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公元纪年表 (中国历史纪年表全文阅读)

周敬王(黄帝43代)

(公元前519年―前476年)

(公元前499年)(周敬王二十一年)

春,宋景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陈入于萧以叛。

秋,乐乐大心自曹入于萧,从之,大为宋患,宠向魋故也。

冬,鲁及郑平。鲁叔还如郑莅盟,始叛晋也。

曹伯阳三年,国人有梦众君子立于社宫,谋欲亡曹;曹叔振铎止之,请待公孙强,许之。旦,求之曹,无此人。梦者戒其子曰:“我亡,尔闻公孙强为政,必去曹,无离曹祸。”及伯阳即位,好田弋之事。

(公元前498年)(周敬王二十二年)

春,薛伯襄公定卒。

夏,葬薛襄公。

卫之公孟彄伐曹,克郊。师还,滑罗殿后。未出,不退于列。其御曰:“殿而在列,其为无勇乎?”滑罗曰:“与其负素厉之名,宁为无勇。”

孔子言於定公曰:“臣无藏甲,大夫毋百雉之城。”使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州仇帅师堕郈。季孙斯季桓子、孟孙何忌孟懿子帅师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帅费人以袭鲁。鲁定公与三子入于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弗克,入及定公侧。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蔑。二子奔齐,遂堕费。将堕成,公敛处父谓孟孙:“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且成,孟氏之保障也,无成,是无孟氏也。子伪不知,我将不堕。”

秋,大雩。

冬十月癸亥,鲁定公会齐侯景公盟于黄。

十有一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鲁定公至自黄。

冬十二月,鲁定公围成,弗克。定公至自成。

季桓子受齐女乐,孔子去。

(公元前497年)(周敬王二十三年)

春,齐侯景公、卫侯灵公次于垂葭,使师伐晋,将济河。诸大夫皆曰:“不可。”邴意兹曰:“可。锐师伐河内,传必数日而后及绛。绛不三月,不能出河,则我既济水矣。”乃伐河内。齐侯皆敛诸大夫之轩,唯邴意兹乘轩。齐侯欲与卫侯乘,与之宴,而驾乘广,载甲焉。使告曰:“晋师至矣!”齐侯曰:“比君之驾也,寡人请摄。”乃介而与之乘,驱之。或告曰:“无晋师。”乃止。

晋赵鞅赵简子谓邯郸午曰:“归我卫贡五百家,吾舍诸晋阳。”午许诺。归,告其父兄,父兄皆曰:“不可。卫是以此五百家为邯郸,而置诸晋阳,绝卫之道也。不如侵齐而谋之。”乃如之,而归之于晋阳。赵武怒,召午,而囚诸晋阳。使其从者脱剑而入,涉宾不可。赵鞅乃使告邯郸人曰:“吾私有讨于午也,二三子唯所欲立。”遂杀午。赵稷、涉宾以邯郸叛。夏六月,上军司马籍秦围邯郸。邯郸午,荀寅之甥也;荀寅中行文子,士吉射范昭子之姻也,而相与睦。故不与围邯郸,将作乱。董安于闻之,告赵鞅,曰:“先备诸?”赵鞅曰:“晋国有命,始祸者死,为后可也。”安于曰:“与其害于民,宁我独死,请以我说。”赵鞅不可。秋七月,范氏、中行氏伐赵氏之宫,赵鞅奔晋阳。晋人围之。

范皋夷无宠于士吉射范昭子,而欲为乱于范氏。梁婴父嬖于知文子,文子欲以为卿。韩简子与中行文子相恶,魏襄子亦与范昭子相恶。故五子谋,将逐荀寅中行文子而以梁婴父代之,逐士吉射范昭子而以范皋夷代之。荀跞言于晋侯定公曰:“君命大臣,始祸者死,载书在河。今三臣始祸,而独逐鞅,刑已不钧矣。请皆逐之。”

冬十一月,荀跞、韩不信、魏曼多奉公以伐范氏士吉射、中行氏荀寅,弗克。范氏、中行氏将伐晋定公,齐高强曰:“三折肱知为良医。唯伐君为不可,民弗与也。我以伐君在此矣。三家未睦,可尽克也。克之,君将谁与?若先伐君,是使睦也。”弗听,遂伐定公。国人助公,二子败,从而伐之。丁未,荀寅中行文子、士吉射范昭子奔朝歌。

韩、魏以赵氏为请。十二月辛未,赵鞅入于绛,盟于公宫。

赵鞅赵简子有臣曰周舍,好直谏。周舍死,简子每听朝,常不悦,大夫请罪。简子曰:“大夫无罪。吾闻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诸大夫朝,徒闻唯唯,不闻周舍之鄂鄂,是以忧也。”简子由此能附赵邑而怀晋人。

薛弑其君比。

初,卫公叔文子朝而请享灵公。退,见史鳅而告之。史鳅曰:“子必祸矣。子富而君贪,其及子乎!”文子曰:“然。吾不先告子,是吾罪也。君既许我矣,其若之何?”史鳅曰:“无害。子臣,可以免。富而能臣,必免于难,上下同之。戍也骄,其亡乎。富而不骄者鲜,吾唯子之见。骄而不亡者,未之有也。戍必与焉。”及文子卒,卫侯灵公始恶于公叔戍,以其富也。公叔戍又将去夫人之*党**,夫人南子诉之曰:“戍将为乱。”

(公元前496年)(周敬王二十四年)

春,卫侯逐公叔戍与其*党**,故赵阳奔宋,公叔戍奔鲁。

梁婴父恶董安于,谓知文子曰:“不杀安于,使终为政于赵氏,赵氏必得晋国。盍以其先发难也,讨于赵氏?”文子使告于赵武曰:“范、中行氏虽信为乱,安于则发之,是安于与谋乱也。晋国有命,始祸者死。二子既伏其罪矣,敢以告。”赵武患之。安于曰:“我死而晋国宁,赵氏定,将焉用生?人谁不死,吾死莫矣。”乃缢而死。赵武尸诸市,而告于知氏曰:“主命戮罪人,安于既伏其罪矣,敢以告。”智伯从赵武盟,而后赵氏定,祀安于于庙。

顿子牂欲事晋,背楚而绝陈好。二月辛巳,楚公子结、陈公孙佗人帅师灭顿,以顿子牂归。

夏,卫北宫结奔于鲁,公叔戍之故也。

越王勾践,其先禹之苗裔,而夏后帝少康之庶子也。封於会稽,以奉守禹之祀。文身断发,披草莱而邑焉。後二十馀世,至於允常。允常之时,与吴王阖庐战而相怨伐。允常卒,子勾践立,是为越王。五月,勾践元年,吴子王阖庐闻允常死,乃兴师伐越。越子勾践御之,陈于槜李。勾践患吴之整也,使死士再禽焉,不动。使罪人三行,属剑于颈,而辞曰:“二君有治,臣奸旗鼓,不敏于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归死。”遂自刭也。师属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败之。灵姑浮以戈击阖庐,阖庐伤将指,取其一屦。还,卒于陉,去槜李七里。子夫差立(黄帝三十八代),使人立于庭,苟出入,必谓己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忘!”三年,乃报越。

秋,齐侯、宋公会于洮。天王使石尚来归脤。卫世子蒯瞆出奔宋。卫公孟彄出奔郑。宋公之弟辰自萧来奔。大蒐于比蒲。邾子来会公。城莒父及霄。

晋人围朝歌,鲁定公会齐侯景公、卫侯灵公于脾、上梁之间,谋救范、中行氏。析成鲋、小王桃甲率狄师以袭晋,战于绛中,不克而还。析成鲋奔周,小王桃甲入于朝歌。

秋,齐侯景公、宋景公会于洮,范氏故也。

卫侯灵公为夫人南子召宋朝,会于洮。太子蒯聩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太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太子,太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聩将杀余。”灵公执其手以登台。太子蒯聩奔宋,尽逐其*党**。故公孟彄出奔郑,自郑奔齐。卫太子蒯聩告人曰:“戏阳速祸余。”戏阳速告人曰:“太子则祸余。太子无道,使余杀其母。余不许,将戕于余;若杀夫人,将以余说。余是故许而弗为,以纾余死。谚曰:‘民保于信。’吾以信义也。”

冬十二月,晋人败范、中行氏之师于潞,获籍秦、高强。又败郑师及范氏之师于百泉。

曹伯阳六年,曹野人公孙强亦好田弋,获白雁而献之,且言田弋之说,因访政事。曹伯阳大说之,有宠,使为司城以听政。梦者之子乃亡去。

鲁定公十四年,孔子年五十六,由大司寇行摄相事,有喜色。门人曰:“闻君子祸至不惧,福至不喜。”孔子曰:“有是言也。不曰‘乐其以贵下人’乎?”於是诛鲁大夫乱政者少正卯。与闻国政三月,粥羔豚者弗饰贾;男女行者别於涂;涂不拾遗;四方之客至乎邑者不求有司,皆予之以归。

齐人闻而惧,曰:“孔子为政必霸,霸则吾地近焉,我之为先并矣。盍致地焉?”黎鉏曰:“请先尝沮之;沮之而不可则致地,庸迟乎!”於是选齐国中女子好者八十人,皆衣文衣而舞康乐,文马三十驷,遗鲁君。陈女乐文马於鲁城南高门外,季桓子微服往观再三,将受,乃语鲁君为周道游,往观终日,怠於政事。季子仲由子路曰:“夫子可以行矣。”孔子曰:“鲁今且郊,如致膰乎大夫,则吾犹可以止。”桓子卒受齐女乐,三日不听政;郊,又不致番俎於大夫。孔子遂行,宿乎屯。而师己送,曰:“夫子则非罪。”孔子曰:“吾歌可夫?”歌曰:“彼妇之口,可以出走;彼妇之谒,可以死败。盖优哉游哉,维以卒岁!”师己反,桓子曰:“孔子亦何言?”师己以实告。桓子喟然叹曰:“夫子罪我以群婢故也夫!”

孔子遂适卫,主於季子仲由子路妻兄颜浊邹家。卫灵公问孔子:“居鲁得禄几何?”对曰:“奉粟六万。”卫人亦致粟六万。居顷之,或谮孔子於卫灵公。灵公使公孙余假一出一入。孔子恐获罪焉,居十月,去卫。将适陈,过匡,颜刻为仆,以其策指之曰:“昔吾入此,由彼缺也。”匡人闻之,以为鲁之阳虎。阳虎尝暴匡人,匡人於是遂止孔子。孔子状类阳虎,拘焉五日,颜渊後,子曰:“吾以汝为死矣。”颜渊曰:“子在,回何敢死!”匡人拘孔子益急,弟子惧。孔子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後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孔子使从者为甯武子臣於卫,然後得去。

(公元前495年)(周敬王二十五年)

春,邾子隐公朝于鲁。端木赐子贡观焉。邾子执玉高,其容仰。定公受玉卑,其容俯。端木赐子贡曰:“以礼观之,二君者,皆有死亡焉。夫礼,死生存亡之体也。将左右周旋,进退俯仰,于是乎取之;朝祀丧戎,于是乎观之。今正月相朝,而皆不度,心已亡矣。嘉事不体,何以能久?高仰,骄也,卑俯,替也。骄近乱,替近疾。君为主,其先亡乎!”

吴之入楚也,胡子尽俘楚邑之近胡者。楚既定,胡子豹又不事楚,曰:“存亡有命,事楚何为?多取费焉。”二月辛丑,楚灭胡,以胡子豹归。

齐侯、卫侯次于渠蒢。

夏五月壬申,鲁定公十五年卒于高寝,子将立,是为哀公(黄帝36代)。仲尼曰:“子贡不幸言而中,是使赐多言者也。”

邾子奔丧于鲁。

郑罕达帅师伐宋,败宋师于老丘。

齐侯景公、卫侯灵公次于蘧挐,谋救宋也。

秋七月壬申,鲁定公夫人姒氏卒。

八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九月,滕子会葬于鲁。丁巳,葬鲁定公,雨,不克葬。戊午,日下昊,乃克葬。辛巳,葬定姒。

冬,鲁城漆。

吴子王夫差元年,以大夫伯嚭为太宰。习战射,常以报越为志。

孔子去即过蒲。月馀,反乎卫,主蘧伯玉家。灵公夫人南子者,使人谓孔子曰:“四方之君子不辱欲与寡君为兄弟者,必见寡小君。寡小君愿见。”孔子辞谢,不得已而见之。夫人在幄帷中。孔子入门,北面稽首。夫人自帷中再拜,环珮玉声璆然。孔子曰:“吾乡为弗见,见之礼答焉。”季子仲由子路不说。孔子矢之曰:“予所不者,天厌之!天厌之!”居卫月馀,灵公与夫人同车,宦者雍渠参乘,出,使孔子为次乘,招摇市过之。孔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於是丑之,去卫,过曹。是岁,鲁定公卒。

孔子去曹适宋,与弟子习礼大树下。宋司马向魋欲杀孔子,拔其树。孔子去。弟子曰:“可以速矣。”孔子曰:“天生德於予,向魋其如予何!”

孔子适郑,与弟子相失,孔子独立郭东门。郑人或谓端木赐子贡曰:“东门有人,其颡似尧,其项类皋陶,其肩类子产,然自要以下不及禹三寸。累累若丧家之狗。”端木赐子贡以实告孔子。孔子欣然笑曰:“形状,末也。而谓似丧家之狗,然哉!然哉!”

孔子遂至陈,主於司城贞子家。

(公元前494年)(周敬王二十六年)

春,楚子昭王率陈侯、随侯、许男围蔡,报柏举也。里而堡,广丈,高倍。役夫屯昼夜九日,如令尹子西之素计。蔡人男女以降,楚使疆于江、汝之间而还。蔡于是乎请迁于吴。

越王勾践三年,勾践闻吴王夫差日夜勒兵,且以报越,越欲先吴未发往伐之。范蠡谏曰:“不可。臣闻兵者凶器也,战者逆德也,争者事之末也。阴谋逆德,好用凶器,试身於所末,上帝禁之,行者不利。”越王曰:“吾已决之矣。”遂兴师。吴王闻之,悉发精兵击越。败越于夫椒,报槜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会稽。越王谓范蠡曰:“以不听子故至於此,为之柰何?”蠡对曰:“持满者与天,定倾者与人,节事者以地。卑辞厚礼以遗之,不许,而身与之市。”勾践曰:“诺。”乃令大夫种因吴太宰伯嚭以行成於吴,膝行顿首曰:“君王亡臣勾践使陪臣种敢告下执事:勾践请为臣,妻为妾。”吴子将许之。子胥言於吴王曰:“天以越赐吴,勿许也。”种还,以报勾践。勾践欲杀妻子,燔宝器,触战以死。种止勾践曰:“夫吴太宰伯嚭贪,可诱以利,请间行言之。”於是勾践以美女宝器令种间献吴太宰伯嚭。嚭受,乃见大夫种於吴王。种顿首言曰:“愿大王赦勾践之罪,尽入其宝器。不幸不赦,勾践将尽杀其妻子,燔其宝器,悉五千人触战,必有当也。”嚭因说吴王曰:“越以服为臣,若将赦之,此国之利也。”伍员曰:“不可。臣闻之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昔有过浇杀斟灌以伐斟鄩,灭夏后相。后緍方娠,逃出自窦,归于有仍,生少康焉,为仍牧正。惎浇,能戒之。浇使椒求之,逃奔有虞,为之庖正,以除其害。虞思于是妻之以二姚,而邑诸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能布其德,而兆其谋,以收夏众,抚其官职。使女艾谍浇,使季杼诱豷,遂灭过、戈,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今吴不如过,而越大于少康,或将丰之,不亦难乎?勾践能亲而务施,施不失人,亲不弃劳。与我同壤而世为仇雠,于是乎克而弗取,将又存之,违天而长寇仇,后虽悔之,不可食已。姬之衰也,日可俟也。介在蛮夷,而长寇仇,以是求伯,必不行矣。”吴王弗听。伍员退而告人曰:“越十年生聚,而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吴其为沼乎!”

三月,越及吴平。

夏四月,齐侯、卫侯救邯郸,围五鹿。

辛巳,鲁郊祭。

吴之入楚也,使召陈侯怀公。怀公朝国人而问焉,曰:“欲与楚者右,欲与吴者左。陈人从田,无田从*党**。”逢滑当怀公而进,曰:“臣闻国之兴也以福,其亡也以祸。今吴未有福,楚未有祸。楚未可弃,吴未可从。而晋,盟主也,若以晋辞吴,若何?”怀公曰:“国胜君亡,非祸而何?”逢滑对曰:“国之有是多矣,何必不复。小国犹复,况大国乎?臣闻国之兴也,视民如伤,是其福也。其亡也,以民为土芥,是其祸也。楚虽无德,亦不艾杀其民。吴日敝于兵,暴骨如莽,而未见德焉。天其或者正训楚也!祸之适吴,其何日之有?”陈侯从之。及夫差克越,乃修先君之怨。秋八月,吴侵陈,修旧怨也。

齐侯景公、卫侯灵公会于乾侯,救范氏也,齐师及鲁师、卫孔圉、鲜虞人伐晋,取棘蒲。

吴师在陈,楚大夫皆惧,曰:“阖庐惟能用其民,以败我于柏举。今闻其嗣又甚焉,将若之何?”令尹子西曰:“二三子恤不相睦,无患吴矣。昔阖庐食不二味,居不重席,室不崇坛,器不彤镂,宫室不观,舟车不饰,衣服财用,择不取费。在国,天有灾疠,亲巡孤寡,而共其乏困。在军,熟食者分,而后敢食。其所尝者,卒乘与焉。勤恤其民而与之劳逸,是以民不罢劳,死知不旷。吾先大夫子常易之,所以败我也。今闻夫差次有台榭陂池焉,宿有妃嫱嫔御焉。一日之行,所欲必成,玩好必从。珍异是聚,观乐是务,视民如仇,而用之日新。夫先自败也已。安能败我?”

冬,鲁孟孙何忌孟懿子帅师伐邾。

冬十一月,晋赵鞅伐朝歌。

晋青虹见。

鲁哀公时,有隼集于陈廷而死,楛苦矢贯之,石砮,矢长尺有咫。陈愍公使使问仲尼。仲尼曰:“隼来远矣,此肃慎之矢也。昔武*克王**商,通道九夷百蛮,使各以其方贿来贡,使无忘职业。於是肃慎贡楛矢石砮,长尺有咫。先王欲昭其令德,以肃慎矢分大姬,配虞胡公而封诸陈。分同姓以珍玉,展亲;分异姓以远职,使无忘服。故分陈以肃慎矢。”试求之故府,果得之。

孔子居陈三岁,会晋楚争强,更伐陈,及吴侵陈,陈常被寇。孔子曰:“归与归与!吾*党**之小子狂简,进取不忘其初。”於是孔子去陈。

过蒲,会公叔氏以蒲畔,蒲人止孔子。弟子有公良孺者,以私车五乘从孔子。其为人长贤,有勇力,谓曰:“吾昔从夫子遇难於匡,今又遇难於此,命也已。吾与夫子再罹难,宁斗而死。”斗甚疾。蒲人惧,谓孔子曰:“苟毋适卫,吾出子.”与之盟,出孔子东门。孔子遂适卫。端木赐子贡曰:“盟可负邪?”孔子曰:“要盟也,神不听。”

卫灵公闻孔子来,喜,郊迎。问曰:“蒲可伐乎?”对曰:“可。”灵公曰:“吾大夫以为不可。今蒲,卫之所以待晋楚也,以卫伐之,无乃不可乎?”孔子曰:“其男子有死之志,妇人有保西河之志。吾所伐者不过四五人。”灵公曰:“善。”然不伐蒲。

灵公老,怠於政,不用孔子。孔子喟然叹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三年有成。”孔子行。

佛肸为中牟宰。赵简子攻范、中行,伐中牟。佛肸畔,使人召孔子。孔子欲往。季子仲由子路曰:“由闻诸夫子,‘其身亲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今佛肸亲以中牟畔,子欲往,如之何?”孔子曰:“有是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淄。我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

孔子击磬。有荷蒉而过门者,曰:“有心哉,击磬乎!硁硁乎,莫己知也夫而已矣!”

孔子学鼓琴师襄子,十日不进。师襄子曰:“可以益矣。”孔子曰:“丘已习其曲矣,未得其数也。”有间,曰:“已习其数,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志也。”有间,曰:“已习其志,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为人也。”有间,有所穆然深思焉,有所怡然高望而远志焉。曰:“丘得其为人,黯然而黑,几然而长,眼如望羊,如王四国,非文王其谁能为此也!”师襄子辟席再拜,曰:“师盖云文王操也。”

孔子既不得用於卫,将西见赵简子。至於河而闻窦鸣犊、舜华之死也,临河而叹曰:“美哉水,洋洋乎!丘之不济此,命也夫!”端木赐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何谓也?”孔子曰:“窦鸣犊,舜华,晋国之贤大夫也。赵简子未得志之时,须此两人而后从政;及其已得志,杀之乃从政。丘闻之也,刳胎杀夭则麒麟不至郊,竭泽涸渔则蛟龙不合阴阳,覆巢毁卵则凤皇不翔。何则?君子讳伤其类也。夫鸟兽之於不义也尚知辟之,而况乎丘哉!”乃还息乎陬乡,作为陬操以哀之。而反乎卫,入主蘧伯玉家。

他日,卫灵公问兵陈。孔子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明日,与孔子语,见蜚雁,仰视之,色不在孔子。孔子遂行,复如陈。

(公元前493年)(周敬王二十七年)

春二月,鲁季孙斯季桓子、叔孙州仇、孟孙何忌孟懿子帅师伐邾,取漷东田及沂西田。将伐绞。邾人爱其土,故赂鲁以漷、沂之田而受盟。癸巳,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句绎。

初,卫侯灵公游于郊,公子郢子南仆。公曰:“余无子,将立女。”不对。他日,又谓之。公子郢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图。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只辱。”

夏四月丙子,卫侯灵公元四十二年卒。夫人南子曰:“命公子郢为太子,君命也。”公子郢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蒯聩之子辄在。”乃立辄。

滕子朝于鲁。

六月乙酉,晋赵鞅赵简子帅师纳卫太子蒯聩于戚。宵迷,阳虎曰:“右河而南,必至焉。”使太子絻,八人衰绖,伪自卫逆者。告于门,哭而入,遂居之。

秋八月,范、中行请粟於齐。田乞欲为乱,树*党**於诸侯,乃说景公曰:“范、中行数有德於齐,不可不救。”晋范、中行氏亦告急於郑,郑救之。齐人输范氏粟,郑使子姚、子般送之。士吉射范昭子逆之。赵鞅赵简子御之,遇于戚。阳虎曰:“吾车少,以兵车之旆,与罕、驷兵车先陈。罕、驷自后随而从之,彼见吾貌,必有惧心。于是乎会之,必大败之。”赵鞅从之。卜战,龟焦。乐丁曰:“《诗》曰:‘爰始爰谋,爰契我龟。’谋协,以故兆询可也。”赵简子誓曰:“范氏、中行氏,反易天明,斩艾百姓,欲擅晋国而灭其君。寡君恃郑而保焉。今郑为不道,弃君助臣,二三子顺天明,从君命,经德义,除诟耻,在此行也。克敌者,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士田十万,庶人工商遂,人臣隶圉免。志父无罪,君实图之。若其有罪,绞缢以戮,桐棺三寸,不设属辟,素车朴马,无入于兆,下卿之罚也。”

甲戌,将战,邮无恤御赵鞅赵简子,卫太子蒯聩为右。登铁丘上,望见郑师众,太子蒯聩惧,自投于车下。子良授太子绥而乘之,曰:“妇人也。”赵简子巡列,曰:“毕万,匹夫也。七战皆获,有马百乘,死于牖下。群子勉之,死不在寇。”繁羽御赵罗,宋勇为右。罗无勇,麇之。吏诘之,御对曰:“痁作而伏。”卫太子祷曰:“会孙蒯聩敢昭告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郑胜乱从,晋午在难,不能治乱,使鞅讨之。蒯聩不敢自佚,备持矛焉。敢告无绝筋,无折骨,无面伤,以集大事,无作三祖羞。大命不敢请,佩玉不敢爱。”

郑人击赵简子中肩,毙于车中,获其蜂旗。太子蒯聩救之以戈,郑师北,获温大夫赵罗。太子复伐之,郑师大败,获齐粟千车。赵武喜曰:“可矣。”傅傁曰:“虽克郑,犹有知氏在,忧未艾也。”

初,周人与范氏田,公孙尨为范氏税焉。赵氏得而献之,吏请杀之。赵武曰:“为其主也,何罪?”止而与之田。及铁之战,以徒五百人宵攻郑师,取蜂旗于子姚之幕下,献曰:“请报主德。”

追郑师。姚、般、公孙林殿而射,前列多死。赵鞅赵简子曰:“国无小。”既战,赵简子曰:“吾伏弢呕血,鼓音不衰,今日我上也。”卫太子蒯聩曰:“吾救主于车,退敌于下,我,右之上也。”邮良曰:“我两靷将绝,吾能止之,我,御之上也。”驾而乘材,两靷皆绝。卫太子既不得入,乃居于戚。

冬十月,葬卫灵公。

吴泄庸如蔡纳聘,而稍纳师。吴师毕入,众方知之。蔡昭侯告大夫,杀公子驷以说,哭而迁墓。冬十一月,蔡迁于州来。

燕简公十二年卒,献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