯槿把球杆交给一旁的球童,接过Mandy递来的一瓶水,拧开瓶盖,手背上青筋浮现。

  一只纤纤素手从旁横空插来,由强势转为柔媚,轻轻地挽上了他肌肉紧实的手臂。

  “原来傅总认识林教授啊,不帮忙介绍下?”

  南栀弯着眉眼甜笑着靠着傅斯槿。

  拿着矿泉水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很丝滑地喝了一口,顺手把瓶盖拧了回去。

  “这位是刚才唱昆曲的小姑娘?”

  林教授看出他们之间涌动着一股不和谐的气氛。

  “没想到和傅总相识啊?既然认识就一起打球。”

  “是啊,我们认识。”

  南栀甜甜笑着,语调里带着软和。

  傅斯槿默默地把水瓶递给一旁的Mandy,黑眸好整以暇地睨着她。

  薄唇轻勾,学着她的语调,透着股子阴阳怪气。

  “不啊,我们不认识。”

第3章

  Mandy接过水瓶,低下头。

  南栀勉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她可以感受到周围那群喊“傅总厉害”的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带着了然和嘲笑。

  出云集团的傅总,身边自然少不了主动贴上来的女人。

  在他们眼中,此刻的自己,就是一个想和傅总搭近乎的女人。

  “美女,既然傅总都不认识你了,来来,我们认识一下。”

  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看着南栀的眼神放着光,语气轻佻。

  林教授的眉心轻皱。

  南栀心里暗道不好,她上赶着来贴傅斯槿却被否认,林教授对她的观感也要变差了。

  周围都是宾客,南栀实在没有发挥的空间,只能维持着脸上的笑,挽着傅斯槿的手指暗暗使劲,在别人看不到的死角,纤纤玉指捏起他的一层皮肉。

  西装下,精壮的小臂紧绷。

  黑眸看向她,她娇笑着也看向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傅斯槿!”

  他不为所动。

  南栀深吸了一口气,小手从他的臂弯中抽出,转而在他宽阔的后背上作乱,逐渐下移。

  为了妈妈的病,她豁出去了。

  “美女,傅总一向不近女色的。”

  李正德刚才在台下就注意到南栀了,想不到她居然不知好歹地去碰瓷傅斯槿。

  傅斯槿专情黎安芯,而黎安芯又是他老婆蒙丽的闺蜜。

  李正德目光流连在南栀姣好的身段上,眼里带着评估。

  这个女人不错。

  傅斯槿的心挂在黎安芯身上,那这个女人就是他的了。

  傅斯槿凤目微暗,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挡住了李正德大半的视线。

  南栀脸上挂着笑,心里吐着槽。

  守身如玉的傅总昨天还和她这个傅太太颠鸾倒凤。

  手指这回找对了地方。

  指尖掐起极其富有弹性的皮肉,南栀咬着牙,银白的牙齿在日光下,泛着森森的冷光。

  傅斯槿一把拍开南栀捏在他翘臀上的手,凤目看着南栀,“想认识一下?”

  “嗯。”

  南栀认真地点头,她想认识一下林教授。

  有傅斯槿的引荐,请林教授主刀妈妈的手术,应该不难。

  傅斯槿勾起薄唇,凤目闪过狡黠,从球童手中接过球杆,递到南栀的面前。

  “那就一起打球吧,我们算是认识了。”

  “教授,您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陪这位刚认识的美女打场球。”

  他还特别加重了“刚认识”三个字。

  林教授点头,看向南栀的眼神带着轻蔑,随即瞥开眼神,把手中的球杆交给球童转身离开。

  “不是,林……”

  “美女不是想认识我么?”傅斯槿打断了南栀,示意手中的球杆,“不来打一场?”

  南栀垮脸瞪他。

  鬼才想要认识他啊!

  狗男人偷换概念!

  傅斯槿面色不变,黑眸似无意地瞥过一旁不可置信的李正德,也不管南栀满脸写满了不愿意,站在她身后,带着她的手握住球杆。

  南栀原本身材就娇小,被他禁锢着,动弹不得。

  “傅斯槿!我要找林教授!”

  她僵着嘴角维持笑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来,专心,看着你想打的位置。”

  南栀目光下移,她想打的位置,她更想直接飞起一个后勾脚踢过去!

  “呯。”

  球杆打中了地上的白色小球,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优美的抛物线。

  喝彩再次爆发。

  “傅总厉害!”

  “一杆进洞!”

  “效率真高!”

  眼见林教授上了球场的代步车,南栀急了,抬起高跟鞋狠狠剁上了傅斯槿那双低调奢华的手工定制皮鞋。

  “你给我放手傅斯槿!”

  “来,继续?”

  矜贵的男人一丝表情都没变化,仿佛压根没听到她咬牙切齿说的话,温和地问道。

  “呯。”

  傅斯槿带着南栀,又是一杆,快准狠。

  “傅总可以啊!”

  “连续入洞,真棒!”

  南栀脸色土黄,眼睁睁地看着林教授坐的车消失在视野中。

  “让我高兴,栀子,没准就帮你引荐林教授了呢?”

  男人温润的声音浮动在耳际,南栀猛地转头,红唇正好擦过他的侧脸颊。

  他没有回头,只管看着自己的目标。

  “呯。”

  又是一球。

  “傅总真行!”

  “大开眼界!”

  南栀扶着腰,已经不记得围观的宾客喊了多少次“傅总真棒”,只知道自己从草地上打到沙坑里,再打到池塘边,战场换了好几个,林教授是彻底没影了。

  “高兴,嗯?”

  他在耳旁亲昵地问道,似在问她高不高兴。

  南栀咬着牙,“高兴,特别高兴。”

  直到日暮西沉,晚霞将一潭池水烧得通红,傅斯槿才兴致盎然地将手里的球杆还给球童,接过Mandy递来的外套。

  围观宾客彩虹屁连篇。

  “傅总,今天兴致可以啊,水平也很棒。”

  “是和美女狭路相逢了。”

  傅斯槿重新系上了领带,又成了一丝不苟风度翩翩的傅总,走到了腰酸背疼的南栀身旁。

  “幸会,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打球。”这声大家都听得到。

  “晚上再狭路相逢?”这声她一个人听得到。

  南栀的脸色黄得堪比球场上的沙坑。

  就因为早上把这男人怼得无话可说,一而再,再而三地挡着她的事?

  他要高兴?

  行,那她就让他高兴!

  南栀垂眸看了眼傅斯槿递到自己跟前的臂弯,白皙的小手挽上了上去,被旗袍包裹着的柔软身体贴上了他,得体又自如。

  说出口的话娇媚如莺啼。

  “傅总,还记不记得我想要什么?”

  林教授!

  南栀的脸上挂着笑,内心在咆哮。

  黑眸透过镜片看向南栀,薄唇轻勾,“好,下次一定……”

  南栀咽了口水口,一颗心高高悬起,目露期盼。

  只要傅斯槿出面,请到林教授不成问题。

  “一起打球。”

  “呯。”

  南栀听到自己那颗心摔得粉碎的声音。

  又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南栀恨不得挥起杆把傅斯槿这颗狗头当高尔夫打出去。

  一张白皙的小脸被西垂的落日染上了堪比沙坑的黄,银牙暗咬。

  这狗男人!

  等着!

  晚宴即将开始,宾客陆续向大厅的方向移动。

  李正德站在原地,在他的目光中,南栀挽着傅斯槿,亲密无间,傅斯槿为了照顾南栀穿着高跟鞋,可以放慢了步伐。

  “老公,你怎么还在这,我到处找你,怎么样?和傅总搭上线了吗?”

  蒙丽挎着她的爱马仕走了过来。

  李正德的公司要争夺出云集团新药的代理,亏得黎安芯帮忙,他们夫妻俩才能进这场宴会和傅斯槿有所交集。

  李正德依依不舍地看着南栀窈窕的背影,目光带着浓浓的欲望,再转头看蒙丽,满是不耐烦。

  “别提了,你那什么闺蜜,傅斯槿压根就不像她说得那么专情!”

  “怎么回事?”蒙丽吃了一惊。

  还能怎么回事,前脚自己刚说傅斯槿洁身自好,后脚他就搂着女人打球了!

  “老子今天脸都被打肿了!”

第4章

  夜幕之下,宴会大厅灯火通明,来往的宾客端着酒杯互相应酬寒暄。

  南栀挽着傅斯槿进了大厅,目光逡巡全场,正好一眼看到了在人群中交流应酬的林教授。

  倒不是她的眼神有多好,而是林教授那颗地中海头型在辉煌的水晶灯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林教授。”

  南栀眼睛一亮,像发现猎物的猎人一样,立刻就向林教授走去。

  挽着傅斯槿的手臂当时就抽了出来。

  一点不拖泥带水。

  金边眼镜之后,傅思槿的黑眸闪过厉芒,长臂一揽,南栀纤细的腰身再次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被迫回身的南栀不可思议地瞪他。

  几个意思?

  眼见林教授就在眼前,她急死了。

  愤怒凝成了一股子岩浆直冲天灵盖,快要爆发毁天灭地的时候,被理智死死压住。

  “傅斯槿,你给我差不多点!”

  “我妈妈的脑瘤已经是晚期了,只有林教授有可能替她手术!”

  “我妈妈平常对你可不薄!”

  傅斯槿的黑眸瞥了眼大门的方向。

  那里,林教授正在和几个医药界人士寒暄告别。

  “栀子,林教授刚才对你的印象可不太好。”傅斯槿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颇为耐心地提醒她。

  “如果你这么贸然地过去,人不一定会搭理你。”

  还不是拜他所赐!

  刚才如果他直接替她引荐了,林教授压根就不会误会她是捞女啊!

  南栀清清楚楚听到自己的天灵盖裂开一条缝的声音,装出来的娇媚消失不见,从牙缝中挤出口的话阴沉愤怒。

  “所以要傅总和我一起去向林教授解释一下。”

  傅斯槿勾起唇,瞥了眼厅门口,林教授已然离开,说出口的话带着嘲讽。

  “解释什么,我的……傅太太?”

  他说完,转身离开,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没留。

  南栀一口气哽住,脑子里即将喷发的岩浆突然没了触发点,就这么凉在了原处,不上不下地石化了。

  她终于听明白了。

  早上他说要在宴会上介绍她是傅太太,被她怼了。

  傅斯槿这是在报复呢!

  晚宴开始,觥筹交错之间,傅斯槿端着酒杯站在恭维的人群中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幽黑的凤目不经意地扫过南栀。

  她正往厅门处走去,应该是发觉了林教授已经离开了。

  连背影都透着焦急。

  Mandy叹了一口气,“先生,您为什么不直接和夫人说您已经帮她问过林教授了,看起来她是误会了。”

  傅斯槿移开目光,举杯和面前的专家示意寒暄,没有回答Mandy的疑问。

  南栀怔怔站在厅门口,夜色里,林教授早就不见了人影。

  大门敞开着,一股子冷风打着卷儿钻进厅里,将她吹了一个透心凉。

  为了赶早,她出门急,没有披外套,一袭单薄的旗袍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美是美够了,只是一点风都不扛。

  南栀孤零零地在门口站了一小会,毕竟是抱足了希望来的,当头就被浇上一盆凉水,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呵!傅斯槿!

  她转头向大厅中看去。

  人群簇拥之处,矜贵的男人依旧端着酒杯,含笑应酬。

  初相识的时候她是顶级名校的学生,他是偷渡出来的穷小子,五年后,他是万众瞩目的新贵,她却连找个专家给妈妈手术都办不到。

  南栀想骂死自己,怎么混的!

  转过脸,面对着漆黑的夜空。

  寒风刮过,脸颊一阵冰凉刺痛,南栀抬手一抹,恍然之间,手指之间水迹氤氲湿润。

  “嗤。”

  她轻嘲出声,多久了,她都不记得上次哭是哪一年的事。

  落单的南栀一个人站在厅门的背影落在李正德的眼里,呵呵笑了一声,晃荡晃荡地走了过来。

  “美女一个人啦?”

  “哟,怎么还哭了!”

  南栀用手背抹干眼泪,当作没听到,快步走下楼梯。

  她不想看到李正德那色眯眯的眼睛,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高跟鞋就不适合走路,更加不适合快速下楼梯,细腻的肌肤被磨红了一片,钝痛隐隐传来。

  “跑啥啊,老子叫你呢!”

  出了大厅的李正德失去了耐心,也撕去了那副彬彬有礼的伪装。

  南栀没有回头,她知道人就追在身后。

  没有人能帮她,她只有自己,不止现在,一直都是。

  “不就是被傅斯槿甩了嘛,老子之前都和你说过了,他另有所爱的,和你也就玩玩,你要不就和我一起……”

  泪水氤氲了视野,白色的大理石楼梯像被连片的白色浆糊粘在了一起,糊成了一片。

  “哎!”

  脚下一崴,南栀失去平衡。

  完了。

  她只来得及抬手护住头。

  这么高摔下去,但愿脖子别摔断了。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发生。

  腰间横过一只手臂,南栀在反作用力的带动下,扑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清幽的松香将她包围。

  是傅斯槿。

  南栀的第一反应就是抬手推,手刚刚抬起来就被大手握住。

  “老实点,你也想像他一样?”

  南栀惊魂未定地转头看去,刚刚还追在她身后的肥腻男人正趴在楼梯下方的地上“哎哟”。

  粗粝的拇指抚上南栀的脸,她才猛然惊觉自己脸上还有没拭去的泪痕。

  “哭了?”

  她看到傅斯槿捻了捻手指上的水渍,高贵地像一尊神祇,不带丝毫怜悯地注视着她的狼狈。

  南栀恍然间回想起五年前,在实验室不远处一条小巷里找到他。

  她背着书包站在阳光里,他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

  她把人捡了回去,帮他取得国籍,看着他的事业版图日益扩大,最终,到了现在他嘲笑她的地步。

  南栀用力推他。

  效果相反,越是挣扎,他搂得越紧,直到她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不留一点缝隙。

  她怒极反笑。

  不放手是吧?

  她有的是法子治他!

  旗袍丝绸半袖下面,雪白的藕臂抬起挂上了他的脖颈,红唇微微撅起,带着不满,“低下来点,我脚疼够不着。”

  她红着眼睛带着怒气撒娇的样子,是个人都扛不住,傅斯槿黑眸闪过一抹无奈,顺着她的意低下头。

  南栀凑近了他的耳际,呵气如兰,口吐莲花。

  “刚才要你当好人的时候你当了坏人,现在来当好人了?”

  “用不着。”

  傅斯槿抬起身,黑眸中凝着风暴,微翘的薄唇弧度消失。

  南栀清楚,他不高兴了。

  “啊,”她假模假样地捂嘴,“我忘了,得让傅总高兴,毕竟我妈妈的命还指望着傅总帮我引荐林教授呢!”

  “那傅总说说,怎样才能高兴呢?”

  她的手指像灵活的蛇一样钻进了西装的领口,轻轻点上了傅斯槿雪白笔挺的衬衣,一笔一画地轻轻滑动在他心脏跳动的地方。

  媚眼轻垂,红唇勾起,闪过促狭和满意。

  “先回家。”

  他的气息被她勾得不稳,一把握住了她作乱的小手。

  南栀轻笑了一声,“可是人家脚崴了,傅总抱?”

  “哎呀,人家还穿着旗袍,走光了就不好了。”

  她的另一只手扒拉着傅斯槿的西装扣子,那意味,不言而喻。

  李正德捂着摔疼的腰站起来,映入眼帘的一幕就是高大的傅总脱下了西装,帮娇小的女人围在腰上。

  傅斯槿笔挺的衬衫在夜色中雪白得耀眼,胸前的部位,被用红色画了一个的字。

  歪歪扭扭的,不过这个字李正德眯着眼睛看了半晌还是认出来了,不由自主地脱口念出:

  “狗。”

第5章

  “哎呀,傅总,他骂你是狗耶!”

  南栀的演技浮夸无比。

  傅斯槿瞥了眼台阶下方慌忙捂嘴的李正德,凤目微微眯起,视线轻垂,看到了自己衬衫上的红字。

  修长的指尖轻触,抬手,指腹轻捻。

  红色漾开,油光滑腻,是口红。

  视线最终停驻在南栀的红唇上,凤目漆黑,看不出情绪。

  “傅总,你看我干什么?”

  捉贼捉现行,问她就不承认。

  南栀艺高人胆大,光棍地抱着胳膊和傅斯槿对视,就是她刚才沾了口红写得又怎样?

  总归今天她的目的没达成不爽了,他这个始作俑者也别想爽!

  “今天口红看起来不错,”大手托起南栀的下颌,语调间带着兴致,目光肆意逡巡在她水润的唇上,“这是要邀请我品尝一下的意思?”

  南栀被迫抬着头,瞪他。

  哪只眼睛看出来是这个意思?

  黑眸凝着她,越来越近,近到南栀能清清楚楚地从那片无波古井中看到自己的眼睛。

  她扛不住了,蓦然闭上眼。

  就当她做好大庭广众之下接吻的准备,托着她下颌的手松开,温热的气息扑在耳际,激起一片红晕。

  “晚上傅太太做好赔偿的准备。”

  “挺贵的。”

  南栀睁眼,眼里尽是羞愤。

  “狗男人……啊!”

  南栀憋不住心里的火,刚刚开口骂人,身体一轻,双脚离地,赶忙伸手抱住傅斯槿的脖子稳住身形。

  “这张嘴不会说话那就用来干点别的事,嗯?”

  黑眸睨着她,好整以暇地问道。

  南栀在心里飙起了脏话的车,脸上挤出一抹魅惑的笑,“是,一定让傅总高兴。”

  俊眉微微挑起,黑眸带了审视。

  五年的枕边人,傅斯槿了解她,只要该发火的时候笑了起来,背后一定有招等着自己。

  薄唇勾了勾。

  “哦?那我挺期待。”

  期待早晚有一天,把这朵玫瑰身上的刺都给拔了。

  傅斯槿抱着南栀下了楼梯,经过李正德的时候,停了下来。

  李正德大气不敢出,心头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他还指望能拿ᵂᵂᶻᴸ到出云的新药代理,结果一个不小心,和傅斯槿抢女人被他一脚踹下楼梯,还骂傅总是狗……

  “李总,什么女人能碰什么女人不能碰,清楚了么?”

  “清楚,清楚了。”

  “下次就没这么容易放过你了。”

  傅斯槿目光的压迫感让李正德话都说不利索,眼睁睁地看着傅斯槿抱着怀里的人步出庄园,上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黑色宾利。

  李正德目光阴狠地看向南栀离开的方向,一改刚才在傅思槿面前唯唯诺诺的表情。

  都是小*人贱**到处发骚,不然他也不至于得罪傅斯槿。

  如果这次到手的代理权飞了……

  “老公,怎么了?”蒙丽从后面上前伸手扶着李正德。

  “老婆,”李正德换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这次能不能拿到出云的代理权,就靠你那个闺蜜黎安芯了,你确定她能影响傅斯槿的决定?”

  “当然了,”蒙丽十分自信地撇撇嘴,“没有黎安芯当年的那笔投资,哪有现在的出云集团。”

  也是她好命,随便报纸上的广告里挖了一个,碰上了傅斯槿这匹黑马,这种好事怎么都轮不到她蒙丽的头上。

  蒙丽拿出手机,调出刚才躲在一旁*拍偷**的照片。

  娇小的女人把头埋在男人怀里,高大的男人抱着她,说不出的宠溺劲儿。

  鲜红的指甲按下发送键,还点开语音添油加醋地描绘了一番。

  “安芯,我今天遇到傅斯槿带着他的小情人来宴会了,宠的不得了。”

  “我这朋友当得够好了吧,我老公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未来的傅太太!”

  宾利的宽敞后座上,南栀倒抽了一口凉气,条件反射性的就要把自己的脚抽回来。

  “别乱动。”

  黑色的凤目不悦地瞪她一眼,修长的手指牢牢地把那只不老实的脚固定在自己膝上,他的手指指节分明,肤色和她白皙的嫩足相比,多了些阳刚气。

  傅斯槿看她老实点了,继续帮她按揉脚踝上的瘀血。

  “哎哟,疼死我了!”

  南栀娇娇地喊着疼的声音,藤蔓一样从耳朵里钻入,在他的心上缠绕,收紧。

  长指放开她的脚,按了和驾驶座之间的挡板按钮。

  挡板升起。

  “刚才不是还挺硬气的,现在知道疼了?”

  傅斯槿抬眼,黑色的瞳仁紧紧地锁住南栀。

  所幸只是扭伤,如果伤着骨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压住火气。

  服个软就这么难?

  南栀看向车窗外,懒得理他,眼前一幕幕街景快速闪过,耳旁传来傅斯槿手机震动的“嗡嗡”声。

  一个想法成型。

  南栀勾起鲜红的唇,视线移到傅斯槿的身上,媚眼轻挑着看他接起了电话。

  车里很安静,静得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委屈巴巴的女声。

  “阿槿,我没有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你说。”

  傅斯槿看着南栀,对着手中的电话回答。

  南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男人啊,一手捏着一个女人的脚,另一手能拿着手机和另一个女人说话。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一点不耽误。

  手机里,隐隐地传来温柔似水的女声。

  单单听声音,南栀就能想象对面那个病美人惹人疼的模样,不像她,浑身是刺。

  “明明知道打扰你不对,可是我好想你啊。医生说明天我的治疗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你能不能抽空来陪陪我?”

  南栀嗤笑了一声。

  原来黎安芯对着傅斯槿是这么卑微的呀。

  卑微到连让傅斯槿去陪她都要用求的。

  不像她,气死这个狗男人都不偿命。

  傅斯槿手里一空,手机被南栀抢了过去,一双媚眼微微泛着红睨着他,甜甜腻腻地冲手机那头回了两个字。

  “不能。”

  “现在你的阿槿是我的,哪有事情做一半把人喊走的道理?”

  电话那头卡壳了。

  南栀顺手把手机往自己身后一放,也不挂断,歪着柔弱无骨的身子就缠上了一旁的傅斯槿。

  水润的媚眼中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

  他敢挡她找林教授的路,她也敢给他的心上人添点堵。

  至于回头他要怎么哄这位病美人,那就是他傅斯槿自己的事了。

  一双小手熟门熟路地抚上了他的领口。

  “栀子……”

  傅斯槿微微皱眉,扶稳了她的腰,还没说出口的话已然被她堵在口中。

  安静的后座车厢里浮动起了暧昧的声响。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