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这篇文章,或许需要泡一杯咖啡,或者是点一根烟?不过,我已经很久不吸烟了。我想,只要我放下“一鸣惊人、事无巨细”这样的想法,想到什么就写什么,肯定能将这个话题写到某个程度。
我刚步入职场时,我就发现,每当我愤怒后,我的头脑异常清醒。我整个人都被激活了,大有可以捋起袖子干一架的冲动。人愤怒时,身体会分泌肾上腺素,这是一种准备战斗的兴奋剂。我变得清醒而兴奋,是情理中的事。
愤怒也只是偶尔为之。不愤怒时,我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呢?我表面上文静,没有什么意愿。人总体上显得慵懒。在我内心,虽然暗流涌动,想要做点什么,但头脑昏昏沉沉,总想打瞌睡。
为什么会这样?我以过来人的身份确认,我那时已经在麻木状态。我想,这个道理很简单:一个人想改变,但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自然就会“习得性无助”,失去了改变的行动能力。实际上,在那种麻木慵懒的状态下,一个人很难付出什么行动,他所谓的努力,只不过是蜻蜓点水,浮光掠影。当那种无关痛痒的行动屡屡遭遇挫败后,大脑会习惯性地失望,陷入沉睡状态。
愤怒能重新激活大脑,这就是当年我将愤怒当做是挽救自己的良药。这种糟糕的策略,我一直使用了很多年。但我一直认为,愤怒是不对的,愤怒是无能的表现。可如果我不愤怒,我的大脑永远沉睡,我的活力不能被激发。
现在,我可以联系到某些现象,来解释为什么麻木、愤怒、围观和起哄是一连串连贯的动作。鲁迅先生在他的杂文里狠批我们的麻木不仁。他讲得对。我们的性格必然会朝麻木的方向发展。麻木是熟视无睹,是适应,是认命,是忍让。当你一再压制或是责骂某个麻木的老好人时,他退无可退,大概率会爆发,忽然愤怒起来,向外发起攻击。因为那是他求生的本能,他需要愤怒来激活头脑,维护生命的存在。而那些自觉弱小的人,他的愤怒表现为对自己下手——自残或自尽。我们看到那些平时的老实人、好人,会在某些我们以为无关痛痒的情况下,忽然愤怒杀人,感到不理解。在我看来,那就是因为压抑过头了,某一件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与此相对应的另一种情况,是围观和起哄。我们为什么喜欢围观?因为我看到他人打架、吵架或者是更凶狠的情况,会激发我们内的活力。我们通过看他人欺负人或受人欺负,内心的压力得到了释放。我们喜欢看电影、看戏,也是为了释放内心压力的另外两种方式。通常,我们会在围观时静静地看,拍手称好。又或者是起哄,鼓掌或是喝彩。因为眼前的情景,让我们“大快人心”。我们作为旁观者,体会了攻击性的快乐,自己却不用受人身伤害,事后也不会有什么麻烦,因此,为什么不围观呢?我们是嫌事多吗?不。我们希望有个什么事,能够一哄而上,围观而得到快乐。
我们总体上是一个和平的民族。我们的主体和主流文化,都在提倡和平。我们理想中的君子人格,都是相当安静、温文尔雅的形象。我们不喜欢那种滔滔不绝、喜欢争吵的人。我们讲究大象无形,大音希声。那种为自己的个*权人**利据理力争的行为,在我们这里是不受欢迎的。
尽管主流文化是这样一种形象,但我们这个融合的大民族,南北人的性格有差异。比如,北方的人一般比较彪悍,头脑相对简单些。南方人文雅些,不会动手,善讲道理。这也不是绝对的。北方也有一些讲道理的,男方也有一些比较冲动的。那些受教育很少的人,他们保留了人性中最大的原始冲动,遇事会表现出攻击性。但我们害怕这种攻击性,不是么?
有没有既能表现出攻击性,又能名正言顺的方式呢?有,那就是对抗性的竞技运动。像跑步、游泳、体操、乒乓球、羽毛球这些运动,虽然是竞技运动,但对抗性不足。而篮球、足球,对抗性可观。而橄榄球,那就是赤裸裸的对抗了。另外,拳击、UFC,这就是血淋淋的对抗了。拳击和UFC观赏性强,吸引人,因为它展现了男性的雄风,以文明的规则,让男性的攻击性得以尽情释放。
在不那么有对抗性的运动上,我们赢得比较多,而在对抗性较强的运动项目上,我们赢得就比较少了。这跟我们的民族不喜欢对抗有关?姑且这么猜测吧。
我写这篇文章的出发点,是我认为,我们做一件事的方式,就是做所有事的方式。如果我们回避了甚至压抑了对抗性,我们在其它所有方面都会回避和压抑对抗性。我们视对抗性为洪水猛兽,想尽一切办法制止。当然,打架是不对的,也不应该打架。但我们可以在足球、篮球、拳击这些正当的运动中,培养、加强和释放我们的攻击性。我们的雄性风采,将在这样的正反馈循环中不断被强化,转移到做事业上,必定能产生积极的深远影响。
我们似乎有这样的印象:那些在政治、商业和技术上取得较大成就的人,很多人都当过兵或是参与过对抗性很强的体育运动。如果要论证我这个观点,就需要严格的调查研究,写成一篇同行任何的论文。但我并不想这么做。我只从自己出发,从我进入麻木状态,因愤怒而清醒,分析我们为什么喜欢围观和起哄,而在个人生活中缺乏主动性来解释。
攻击性被回避和抑制的结果,是我们每个人都被动地生活。我们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只是随大流地得过且过。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还是有一部分人活出了精彩的自己。过去我们讲集体主义,不允许有个人意愿。现在我们包容了,允许个人展示自己,这是时代的巨大进步。
我认为,我们在年轻时需要参与对抗性较强的运动,或者自己练习这样的运动,释放和加强我们的攻击性。当我们培养了这样一种性格特质,我们就大概率能够在工作和生活中积极主动,去创造自己想要的生活。
攻击性是如此重要的一种人格特质,以至于我认为它是我们生命活力的源泉。没有攻击性的人,必定平庸无趣,面相上也缺乏活力。
我们可以将攻击性等同于生命活力、创造力和主动性。有这种品质的人,更愿意挑战未知和困难。你很难想象一个回避攻击性的人,能够主动挑战五公里或是十公里,去登山,去南极北极。他们通常在他人的议论和批评中停下脚步,相互进行语言攻击。那些主观意愿强烈的人,他们更愿意花时间去做有挑战性的事,而不是跟其他人在语言上相互攻击,在想象上赢得他人。
我能很强烈地感受到体内沉睡的巨大力量,都被慵懒给遮盖住了。哎,那种糟糕的感觉,那种糟糕的体验,一直持续了很多年。在我大脑还没有完全发育好之前(一般认为,成年人在25岁时大脑发育完全),我就在每天下班后昏昏欲睡,提不起劲。那时候,我强忍着昏睡,通过在电脑上写作来激活大脑。通常,我需要花费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才会觉得写得顺利,大脑被激活了。因此,我认为在大脑激活前的那半个小时或一个小时里,我写的全是梦呓。
想清楚了这些问题,对比那些年纪轻轻就取得一定成就的人的状态,我远远不及他们,实在是情理中的事。我那样一种昏昏欲睡的状态,怎么可能有开创性的甚至于一般性的耀眼成就呢?
查理芒格说,要获得某样东西,唯一的办法是让你自己配得上它。如果你配不上,即使一时运气好得到了,也会很快失去。这话我算是亲身体会,印象深刻。
大概是一年前,我有了这样的认知:
1、人生是一场体验,所以要不断尝试新鲜的东西,让人生这段旅程不断有惊喜。因此,要避免在某个旧有的模式中打圈圈,总是走不出来。要是只能重复,那就是在浪费生命。
2、人生的使命之一,就是有意识地活着。你对自己的存在要有深刻的觉察。你觉察到自己的喜悦、悲伤、失望和麻木、慵懒、灰心丧气,并且能够从悲观中恢复,以积极的态度面对第二天。
我甚至想,如果你没有意识,不能觉察到自己的存在状态,那根一棵树、一头牛有什么区别呢?人就是一个有意识有欲望的综合体。你要是没有了意识,也没有了欲望,就不能称之为“正常人”。
最后,我想说,我们不要害怕人性中那些暗流涌动的力量,不要害怕它们可能会带来破坏。而是要想办法让身体的活力以合理的方式宣泄。比如,我们可以通过对抗性比较强的竞技运动,驯服我们体内的攻击性。当我们创业、进入无人领域做科学研究时,攻击性会引领我们排除一切艰难,坚定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