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在伪满通河县日本参事官宇都宫仁编著的《满洲国地方事情 通河县事情》中,记载了这样一件事情:
本年三月,大匪首墨(密)林及滚地雷的两山寨被日满军通凤警察所攻占捣毁。其修筑的牢固,误疑系赤俄构筑法所建的半永久阵地。且又地处群山密林有天险之利。该山寨被攻占的消息传出后,在三江省地区的北海以及其他各匪徒,一时间竟疑为讹传,真伪难确。
那么,是什么样的山寨竟让装备精良的日伪军警怀疑是苏联人指导的,被惊叹为“半永久阵地”?“墨林”、“滚地雷“又是何许人也?日本人为何一定要大肆动兵要捣毁,是否另有隐情?他们和攻打凤山县城有关系吗?
还是让我们从头说起,一一道来。
“墨林”队和滚地雷队是活动在通河县和凤山县的两支抗日武装。
“墨林”也称为密林,在东北的老百姓口中,两字同音不同字而已。报号“墨林”的首领原名郑魁武(1911——1935年),原来是黑龙江省步兵第三旅五团的一位排长。1932年5月,郑魁武在通河城保卫战中英勇杀敌、光荣负伤,被安置在乡下农民家中养伤。通河沦陷后,凶狠残暴的日本侵略军肆意*杀屠**无辜百姓,再次激起他心中怒火,他不顾没好的伤势,把70多名五团和焦旅(全名焦维新)留在通河的伤病员组织起来,拉到凤山沟里杨木顶子山上安营扎寨,扯旗抗日,报号“墨林”队,誓死驱除日寇。为了便于互相配合,协同作战,郑魁武主动提出了成立抗日义勇军联队的主张,得到了各义勇军首领的响应。1934年底,郑魁武的密林队与殷成祥的“均平”队、岳老大的“要中国”队以及肖万良的“合好”队、辛凤贵的“爱中国”队、孙修胜的“靠天助”、张仁义的“北山”等主要义勇军头领联合起来,合编为一支300多人的抗日义勇军联队,成为了通河、凤山地区抗日斗争的一支中坚力量。
在日本人的档案中,称通河、凤山“两县大小匪贼横行持甚”,把“墨林”和“滚地雷”称为两县“治安之癌”。为了这次杨木顶子之战,可谓费尽苦心,极尽能事,从战术策划、装备构成、情报搜集上,制定了详细的战斗方案,必要将其“讨灭”、“覆灭”,方可善罢甘休,期待“两县治安确立”,这也侧面印证了两支抗日武装在日本人的重要地位和他们在抗日斗争中所发挥的积极作用。
“现代化”的密营
郑魁武几经勘察,最终把密营选定在杨木顶子。
根据《通河县志》的记载,杨木顶子海拔786.5米,位于通河县凤山林场东南6公里处。属于大青山余脉。元蘑顶子海拔1138米,位于通河县小东林场南4.5公里处,属于大青山山系主要山峰。
这里北靠铁力,西邻东兴,东接汤原,南毗通河。地处四县交界之地,四周群山环抱,地理位置绝佳。日本人的作战报告《通河北方蚂螂河上流杨木顶子战斗详报》中这样记载:
战斗地“墨林”山寨,通河北方约五十公里蚂螂河上游通河、凤山两县境内,山岳险峻,大密林,道路亦颇不良,所谓天险。 夹皮沟(通河县城北25公里)北方约三公里以北,接连森林地带,至蚂螂河以北是千古斧钺大密林地带前方,通视最良好状况仅五十米。夹皮沟屯有一户人家,以北道路被河川横断,个别深约一米,荒废无人,偶尔能看到一两处房屋。 山地高约百米到三百米,十分倾斜,急险,加上密林积雪平均三十余厘米,仅一列侧面纵队方可通过,森林树木间需分开前进,沿山脊棱线上沿前进,间隔五步,艰辛前行。
看来,郑魁武把山寨设在这里,是很有战略眼光的。
墨林山寨附近地形
墨林山寨附近密林
那么,山寨内部构造如何,《通河文史资料》上有所记载:
“墨林”队的山寨设在山坳里,四周是大山,四角有炮台。寨里一千多平方米的营房,战壕暗道相通,四周外用山丁棵子、刺老牙、老刮眼等带刺的树木栅成防护墙,四周均有哨所和哨位(下面是暗堡)。山寨向南每隔1500米设一道卡子,共有三道防线。卡子和山寨的明台(炮台)暗堡上边均为一搂粗的大木、分三层压住,坚固异常,暗堡之间有交通壕连接。
墨林山寨阵地
墨林山寨一部
郑魁武以此密营为根据地,经常带队出山消灭敌人,杨木顶子成为通河地区抗日义勇军的核心后方基地。
在查证日文史料的过程中,我找到了一份日文档案《江西部队通河北方蚂螂河上游杨木顶子战斗详报》(昭和十年三月十三日至十七日,后文简称《战斗详报》),详细地对这次战斗进行了记述,其中对“墨林”队山寨有如下介绍:昨年(1934年)六月,使用六七十名苦力,通河凤山附近大小匪贼纠合,反满抗日一大势力,迄战斗前构筑中。其伪装亦颇巧,接近阵地前三十米,方能发现阵地。其遮障用树干鹿寨等,最近又新设补修,利用所在物料,其强度颇大。散兵壕和交通壕立射用构筑之,充分进行伪装,家屋各家屋共使用材料强大,有铳眼设备,总相互侧防关系颇巧妙,而“墨林”斯坚固阵地构筑共部下对之,即应彻底教育施,树间通行,*击狙**位置并使用,铳眼*击狙**手等缜密警戒,“墨林”以下队员坚信可以依仗此阵地击*日灭**本*队军**。粮食并*药弹**丰富,粮食可以供应二百人食用半年以上,*药弹**一人一百五十发,纠合合流为盛,家屋增筑中(战斗前捕获副头目“北山”自白)从日本人的记述中,出现“其强度颇大”、 “总相互侧防关系颇巧妙”、“ 其伪装亦颇巧”、“ 粮食并*药弹**丰富”这样的词句,确证了“墨林”队密营的坚固程度和精妙设计,也看出了东北军出身的“墨林”队的战术素养,加上*药弹**粮食充足,伪装巧妙,如果不是”墨林”队副头领北山的供述,日军打起来真真地需要费些时日。而参加了此次战斗的上林少尉则在回忆文章《“墨林”山寨突角阵地攻击思出》中,直接称之为“最新式筑城”,并对“墨林”队密营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因山寨阵地天峻筑城,设备、各阵地据点式数线配置,设有坚固掩体、射击用散兵壕、交通壕、侧方机关及障碍物、遮蔽、伪装等设备,是一现代化的阵地。 煞费苦心的战前策划我们从日文资料中可以十分清楚地看到,日军在对待这次“讨伐”行动上的精心准备,既有战略伪装,又有精细策划,再到苦心搜集情报,可谓费尽心机。实际上,这次杨木顶子战斗是日军1935年春季讨伐的一部分。在步兵18联队联队长田村元一的追述中,我们看到当时日军的部署情况:三月上旬,师团配备骑兵第三联队第二中队、自动车一小队(八辆),部署满军部队及警察队协同。三月中旬开始为期一个月的讨伐行动。防卫队分为江西部队(第三大队为基干)、江南部队(第一大队为基干)、江北部队(第三中队为基干),分别在汤原、凤山、通河、方正等地实施讨伐行动。
田村元一
根据战斗后形成的《杨木顶子战斗详报》记载,我们梳理出日军在杨木顶子战斗开始前的一系列准备战略行动。3月6日开始,日军首先调动江西部队(春季大讨伐期间,对步兵十八联队第三大队的称呼,为依兰守备队的主力)第九中队,开始了实施针对“墨林”队的讨伐计划。3月8日,江西部队长小柴俊男少佐和联队长一起从佳木斯回来后,正式启动了讨伐行动。3月9日派遣第九中队第一小队长河合一三少尉先行抵达通河,负责联系当地日系官吏和伪满军警联络,搜集“墨林”队的情报。其次为先遣队配备了机关枪小队和步兵炮小队。同日早,抗日将领赵尚志联合谢文东、李华堂、祁致中部共450余人,袭击了方正县城,占领了伪警察署。烧毁了日本参事官的住宅,活捉了伪县长景阳春,逮捕汉奸40多名。在*日反**联合军的凌厉攻势下,城里驻扎的200余名日伪军东逃西窜,从通河赶来援助的伪军涂旅不敢进城救难。下午3时,联合军占城约12小时后撤出县城。次日,消息传来,正在筹备陆军纪念日祝贺宴席的日军部队急速变更计划。下午1时,江西部队长率领大队本部和机关枪、步兵炮小队前往方正“剿匪”,次日将机枪、步兵炮小队混编为混成小队山炮分队,受第九中队指挥,于12日晚进入通河县城。
日军行军中露营
此时,先行到达的河合少尉已经完成了搜集情报的任务,得知谢文东等部已经分散转移至方正南方、夹信子、延寿等地,再行追击已经十分困难。而对于“墨林”队密营山寨的*锁封**已经建构完毕,加上先遣队已经到达,准备工作可说顺利进行,况且得知对于日军明伐方正,实则要剿灭“墨林”的计划,”墨林”队还没有表现出怀疑的迹象,于是江西部队立即进行紧急部署,决定实施偷袭计划。首先命令凤山警察队在杨木顶子西北方*锁封**住“墨林”队退路;在通河的满军骑兵第三十七团一连在横户中尉指挥下,前往杨木顶子北方阻击;命令通河警察队前往夹皮沟,从南部搜索“墨林”队山寨驻地,并策应江西部队南线发起进攻;通河县的暗探们也组织了四十辆马车运送给养,准备适时向夹皮沟出发。
13日早,各部按照部署实施。为继续迷惑“墨林”队,江西部队同日继续派出一部分兵力经方正向延寿前进,作出讨伐谢文东等部的样子,实际上这支部队到达延寿县中和镇后,就迅速打道回府,于14日回到了方正县城。同日下午1时30分,河合少尉率领一部先行向夹皮沟进发。主力部队则于次日早四时,乘坐汽车随带马车给养,渡过松花江进入通河县城,听取了桥本参事官的情况介绍后,早6点会后河合小队,9时30分前往距离通河县城25公里的夹皮沟。当日中午,河合小队和通河警察队继续向北面的蚂螂头搜索。晚九点,主力从夹皮沟出发,次日凌晨二时到达蚂螂头。由于此处河川水化,全部渡河需要三小时。虽然有着之前诸多的精心策划,但直到此时,日军也在自己的作战详报中承认了,对于“墨林”队的情况“就山寨位置、山地并阵地、状态等全不明”,并且发出了“千古斧钺知大密林地带,……道路险峻,部队行进滞,攻击容易”的感叹!而且,日军战斗日记记载,三月十五日(战斗前日)下午2时至6时间,降雪新积十厘米。看来,想要一时间剿灭“墨林”队,还真有点难度。但就在此时,一件事情发生了,彻底改变了战局的走向。负责前方侦察的通河警察队抓住了一个人,按照《通河文史资料》第三辑上说的是,“一个骑着黄白马挎匣枪的人”,此人正是“墨林”队的二头目“北山”张仁义,本是受命侦察敌情的,不料却被敌人反擒。在通河警察游击队长高铭三和日本指导官类家长三郎、虎方寅之助的严刑拷打下,“北山”向敌人说出了“墨林”队根据地的核心秘密,并被逼担任向导带队攻击。
日军攻击墨林匪山寨
“北山”的阵前叛变使日军真正掌握了“墨林”队的详情内幕,知晓“墨林”队山寨据此不过四公里,迅速调整了战斗部署,于16日凌晨四时发布了第十七号作战命令。命令第九中队(包括机关枪一分队)负责右翼攻击,60名通河警察队员担任左翼一线攻击,其余部队在尖兵中队后方百米外行军,按照本部、机关枪小队、大队炮小队、联队炮小队、混成小队(缺一分队)、行李小队、混成小队一分队的顺序前进,并命令全员携带*榴弹手**,自背行囊,放弃汽车,做好战斗准备。16日早10时,日军接近了“墨林”队山寨,部队长命令停止行进,由步兵炮小队先行发射炮弹,第一发炮弹轰响后,“墨林”队的前哨随即开始反击,直至此时,日军才竟然发觉“敌距离不过五十米”,不禁暗自欣喜,认为是“天佑”。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墨林”队根据地设计的巧妙。极尽顽强的英勇抵抗 充显民族豪气1935年3月16日10时,日军攻打杨木顶子战斗正式开始。在日军的《战斗详报》中,有十分详细的记载。10时,步兵炮小队接到诱敌出现的命令,首先发射了一枚炮弹,遭到“墨林”队前哨(五、六名)反击。正在前方搜索的机关枪小队和河合小队判定了对方位置,随后机关枪小队长星野喜太郎特务曹长率部参战,步兵炮小队长上林真一少尉统一指挥步兵炮小队和山炮分队近前攻击,通河警察队与第九中队河合小队分别从左右两侧,机关枪小队居中,对“墨林”队监视前哨发动攻击。10时10分,河合小队占领前哨前小广场,炮兵小队随即跟上,由于“密林中观测全不可能”,只得依据“北山”的供述,向正面谷底方向的“墨林”队营寨发射炮弹。10时35分,河合小队继续担任先遣,前进距斜右方“墨林”队外围突出阵地和谷底阵地前一百多米处,由于树深林密,道路不明,受到“墨林”队员的“极顽强”的“正确*击狙**”,日军展开强攻,逐渐陷入“前进渐困难陷至”的境地。10时50分,满军三十七团指导官横户中尉率领机枪连达到阵地,协助河合小队从右翼攻击,而上林少尉则将炮口对准“墨林”队外围凸出阵地继续猛射。但从日军的记录中显示,“墨林”队“敌火依然猛威逞”,“第一线前进困难度增加”,看来日军的强大炮火并没有对“墨林”队造成很大压力,进攻依然十分缓慢。11时,日军迫于这种压力,不得不将预备队用上了。斋藤兴一预备队长接到了增援右翼一线的命令,然而“敌火为妨害,第一线战况依然发展”。11时25分,小柴少佐调整了战略部署,分三路向“墨林”队进攻。大队副官久保田茂中尉担任右翼迂回队长,率领河合小队、星野机关枪小队和满军,从右翼攻击“墨林”队左侧背;大队本部一半及第九中队主力负责左翼攻击,其余继续沿中路进攻谷地阵地。日军在雪中艰难行军
12时,鉴于“敌益顽强极”的现状,小柴少佐派出了身边最后一支预备队——负责辎重运输的行李小队,由木暮军曹率领参加战斗。步兵炮小队也在上林少尉的指挥下,不断变换炮兵阵地,交叉射击。在日军猛烈炮火的攻击下,12时30分,“墨林”队营寨的突角阵地被斋藤小队攻占,负责阻击正面进攻的40名“墨林”队员向北方撤退,第九中队占领了谷地阵地。13时20分至50分,斋藤小队又相继占领两处阵地,事后得知郑魁武在其中一个阵地阵亡。至此,谷底阵地全部被日军占领。此时,木暮分队受命攻占左侧谷底一处房屋,搜索残兵。
14时20分,第九中队攻占一个阵地,与斋藤小队,共同向山腹的两处“墨林”队营寨攻击,受到了“顽强抵抗”,损伤很大,并且与右翼迂回队失去联系,一时间战局陷入僵持阶段。
日军押送被俘获的抗日战士
此时,与大部队失去联系的第九中队已经人困马乏,虽然在“北山”的指引下,接近了杨木顶子山顶,但是深达七八十厘米的积雪和倾斜的山脊挡住了机关枪连的前进步伐,使得满军落伍者逐渐增多。并且多次遭到“敌逆袭部队”敌弹飞来,一时间“前进遂顿挫至”。直至14时30分,仍然“持续顽强抵抗”。此时,占据山脊棱线抵抗的“墨林”队员渐渐不敌,开始掩护着撤退。这减轻了第九中队的压力,于15时15分占领了山顶阵地,山腹阵地也于15时30分失守。看一下中方的记录,在《通河文史资料》第3辑中,对战斗经过有这样的描述:通河的日伪军警部队向凤山杨木顶子“墨林”部队(抗联收编的义勇军)的营地进犯时,通河警察游击队长高铭三带领中队长毛凤林、邢万山等八十人先到蚂螂河北岸住下。第二天,在住地北五里多地的地方,抓住了骑着黄白马挎着匣枪的”墨林”队张仁义(称二掌柜的,别号“北山”)。由高铭三和日本指导官类家长三郎、武方寅之助亲自审讯,严刑拷打,逼张仁义供出”墨林”队阵地的部署(哨卡的方位、火力的配备等)。于是敌人集结了依兰日军一百多人(配有小炮),通河伪军三十七团六十人,凤山警察队三十人,在伪通河县日本参事官宇都宫仁,指导官类家常三郎、武方寅之助的指挥下,逼迫张仁义领路,向杨木顶子”墨林”营地进攻。敌人凭借火力,突破”墨林”队三道防线,进入营地。”墨林”指挥战士奋勇抗击,激战一天,但因突遭袭击,”墨林”和三十名战士壮烈牺牲。高铭三命令邢万山留下指挥火烧”墨林”营房、粮食和物资,烧了三天。日军在未解冻的江上行军讨伐
经过中日史料对比,既可以完善弥补史料,更可以勘考史实。中方的史料中,增加了动用自卫团武装的细节,但是在战斗时间及参战人员上与日方有些出入。查考日方《战斗详报》记载,凤山县警察队七十名于次日下午六时四十分才抵达战斗战场,说明并没有参加此次战斗。在战斗历时上,中方史料为一天一夜,日方史料则精准到时分,相比较而言更为严谨细致。在这场动用数百兵力、启用步兵炮、山炮等先进*器武**,历时七个多小时的战斗中,虽然“墨林”队以失败告终,但在日方的军事报告中,让我们见证了他们的坚决抵抗和英勇还击。正是他们的敌人在书写战史的同时,也用自己的笔触证明了谁是中华民族真正的脊梁。“墨林”和他的战友们必将彪炳史册。敌我战果伤亡的比较在日军《战斗详报》中,列出了参加此战的部队:江西部队(步兵十八联队第三大队) 队长小柴俊男少佐,步兵三小队,机关枪一小队,大队炮一小队,联队炮一分队 协力区署部队 满军骑兵第三十七团一连,通河警察队约60人 ,凤山警察队 战斗参加。并且列出了“墨林”队的兵力为200人。那么,具体的日军参战部队人数,从下面的表格可以清晰地看明白:江西部队本部24人,第九中队97人,混成小队26人,机关铳小队21人,步兵炮小队54人,合计222人,另外还有军马19匹。关于日军在此战中的伤亡情况,在一份出版于1936年8月的日文资料《北满警备思出》中,有战死日军的详细记录:步兵伍长铃木喜代司、丸野秀三,步兵上等兵铃木一三、早川吉三、松尾正二。
在日军的作战详报上,还记载了参战部队的伤亡情况:日军战死五人,伤八人,满军战死一人。关于这名满军的死亡原因就十分的有意思了,日军的报告中说他是在山谷中掠夺时,正好在日军山谷部队的射程内,被当场击毙。日军在杨木岗战斗中战死的五勇士之墓
而在中方的资料《通河人民革命史》上,对我方的战斗损失有这样的描述:“墨林”指挥战士奋勇抗击,激战一天,但因突遭袭击,“墨林”和三十名战士壮烈牺牲。高铭三命令邢万山留下指挥火烧“墨林”营房、粮食和物资,烧了三天。一批幸存的五团和焦旅的战士们抡起大刀冲入日军砍杀,日军组织火力拼死反击,……30多名弹尽伤残的战士被装上汽车,用机枪全部射死。敌人占领山寨后,把100余间营房、仓库和20多万斤粮食及其他贮存物资全部烧毁。此次战斗后的3月21日,敌人在浓河沟里城墙砬子西北攻占了抗日义勇军“滚地雷”队的密营地夹谷山山寨,60多间营房及军需物资被烧毁。首领谢洪生率队冲出了敌人的包围。日寇为何当他是“眼中钉”对付一个“匪首”,鬼子竟然出动几百人兵力,有这么大规模的举动,原因何在?其一,“墨林”队地位重要。是通河抗日部队的“中坚力量”。第二,“墨林”队抗日坚决,是通河、凤山两县的“治安之癌”。第三,成功攻破凤山县城极大刺激了日军。在东北抗日斗争史上,就黑龙江省内来说,成功攻进日伪占据的县城屈指可数。抗联六军里应外合打进过汤原县城,三路军攻克了克山县城,依兰县城被抗联五、九军等部联合攻进过,但是凤山县城被抗日义勇军攻克过却鲜为人知。凤山县,即今通河县境凤山镇。1929年1月1日,凤山镇改为凤山设治局,从凤阳村(老街基)迁至凤山村(新街基),委于文英为设治员。1933年10月1日,日寇将凤山设治局升置为凤山县,为丁等县,管辖7个村屯1593平方公里,人口500余户2500余人,伪县公署设在今凤山镇凤山村,隶属于三江省。1939年6月1日撤销,划归通河县。日伪当局把抗日队伍经常活动的凤山县,列为重要“匪区”。建立庞大的警务组织,每个村屯都有警察,多则四五十人,少则十一人。1935年,警务局内设警务股、司法股。并所辖凤山、宝兴屯、浓源镇三个警察署和凤阳、清茶馆、孙船口三个警察队及凤山游动警察队。同时该县还驻有治安队三江地区独立连和通河县森林警察队。1936年又设凤山县城、凤阳村、清茶馆和孙船口四个伪警察署。以后警务局改为警务科。1938年凤山县改为凤山区,撤销警务科,保留了凤山警察署(归属通河警务科)其孙船口、清茶馆等警察署改为分驻所。通河森林警察队(即岔林河森林警察队)驻在凤山,由凤山警察署长高铭三兼任队长,至1945年8月15日东北光复。1935年初,“密林”(郑魁武)联合“要中国”(岳老大)、“均平”(殷成祥)、“滚地雷”(谢洪生)、“全胜”(张明新)、“爱中国”(辛德贵)等抗日义勇军首领一起,秘密筹划攻打凤山县城,制订了作战方案。当时,“要中国”已经做好了伪凤山县警察署伪警察李宝珠、曾殿才、张宝田等12人的策反工作。义勇军利用这个条件,决定由“要中国”混进城里和李宝珠、曾殿才除掉实力最强、最*动反**的一区伪警察署长何焕文。然后,发出攻城信号,里应外合攻下凤山城。3月1日凌晨,提前混进城里的“要中国”和爱国警察李宝珠、曾殿才等人取得了联系,由李宝珠和曾殿财按计划将伪警察署长何焕文从家里骗出来打死。他俩人来到署长何焕文家后,报告说:“山里的土匪来了!”何焕文闻讯后,急忙穿上衣服,手提匣枪,跟他俩往警察署跑去,企图调动警察队伍进行抵抗。当何焕文刚跑到门口时,被潜伏在附近的“要中国”一枪击毙。接着,又连放两枪向攻城的义勇军发出攻城信号。埋伏在凤山县城北门外的“密林”队和埋伏在县城南门外的“均平”队听到3声枪响后,率领攻城突击队在12名起义警察配合下,迅速攻进城里。顿时,城内枪声四起,杀声震天。敌人被打的蒙头转向、措手不及。义勇军很快就攻进了伪县公署、警察署。伪警察有的弃枪逃走、有的缴械投降。伪署长以下9人被打死。伪警察科长、内务局长等5名伪官吏和18名伪警察被俘虏。12名伪警察参加了抗日义勇军。伪凤山县日本参事官渡边政之助和伪县长蔡景骧在混战时吓得魂飞魄散逃往通河。义勇军烧毁了警察署、砸毁了电话局,切断了电话线路。缴获31支长短枪、2500发*弹子**,还有大量的粮食和其它物资。3月9日,郑魁武乘势率队越过冰封的松花江,拿下了方正县城。沉重地打击了日寇的嚣张气焰,大长了中国人民的志气。配合抗日义勇军攻打凤山县城的12名伪警察中,曾殿才、张宝田在战斗中壮烈牺牲,郭富当了可耻的叛徒,出卖了战友李宝珠。李宝珠被捕后,受尽严刑拷打,后被押到凤山县何焕文坟头杀害。叛徒郭富1946年被东北民主联军打死在元宝岗子。他们不愧“抗联”的名号1935年3月,以“墨林”队为核心的通河抗日义勇军联合攻克凤山县城后,各部分散活动。虽然在杨木顶子战斗中,“墨林”英勇牺牲,但这并没有吓倒不屈的通河抗日部队,反而更加激发了他们的抗日豪情。与“墨林”队并肩血战杨木顶子,突出重围的“均平”队首领殷成祥聚合各部义军,继续与日军相持,成了通河县抗日义勇军中的中坚力量。同年冬,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三军军长赵尚志率部进驻通河后,派人到“均平”队密营送去了共同抗击日寇的信件,殷成祥接信后欢欣鼓舞,立即联络活动在通河县各地的抗日部队,决心一同参加*产党共**领导下的抗日部队。1936年初,赵尚志在通河境内收编了“均平”、“奉天”、“占北”、“济富”、“青山好”、“黑龙”、“三省”、“九胜”、“中华”、“合好”、“靠天助”、“盖天齐”、“爱中国”、“要中国”、“九江龙”、“天下红”等全部抗日义勇军1400余人,成立了三军地方武装通河警备旅,雷振山任旅长,下辖旅直属部队和一个游击团、三个警备团。“奉天”队改编为一团,王勤为团长;原太平岗自卫团起义的“义鹏”队改编为二团,任命张义鹏为团长;原义勇军“均平”队为三团,任命殷成祥为团长,三团下设有三个营,一营营长钱明山,李德山任一连连长;二营营长为义勇军“要中国”队岳老大,三营营长为原“爱中国”队辛德贵,副营长“全胜”队张明新。“占北”改为游击团,王勇任团长,下设三个营:一营长为“博武”队丁凤山,二营长为“青山好”邹二大个子,三营长不详。“德好”队袁永庆任五师三团二营营长,浓河孙禄为三军七师营长。“迎风”队参加六军四师二十八团,首领郭福东任团长。“合好”队改编为独立营,肖伯言(肖万良)任营长,“滚地雷”队改编为迫击炮连,谢洪升任连长,后任三军七师独立营营长。至此,“墨林”的战友们终于在*产党共**的直接领导下,全部走上了抗日救国的道路,他们中的大多数把自己的鲜血都洒在了通河这片黑土地上。“均平”殷成祥(1896——1937年),通河县祥顺东六方屯人,15岁当家理财,家有耕地365垧,房屋20余间,牛马成群,是祥顺地区有名的大粮户。1932年,殷成祥参加了抗击日寇保卫通河的战斗。后任祥顺山南六方伪自卫团团长。在义勇军“迎风”队首领郭复东和“墨林”队首领郑魁武的影响下,于1934年8月9日(农历六月二十九日),带领50多位亲友举旗抗日。途中经祥顺西北山时,与追击的日伪军展开激战。战斗中,殷成祥女婿姚喜山负伤被俘自杀,其母和妹夫也随后被日军逮捕杀害。最后在“墨林”队的接应下,殷成祥部顺利突围,来到蚂螂河东山安营扎寨,并以“灭东洋、平天下、均贫富”为起义宗旨,报号“均平”队。同年冬,“均平”队发展到80多人,在乌拉浑沟里响水河西岸,雷劈砬子前坡建立了总面积438平方米的秘密营地,经常在三站、祥顺地区袭击日伪军。
杨木顶子之战后,殷成祥率部冲出重围,继续坚持抗日斗争。1935年冬,三军军长赵尚志亲自到响水河密营,把“均平”队编为三军地方武装通河警备旅第三团,殷成祥被任命为团长,先后参加和指挥了袭击大东北岔森林警察队、洼子张、青龙山、半载河子、偷袭通河东门警察分所、攻打蒙古山姑子庙等战斗。战斗中,殷成祥勇往直前,英勇杀敌,为反抗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立下了不朽的功勋。
1937年正月,殷成祥接到当地群众关于副营长朴德胜强抢群众烟土和霸占人妻的举报后,召开团军法处会议,议定处决朴德胜。由于战士看管不严,朴德胜于夜间逃出响水河密营,来到县城日本宪兵队投降,向日寇献计攻打响水河密营。日军闻听大喜,秘密调集300余名日伪军,乘坐100多张*用军**马爬犁组成讨伐队,由熟知密营内情的朴德胜带领,直扑三团响水河密营。到达密营附近后,朴德胜带领用羊皮包脚,身穿白衣的日伪军,在三星砬子后坡一条隐蔽小路攀登上山,连过五道哨卡,悄悄进入大营。殷成祥发现敌情后,果断地命令二哥殷成禄带领主力部队突围,自己带领五弟殷成江、侄子殷树芳和部分警卫战士掩护。就在他完成掩护任务准备撤离阵地时,发现客居在此的18名大刀会弟兄没有冲出来,立即返身接应,却被朴德胜从背后一枪穿透心脏,当即牺牲。“老二哥”殷成禄在殷成祥拼死掩护下,带领队伍冲出敌人的包围,带领部队到通河县蚂螂河冰湖和县城西北30华里的铧子山重建密营,开辟抗日游击根据地。不久,殷成禄被任命为三团团长,在铧子山和凤山地区一直坚持抗战到1943年底。“合好”萧伯言原名萧万良,通河县岔林乡小桥河屯人,原为通河县邮政局工人,因家贫受尽地主王子麒的欺辱,义愤之下拉起队伍,报号“合好”队,发展到100多人,在浓河、蚂螂河、四马、大小古洞一带积极活动。1934年8月,通河县日伪当局派部队去西山围剿“合好”队。被肖万良获悉后,在浓河沟里的沟门设伏,打死日军1人,伪军4人。1935年底,赵尚志、李延禄率部进驻通河后,亲自来到肖万良家中,在赵尚志提议下,三人结为兄弟,李延禄行大,赵尚志最小。结拜后,赵尚志为萧万良改名为萧伯言,任命其为三军独立营营长,主要负责建设槟榔沟三军后方根据地。1937年冬天的一天晚上,萧伯言率领37名战士去勃利县执行秘密任务,部队在距离勃利县城不远的一个山沟树林里打小宿。半夜时,突然被日军包围。由于孤立无援,血战中,萧伯言和37名战士全部战死。 “靠天助”孙修胜(1903-1935)通河县富林乡林子河屯(今临江村)人,1932年通河县沦陷后,他和弟弟孙宝祥举旗抗日,后与义勇军“盖天齐”队联合占据了铧子山。1934年,他们主动和郑魁武的“墨林”队联合,参加了攻打凤山、方正等战斗。杨木顶子之战后,孙修胜突破重围后,重整旗鼓,活动在蚂螂河一带。由于队伍上叛徒告密,日军依兰宪兵队将其父孙殿武、女儿和儿子德金逮捕,受尽折磨。为避免日军再次伤害家人,孙修胜将他们安排在依兰县马大屯居住。一次探望时,正遇上赵尚志的队伍,在抗日思想的宣传下,他接受了联合抗日的主张,决定带队参加*产党共**的队伍。归队后,他和弟弟孙宝祥还有“一顺“队首领孙仁商量如何把队伍带过去的事情,孙仁的意见是先做好骨干的工作,稳住队伍,再宣布参加抗联的决定。孙修胜认为凭他的威望,不用多此一举。他没有听从孙仁的意见,过早地宣布了他整队参加抗联的决定,队上几个过惯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土匪成性的人,根本不想到*产党共**员的部队里过苦日子,他们合计后派心狠手辣的王老九和王老十哥俩*杀暗**了孙修胜,然后将他的匣枪交到了通河县城东门警察所。
一个又一个热血男儿倒下去了,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洗刷民族的耻辱。用生命献祭给伟大的祖国。历史的车轮疾驰向前,我们不会忘记。这些为了祖国光复咆哮抗争的生命。

山河破碎国安在-从中日史料解读东北抗战
作者:卢德峰
出版社:山东画报
ISBN:97875474158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