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1914年:一支*队军**的阵亡
2 1914年:一支*队军**的阵亡
当英国人匆忙涌向征兵站,或者正在谨慎思考做出选择的时候,1914年8月5日,英国的正规军已经被动员起来,这是依据军官们准备的详细计划采取的行动,*队军**驻扎在各个级别的司令部里面。英国远征军正要前往法国,承担其分配的任务,充当法国*队军**的左翼,准备参加后来被称为边境之战的战役。4个步兵师被立刻派遣出去,于8月17日抵达法国,其他2个师则坚守在英国,以应对德国可能发动的对英国本土的攻击。对于大多数战争而言,师是基本的作战单位,也是能够部分自给自足的单位。最初的正规师由4个步兵旅组成,每个步兵旅有4个营,每个营有1000人。炮兵部队包括9个炮兵连(每个连有6门大炮,炮弹重18磅),3个榴弹炮连(每个连有6门大炮,配有4.5英寸的榴弹炮),1个重炮连(4门大炮,炮弹重60磅)。当然,每个师还配有工程师、医疗和后勤支援单位,并配有骑兵中队。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师组成一个陆军兵团。
英国远征军由陆军元帅约翰·弗伦奇(John French)爵士指挥,尽管他是一名杰出的骑兵指挥官,在布尔战争中表现出色,但是作为高级军官,他的经历过于简单,而且就大体而言,他的脾气非常暴躁,这意味着他被提升为英国远征军的指挥官有点过头了。第一军由道格拉斯·黑格(Douglas Haig)中将率领,第二军由霍勒斯·史密斯-多里安(Horace Smith-Dorrien)中将率领。
当英国远征军动员顺利进行的时候,所有预先制订的详细计划都取得了进展。准备就绪的电报及时发出,警告海报已经张贴出来,通知也刊登在报纸上面。每位预备役军人都有自己的个人指示、文件和一份去他们团部的铁路通行证。
预备役人员应召入伍。我们营里的人不得不上交我们所有的备用装备,包括第二套卡其色服装、皮靴和仪式制服,留下的只是我们的军装、大衣、小装备,几双袜子,一堆罐头,诸如此类的必需品。其他的东西都上交存储起来,以备日后之需。我们有了第一批预备役的人员,他们大约是在战争爆发之后的第三天加入到我们的行列。[10]
——中士托马斯·佩因廷(Thomas Painting),国王皇家步枪军团第1团
一切都非常顺利。然后,铁路部门使用大约1800辆特别列车把士兵运送到南安普敦(Southampton),在那里,运兵船只正在等候出发。
我们被带到南安普敦,走出火车站,来到码头,登上轮船。我们收到了急救包,把它放在束腰外衣的小口袋里。里面有绷带、安全别针和一管碘酒。程序是,先在伤口处涂上碘酒,用绷带包扎,然后用安全别针加以固定。我们还收到了工资单,以及一份来自基钦纳(Kitchener)的宣传单——上面提醒我们是英国士兵,是代表国家形象的使者。在某种程度上,它读起来就像是牧师写给周末去巴黎狂欢的教民的建议,当然我指的是关于酒类和女人诱惑的建议。普通的战士完全没有可能沉浸于这样的幻想——不论去哪里都是如此。基钦纳就像是埃及的酋长,他习惯于那样的事情——但我们是即将要投入战斗的![11]
——二等兵巴兹尔·法雷尔(Basil Farrer),皇家陆军医疗队
许多士兵刚一抵达法国,就收到了一份关于他们未来行为的警告,非常严格。
我们站好队列,然后有人宣读了《*动暴**法》,《*动暴**法》是国王法令中关于*队军**服役时罪行和惩罚的部分。毫无疑问,这是对每个团的命令——指挥官必须向部队宣读这一命令。他读到的各种罪行的清单相当长,涉及很多行为,但每一个行为的惩罚都是死刑。所以如果我们触犯这些条款,就不存在不知情的问题。[12]
——二等兵巴兹尔·法雷尔,皇家陆军医疗队
从港口出发,英国远征军又一次被迫转移到莫伯格(Mauberge)周围的集结地区,在那里,它将整齐地排入强大的法国*队军**左侧的指定位置。与此同时,超出任何个人理解的重大事件正在他们周围迅速展开。
当法国*队军**对阿尔萨斯-洛林(Alsace-Lorraine)和阿登山区(Ardennes)发动灾难性的大规模进攻时,英国远征军和邻近的法国第五军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场巨大的冲锋所带来的破坏力之中。皇家陆军航空队(RFC)执行了几次侦察任务,但令人遗憾的是,他们的许多报告没有得到认真对待。
那天早上,我从莫伯格出发,我们被告知去一个特定的地区——东部——我们还被告知应该能够看到正在前进的德国*队军**。当我们越过自己的区域时,我看到的不是几支奇怪的德军部队,整个区域都是成群结队的灰色军服——前进的步兵、骑兵、运输队和枪支。事实上,这个地方看起来好像到处都是德国人。飞行员和我都大吃一惊,因为这比我们一直在寻找的目标不是多一点点——它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我完全被吓坏了。伴随着飞机的呼啸声,我们飞回来并且着陆了,中队长把我塞进一辆汽车,把我带到几英里外的城堡里。当我们到达的时候,有人把我们领了进去,我们走进了一个房间,里面有许多上了年纪的绅士,他们都穿着金色的花边衣服,还有其他的衣服。这些都是高级将领,这是约翰·弗伦奇爵士正在举行的私人会议。有人告知我们的到来,于是他说道:“好的,这是来自飞行军团的一个男孩,过来,坐下。”我被安排坐在他旁边,非常害怕。然后,他说道:“现在,说说吧,你都去了哪里,你是一直在飞行吗?你都做了些什么?”他叫来一个人,说:“过来看看这个。”我给他看了一张标注出来的地图。他说道:“你去过那个区域吗?”我回答说:“是的,先生。”我描绘了所看到的一切,他们非常感兴趣。然后他们开始阅读我估计的数字,我觉得他们的兴趣减退了——他们似乎互相望着,耸耸肩。我又试了一次,他看看我,说道:“是的,这的确非常有趣,但是依据我们的信息来源,我并不认为你看到的人数有那么多。我非常理解,那可能是你的想象,而非事实。”[13]
——中尉尤安·拉巴格里蒂(Euan Rabagliati),皇家陆军航空队5中队
德国的第一和第二集团军冲过比利时边境要塞,横扫法国*队军**的左翼。1914年8月23日,他们在蒙斯战役中遭遇了英国远征军。
英军占领了防御阵地,第二军团的防线从蒙斯镇(Mons)延伸到蒙斯-康德运河(Mons-condé canal)。在蒙斯战役中,德军在集中使用火炮和机枪方面的高超技能迫使英军在几小时内撤退。尽管如此,几个英军营还是对自己的表现做了很好的评价,表明英军燧发枪团能对粗心大意的德军部队造成致命的一击。年轻的二等兵威廉·霍尔布鲁克来自皇家燧发枪团第4团,他发现自己身处尼米运河大桥附近的一个非常狭窄的地方。
我们在河岸上——仅有一点覆盖物,其余什么也没有,没有壕沟。地面崎岖不平,多山,地上有好几处隆起。机枪在我左边的桥上。大部分战斗在23日早些时候开始,炮弹、机枪和步枪隔着运河进行射击。他们正在接近运河岸边,非常近,浪花涌了过来。我们的同伴们跑得很快,从河岸来的射击更像机关枪的射击,与德国人的射击完全不同,我们的射击很可怕。每个人都在按被教导的方式进行射击,每分钟15发。他们正在被增援,没有从运河岸撤退,而是尽最大努力越过运河,当时有很多人。我所在的地方有一些伤亡,桥上的伤亡最惨重,相当多的人或死或伤。迪斯(Dease)中尉[14]是机关枪队的队长,一开始他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但是当事情变得非常微妙的时候,他在受伤了大约三次之后,仍然走到枪口边。戈德利(Godley)[15]正在射击。迪斯死在了那里,戈得利掌控着机枪。那儿离运河岸边很近,有几个村里的孩子在那儿,我记得戈德利对他们大喊:“快离开那里,离开!”这些孩子大概距离他50码,正好在射程之内。当敌人开始过桥的时候,戈德利有了足够的意识,他拿出枪托,把枪扔到水里,这样当我们撤退的时候,德军不能用我们的枪对付我们,但他在那里被抓住了。[16]
——二等兵威廉·霍尔布鲁克,皇家燧发枪团第4团
英国人的撤退与邻近的法国第五军的撤退是一致的。但是在法国和德国*队军**之间的巨大冲突中,英国远征军仍然是一个相对次要的角色。这是国与国之间*器武**的战争。
英国远征军从蒙斯的撤退井然有序,但很快就被德国第一军压得喘不过气来。结果,第一军和第二军的部队发现,当在莫尔玛森林(Forest of Mormal)的两边行军时,他们已经被分割开来。到这个时候,一些部队,特别是那些预备役军人,开始显出疲态。因此,无论对错,史密斯-多里安主动决定第二军必须抵抗,进行战斗。选定的战场从勒卡特镇(Lecateau)向前延伸了10英里。几乎没有时间进行挖掘。
我们在这条路上列队,有人告诉我们给自己买些头罩。在抵达山脊之前,我们还没来得及准备好头罩,就在大约四分之三英里外,毫不夸张地说挤满了身穿灰色军服的德国人,他们向前推进,我们接到了快速开火的命令。四分之三英里,对于步枪来说是一个极端的射程,但是我们快速地向这些前进的德国人射击,每分钟15发*弹子**,他们分成了6人或者8人的小组,穿过玉米田,玉米就在稻垛里面。我们快速射击时,他们躲在稻垛后面。嗯,我们接到命令,要向这些稻垛开火,我们就这样做了。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他们就从山脊上撤退了,我们向他们藏身的地方挺进。在这些稻垛的后面,我们发现了许多死伤的德国人。[17]
——二等兵亨利·达利(Henry Dally),皇家恩尼斯基伦燧发枪团第2团
德国人很快就对第二军暴露在外的侧翼产生了兴趣,于是英军不得不部署为数不多的预备队,以备行动。
德国兵成群结队地到来了。我和我的排长,一位名叫坎贝尔(Campbell)的绅士,还有一位叫约翰尼·费尔(Johnny Fair)[18]的中士在一起,他被杀死了。我们在一片玉米地里列队。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样的画面——这些德国人真的成群结队地来到这里,然后就被射击致死。但他们还是不断地蜂拥而至。他们有足够的力量最终把我们赶出战场。战争意味着什么:当你看到我的连队军士长西姆(Sim)中士,嘴上受了伤,流着血回来的时候,你才能明白这一点。[19]
——二等兵查尔斯·迪查姆(Charles Ditcham),阿盖尔郡和萨瑟兰高地第2团
战斗有时很激烈,英军伤亡人数高达7812人。据估计,德国损失约2000人。
随着大撤退的继续,士兵们越来越疲惫,支撑他们的后勤安排也在瓦解。
当你从配给车走过时,你的口粮就被吃光了。你会被分配到重达7磅的听装咸牛肉。我们过去常常能够轻而易举地打开听装的罐头,边行军边吃饭。你必须把它切开,尽可能直接地把它端出来,你不能指望一个男人携带一听7磅重的罐头,尤其是在炎热的天气里——这是一项非常辛苦的工作。嗯,定量配给包括牛肉、饼干和水,没有时间吃其他东西。[20]
——中士托马斯·佩因廷,国王皇家步枪军团第1团
预备役人员遭受的更多。他们的健康状况令人担忧,他们没有机会“穿上”他们的*用军**靴,所以脚很快就严重擦伤和起泡。更糟糕的是,一旦他们脱下靴子,脚就肿了起来,经常无法再穿上靴子。
我们一边走一边接人。最初的掉队者是团中的一员,他们因为一些事情而在撤退中被困住了——他们没什么大碍。但是也有很多人在撤退中落伍,于是不得不救起他们。我们不得不拿着他们的来福枪。有些人病情严重,有些后备役军人已经40岁了。我看到一对:他们的脚流血不止,情形很糟糕。他们解开绑腿,扔掉靴子,把绑腿套在脚上,穿着绑腿往回走。到了圣昆廷(St. Quentin),我们停了下来。他们的处境很糟糕;一些人坐在路边哭泣。那儿有一家玩具店,布里奇斯(Bridges)[21]走进了这家玩具店,把这只鼓从橱窗里拿了出来——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付钱!他走出来,说道:“来吧,我们现在没事了!”他敲响了鼓,把他们聚集在一起,他们在鼓声后面行进。一个扶着另一个;健康一点的扶着年长的人。有些人被甩在了后面——你不可能把他们都找回来。[22]
——二等兵威廉·霍尔布鲁克,皇家燧发枪团第4团
那些无法找回的人被抓获。他们一次次地撤退,这是一次为期两周的撤退。
然后,在英国远征军撤回到马恩河对岸之后,突然一切都变了。在马恩河战役中,当德军右翼横扫巴黎东部时,法国总司令约瑟夫·霞飞(Joseph Joffre)对德军右翼发动了协同反击。英国远征军发现自己正在缓慢地与法军一道前进,进入了两支德国*队军**之间的巨大缺口。9月9日,德国人害怕灾难,不情愿地开始撤退。
盟军阵营中充满了乐观情绪,认为自己已经开始向胜利进军,德国即将被打败,战争几乎就要取得胜利。在欧特韦讷(Hautevesnes)的一次小行动中,托玛斯中士心情异常兴奋,似乎取胜已经大有希望。
我们组成一队,向德军发起进攻,德军包括一个突击营、一个步枪营,构成和我们一样。他们走在一条很隐蔽的下沉式道路上。我们不得不在一片玉米地上行进1500码,这块玉米地已经被砍伐和清理干净,只剩下一点短茬,完全没有掩护。一部分人在另一部分人的掩护下向前推进,当一部分人射击时,另一部分人跳跃行进,以让德国兵无法抬头。当我们走到离他们不足200码的地方时,我的连队带着*刀刺**从他们的侧翼进入,德国兵举起白旗投降。我们把他们绑起来,解除了他们的武装,问道:“你们为什么投降?”他们回答说:“嗯,你们的射击太准了,我们都不敢抬头朝你们开枪。”[23]
——中士托马斯·佩因廷,国王皇家步枪军团第1团
撤退仅40英里后,德军在俯瞰埃纳河(Aisne)的圣母山脊的制高点占据了阵地。德国人在这里挖掘战壕,坚守阵地,准备在此迎接那些追兵。
第二天早晨,我们出发要跨过埃纳河。天哪,这可真是艰难的一跨!工程师们要做的就是从一边到另一边架起一座桥——10~15英尺的距离。我们必须走过这些木板——我走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半。桥没有栏杆,只是光秃秃的木板。走过的时候,木板一直在晃动,没有支撑,也没有可以抓住的绳子。当你把一只脚放下去的时候,你身体的重量好像都在上面,当你抬起脚的时候,木板就跳了起来,在你把一只脚放下去之前碰到了你的另一只脚。这是地狱一般的工作。一两枚炮弹呼啸而来。你可以听到下面二三十英尺河水咆哮的声音。我们有几个人掉下去淹死了。八九百人走过一块木板,真是不可思议![24]
——二等兵威廉·霍尔布鲁克,皇家燧发枪团第4团
当他们终于到达另一边时,英国远征军发现他们面对的是沿着山脊蜿蜒而下的德军据点,他们有充足的火炮支援,可以向进攻的英国步兵发射炮弹。但德国的反击很快就被击溃了。9月14日黄昏,双方出现了明显的僵持局面,英国人正在挖自己的战壕。
挖掘非常粗糙,不像是在挖掘永久坚固的支撑体。我们每人都有挖掘工具,我们趴在地上,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挖掘,必须把头部掩护好,当身体一点点地陷进去,上面只露出头盔的时候,基本上就完成了挖掘。把每个人挖掘的壕沟逐渐连接起来,就形成了一条战壕。战壕只是能够提供简单的掩护,并不像之后的那样复杂。[25]
——中士托马斯·佩因廷,国王皇家步枪军团第1团
一等兵乔·阿姆斯特朗(Joe Armstrong)记得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这件事在某种程度上似乎有点好笑,但同时也非常残酷地说明了为什么英国和德国战壕之间的鸿沟很快就被称为“无人区”。
壕沟大概有4英尺深,就是这样,前面有沙袋。我们和德国战壕之间生长着一些土豆。有个人说:“如果他们把我长眼睛的那部分脑袋炸掉,我就吃点这些土豆!”他从战壕里爬出来,找到了土豆,但一颗炮弹把他的头从肩膀上炸掉了。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了,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这的确是真实的。[26]
——一等兵乔·阿姆斯特朗,皇家北兰开夏军团第1团
他们逐渐加固战壕,挖得更深,改善战壕前的护墙。没有人想到,这不仅仅是一种暂时的权宜之计,大多数人都希望在第一时间恢复攻势。
随着双方在埃纳河上空盘踞,“奔向海洋的竞赛”开始了,法国和德国*队军**都在努力寻找并开发北部的一个开放侧翼。当他们迎面相遇的时候,就会挖出粗糙的战壕,然后再试一次。他们不是在向大海狂奔;远不是这样的:他们在对手的侧翼还没到达大海之前就迅速让其转身。与此同时,英国远征军的部队仍在埃纳河的战壕里,直到约翰·弗伦奇爵士要求把他们移到法国防线的左翼。在这里,他们将更接近海峡港口,从而缩短延伸的交通线路。10月1日,英国远征军被适时地分阶段派遣到法国北部和佛兰德斯(Flanders),在那里许多人将在不知名的比利时城市伊珀尔(Ypres)丧生。
伊珀尔标志着向大海进发的最后阶段,双方都做了最后一次孤注一掷的尝试,试图包抄对方。对于德国人来说,如果他们能突破海峡,那么肯定能越过海峡港口。但英国和法国也有突破战略地位关键的罗勒斯(Roulers)铁路枢纽和奥斯坦德港(port of Ostend)的愿景。伊珀尔本身无关紧要,但它为双方保卫了通往关键目标的大门。在亨利·罗林森(Henry Rawlinson)中将的指挥下,新成立的英军第四军于10月14日抵达,10月19日黑格的第一军也加入了。他们打算向梅宁(Menin)发起进攻,结果却发现自己正好处在德军最后一次进攻的道路上,当时德军的阵营里只有缺乏训练的士兵。接下来的战斗将非常可怕。
德军袭击了黑格的第一军,该军团位于梅宁路两侧的伊珀尔正前方。德国人推进得很顺利,有时似乎就要彻底突破了。一等兵乔·阿姆斯特朗在兰吉马克区(Langemarck)皇家北兰开夏军团服役。他记得一件悲惨的事情。
有人告诉我们固定好自己的*刀刺**。我和一个家伙在树篱后面,准备和其他人一起离开。突然,炮弹袭来,几乎把他的腿炸掉了,只是被几块皮挂着连在一起。我抓住了他。他用完了自己水瓶里的水,使用了绷带。他也把我水瓶里的水用完了!用了我的绷带。我不知道止血带是什么。我把他扛在肩上,放在一棵树下。他是一个伦敦人,他说:“老兄,你可一点都不像纨绔子弟。”我能做什么呢?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抓住剩下的腿,把它扔了出去!我后来不得不离开他,毫无疑问,如果没有担架抬着,如果没有恰当使用止血带,他一定会死的。止血带或许可以让血液凝固,挽救他的生命,但具体怎样我就不知道了。[27]
——一等兵乔·阿姆斯特朗,皇家北兰开夏军团第1团
然后,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战壕中,它是在一次短暂的*攻反**中从德军那里夺来的阵地。
沙袋正好对着我们。把沙袋放在另一边太费劲了。把德国人的尸体放在那里要容易得多——我和其他人一起这样做了。来复枪和胳膊肘撞在了一个德国人的尸体上。我的工作是带一伙人,在一个农家院子里把这些尸体埋掉。有四到六个人参加了这次活动,但他们似乎首先想到的是把那些闪闪发光的手表和口袋里的钱拿出来。我抡起来复枪,说道:“第一个拿走任何东西的人,我要把他那该死的脑袋劈开!”[28]
——一等兵乔·阿姆斯特朗,皇家北兰开夏军团第1团
虽然第一次伊珀尔战役常被描绘成了一场步兵战斗,但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双方部队身上,双方都清楚地感觉到炮兵的存在。
一天早上,德国兵用重炮弹攻打了我们排4次。第一次击中了壕沟,滚了进去,好吧,我们把它们挖出来,挖好了沟渠。我的一个伙伴躺在后面,我看不见他身上有伤口,但他动不了。我想,爆炸把他的身体甩到了战壕的墙上,他的脊椎脱臼了,因为他的下半身没有了知觉。我们对此无能无力。最后一枚炮弹落到了我自己身上:它把排里的*药弹**炸得飞溅开来,在我面前把我的来复枪炸得粉碎,把我埋在壕沟里——但是竟然没有伤到我!他们把我挖了出来。[29]
——中士托马斯·佩因廷,国王皇家步枪军团第1团
10月31日,战斗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德军开始向在赫罗维尔特村(Gheluvelt)坚守阵地的第一师逼近。德国人迅速制伏了一等兵乔·阿姆斯特朗和皇家北兰开夏军团第1团。
天亮之前什么也没发生。在200或300码远的地方,我看见有身影在灌木丛中移动。我进行了快速射击。坦白地说,现在回想起来,我希望我没有击中任何人。后来我们听到我的左边有吵闹声。直到大约11点,我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冲破了我们的防线,横扫而过,占领了我们的炮兵阵地,占领了总部,把我们全部包围了。负责的军官看到他们从这边来时,试图从那边匆忙逃走,但还是碰见了德国兵——他又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去了。否则,你能做什么呢?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抵抗就是自杀。我和其他人在一条战壕里。和其他人一样,我爬了出来——差点被*刀刺**击中,因为我的枪拿在手里,直到我把它扔下去,——在被抓的情况下,你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们让我们再往前走一点,把我们围成5个人一组。我嘴里叼着一根烟斗,当军官向我走来的时候,他看到了我的侧面,看见了烟斗,抓住它,想把它拔出来。我想:“天哪,这是我的烟斗!”我咬着它,不想让它被拔出来。我身后的泰勒(Taylor)下士喊道:“放开那该死的烟斗,你这个傻瓜!”时机恰到好处,因为几乎在我放手的那一瞬间,他的左轮手枪已经抵住我的太阳穴。我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30]
——一等兵乔·阿姆斯特朗,皇家北兰开夏军团第1团
德国人似乎准备好向前挺进,冲破伊珀尔防线。但在关键时刻,伍斯特郡第2团对格鲁夫特城堡(Gheluvelt chateau)的小规模但绝望的反击似乎扭转了局势。一等兵威廉·芬奇就在那里,处于非常不利的位置。
冲锋开始了,号角一响,我们就得往前冲,仅此而已。你知道当一群人在足球比赛中进球时,他们会多么激动,会引起巨大的骚动,这就是冲锋开始的方式。当然是喊叫,尽可能制造更多的噪音。在冲锋期间,我不能告诉你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去找德国人,冲向德国人——他们离我们非常近。一路上我都能控制自己,但发生了什么我永远也说不出来。[31]
——一等兵威廉·芬奇,伍斯特郡第2团
当他们到达格鲁夫特地区时,芬奇突然运气不佳。
德国兵在梅宁路对面用机关枪朝我开了一枪,我在树篱的另一边。就在那时,我的腿被击中了。当我跌倒时,我大声呼救。我不得不仰面躺着。我刚站起来,德国兵就击中了我的后背,金属罐救了我,使我的脊椎骨不致折断。不管怎样,我在呼救,一个家伙走到我身边,我一个人躺在那里,他把我的衣服脱下来,把我的裤子剪下来,绑在我的膝盖上,然后在我大腿处打了第二个结。我看到血从他的肩膀流下来,他也被击中了,我对他说:“看在上帝的分上,离开我!我不会有事的。”但他还是尝试完成了系在我大腿上的结,然后说:“好吧,芬奇下士,我会回来把你带回去的。”[32]
——一等兵威廉·芬奇,伍斯特郡第2团
芬奇无助地躺在战场上。
在雨中,我抓住了这块德国油布,并拿它盖住自己。突然,在清晨的阳光下,这块布从我身上被揭了下来,一个德国军官站在我旁边,手枪对准我的头。我喊着说:“可怜可怜我吧。”他搜查了我。我说:“好吧,我现在不能再伤害你了!”在他检查的时候,他掏出了我的钱包——里面有两个孩子的照片。我问他要水喝,他不愿意。他走开时还威胁我。[33]
——一等兵威廉·芬奇,伍斯特郡第2团
芬奇又落单了,他试着把自己拖到沟里去。
只有几码远,但似乎是一种拖累自己的地狱之路,无论如何,在那只受伤腿下的枪支的帮助下,我手部和肘部并用,终于把自己再次弄进了沟里,我在那里躺了三天半的时间,没有被发现。我口袋里有一块手帕,下雨的时候,我把它放在遮盖我身体的油布里,放进水坑里,不停地把它塞进嘴里,然后吐出来。我躺在沟里,水在我身下流淌。躺到第三天的时候,我自言自语:“上帝保佑,我希望今天能被找到。”就是这样,我真的被发现了——德国人的油布被掀开了,有两把*刀刺**对准了我的头。我冲那些拿着*刀刺**的家伙喊道:“可怜可怜我,我是英国人!”他们说:“什么风把你们吹到这里来呢?你是哪个团的?”我告诉他们:“伍斯特郡。”他们两个是冷溪近卫队的成员。他们走了,带着担架回来,把我放在上面,抬到他们的营地里。[34]
——一等兵威廉·芬奇,伍斯特郡第2团
芬奇的腿上有6颗*弹子**。他是一个非常幸运的人,从这样的磨难中幸存下来。
11月2日,托马斯·佩因廷中士在梅宁路的阵地上向前移动。他和他的手下发现了一小片没有连接在一起的浅沟,前面没有防护铁丝网。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佩因廷已经竭尽全力。
我让小伙子们跳进战壕。然后我们躺着休息了几个小时,一直坚持到第二天黎明,向德国兵射击。我们遭受了猛烈的炮击。最后只剩下我们四个人留下来共用一把步枪,其他的人都死了。德国兵一定是在某个地方突破了防线,抵达了守卫的左翼和我们的右翼——从后面包围过来。在抵达我们这里之前,他们一定已经击溃了我们的支援连队。没有什么好指挥的,每个人都对自己负责——德国兵在150码开外。我看到我左侧的排在继续前进。我想:“好吧,这很有趣。他们没有告诉我就走了。”然而,他们被发现了。三个德国兵绕过战壕来到我身后。一个用步枪指向我,一个用左轮手枪,另一个用*刀刺**。好吧,我刚把枪里的*弹子**射击完毕,准备再放五发*弹子**进去。后膛是开着的,我不能开枪,因为里面什么都没有。我的枪托还在后面,位置很糟糕。德国兵给了我放下步枪的机会。他可以从背后开枪打我,也可以用*刀刺**刺我,但他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把步枪放下——我不得不放下枪支。这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念头!我想我可能会被杀死或受伤,但我从未想过被俘虏。我的心都碎了。我觉得如果是单枪匹马地公平斗争,我比德国兵优秀,这一点你应该知道。但情况就是这样,你对此无能为力。[35]
——中士托马斯·佩因廷,国王皇家步枪军团第1团
佩因廷和其他的幸存者在敌方的押送下离开了队伍,他们到达了一个小山谷。
我们的炮兵开火了,敌方当场毙命。声音不大,但这是一次大规模的扫射,弹片到处都是。*弹子**开始乱飞,一名德国军官曾经说过:“啊,英格兰人,英国炮兵一点用都没有。”但他在临死之前却没说过这句话——我们对他太客气了![36]
——中士托马斯·佩因廷,国王皇家步枪军团第1团
佩因廷也有机会看到英军在德军推进时对德军的处决,当时德军的尸体散落在战场上。
作为一名穿越德国防线的士兵,我很高兴地见证了德国士兵的死亡人数,以及他们为成功所付出的代价。但作为一个人,我想:“看看这个。看看这些困扰着妻子、母亲和情人的家伙吧。”[37]
——中士托马斯·佩因廷,国王皇家步枪军团第1团
德国人继续向前推进,偶尔也会遭到反击,但他们仍在向伊珀尔逼近,无情地从一个山脊移动到另一个山脊,从一片树林移动到另一片树林,从一个村庄移动到另一个村庄。11月11日,另一场令人绝望的德国突击,击中了皇家燧发枪团第4团。
第二天早晨,他们向梅宁公路方向追赶我们,距离大概是100码。那是普鲁士的护卫队发动的袭击,他们体型庞大,非常残暴,有成千上万人。在半明半暗的地方,你几乎看不见他们。不仅如此,他们还隐藏在树林和灌木丛中,根本没有明显的火力发射场地。直到他们离你很近,你才能看到他们,听到他们的声音。你或多或少在开火,但不知道你在射击什么。他们把我们赶出战壕,杀了麦克马洪(McMahon)上校[38]。我大概距离战线20~30码。一位名叫查内(Chaney)的下士说:“上校被杀死了。”“被杀死了,不!就在这里吗?”他说:“是的。”天啊,吓得我魂飞魄散。我把他看成是父亲一样。查内把上校的小笔记簿和左轮手枪给了我,我知道他真的死了。接下来好几天,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剩下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当他被杀的时候,就好像有人把整个营都消灭了一样,他们对他评价很高。没有其他军官让他们有这样的感觉。我们被赶回去,你看德国兵走了多远,他们跑到我们的包扎站杀了我们的医生麦格雷戈(Macgregor)少校,当时他正在照顾伤员。我们后退了,当我生日那天早上(11月12日)到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没有军官了,900人只剩下34人。[39]
——二等兵威廉·霍尔布鲁克,皇家燧发枪团第4团
英国人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们中的许多人在三个月的大部分时间里几乎一直在坚持不懈地工作。部队开始瓦解,黑格和他的指挥官要求采取极端的防御措施来保持防线的完整。各营、各连甚至各排都在战场上乱转,以填补空缺。在第一次伊珀尔战役中,英国远征军遭受了超过5.4万人的伤亡,使战役以来的总损失接近9万人。1914年8月参加战争的正规军不复存在,德国人也几乎精疲力竭。他们在伊珀尔战役中损失了大约8万名士兵,而许多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推进的新编队中,充满了没有经验的预备役人员或刚刚完成训练的战时志愿兵。有时他们的战术退化为大规模的攻击,而这种攻击只会加剧他们队伍中的*杀屠**。最后,他们失去了动力,战斗于11月22日结束。德国人几乎突围而出,但英法两国在伊珀尔前面仍有一个浅浅的突出部分。
伊珀尔的最后僵局带来了战争的新阶段。任何一方都没有更多的侧翼可以利用。前进的唯一方法是正面进攻准备好的防守位置。没有人有任何相关经验,他们都在最血腥的战场上一起学习和成长。12月18日至19日,第15*战野**连的一名精干军官菲利普·尼姆(Philip Neame)中尉在纽夏贝尔区(Neuve-Chapelle)发动了一场疯狂的夜间袭击,他在其中一场行动中一举成名。
我走到前线,开始向德军投掷*弹炸**,整个事件就是这样开始的。我们的步兵都挤进了我们占领的壕沟里,德军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向我们投掷*弹炸**。于是我有了一份差事——我是那里唯一一个知道如何点燃*弹炸**的人。我迅速叫人把所有可用的*弹炸**都送到我这里来,并叫两三个步兵——西约克郡部队的步兵——留在我身边,待在我旁边的一条战壕里,以防德国人向我们冲来。然后我开始向德国人朝我们投掷*弹炸**的两个方向点燃并投掷*弹炸**。我很快就遏制住了德国人从右边的一条壕沟里朝我们这边的轰炸,那是战壕的一个分支,从那里投掷的*弹炸**没有炸到我们,而此后那里再也没有带来任何麻烦。大量的*弹炸**直接从我面前飞过,那是德国人从二三十码外扔过来的。我以最快的速度向比较容易瞄准的目标投掷了几枚*弹炸**。为此,我不得不站在踏台上,这样我就能准确地看到自己扔的东西。每次我站起来,德国的机关枪都朝我射击,但幸运的是,他的速度有点慢,我总是设法在机枪*弹子**射过来之前把我的*弹炸**扔下去。不管怎样,在我投掷了一两颗*弹炸**之后,我听到了德国人在战壕里的喊叫声和尖叫声。然后,我得到一个消息,说所有的英国*队军**都回来了,我们将要回去了。我扔了两三枚*弹炸**,作为对德国人的最后告别——真的是为了让他们安静下来。[40]
——中尉菲利普·尼姆,第15*战野**连,皇家工兵团
尼姆在猛烈的炮火下撤退,一边走一边帮助一些伤员。当然,他的各种勇敢行为并没有被忽视,他被授予维多利亚十字勋章。菲利普·尼姆在战争期间一直服役,后来晋升为中将。
堑壕战,以及随之而来的恐惧,是未来的常态。在战壕中战斗的“古老风格”几乎没有什么荣誉和荣耀,一种无情的新*行暴**将在未来的岁月里占据主导地位。但在12月底,闪现了人性的最后一丝光辉。圣诞节似乎在一瞬间打破了这两个宿敌之间的坚冰,解冻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时间是11点。我们一直站在射击踏台上,没有人开枪。于是,一两个家伙从上面跳了出来,另外两个站在壕沟里,准备好了来复枪。他们其实完全不需要这样做。当这两个家伙站起来的时候,其他人跟在后面,最后我们几十个人站在战壕顶上。地形比较开阔,你可以伸展腿脚,在坚硬的表面上奔跑。我们用绳子把一个空沙袋捆起来,在上面踢来踢去——当然是为了取暖。德国兵——他就在绳子后面的冰池里溜冰——我们能看出来他是怎么开始的,轻柔地走到另一端,然后又来了一次。我们没有混合在一起,其间我们也在踢足球,都是在上面进行的。一些德国人拿着报纸走到他们的线网前面,他们挥舞着报纸。我们部队的一个下士去拿报纸,径直走到线网前,德国人跟他握了手,祝他“圣诞快乐”,并把报纸给了他。当然,我们一个字也看不懂,所以只能交给军官。下午5点,是下午茶的时间,有人在我们的战壕顶上走来走去。没有开一枪,停战于1点结束。从战壕里出来,从两堵黏土墙中间出来,又走又跑,真令人愉快——那是天堂般的感觉。[41]
——二等兵乔治·艾舍斯特(George Ashurst),兰开夏郡燧发枪团第2团
艾舍斯特是最近来的,他是新训练出来的一员新兵,他们要用新血液给老的正规部队补充物资。不远处是二等兵亨利·威廉姆森(Henry Williamson),他是首批抵达前线的本土部队之一,在正规军最需要的时候支持他们。
一个德国人开始唱《平安颂》,然后有人说:“过来,英国兵,过来。”我认为这是一个陷阱,但我们中的一些人立刻走过去,去到我们之间的铁丝网。那是五股铁丝,挂着空的牛肉罐头盒,发出嘎嘎的声音。我们很快就交换了礼物。我们看到的所有无人区都是灰色和卡其色的,有人在抽烟,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握手,有人在交换姓名和地址,以便在战后互相写信。德国人开始埋葬冻僵了的尸体,我们捡起我方的尸体进行埋葬。木的小十字架用钉子钉在一起,是非常小的十字架,用擦不掉的铅笔做记号。他们把德国人叫作“Für Vaterland and Freiheit”,意思是“祖国和自由”。我对一个德国人说:“对不起,你怎么能说自己为自由而战呢?你们发动了战争,我们才是为自由而战!”他说:“对不起,英国同仁,但是我们正在为我们的国家争取自由。”我还说过:“这里安息着一位上帝所知道的无名英雄。”“哦,是的,上帝站在我们这边!”但是我说:“他在我们这边。”这带给人巨大的震撼,我开始认为这些家伙就像我们自己一样,我们对于战争的感知是一样的。他们说:“战争很快就会结束,因为我们将赢得俄罗斯的战争。”我们说:“不,俄罗斯将取得压倒性胜利。”“好吧,英国同仁,我们不要在圣诞节吵架了!”[42]
——二等兵亨利·威廉姆森,伦敦团第5团第1营,伦敦步枪旅
当然,这种状况不可能持久。这些人并不是真正渴望结束战争的“和平活动家”;他们的动机更多的是出于好奇心,是一种伸展双腿的欲望。但他们身后是其他一些人,他们不太关注当下,他们需要重申自己的国家优先事项,让每个人都尽快互相射击。
通过口头传达,我们得到进入战壕的命令。“大家都回到战壕里去——每个人都要回去,”有人喊叫着,“每个人马上回到战壕里面去。”当然,我们中的一些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后面的将军们肯定看到了,有点怀疑,他们下令用一连串的枪开火,用机关枪开火,军官们用左轮手枪向德国人射击。于是,战争又开始了。[43]
——二等兵乔治·艾舍斯特,兰开夏郡燧发枪团第2团
战争持续了将近四年之久,枪声才再次得以沉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