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小刀99

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开幕式上的时装秀
2022的世界杯正如火如荼。前晚,阿根廷砍翻澳大利亚,荷兰撂翻美国。
大城重庆无论在静默中还是已经解封,看球赛,终是很多人除疫情外的关切。
而一代球王贝利,已选择放弃化疗转入临终关怀病房。这是来自巴西圣保罗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医院的消息。据称,贝利患肠癌后经先后6次手术,且一直在接受化疗。
但当他得知自己的身体对肠癌治疗已经没有反应时,便清醒地选择了放弃。
一代球王,自然是一代富翁。他不缺钱,也不存在“占用有效医疗资源”的道德评判。他毕竟是巴西国宝。但他的选择却是不愿继续痛苦地熬。我敬佩。
鉴于他已82岁,早已古稀,我就叫他贝爷吧。


1977年,北京工体,退役后的贝爷来中国友谊赛。为了一睹贝爷和贝肯鲍尔等国际巨星的风采,工体8万余个座位爆满。
是年,贝爷37岁。
比赛结果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赛后他与中国球员的切磋:一行人墙守在球门前,贝爷打定位球。那时还没有都市报,人民日报的文体记者上阵观球。只见贝爷起步、助跑、抬脚,那球竟绕过人墙应声入网!
守门员错愕,人墙也错愕:球怎么也该从人缝或头顶上过呀,咋绕着人走呢?记者却兴奋了,他看到了差距,也看到了该如何去努力,并给贝爷那球取名“香蕉球”。其实即弧线球。
中国足球努力了吗?不议。
这一晃,40多年过去了。那个出生在巴西小镇特雷斯科拉索斯的穷孩子,从尘土飞扬的泥场上只花了18年,踢进世界杯,踢进1958、1962、1970的三届冠*队军**。
黝黑的精灵,闪电的青春,却逃不过时间老人之手,贝爷,也进入生命倒计时。
祈祷无用。这不是宿命,是规律。没人可逃脱。
当贝爷驰骋沙场时,今天在多哈拼杀的小爷们的爸爸,可能还没出世。
一代又一代,就那么几个人,给几十亿人带来欢乐、焦虑、呐喊和睡不着。
40年来,杯赛总的格局未变,但我看到了时间之变和青春的远逝。
1982年,中央台首次转播世界杯。宋世雄的声音很尖利,快得像个吵架的女人。
那时我还在重庆远郊的西南制药三厂配剂中药。厂工会弄来一台黑白电视立在操场上,我等青工围着看。也不知该为谁加油,因为里面没郎平、也没周晓兰。我们只晓得干喊,喊饿了吃各人。
说三厂在远郊,盖因重庆城还不大,基本囿于首任市长潘文华建市时的小两江四岸。但春风已在吹拂,人们有了笑容,有了每个月5块钱的奖金,烫发、高跟鞋、喇叭裤、录音机、交谊舞成为标配,小面馆、火锅馆多起来……那是这座城起步的年代。
1986年,墨西哥城又开赛了。
记得住的有两幕:一是一个球员举着火炬慢跑着登上库库尔坎神庙,那长长的远古石梯,那飘荡的火苗,灼痛我心。
再有就是马拉多纳的上帝之手。他的传奇、他的颠峰、他的争议、他的一切扯淡,写进了又一代看球青年的青春记忆。

那是一个奔跑的年代。每个人都有憧憬:山上下来的、陆上下海的,*轨双**制、倒钢材,*彩大**电、双门冰箱、录像机成为标配,哪怕后来的抢购风,有人抢下300斤盐、500斤米,却没有犹豫。
因为奔跑,我们忘却。谁能看清这快速的变迁?
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过程已然忘却,倒是开幕式上狂野的演唱,至今记忆犹新。
杯赛之外,重庆在跃升中改变:商业四放开、工业五自主、老三家上市、轻工五朵金花……一座城,虽无华丽转身,却也不再中规中矩。这是巨变前夜。
1998年,世界杯在法兰西拉开战幕。
寄予厚望的胖罗跑得跌跌撞撞,太肥了,哪跑得动?倒是目光如鹰的秃头齐达内,梅开二度,生生把巴西送回家。此一刻,在转播室里的贝爷,哭了吗?
此前一年,重庆直辖,巨变起步。二环八射3000公里高速公路开始打腹稿,奔向蓝色大海的江海联动已在远航;扩城的风暴,吹掉了数不清的吊脚楼和旧机器、烂马达,很多人下岗了,但一座城,却注定要走向新生;渝中半岛上的高楼一幢接一幢,宁浩来拍《疯狂的石头》,他转遍渝中,哼了一声:
这里的正街像香港,背街像加尔各答。
这驴踢的,看得还真准!
此后20年,重庆的变化,我们都已见证:它是家乡,是希望之光,是魔幻,是一座大城面向世界该有的伟岸。
2022年,杯赛在多哈开幕,我在自觉静默中。
贝爷已经放弃,或正奄奄一息;几代球迷的青春已然老去。可堪回首?用不着,它给了你快乐,就已足够;而与它伴生的时间,让所有的眼前又是新生。
时间不老,青春远逝。
铁凝曾问:永远有多远?
我答不知道,只知道没有谁能够永远,都会老去,也会死去。
活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