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瓷刻,是我国独有的一种艺术形式。几十年来,我非常痴迷艺术创作,一直在瓷刻的道路上努力探索。我的瓷刻作品一直坚守着“精”,而不是求“量”。主要是因为我看到了手工艺圈里有很多人迫于生计,无法“守”住技艺。我希望自己能够“守”住瓷刻这门古老的手工技艺!这是吉林省工艺美术大师朱占东道出的肺腑之言。
中国被称为“瓷的国度”,有“室无瓷不雅,人无瓷不贵”的说法。瓷刻,又称刻瓷或瓷雕,是集绘画、书法、刻镂于一体的传统手工技艺。瓷刻艺术与书画同源,但不在纸上,而是在瓷器、瓷盘上。通过创作者心手合一,一凿一刻,敲打出来。


在吉林市朱占东的工作室,51岁的他,在十年前就被评为吉林省首届工艺美术大师,可直到现在,他还是喜欢人们称他为“守艺人”。
瓷刻,就是用铁锤和钢钎在瓷器上凿刻、敲出深浅不同的斑痕,后期再进行染色,修整出来的作品。瓷刻跟别的艺术作品不一样,不仅要有美术功底,对力量的控制也要十分精确。因为瓷器本身就是釉面光滑,有硬度,还容易碎。而锤子和钢钎也是两件硬器的工具。硬碰硬,稍有不慎就会容易破碎。

“我想在生硬的瓷器上敲出质感,呈现出柔美的画面。瓷刻的创作的过程,就是硬碰硬的较量。”1992年,在吉林市当兵的朱占东意外地与瓷刻结缘。“一次,部队活动请来了一位舞龙的老师傅。当他看见我写的字非常好的时候,说要帮我把这个字刻到瓷器上”。

几十年来,“惠风和畅”这四个字一直被朱占东存放在家中。
“我平时也非常喜欢画画、写字,听说过这个手艺,但从来没有见过,所以东西一出来就吸引了我。从那时候,我就跟老师傅一起学习瓷刻手艺。”
瓷刻作品中,人物肖像需要通过黑、灰、白的渐次过渡来绘制传神。朱占东说,刻到像,已经很难,还要传神,那更是挑战。“我一直坚信,创作的精神应该是艺术灵性与精工地打磨。我觉得,只有内心被震撼,才能创作出好的作品。而好的作品一直是来源于亲身的感受,亲眼所见现实生活中的场景”。
“一次,冬季的暴雪后,我到山上去摄影采风。冰天雪地里一个年轻的小战士一动不动地在雪地里站岗,全身覆盖着厚厚的白雪,但能看到一双黑黑的眼睛机警地注视着前方,而他的身后就是他要守卫的祖国。这就是我创作的作品《设伏》”。

朱占东原创作品:《设伏》
人物作品,最难捕捉的和表达的就是眼神里的东西。“2005年,我在利比里亚参加联合国维和,为当地的居民修路建桥,经过一所学校。说是学校,其实黑板只是一块木板,学生没有书,老师没有教具。于是我们就把节约下来的笔和纸,还有从国内带来的粉笔、篮球、足球送给孩子们。”



在利比里亚维和时期的朱占东。
“三名非洲的小孩儿眼神一下就抓住了我的心。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或者说没有想到自己能够拥有。先是很诧异地望着我们,又愣愣地看着笔和本。当他们看到篮球时,孩子们的眼神儿流露出了期待和渴望,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部队离开走出很远,身后还能听见孩子们的呼喊声:‘谢谢中国,上帝保佑中国!’孩子们的眼神儿,后期成为我的作品《祈盼》”。

朱占东原创作品:《祈盼》
同样是表达眼神的两件作品,在瓷刻的表现方式上却完全不同。有的,是画哪儿雕哪儿;有的呢,是画哪儿不雕哪儿,这就是靠创作者的灵感。
在我国传统雕刻艺术中,瓷的雕凿难度最高。有人形象地将瓷刻比作瓷器上的刺绣。
随着叮叮当当的敲击声,精巧的纹饰在钢钎的游走中跃然入目。被称为“慢”工“细”活的瓷刻作品从构思到完成,少则数月,多则几年时光。“吉林雾凇、冰雪、冬捕、松花江等独有的资源,给了我创作的灵感”。
“最能体现吉林民俗风情的查干湖《冬捕》,我前后去了四次冬捕节采集素材。这个系列共四幅作品,展现人们对大自然的崇敬和感激,有丰收后的喜悦,欢腾鲜活的生命,更有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朱占东原创作品:《冬捕》
经历了四年的构思,也要经历了各种意想不到的困难和失败,也有小试牛刀后的喜悦和兴奋。
三十年与瓷器为伴,在长期的探索中,朱占东熟练地运用油画、国画、书法等各种技法与传统手工瓷刻工艺融为一体。
求“精”不求“量”是朱占东对作品的一贯坚持。多年来,由他创作的一幅幅展示吉林风俗民情的瓷刻作品,屡次在全国各类艺术博览会上展出并获奖。

朱占东原创作品:《江畔琼花》
如果瓷刻作品没有赋予它神态,只能将之称之为工艺品,而不能说是手工艺术品。“我的作品注重于内涵的表达。这些年来,对自己创作要求就是:人物要有内涵,风景要有意境,花鸟要有情感,静物要有灵感。”
展现家乡冰雪的作品《雪雀图》,表面上看只是几只麻雀在雪地里嬉笑打闹,但实际是通过和谐、团结展现大自然中鲜活、蓬勃的生命力。它是希望、团结、万物共生的美好。

朱占东原创作品:《雪雀图》
“一幅好的作品重要的是要有灵动的神韵,要以能体现出时代性和地域性为创作理念。这就是我一直追求和向往的瓷刻一种境界,也是我一直坚守的”。
吉林日报社出品
策划:姜忠孝
作者:于昕 果味
编辑:吴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