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大洪:足球的守望者、文学的翻译者

《河南人物》副刊——《豫花园》

戴大洪:足球的守望者、文学的翻译者

贝加

那天,我应郑州晚报的邀请,为其组办的琅琊榜“身边”征文活动的获奖作者进行颁奖。当我以评委的身份讲话之后,一个“身边”作者挤到我的身边,笑笑说:“您还记得我吗?还记得戴总——戴大洪吗?他很快要到松社讲座了。”我一时语塞,没等回复又被旁人叫去。等静下来的时候,那个“身边”作者没有想起来,但是戴大洪肯定不会忘。

我和戴总并不是很熟,但印象很深。十多年前,我在建业集团负责一个文化运营部门的工作,戴大洪负责建业足球俱乐部的工作,那时甲B主场移师洛阳、新乡,每当我组织球迷前去助威时,都能在赛场上看到一个留着平头,浑身充满像塞外提斯一样的金属般铿锵气息的身影。媒体说他原本是一介书生,编写了不少作品,比如《与风车的搏斗》、《十年疑似》等等。后来不断揭露足坛的*规则潜**,炮轰足协,成了一个与风车搏斗的勇士,我觉得他是我当时在足球场上见到的最硬的汉子......没过多久,我和戴大洪都相继离开了建业,之后再也没有他的消息,我还以为他仍会与“风车”搏斗,没想到他当上了翻译,并要来松社要和大家聊一聊——“我的翻译,我的阅读”。这个界跨得都离谱了,一个勇士怎么舍得从最喧闹的地方来到最安静的地方?又怎么从“12轮不胜”的痛苦中走出来成了一名翻译?

松社是一家书店,经常开办讲座活动。戴大洪好像很熟悉这里,他迈着大步走上讲台,往小茶几上瞅了瞅那用红纸打出来的台签名字——戴大洪,领会地一笑,聊开了。

“为什么翻译书,因为书就在那里。”戴大洪的开场白有些王石的霸气,有人曾问王石为什么要爬山,他答因为山就在那里。但是戴大洪知道大家肯定还会追问,于是马上补充说:“翻译书,不求人,不害人,不做坏事,只对着字典就能完成,当然,要想翻译的原滋原味甚至超越原著,就要有一定的阅读积累,尤其是有相关书籍的阅读,以便于参考、比较和研判。被选的翻译书,也要有一定的可读性,如果选择获过普利策文学奖的作品更容易成功。”戴大洪还举了好些例子,其中讲到了他买书的故事。我在建业工作时,曾听球员们抱怨过他,说每到各地打比赛,戴大洪总要找书店去买各种书。后来队员们都不乐意了:“您能不能别买书了,咱们这成绩上不去啊。”由此看来,戴大洪这断崖式的跨界是有渊源的。

“我们需要了解历史是怎么一回事,文明又是怎么一回事。这样的书译出来,总有人想读一读。”戴大洪1982年毕业于北京理工大学光学工程系,现在的身份,是和西方文学史、政治史联系在一起,与足球没有半点的关系。最近七年,他翻译了《第三共和国的崩溃:1940年法国沦陷之研究》《雷蒙·卡佛:一位作家的一生》《*拉格古**:一部历史》和《陀思妥耶夫斯基:反叛的种子,1821-1849》总字数300万字的四部译著,被评为深圳十大好书2013年度致敬译者。也许,变成了“偷盗火种的人”,戴大洪聊起来很轻松,一口的乡音中没有一句E nglish。他自嘲自己的英语水平是“哑巴英语”,“口不能说,眼不能读,耳不能听,手不能写,只能翻着字典来翻译,而一年翻译50万字,也不算慢。”

之前我是知道,戴大洪能写一些东西,现在感到他笔译的东西比写得更出色。早在2000年的时候,为了跟中国足协打官司,他就利用业余时间译出了《国际足联章程》。如今,在家里安心地对着字典翻译,可谓重操旧业。“把自己关到屋子里,然后把钥匙给扔掉,想出去都出不去。”戴大洪称这是“自我流放”。可是,年长一些的书友们还是想提问他与足球那当着事。戴大洪知道绕不过这个话题,但他坦言不愿意再跟那个浮躁喧嚣的地方说话了,尤其当它显得愚蠢而无耻时。因为,他最终发现自己的滔滔辩才并没解决任何问题,一群贪官黑哨依然没有因为他的逼问而变得正常。言语之间,让人还能感觉昔日戴大炮的一些痕迹。而走过了足球的种种幻世之后,读书、翻译则使他自得其乐,并还能净化心灵,特别是在翻译安妮·阿普尔鲍姆的《*拉格古**:一部历史》的过程中,深感那字里行间存在的力量。

我非常熟悉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的《*拉格古**群岛》,在我的长篇小说《无法解毒》中,曾借“*拉格古**”来隐喻体制内的一些东西。但没有想到我的前同事戴大洪也和我一样关注着这类题材,他翻译的《*拉格古**:一部历史》,是真正的“二十世纪最大恶行的标准史书”。英国《经济学人》认为它,甚至超过索尔仁尼琴的三卷本纪实。我的小说是一个虚构的艺术,戴大洪的翻译,绝对不能虚构,如果说他当年明知《*拉格古**:一部历史》的版权尚有争议,还要争取并争取成功时,那么其中,一定藏着红楼里脂砚斋曾批青埂峰下的石头“锻炼过尚与人垫脚”的辛酸和不甘。

不管戴大洪聊多少他的阅读和他的翻译,足球,都是一个绕不过的话题,毕竟“戴大炮”、“戴老板”都因足球出的名。而我,也与足球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情节。2004年,戴大洪为“足球之夜”完成了《十年疑似——1994-2003中国足球职业联赛全纪录》一书,使当年“非典”的天空上亮起一片明净,据说此书在体育专业已是人手一册。同年,我也完成了一部上百万字的科研论著——《记忆建业足球》,被河南省档案局列为2004年度科技项目的立项计划。当两人面对彼此经过苦熬收获的作品时,内心都感慨万分,我们有工作转换的落寞,也有忠于自己创伤的从容。戴大洪说,足球、编书都像是一场马拉松的赛跑,跑过“心碎坡”才是英雄诞生的时刻。我说,完成这部上百万字的作品,我就像踢了一场足球,在球场,我看的不是球而是男人,男人代表了一种梦想,一种迷恋。戴大洪笑了,觉得我还懂点足球。那天,两个人谈的不多却非常深刻。一晃十多年过去了,那天的对话早已变成了一种记忆,而时间越长越能体会到,这些记忆是足球的生命,也是每个守望足球人的生命。

从一个足球的守望者到一个文学的翻译者,听上去好像不可思议,甚至有人说这是断崖式的跳槽,但戴大洪挑战成功。其实,人生就是一个动态平衡的过程。2015年马克·扎克伯格在其Facebook页面上宣布,这一年他要每两个星期读一本新书,重点学习不同的文化、信仰、历史和科技。但是2016年,百度上已经搜不到扎克伯格的新读书计划了。阅读,是一种对写作的理解和接纳的过程,不一定设限时间,但一定要有兴趣,戴大洪现在最感兴趣的是一些记述人类历史重要时刻的原著,他用翻译的方式取悦自己“偷运*火军**”,想让自己的生命更加饱满。而这也是我最被他吸引的地方。我是学社会人类学专业的,我知道,一个人与翻译有多层面向的关系,可以是阅读者,可以是旁观者,也可以是整理者和把握者。作为历史存在,译著是我们思考和研究的对象,作为现实存在,译著是我们选择、实践的价值与理念。其实,学问都是世界性的,是不分国家的。戴大洪没有把自己完全定位于一个阅读翻译,他更像是一个史学研究者和把握者。然而,读着他的那些译著,在为他自豪之余,又有几分怀旧的惆怅。

讲座结束后,我看到他的一些译著,其中《第三共和国的崩溃》一书,光是索引就占了将近150页,他还要求出版社保留注释和附录。“对于中国读者,这些内容也许不是很重要,但是对于这本书它们的意义非常大,表明这本书的分量和可信度。”我的眼前挤满了70后、8 0后,当然还有50后、60后,他们围着头发花白的戴大洪争先询问与合影。我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了,不知道十多年前那个在操场上,被孩子们当成“跑步疯子”的戴大洪是否记得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其《书信选》中的一句名言:

哥哥,我向你起誓,我不会绝望,而且会持续我的思想和心灵的纯洁。

作者简介 :贝加,原名贺晓闽,河南省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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