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园林》是金明哲执导,《故宫》原班人马倾情打造,由央视纪录频道2015年重点推出的原创大片之一,这是国内第一次以纪录片的方式把汉、魏晋、唐、宋、明清、当下为每集节点,从历史的跨度探究解读呈现中国千百年来独特的园林文化,从精神上探寻一个重要的文化命题:园林里的中国与美学人文价值、生活方式、审美情趣。

本期小编为大家介绍《园林》第四集:写在大地上的诗。单听名字就很美,本集以唐朝历史为引线,主要以两位对园林发展起跨越性作用的人物生平———王维与白居易为主线。王维建辋川别业,白居易建履道芳宅园首次将园林从深山带入城市,将隐与仕结合成有机体,且第一次把诗书画乐的创作方法用于园林,实现了一种意境美。唐朝也产生了最微缩的园林——盆景,文人园林也从此大兴。王维的辋川别业成了日后园林范本,改变了皇家园林形式。白居易的诗集传入日本,成为日本园林之魂。唐代雍容大气的风格为很多人所爱,更不用说有这么多潇洒的诗人故事了,那时候表现园林生活的画发展的很好,现在的我们也就是从那些画里能窥探出一丝当日繁华了。小编试图用文字复现片中优美的讲述,带领大家一起感受历史和生命中的那些无用之用。
引言:说起园林,我们首先就会想到唐代园林,唐代离我们太过遥远,或许只有博物馆里,我们还能感受一丝唐代的生活气息。
在这些琳琅满目的*物文**中,容易被参观者忽略的*物文**是在陕西省中堡村出土的一组唐三彩院落,此院落整体分为前院和后院,另外熟悉这个*物文**的人都知道,当时一起出土的还有另一件重要*物文**唐三彩假山,此*物文**被称之为国家级*物文**,平常并不会展出。唐三彩假山所代表的就是我们将要寻找的唐代园林,它印证了当时园林的经典模式,即前宅后院。唐代园林的假山已不再是土山,而是尖三角形的石山,山下有水一池,山上有鸟有树,这种后世典型的园林元素,在唐代已经初具规模,我们很难在历史典籍中找到唐代园林的记载,然而在唐诗中却发现有大量描述。

陕西省中堡村出土的唐三彩院落

唐三彩假山
在古都西安的这条街上,能看到很多灯箱的唐诗,在《全唐诗》中有近五百多首诗句描绘的都是同一个地方,今天的曲江池(原名芙蓉池),已经成为西安最大的核心城区。王维是唐代最伟大的诗人之一,他少年得志,但不久以后即受到牵连被贬官,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这次波折在他一生的磨难中,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真正影响他一生的也是影响中国历史的重要转折点——安史之乱。公元755年,叛军攻陷长安,王维被迫在叛军中任职,庆功会上,安禄山逼迫宫廷梨园弟子演奏助兴,乐工雷海青愤而罢演摔碎了琵琶最终惨遭肢解,王维悲愤地为雷海清写道:
“万户伤心生野烟,百官何日再朝天”。
每年农历正月十五是戏神相公爷的祭日,整个闽南地区梨园行都会举办隆重的祭拜仪式,而所拜的戏神相公爷,就是那位摔琴而出宁为玉碎的唐代乐工——雷海清。

开元寺是泉州最古老的一座寺庙,位于福建省泉州市,始建于唐垂拱二年,在大殿的斗拱上,有二十四尊妙音鸟飞天雕像,他们手中拿的乐器与福建泉州南音中使用的乐器极为相似。南音,也叫南管,这种音乐仅在东南沿海得以留存,是现存音乐中最接近唐乐的,安禄山当年想听而没有听到的音乐,在今天我们有幸还能欣赏到。意境也是心境更是诗境。当我们漫步在泉州街头时,会发现许多人家的大门匾额上镌刻着“开闽传芳”四个大字。打听便知,这家主人一定姓王,跟唐代也有着深厚的渊源,他们的祖上是唐末五*开代**发福建的“开闽三王”。晋江就是古泉州的所在地,因晋人南迁沿江而居得名,唐代才正式改名为泉州,这里甚至还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叫“地下看西安,地上看泉州”。我们通过南迁的族群,至今保留的生活习惯,尚能感受到远隔千年的大唐余温,今天,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依然在享用唐人的遗产,回望着唐人的生活。
《辋川集》二十首,是王维辋川山水诗的集成,记载了传说中的《辋川二十景》,在诗人心境的衬托下,山水诗呈现出前所未有的高度。王维在辋川别业中建立了人与自然,园林与城市的相互关照,融汇了这三者的关系,隐与仕不再成为矛盾,而是有机的整体,思想的通达使人的心境发生了质的变化,经历过任伪官的丑闻,本来几乎不可能再从政的他此后竟莫名其妙地官运亨通,最后直至尚书右丞,仿佛浴火重生,当王维放下了世俗的追求,一座园林,辋川别业却使他化茧成蝶。
辋川别业
唐 王维
不到东山向一年,归来才及种春田。
雨中草色绿堪染,水上桃花红欲然。
优娄比丘经论学,伛偻丈人乡里贤。
披衣倒屣且相见,相欢语笑衡门前。

在现存于世的唐诗中,有关园林和自然环境的描写数不胜数,因为那时建园和游园已经成为风尚,唐代的文人园林,自王维开始就已形成规模,甚至在长安城与终南山之间还形成了文人聚居的文化带。到中晚唐时期,文人园林更是迅猛发展,宋代大词人李清照的父亲李格非写过一篇《洛阳名园记》里面详细记载了宋初时仅在洛阳一地就有一千多座私人园林,书里面还记载这有一处园子叫大字寺园。园子之所以有名是因为它的主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唐代诗人白居易。折腾了大半生的白居易,最终还是从王维晚年的官隐中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既然无法改变时事,何不把心思寄情园林。王维是把园林建在靠近城市的山边,但白居易做的更彻底,遁入深山与他热爱生活的本性不符,他更愿意出门就是朝堂回家既是山林,他提出了“中隐”的理论--进不趋要路,退不入深山,深山太获落,要路多险艰,不如家池上,乐趣无忧患。白居易为人与自然地理论体系画上了句号,此后再也无人超越,也是从他开始,园林具有了实用的属性,即为城市中的自然。
1971年在陕西出土了乾陵章怀太子墓,在墓内甬道东壁上有用手托盆景的侍女壁画形象,它其实就是园林的缩小简化版,是人们期望怀抱自然的产物。清代文学家张潮说:“居城市中,当以画幅当山水,以盆景当园囿。 ”缩地成寸原本是神仙才能做的事,但是在人间袖里乾坤却并非不可实现,其实大小的观念只在外部不在内心,就像芥纳须弥,而须弥也是一个世界。唐人虽然把自然缩小了,却没有把生活的质量一同缩小,而是更充分的享受生活。

园林也是一场梦,它是随人的,人去园空,唐代的园林早已不复存在,留给我们的只剩下*物文**和诗,但是,中国文化的脉络,不仅仅是实物和文字,还有流淌在我们身体里的血液,以及长存在我们心中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