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热足球 (冷心热面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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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堪称一个非典型的老球迷,足球也曾令我热血沸腾,但几十年过 去,心慢慢碎了,冷了,淡了,疲了。如此这般的心路历程应该非我独有,相信不少同龄人会有更多的理解。下面我翻出几个 记忆中的镜头,聊表纪念,也召唤与我类似的半吊子老球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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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某月某日某乡村小学,体育老师(知青,兼语文老师、政治老师、班主任)拿出一只皮球让我们朝两块砖头搭起的空档中踢。我今天已经无法确认该皮球是否真的足球,但我对老师关于足球的一大通论述记得极为清晰。老师说,足球是世界上最大的体育运动,每4年有一个全球的比赛,但是我们中国不参加。为什么?因为外国人踢得太疯狂,太野蛮了,经常会踢死人的,所以他们的比赛场外总是要放一只棺材(老师原话,千真万确)。这就是我的足球启蒙教育和原初场景(primal scene),很刺激,很吓人,很血腥。

197X年夏天,我在江苏南通读中学,邻居送我一张票,是全国足球联赛江苏赛区南通赛场的比赛,四川队对湖北队。当时的全国联赛真的是遍洒全国,可不像后来那样只是大城市居民的特权。虽说南通这样的小城只能摊上两支乙级队,可我们也很知足了。当日天气暴热,但是能容纳上万人的南通体育场几乎坐满了人,有传言说,这两支乙级队中各有一名国脚。结果大部分比赛的时间,大家都在琢磨那两个国脚到底在什么位置上。我背后有一个貌似专家的看客不断在评球,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唉,踢得太细了,太细了。我估计“细”是一个贬义词。

1981年10月18日,第12届世界杯亚太区决赛,中国对科威特,开始与世界同步啦。通过12英寸的黑白电视,全国人民第一次为中国队能否出线而忧心,这也是我个人看球史上最紧张的时刻。容志行(我心目中最伟大的中国球员,和我的足球启蒙老师一样,也是老知青)头球破门,让我第一次尝到当球迷的极乐。但是刚刚过去一分钟,科威特边锋在我们的禁区摔倒,拿到一个点球。折寿啊。在对方抬脚前,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守门员李富胜往右边迈了一小步(假动作?),但是随后坚定地朝左边扑去,把全国人民送入了第二轮快乐的高潮。该场比赛我们以3:0获胜。但后来我们还是被新西兰对沙特阿拉伯神奇的5:0所葬送。这个无耻的5:0对天真纯洁的中国球迷的巨大心理创伤,直到本届世界杯意大利对新西兰的邻居澳大利亚的比赛的最后一分钟还在继续发作。做一个中国的球迷,开端就意味着结束,快乐是短暂的,痛苦是漫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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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7月5日,我参加高考前的两天,三战三胜的巴西与三战三平的意大利争夺进入半决赛的名额,巴塞罗那。这是我第一次对一支非本国的球队产生感情,也是我第一次对一支非本国的球队产生仇恨。我开始知道,即使是在只不过是一场游戏的足球领域,天才,激情,浪漫,好看往往是失败的代名词,龟缩、保守、实利、偷鸡摸狗才是取胜之道。济科,苏格拉底,法尔考,儒尼奥尔,塞雷佐……哪一个在技术上会输给今天那个企鹅身材的巨星?可他们并不只顾自我表现,他们奔跑,拼抢,打出一波又一波精妙的配合,把艺术足球发挥到巅峰的状态。面对意大利史上最强的后卫和“钢门”佐夫,他们在两度落后的形势下以毫不慌乱、极有章法的激烈攻击两度扳平。事实上他们只要打平就可以出线,结果他们继续攻击,攻击,结果……

多年以后,在洛杉矶玫瑰碗体育场,巴西人终于对意大利人报了一球之仇。可这是怎样的一种复仇啊。120分钟鸭蛋对鸭蛋,乌龟对王八,最后还要仰仗巴乔射失的一个点球。这还是我心目中的英雄吗?当时的报章说:巴西队终于“成熟”了。好吧,你成熟,我也成熟。我们拜拜了。

2006年6月,在心灰意冷地观看德国世界杯的同时,我看到了美国《大众科学》上的一篇文章,倒又重新激起了我对足球的热情和希望。文章说,德国的不来梅也正在举办另一种世界杯:机器人的足球世界杯。据乐观的估计,到2050年,机器人足球队就可以击败人类的足球队。没啥好说的,就等着这一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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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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