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忘却 成了永远
------《鏖战黄泛区》写作手记
村里的老人，第一次给我讲黄泛区战斗经过时，我已经上初中了。那是一个农历大年三十的晚上，在一个老炕屋里，外面冻着刚下好的粉条儿，炕屋里燃着一大盆树根，几个孩子和一位花甲老人。我们一边“熬福”，一边听故事。
初中历史教材上，没有关于那场战斗的记载。
第二次给我讲黄泛区战斗故事的，是我的高中语文教师，也是我的班主任。他那时已经七十多岁，是退休后又返聘到学校的。他说，他亲自参加了那场战斗。
高中历史教课书上，也没有关于那场战斗的记载。
舅姥爷去世那年，我已经大学毕业当了教师，那是我第三次听黄泛区战斗的经过。
“我就是当年长葛县抗日自卫团队员，亲自参加了那场战斗，整整打了七天啊！”
这是舅姥爷去世前，给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但当我翻阅了所有关于抗战的历史，还是没找到任何，关于那场发生在尉氏黄泛区抗战的历史记载。
于是，我茫然了—
我真的弄不清楚，那场发生在家乡河南黄泛区的战斗，是真，还是假！
几年后的一个暑假里，无意中，从《长葛县志》里，我第一次看到关于那场战斗的记载。虽然很简单，只有不到500字，却坚定了我的信念：
那是一段真实的历史，我有责任，把它搞清楚。
之后几年里，我顺着历史的脉络，寻访了多位，当年参加过尉氏黄泛区对日作战的长葛老自卫团员，又看了当时的总指挥--第12军军长孙桐萱将军的回忆录，还翻阅了《长葛史话》，这才对场战斗的前前后后，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1938年6 月9日，蒋介石决堤黄河花园口后，黄河中下游又连降三天的暴雨。四天后，西进日军土肥原的第47师团和中岛今朝吾的第16师团，被洪水冲散。
中国*队军**趁日军被洪水分割围困之际，开始对开封、中牟、尉氏地区的日军，展开了主动进攻，围歼了小股日军，收复了一些失地。
国军的主要战果有如下几个：
（1）、6月12日，突入到郑州以南的新郑，并炸断平汉线的日军第14师团骑兵团的一个挺进队200多人，被洪水遮断后路，被国军炮轰并攻击，共消灭80余骑，缴获150毫米口径榴弹炮2门。
（2）、6月14日，孙桐萱的第12军第20师协同第24师，攻击尉氏以西的日军第16师团一部。经过数日激战，日军大部退入城内。此时城东已经形成深广的泛滥区，城内日军陷于绝境。25日，经数小时激战后，日军弃城东逃。日军逃跑时，破坏了坦克、汽车、大炮和轴重，并遗弃了部分军马、枪支*药弹**。当日12时左右，尉氏被中国*队军**收复。
（3）、6月18日，刘和鼎第39军的34师攻击中牟日军。日军利用已得到的救援材料渡水撤退，遗弃了大量的重兵器和辎重。日军在逃跑时，在混乱中有的被击毙，有的被水淹死。中牟县城遂于23日夜被收复。
（4）、29日，西华县的日军被全部肃清。
从战果来看，中国*队军**在黄泛区的反击虽有收获，但无论从歼敌数还是缴获上，对日军的整体消耗都不大，大部分日军，得以保全并撤走。
《鏖战黄泛区》所反映的，正是日军16师团第19旅团的两个联队，被洪水围困在河南尉氏县城以西及朱曲和门楼任一带后，发生在黄泛区的那场战斗。
时任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的程潜，命令驻守新郑的孙桐萱12军第20师和驻守在洧川的直属李英的第24师，在长葛、新郑和尉氏三县抗日自卫团的协助下，主动发起了，对受困于黄泛区的2000多名日军的作战。
战斗从6月18日开始，到25日零晨结束，歼敌近千人，缴获大量火炮、汽车和坦克。
这次战斗，长葛和尉氏县抗日自卫团，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七十七年过去了，这段本应标榜史册的战斗，似乎，被人们遗忘了。除当年参加黄泛区对日作战的老自卫团员的口头讲述外，除一些国民*党**将领在回忆录中的记忆外，除《长葛县志》和《长葛史话》里有那可怜的一点资料外，在我们正规的抗日战争历史上，几乎就没有任何文字记载。
是疏忽，是漏载，还是有别的原因，我说不清楚。
近几年，我又从互联网上，查阅了大量关于那场黄泛区战斗的珍贵历史资料。包括当时侵华日军士兵东史郎的日记和台湾国民*党**将领更多的回忆录，才使得发生在1938年6 月黄泛区的那场战斗，越来越清晰地，在我的脑海里再现。
作为一个中国人，作为一个河南人，作为一个长葛人，我有责任，对发生在七十七年前的那场惨烈的对日作战事件，进行必要的考证和梳理，让它能够载入史册，光耀中华。
今年，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七十周年，出于对真实历史的尊重，出于对侵略者的仇恨，出于对国军抗战的肯定，更出于对家乡抗日自卫团和抗日先锋队英雄们的敬仰，我试图以小说的形式，再现那场动人魂魄的战斗经过，以慰先辈们的爱国忠魂。
让历史记住他们吧，别让忘却，成了永远！
1.
1938年2月，河北日军渡过漳河，沿平汉铁路南下。
日军土肥原部，以大批坦克为先锋，抵达黄河北岸时，驻防在黄河南岸的第20军新8师师长蒋在珍，奉命炸毁黄河铁桥，与日军隔黄河对峙。
迫于战争形势，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在郑州，召开国民*党**河南军政会议，号召各县级地方政府，积极组建抗日自卫团，以策应国军作战。
国民*党**长葛县长马维珍，回到长葛后，立即召开县参议会，决定成立长葛县民众抗日自卫团。
4月底，杨少贤把收编来的一百多人，交给了县长马维珍。此时，县长秘书*干罗**卿，也把他招来的，自愿参加自卫团的78人，当面交给马县长。
马维珍及时向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为长葛自卫团，申请了枪支*药弹**和其它*用军**物资。就在这二百多人的基础上，成立了长葛县民众抗日自卫团。
马维珍任团长，陈秀峰任副团长。
2.
就在马维珍紧锣密鼓地组建长葛县抗日自卫团时，活动在陉山一带的*产党共**员赵吉甫、方柏松、敬子玉等，已经在一个多月前，建立了长葛抗日民族先锋队，对外简称“先锋队”。
赵吉甫从小就生活在长葛县后河镇，在长葛县中学毕业后，就去了开封继续求学。
9·18事变后，赵吉甫和十几个同学一起去北京、河北等地，参加了抗日宣传队，并于1936年10月，和同学方柏松一起，加入了中国*产党共**。
1938年初，日军从山东、河北，两路进攻河南，使得河南的抗战形势十分紧张。赵吉甫和方柏松，受上级*党**组织的委派，回到河南长葛，领导家乡的抗日宣传工作。
回到长葛不久，赵吉甫又被派往河南杞县，参加了抗日游击战培训班。结业后，他又以学生身份回到长葛，组织抗日队伍，以配合正面战场的抗日斗争。
1938年4 月，*产党共**员赵吉甫、方柏松和于永林，在“读书救国会”和“县中同学会”的基础上，成立了长葛抗日民族先锋队。
此时的抗日先锋队，已经有了79名队员，三支手枪，27支长枪，没枪的队员，也各自配备大刀。
3.
5月初，长葛抗日民众自卫团成立时，县长马维珍力荐赵吉甫为作战参谋。在经过*共中**许昌特委同意后，赵吉甫和方柏松，都加入了长葛抗日自卫团。
5月底，赵吉甫和陈秀峰，对长葛抗日自卫团进行整编。
在赵吉甫的建议下，把两百多名抗日自卫团队员，按照个人特长，分为三个大队、一个侦察分队和一个特勤分队。
第一大队，是长枪队，都是玩过枪的。其中有不少当过兵的，全部配备枪支。队长，由宋宪彬担任。
第二大队，是大刀队，都是在山头上经常玩刀的人。不少人，还练过武术，有一定的功夫，除配备长枪外，每人自带大刀。队长，由朱振清担任。
第三大队，是投弹队，都是善于远投的。大部分是自愿参加的青年农民，除配备长枪外，每人配发*榴弹手**。队长，由方柏松担任。
侦察分队，共挑选出8名队员，配备短枪和*首匕**，负责军事情报和侦察。队长，由张子祥担任。
特勤分队，大多是没什么特长的，负责后勤保障工作，包括自卫团日常的吃穿住用、战时供给、伤员救治等。一部分队员也配备长枪，必要时，充当战斗护卫人员。队长，由翟慎修担任，
陈秀峰还特意请人，制作了一面天蓝色的军旗，上面绣着几个红色大字：
“长葛县民众抗日自卫团。”
4.
1938年4月，中国*队军**取得了台儿庄大捷后，日军为了报复，集结了10多个师团30多万人，向徐州疯狂进攻。5月14日，蒋介石为保存实力，避敌锋芒，下令60万中国*队军**放弃徐州，向西撤退。
5月28日，土肥原部占领兰考，逼进开封。蒋介石决定，“掘开黄河，以造成大规模之泛滥，阻敌西进”。
6月3日上午8时23分，蒋介石给驻守在郑州的国民*党**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发电：
“把国土丢与倭寇乃天下第一大罪，其他无许顾及，立即决堤。”
6月3日上午10时许，郑州国民*党**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小会议室里，庄重、严肃、安静。会议桌两旁，坐着几个军官和水利专家。
司令长官程潜，静静地站着，犀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在座的人。他思考了片刻，声音很低，很沉，一字一字地说：
“总-座-密-令，决-黄-河，以-阻-日-军！”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先是片刻沉静，接着，就有人低声抽泣起来。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若有所思，心情复杂，但又不敢多说什么，也不能多说什么。这，可是委员长的命令。
“好了，”程潜顿了一下说，“战争么，总要有牺牲，我们不能做妇人之仁。总裁的命令，必须执行，这是关系到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
会场上更加安静，程潜打开日记本看了看，接着说：
“经过和黄河修防处总务处长朱镛、第一战区工兵科长王果夫等一起商讨决定-- 黄河决堤，就选在赵口。”
说着，程潜拿起指挥棒，指向墙上已经拉开的黄河示意图，对着一个叫“赵口”的地方，轻轻地敲击了几下。
众官员也都顺着程司令的指挥棒，把目光，聚集到了赵口，不少人脸上，都露出疑虑的表情。
“之所以选择赵口，”程司令环视了一下大家，指着地图，胸有成竹地说，“一是这里在1843年曾经溃堤，形成了黄河旧路，决堤后，河水将沿故道，经过河南和安徽各县，流入淮河。而这条线路以东，正是目前日军主要集结驻扎地区，可在一定程度上‘水淹七军’。
“二是河水出堤，主要进入天然的河道，能够减轻百姓的损失。
“第三，黄河堤防有‘铜头铁尾豆腐腰’之说，这一带就在‘豆腐腰’上，决口相对容易。”
这时，黄河防总主任陈慰儒站起来，轻声地问：
“程司令，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们必须阻止日军西进！”
程潜坚定地说着，眼睛里却露出一丝悲凉与不安。
“现在，我命令，”程潜突然大声宣布，“20集团军第53师，执行掘堤任务，于6月4日晚12时之前，务必决堤放水！”
20集团军司令商震，站起来大声说：
“保证完成任务！”
程潜最后宣布：
“决河放水，属高度机密，泄密者，杀！”
6月4日清晨，东方露出一线微光，晨雾飘渺，笼罩着威严的黄河大堤。
在中牟县的黄河大堤赵口段，清晨的宁静，却被一阵阵开挖大堤的施工声打破。国民*党**第20集团军53师的两个团，在黄河堤坝上，已经开始忙活了起来。
黄河赵口一带，土质较差，多是流沙，前边挖着，后边塌着，这坑道死活挖不出来。有的地方好不容易成了，一动，就又呼呼啦啦塌了下来，连人带工具，被埋在沙里面。
到了晚上，工程毫无进展。
第一天， 掘河放水失败。
闻知掘口失败的消息，蒋介石急得坐卧不宁。他知道，日本人已逼进开封，顶到平汉线门口，不能再耽搁了。
为更快地堵住日本人，他当即拨通程潜的电话，又下了一道指示:
“一、守开封的部队要加强，开封守得越久越好，多守一天，就多一分成功的把握；
“二、叮嘱商震继续催督部队，并悬赏万元限日完工。”
6月5日天一亮，第20集团军司令商震，亲赴黄河赵口掘堤现场。
看见司令、师长全都在黄河工地上，53师干得更加卖命。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用的家伙都用上了，成堆的*药炸**被抬上了堤坝，成箱的地雷被埋进了沙土，但那一声声巨响，并没带来什么惊人的效果。
黄河大堤，如一位倔强的老人，傲立在那里。
至6月5日夜，赵口掘堤还没能成功。
蒋介石的电话直接拨到了商震的司令部，电话里传来嗡嗡声，还夹杂着蒋介石尖厉的奉化口音：
“商司令，掘口屡屡失败，是何道理？须知此次掘口事关国家、民族命运，没有小的牺牲，那有大的成就。你是革命军人，在这紧要关头，切戒妇人之仁。必须打破一切顾虑，坚决去干，克竟全功。”
听着蒋委员长的训斥，商震满腹委屈。放下电话，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心情沉重。
6月6日，土肥原第14师团攻下开封，当晚便向中牟进军，郑州已暴露在日军眼前。
听到这个消息，蒋介石有些失色，程潜也焦急万分，再次催令商震火速掘堤放水。
商震也坐不住了，不但亲临现场监工，还加派39军一个团，在第一次决口点以东30米处重新开挖。
一昼夜的抢工，第二道决口虽然迅速完成，但结果，却更令人沮丧。
因为黄河水浑浊，根本看不出掘口处水的深浅。直到决口接近水面，士兵们才发现，靠近大堤的黄河水极浅，河底是一片沙洲，根本就不是主河道。
而这一天，日军已经开始向西进攻，在赵口的决堤现场，隆隆炮声，清晰可闻。
赵口决堤，再次失败。
负责西侧防御的新8师师长蒋在珍，带着参谋长熊先煜，来到赵口决堤现场，查看完情况后，找到司令商震，建议在黄河花园口段掘堤。
程潜闻报，毫不怠慢，急报武汉蒋委员长批准。
蒋介石收到电报，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即签发了命令，还专门加上两句:
“着新8师即刻开工，赏银元两万，尽早掘堤放水。”
这时的蒋介石，在无奈之下，把宝，压在了蒋在珍身上。
6月6日晚10时，蒋在珍与前来视察的20集团军参谋长魏汝霖商议，决定由参谋长熊先煜负责开挖工作。
关帝庙前，工兵营营长黄映清，“扑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滔滔黄河，热泪长流。
熊先煜一行数十人，也全都随之跪倒，面朝波涛汹涌的黄河，失声痛哭。
6月7日上午，新8师的决堤行动随即展开。
新8师吸取了赵口决堤失败的教训。他们在大堤顶部先挖掘出50米宽的大沟，这样一来，可沿斜面挖掘，徐缓而下，这样，等到放水的时候，不容易导致坍塌。
为加快进度，蒋在珍从每个团，抽出数百名青壮士兵，组成突击队，轮番上阵，又把工兵营调拨过来，帮助决堤。
6月8日，工程进度加快了不少，尤其是*药炸***破爆**，在花园口坚硬的大坝上，更见成效，一声巨响，啃出一个缺口。
黄河大坝的缺口，正在不断地扩大着，降低着。
6月9日上午8时，随着最后几处*药炸**，惊天动地的巨响，高出地平面的黄河大坝，终于掘开。
一开始，水势还平稳，但借助水流的冲刷作用，一个小时后，决口处，便已扩展到10多米宽。
正午时，蒋在珍又支起大炮，对准黄河缺口狭窄处猛轰，炮兵一口气就打了60多发炮弹。
此时的黄河水，像一条巨龙，翻滚着，咆哮着，奔涌而出。巨大的撞击力，冲击着堤岸，大坝不断地坍塌、崩溃。冲口越来越大，水流越来越急。
6月9日夜，程潜给蒋介石的密电中写道：
“截至晚8时，决口处被水冲开已达40尺，水深丈余，浪高三尺。”
从6月10日开始，河南大部下了几天的暴雨，加上黄河缺口不断加宽加大，下泄的洪水，越来越大。到了第三天，也就是6月11号，洪水暴涨，受灾的区域不断向东、西、南三个方向，扩展着，延伸着。
花园口的东南方向直到淮河，地势相对较低，是洪水进攻的主要地带。
洪水从黄河决口出来，只三天，灾区的东线，已经到了中牟、通许、太康、鹿邑、涡阳、蚌埠一线。
花园口往西，地势相对较高，灾区扩展较慢。放水第一天，就连离花园口下面较近的尉氏县城，都还没有受灾。但到了第三天，尉氏县城，已尽成泽国。不但如此，洪水还不断地向西漫灌，越过大桥乡，漫过门楼任，才改道向南，经过朱曲镇后，注入双洎河。
之后，又漫过双洎河河堤，经长葛南席东，鄢陵、商水、临泉、阜阳，注入淮河。
东西两线之间，形成大范围的灾区，史称“黄泛区”。
5.
1938年6月11日，日军第14师团的一个骑兵队200多人，被洪水阻断退路后，突袭到郑州和新郑之间，炸毁了新郑陆庄的铁路桥。
此时，驻扎在新郑火车站的孙桐萱第12军22师炮团，不慌不忙调来重炮，在鬼子骑兵驻扎后，一阵密集的炮火猛轰。日军丢下80多具尸体和大量马匹，被迫东撤，与被洪水围困在尉氏的，日军第十六师团的两个联队会合。
蒋介石命令时任第一战区的司令长官程潜：
“利用洪水隔断西进日军退路之有利战机，主动出击，打击黄泛区的日寇。”
第一战区的司令长官程潜，根据黄泛区日军的具体分布情况，发布命令：
一、刘和鼎的第39军34师，攻击被困中牟的日军第十四师团一部。
二、孙桐萱的第12军第20师，第一战区直属第24师，攻击尉氏以西的日军第16师团的两联队。
三、长葛、新郑和尉氏三县抗日自卫团，奔赴尉氏战场，协助国军消灭尉氏日军。
孙桐萱接到命令的当日，就命令第20师师长张测民，立即进驻尉氏西面的庄头乡和大营镇一带；命令直属24师师长李英，进驻洧川县东的大马镇。
孙桐萱要求张测民和李英，于6月17日前，做好攻击准备。
6.
6月13日上午，长葛县长马维珍，接到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的电令：
“今查，日军第16师团约三千余众，被决堤之黄河水围困，已于本月12日夜，撤逃至尉氏县城以西。目前，集结于尉氏县城、门楼任和朱曲一带。委员长命令我部，抓住战机，消灭尉氏之敌。为此，特令长葛抗日自卫团，新郑抗日自卫团，尉氏抗日自卫团，主动出击，以协助国军李英第24师，12军张测民第20师之战斗。长葛抗日自卫团，务必于16日前，进逼朱曲和门楼任一线，与24师李英部接洽。此令，第一战区司令官，程潜。”
看完电令，马维珍紧急召开长葛县抗日动员大会。
会议的第一项内容，就是公开审理并处决汉奸田金锡和金老六。
马县长在抗日动员大会上说：
“大敌当前，我长葛县民众，本应当与国人一起，抗日保家，抗日保国，不想却出此败类，竟做了汉奸。今天处决汉奸田金锡和金老六，以壮长葛民众抗日之气。”
第二项内容是：命令赵吉甫和陈秀峰，带领长葛民众抗日自卫团，于本月16日一早出发，向朱曲和门楼任的日军驻防地集结，寻机消*日灭**军。
第三项内容是：命赵吉甫联系长葛县陉山抗日民族先锋队，奔赴尉氏前线，同自卫团兵全一处，共同抗敌。
会议结束后， 马县长让人牵出两匹战马。一匹是白色的，高大强壮，目光如炬，叫声厚重，野性十足，把它送给了陈秀峰。
另一匹是红色的，四肢粗壮，躯体修长，沉稳大气，略懂人语，把它送给赵吉甫。
赵吉甫即刻命令侦查员敬子玉和张子祥，带人去尉氏朱曲和门楼任，对黄泛区的日军进行侦查。
陈秀峰回到军营，吩咐三个大队和特勤分队，务必于15日晚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赵吉甫派*产党共**员方柏松去陉山，通知李清河和苗铁林，带着长葛抗日先锋队，务必于6月16日下午，到达洧川镇的英刘村，等待与自卫团汇合。
7.
撤逃到尉氏的日军，就是臭名昭著的，日军第16师团步兵第十九旅团。旅团长为草场辰已少将，下辖步兵第九联队和第二十联队。
日军第十六师团，于1905年在京都编成，其司令部设于京都，官兵主要来自京都、三重县和奈良县，故又称为“京都师团”。
该师团为日本陆军甲等常设师团，装备精良，兵力满员，战斗力较强，在编成的当年，即参加了日俄战争。
卢沟桥事变爆发后，日本开始了全面侵华战争，为此，日本进行了战争动员，开始大量征兵。作为甲等师团的第十六师团，也由平时的18000人，扩充到战时的25000人。
1937年9月，第十六师团在天津塘沽港登陆后，被编入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二军战斗序列。
1937年10月底，第十六师团又被编入上海派遣军战斗序列，由华北调往上海。
此时的第十六师团，以中岛今朝吾中将为师团长，中泽三夫大佐为参谋长，下辖两个旅团、四个联队，共25000人。
1937年12月，第十六师团攻陷南京，参与*京大南***杀屠**，犯下了滔天罪行。
1938年4月，第十六师团奉命向徐州集结，继而，和日军土肥原第47师团一起，进攻兰封，开封，中牟。
黄河决堤后，形成了黄泛区泥障，迫使日军在平汉铁路以东，停止了前进。
被困尉氏的日军，就第16师团步兵第十九旅团的两个联队，大约3000多人。
这些小鬼子，在战场上个个疯狂残忍，可在这铺天盖地的洪水面前，也一时慌了神儿，不知如何应对。
6月11号，攻打尉氏的步兵第九、第二十联队，在联队长片桐护郎和大野宣明的带领下，占领了尉氏县城外围，这一天，正是黄河花园口决堤的第三天。
这帮鬼子，一路杀过来，攻陷开封后，凭着汽车、大炮、坦克，占领了通许，又来进攻尉氏。
晚上十点多，片桐护郎和大野宣明，正在和手下制订联合攻打尉氏县城的计划时，就有兵士急切地进来报告，说洪水来了，已经快淹到军营了。
两个联队长带着人出去查看，刚走了几十米，泛滥的黄河水就迎面扑来。越往东走，水量越大，流速越高。
片桐护郎赶紧让通讯班，把尉氏县洪水泛滥的情况，报告给旅团长草场辰已。此时远在开封的草场辰已，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就急令两个联队，根据自己的情况，尽量往东，放弃辎重，快速撤出洪水区。
日军在接到旅团长草场辰已的撤退令后，就四处搜抢船只、门板、木箱，一切能用的泅渡工具都不放过，人人争先恐后，急于摆脱这令人恐怖的“黄龙”。
尽管如此，靠这些简单工具，成功东撤的日军，也就一千来人。而大部分的鬼子，只能继续往西，撤出洪水区。
在日军西撤的同时，大批灾民也离开家乡，向西撤退。一时间，在西撤路上，出现了鬼子和灾民拥挤而行的局面。
6月12日，片桐护郎的第九联队，撤逃到尉氏县城西的一块高地上，进行驻防。而大野宣明的第二十联队，也到达了朱曲和门楼任，进行驻防，两个联队相互呼应。
第二十联队到达朱曲时，大批灾民也同时到达，日军和灾民都在一起休息，相互之间，没发生大的摩擦。
6月12号那天，洪水还没到朱曲和门楼任。大野宣明到那儿后，感觉已经远离了洪水，就把从尉氏抢救出来的一些汽车、坦克和火炮等重装备安置好，分兵驻扎在了朱曲和门楼任的东边。
大野宣明把撤离和驻防的情况，报告给旅团长。旅团长看了看地图，告诉大野宣明，让他守在那儿，等候救援。
大野宣明本意为自己到了安全地带，哪曾想，到了12日晚，下泻的黄河水越来越大。仅一晚上，朱曲和门楼任，也都是洪水泛滥。日军连人带车，全陷进了洪水和泥沼里。
日军被迫放弃辎重，连夜撤到镇上。大水，给日军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衣裤和被褥也全被浸泡。坦克和汽车开不动了，火炮也运不出来。
那些日军士兵，光着背，扛着枪，往镇上撤。
这几天，开封的日军，倒是派了一些小船来，运走了一些主要人员和设备。但因沿途实在难走，分不清浅滩和急流，就停止了救援，并要求第九联队和第二十联队，积极防御，等洪水退后再往东撤。
大野宣明一边布置外围防御，一边让士兵去黄泥汤里推汽车、坦克和火炮。忙了几天，也没能推出来，弄得日本兵浑身是泥，精疲力竭。
大野宣明气得，咕噜-咕噜地，直骂娘。
8.
6月15日，第12军军长孙桐萱，在新郑，召集20师师长张测民、24师师长李英，商议攻打尉氏日军的具体事宜。
孙桐萱对着地图，仔细观看了两个师的布防情况后说：
“两位师长，说说吧，这仗，准备怎么打？”
张测民看了看李英：
“李师长，你先说吧！”
“还是你先说吧，我还得想想，”李英看着地图，头也不抬地说。
“都啥时候了，还谦虚个球，张师长，你说！”孙桐萱脸色一沉，把两位师长骂了一回。
“军座，我师阵地，已经推进到，离尉氏县城日军防线不到800米处，现在，正加紧开挖工事。”
张测民拿起桌子上的指挥棒，对着地图继续说：
“在庄头乡，我放了一个团，在大营乡，放了一个团，对日军形成两面*攻围**。日军东面是黄泛区，南面与门楼任和朱曲的鬼子相连。如果我师攻打日军第九联队，那门楼任和朱曲的日军第二十联队，势必来支援。朱曲和门楼任，就成了日军的薄弱之处。这时，李师长的第24师，便可趁着鬼子的空虚，攻击日军。反之，如果县城日军支援门楼任和朱曲的日军，我的第20师，同样可以趁着日军的空虚，攻击县城的日军。”
“嗯，很好，那要是日军两个联队不相互支援，各自为战，那你们咋办？”孙军长问。
“各自为战更好，对我军更有利。我们可以集中优势兵力，先打下门楼任，把县城和朱曲的鬼子隔离开来，再来个围而歼之！”李英见孙军长有疑问，就指着地图解释了一回。
“嗯，我基本同意你们的意见，不过，在这儿---- ”
孙军长用手指着地图继续说：
“24师要用两个团，攻击门楼任的日军，用一个团，攻击朱曲的日军；20师，也要把两个团放到大营乡，从西面攻击县城外的日军，把一个团，放到庄头乡，从北边攻击县城外的鬼子，防止日军往北边逃跑。”
“那攻击朱曲日军的兵力，就显得小了。据侦查，那儿，还有日军的一个骑兵联队，也有几百人！”李英听孙军长布置完，又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是的，是有一支日军的骑兵，不过，没那么多人。12日那天，这帮鬼子凭着自己的马快，一口气就跑到了离新郑不远的八千乡，被那里的守*用军**炮一阵轰，当场就打死了8 0多人。战马跑得到处都是，被当地老百姓抓着不少，有的，还送到了部队。我估计，朱曲的日军骑兵，不到150人，还有一些伤兵。”
孙军长见李英担心，就把鬼子骑兵的情况，对他说了一下，又接着说：
“还有，程潜，程司令电文说，长葛、新郑和尉氏抗日自卫团，也都派人参战。他们虽然人数不少，但没经过正规训练。你们就安排他们，对日军进行袭扰。长葛和新郑的自卫团，暂时归24师统一指挥； 尉氏的自卫团，由20师统一指挥。有没有问题？”
“没有了，请军座放心，俺一定把这股日军，消灭在黄泛区！”
两位师长说完，带着警卫，骑马，回自己的部队去了。
9.
6月16日一大早，赵吉甫和陈秀峰，带着长葛抗日自卫团，过董村，沿着开许大道，快速向尉氏行进。
当赵吉甫他们到达洧川时，李清河和苗铁林，已经在英刘村等候多时。
吃过午饭，赵吉甫带着陈秀峰和李清河，去拜见驻守在洧川的24师师长李英。大家见了面，握了手，寒喧了几句后，赵吉甫开宗明义地说：
“长葛抗日自卫团和抗日先锋队，共370多人，已奉命全部到达，现集结在英刘村，请李师长吩咐！”
“嗯，很好，听说长葛自卫团很英勇啊，上个月在老庄尚，给鬼子干了一仗，还得到了蒋委员长的通电嘉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哟！”
李师长说完，大家哈哈大笑一回。
“李师长，咱们怎么打，您说吧，俺听您的！”
赵吉甫见李英非常豪爽，顿时，心情也轻松了起来。
李英把作战计划，对赵吉甫他们简单说了一下，赵吉甫边听边点点头，等李师长说完，就接口道：
“作战计划很完善，李师长真是大将风范，说吧，俺做什么？”
“你们的任务很艰巨，你们看--- ”
李师长边说，边用指挥棒点着地图：
“你们今天就出发，到朱曲镇南边的桑树庙村去驻防。6月18日凌晨4时，我们两个师，将对驻防在尉氏县城、门楼任和朱曲的日军，同时发起攻击。炮火攻击后，你们自卫团就从桑树庙，向朱曲隐蔽攻击。记着，你们的任务是袭扰日军。日*火军**力强时，你们就后撤，鬼子火力弱时，你们就追着鬼子屁股，使劲打，他们退到哪儿，就打到哪儿！”
“请李师长放心，俺一定完成袭扰任务，让朱曲的鬼子，不得安生！”赵吉甫见李师长布置完，立刻就表了态。
“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见赵吉甫爽快的表了态，李师长又补充了一句。
“不需要了，俺都准备好了--”陈秀峰话还没说完，赵吉甫就用手，朝他腰上怼了两下，然后接着话茬说：
“李师长，你们是正规军，能不能给俺配个机枪，还有，俺的*榴弹手**也不多！”
李师长见赵吉甫开口，也不好意思拒绝：
“那好吧，我就看在蒋委员长嘉奖令的面子上，给你配一挺机枪，100枚*榴弹手**，不过，你们有机枪手吗？”
“有，有，真有，咱抗日自卫团，有好多过去当过兵的，枪法也了得！”
陈秀峰听说要给机枪，高兴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离开李英后，赵吉甫带着长葛抗日自卫团和抗日先锋队，往桑树庙村去了。
10.
尉氏县抗日自卫团，在团长曹志清的带领下，也于6月16日下午，在大营乡第20师的师部，拜见了师长张测民。
那曹志清，就是活动在长葛、尉氏和鄢陵三县交界的土匪武装。没曾想，被尉氏县县长说服，当了尉氏县自卫团团长。他收到程潜的命令后，也准时来到了第20师师部。
张测民师长开门见山地问：
“曹团长，你有多少人？”
“俺有八百多人！”曹团长答道。
“嗯，真不少，有多少杆枪？”
“俺有七百多条长枪，另有两挺机枪，一门鬼子的六零炮儿，六发炮弹！”曹志清自豪地说。
“哦，哪来的？”张师长一惊，站了起来，握着曹志清的手，“来，来，坐下说！”
曹志清美滋滋地说：
“鬼子被洪水围困那天夜里，往西撤逃，当时，又是日军又是灾民，一片混乱。俺就让手下同灾民一道，和鬼子搅和在一起，趁着天黑，鬼子不注意，偷来的。鬼子连汽车、坦克和大炮都不要了，哪还顾得上这些？”
“好，曹团长，这，我就放心了，你们的任务是不停地袭扰日军。你把自卫团，带到尉氏县城北边的庄头乡，在庄头乡和洪水区之间，进行驻防。后天，也就是6月18日凌晨4点，我们的总攻开始，你的自卫团也由北向南，对鬼子进攻。鬼子强攻，你就后退，鬼子后退，你就追着打，别让日军有一丝的空闲，明白？”
张师长对曹志清布置完毕，曹团长立即站起，对张师长“啪”，来了一个军礼：
“请张师长放心，俺定搅得鬼子不得安宁！”
说完，曹志清带着尉氏县抗日自卫团，朝庄头乡而去。
11.
前几天，被赵吉甫派去执行侦查任务的张子祥和敬子玉，不知道从那儿，突然就冒了出来。
赵吉甫生气地问：
“咋去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俺还以为出啥事儿了呢！”
“别提了，差一点就回不来了，要不是敬子玉帮忙，俺现在，还在给鬼子修工事呢！”
赵吉甫一惊：“咋回事儿？”
张子祥摇摇头说：
“得空儿，俺再给你细说吧！”
敬子玉忙说：“其实也没啥，子祥没经验，走了点儿弯路，好在大家都没事儿。”
“那中，以后再说，咱还是快走吧！”
赵吉甫催着大家赶路，当晚，自卫团就到了桑树庙村。
赵吉甫和陈秀峰，召集宋宪彬、朱振清、方柏松、张子祥、李清河、苗铁林和敬子玉开会，商议袭扰鬼子的具体安排。
敬子玉和张子祥，把侦查来的日军布防情况，一一细说了一遍，大体与24师掌握的情况一致，但有一个新情况，就是第12军军部，也未必知道。
在国军看来，日军的汽车、坦克和火炮，已经都陷进了泥沼里了，这一点没错，但是，日军的部分火炮和坦克，虽然无法从泥沼里开出来，却可以就地调转炮口，在黄泛区的泥沼里，向我方阵地开炮。
张子祥就是在查看，有大批鬼子一个个扛着炮弹，往黄泛区的泥沼里送的时候，才被日军发现的。鬼子抓住他时，张子祥一身是泥，衣服破烂。鬼子的话他也听不懂，就做了一连串的抓鱼动作，这才侥幸过关，被日军送到门楼任外围修防御工事去了。一天后，又被夜探日军防御工事的敬子玉给救了。
赵吉甫心情沉重地问：
“子祥，鬼子泥沼里的火炮位置，你可还记得？”
“记得，有十几门炮，几辆坦克，俺这就给你画出来！”
张子祥说着，找了一张纸，用笔画了起来。
陈秀峰有点儿着急地说：
“赵参谋，俺陈某是个粗人，战场上拼杀可以，出谋划策，还得靠你，您就是咱自卫团的小诸葛呀，你说吧，咱咋打？”
赵吉甫见陈秀峰问，就认真地对大家说：
“诸位，咱们还得辛苦一下。从敬子玉侦查到的情况来看，鬼子的防御工事修得很完备，咱也得在前沿阵地挖防御沟，要不然，咱们暴露在外，就只有挨打的份儿了，你们看呢？”
“中，参谋长，这事儿交给俺，俺这就布置下去！”
陈秀峰说完，带着宋宪彬、朱振清和方柏松一起出门，组织队员挖防御沟去了。
随后，李清河和苗铁林，也跟着去了。
张子祥画完鬼子火炮和坦克的方位图，赵吉甫仔细看了看，然后说：
“子玉，子祥，您俩还得辛苦一躺，去洧川24师师部，找李英李师长，把日*火军**炮和防御网的情况告诉他，让他想办法，先打掉日军泥沼里的火炮！”
“那中，俺这就去！”
说完，两人出了村，向洧川方向奔去。
12.
17日晨，赵吉甫来到前沿阵地，先去了村东头儿，那里，抗日先锋队的李清河和苗铁林，正在带领队员开挖壕沟，因为土质松软，进度很快。
赵吉甫看了看壕沟，符合要求，就吩咐道：
“清河，打仗要机灵点，别硬拼，咱先锋队*弹子**不多，别浪费*弹子**，要一打一个准儿！”
李清河笑着说：“赵参谋放心，咱先锋队不会给您丢人的。俺把人分成了两组，俺和铁林各带一组，相互照应，没事儿！”
远远的，赵吉甫看到苗铁林，正在带着队员挖壕沟。赵吉甫给他摆了一下手，算是打了招呼。
赵吉甫又去了村西头儿，这里，长葛自卫团在陈秀峰的带领下，三个大队，同时开挖壕沟。
赵吉甫看了看他们挖的沟，大笑了起来：
“哈哈，那有这样挖防御沟的？”
“怎么了?”陈秀峰问。
“把大家召集一下，咱集中讲一讲！”
“那中！”
陈秀峰说着，马上让人去请各大队的队长。
少时，第一大队的宋宪彬，第二大队的朱振清，第三大队的方柏松，还有特勤分队的翟慎修，都到了。
赵吉甫在地上边画边说：
“挖壕沟的目的，是既可以保护自己，又能够在隐蔽中打击敌人，还能够运用壕沟运送物资和食品。您看看咱挖的壕沟，都是竖直的，正对着鬼子，那鬼子如果开枪，咱躲到哪儿去？”
陈秀峰听完，似乎明白了许多：
“哦，是的，*日的狗**鬼子一阵机枪扫射，咱往哪儿躲！”
其它人，也都明白了一些。
“壕沟，要这样挖，”赵吉甫在地上画了一个“之”字，继续说，“要横斜交替，这横沟，用来隐蔽、休息和射击，这斜着的，是用来运动和调整兵力的。对方无法对沟里的人进行直接射击，起到隐蔽和运动相结合的作用，您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是的，是的，有道理，”大家都表示理解。
“中了，就这样吧，再在斜着的壕沟上，多挖一些临时藏身点儿，以防鬼子的斜射！”赵吉甫补充说。
“好了，各大队加强进度，天黑前都把壕沟挖好！”陈大肚接着命令道。
翟慎修接口说：“陈团长，平时也没干过这种活儿，累死人了！”
“再累，也比当鬼子的活靶子强！”陈秀峰怼了他一句。
13.
这几天，黄泛区的水虽然退了不少，但那退水后的淤泥，从西往东，延伸了十几公里。河水下来时冲刷出来的新河道，从贾鲁河到涡河，也有几十里宽。河道边缘，水深只有几十公分，可到了主河道，最深可达数米。
决堤后的黄河水，如一条黄色巨龙，翻滚着，呼啸着，向着南方，昼夜不停地奔流。
夜里，尉氏县城、门楼任和朱曲的日军阵地上，死一般地寂静。青蛙们，可着嗓子，欢快的叫着，争先恐后，谁也不让谁。就是那蟋蟀，也不甘寂寞，躲在草丛中，叫声不断，像是跟谁比赛似的。
远处黄河水的奔流声，如风如雨，连绵不绝。
而国军阵地上，虽然也是一片平静，但偶尔，还能听到一丝笑声，一阵熟睡时，发出的鼾声。
14.
18日凌晨4 点，隆隆的炮声，打破了黄泛区上空的宁静。
一时间，国军第12军炮团的几十门火炮，如长了眼睛一般，在日军阵地，炸出一片片火光。
尉氏黄泛区的日军，知道国军要进攻，但想不到会在人最困的凌晨进攻。
见国军炮火密集，日军炮兵赶紧起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泥沼里的火炮跑去。还没等到跟前，一颗颗炮弹呼啸而至，在鬼子的火炮上炸开了花。鬼子兵一看情况不对，调头就往回跑，在深深的泥沼里爬行。
日军工事里的鬼子，一直机警地防备着国军的突然进攻，不敢大意。可到了凌晨，困意袭来，刚合上眼，就听到密集的炮声和身边的爆炸声。
炮团的炮火攻击，整整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对面的日军，因为失去了重*器武**，此时，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炮火刚结束，长葛自卫团的三个大队和抗日先锋队的两个小组，疾如风，猛如虎，向着日军阵地，就冲杀了过去。
鬼子被刚才的炮火打懵了，还爬在壕沟里躲炮弹时，自卫团的战士已经到了跟前。
一阵枪声，一阵刀砍，那横行不可一世的日军，哪见过这种打法，一边打，一边撤到了第二道壕沟。
此时，第二道壕沟里的鬼子，已经醒过神来，对着自卫团的方向就开枪。一时间，长枪，机枪全都用上了，双方打在了一起。
到了天大亮时，枪声渐渐稀少，敌我双方，暂时形成对峙的局面。
陈秀峰让宋宪彬，带着自己的长枪队，守卫在壕沟里，只要鬼子一露头，就开枪。
赵吉甫让队员们，呈“S型”，向前挖壕沟，接近对面的日军，然后，命令方柏松的投弹队，靠近日军工事，向鬼子投弹。
苗铁林和李清河这边，竟然不小心，把鬼子的一个壕沟给挖通了。鬼子举枪就打，先锋队员奋力还击。
此时，那鬼子的机枪，也狂吼起来，几个队员被击中，其它人也都趴在沟里不能动弹。
苗铁林瞅准时机，一枪打死那机枪手，正要起身，后面的鬼子又架起机枪，哒-哒-哒-，响个不停。李清河他们，只能低着头，趴在沟里。
李清河慢慢爬到一棵树后，对着鬼子的机枪手就是一枪，那鬼子当场就倒下。
苗铁林见鬼子机枪手被打死，带着队员就冲杀了过去。鬼子一边开枪，一边后撤。李清河顺便，占领了鬼子的第二道壕沟。
战至中午，翟慎修的特勤分队顺着壕沟，给队员们送来了饭菜和水。
陈秀峰吩咐第一大队防守，机枪手盯紧鬼子，让第二、三大队赶紧吃饭。
正吃饭间，鬼子弄来了几门六零炮，对着自卫团就开火，几个战士当场被炸死，饭菜也被炸得到处都是。
赵吉甫气得大叫：
“把咱们的炮抬过来！”
“赵参谋，你气糊涂了吧，咱哪有炮呀！”陈秀峰一脸灰尘地说着。
“得把鬼子的炮干掉，谁有办法？”赵吉甫问。
在场的所有人，没吭声的。
鬼子的炮声刚停，几十个日本兵，就借机发起了*攻反**，向自卫团的阵地猛冲了过来。
赵吉甫赶紧命令阻击。
朱振清的机枪对准鬼子就打，其它人也同时开火，打得鬼子抬不起头。十几分钟后，日军又被迫退了回去。
见日军退回，赵吉甫对陈大肚说：
“陈团长，您隐蔽好，加强防卫。我去找先锋队想想办法，把鬼子的小炮打掉！”
赵吉甫说完，就往东边去了。
李清河他们也正在吃饭，见赵吉甫过来，刚想直起头说话，就听到鬼子的枪声，吓得赶紧趴下。
苗铁林此时，正在执行防御，“砰”的一枪，把那开枪的鬼子干掉了。
赵吉甫伸着大母指说：
“好枪法，真不愧当过兵，参加过长城会战！”
赵吉甫查看了先锋队的伤亡情况后说：
“鬼子有几门六零炮，还有几挺机枪，打得我们无法前进，谁有啥好办法？”
敬子玉一边吃饭，一边说：
“鬼子的*器武**比咱好，防御做得又密实，硬攻肯定不行。咱只有绕到鬼子背后，来个突然袭击，前后夹攻，才能打破鬼子的防御。要不然，咱只能僵持在这儿！”
“前面全是鬼子，咋能绕到敌人的背后？”李清河问。
“前两天俺来侦查时，就发现洪水区没有鬼子驻防。咱可以从东边洪水区的泥沼里，偷偷绕过去！”敬子玉接口说。
“需要几个人，你挑！”赵吉甫看着敬子玉说。
“有十几个人就够了，枪法要好，身体要灵活--”
敬子玉还没说完，先锋队员朱绍曾就说：
“子玉哥，俺去！”
“你连枪都打不准，能去做啥？”
“俺投*榴弹手**可准了，还投得远，也很机灵，你忘了？”朱绍曾狡辩道。
“那中,你算一个，郑有才算一个--”
敬子玉刚开始挑人，呼呼拉拉，就来了十几个先锋队员，都要求去。
“那中，快吃点东西，马上出发。您到了鬼子后边，只要一开枪，俺这儿就立即进攻，咱给鬼子来个前后夹击！”赵吉甫激动地说。
敬子玉他们每人多发了几发*弹子**，朱绍曾带了几颗*榴弹手**，往东出发了。
此时，对峙中的朱曲战场上，枪声时断时续。
到了傍晚，在朱曲南边的长葛自卫团的阵地上，出现了新的突破。
只见鬼子的后边，一阵枪声和*榴弹手**的爆炸声，顿时，自卫团这边也枪声大作，鬼子还没弄清咋回事儿，就前后遭到夹击。
在鬼子的壕沟里，自卫团的大刀队，与日军展开了一场惨烈的肉博战。激战十多分钟，虽然自卫团伤亡不小，但鬼子，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剩下的一些鬼子，见势不好，就边打边撤。
赵吉甫、陈秀峰、苗铁林和李清河，带领自己的部下，一路攻打，直打到门楼任南边的沙沃村时，才被驻守在冯村的日*火军**力网阻拦。
赵吉甫命令自卫团和先锋队停止前进，就地布防。
18日的战斗，一直打到天黑，陈秀峰缴获机枪一挺，长枪13支，六零炮一门，罐头三箱。
另外，发现鬼子尸体38具，鬼子伤兵，被日军救走。
15、
国军李英的24师，本想用两个团的兵力，一举撬开门楼任日军的防线，以隔断片桐护郎的第九联队和大野宣明的第二十联队的联系。不想，打了一天，伤亡不小，才往前推进了不到一公里。
而张测民的第20师的两个团，倒是一直推进到了大桥乡的康沟河一带，到了下午，又被片桐护郎的第九联队连续*攻反**，退回到了赵存村和日家村一线。
布防在庄头乡的第20师的一个团，在尉氏自卫团曹志清的协同下，却很有战绩。不但打退了鬼子的多次进攻，还夺取了一道道壕沟，把战线，推进到府李庄和安庄一带。
此时，枪声停息了，双方的士兵都累了，各自加强防务，明日再战。
16.
赵吉甫同陈秀峰商议，让三个大队轮番睡觉，等19日凌晨三点，再夜袭日军防线。之后，赵吉甫又带着警卫，亲自去守卫在双树村一带的国军第24师三团，商议明日三点，一起突袭门楼任日军的事儿。
三团团长听了赵吉甫的计划后说：
“战士们都打了一天了，累死了，还是让他们好好休息吧。现在，尉氏一带，咱们三面*攻围**，一面是洪水和泥沼，这帮鬼子已经是插翅难逃，还能蹦咋几天。赵老弟，还是回去睡吧！”
事儿没办成，还落了个没趣儿，赵吉甫像吃了只苍蝇。
赵吉甫回到自卫团的防线时，休息的战士们也睡得正香。
陈秀峰在几个护卫的保护下，也在壕沟里睡着了。
赵吉甫也找了个防御坑，迷糊了起来。
到了三点钟，警卫员把赵吉甫叫醒问：
“赵参谋，已经三点了，还偷袭不？”
“把陈团长叫一下！”
说着，赵吉甫站了起来，向陈秀峰睡的地方走去。
陈秀峰睡得正香，就对赵吉甫说：
“赵老弟呀，天亮再打吧，太累了，俺真不忍心把战士们叫醒！”
正在这时，一个防守的兵士跑过来，小声说：
“团长，鬼子有动静！”
话音刚落，正在值守的第一大队，哒-哒-哒-，机枪就响了起来。紧接着，长枪也砰砰、啪啪地响个不停，一时间，黑夜的宁静，再一次被枪声打破。
原来，是门楼任的鬼子，趁着自卫团队员最困的时候，发起了偷袭。幸亏被战士们发现，来了个迎面痛击，鬼子见我方有防备，丢下几具尸体，又退回了工事。
这一阵枪声，虽然只有几分钟，就已经足够把敌我双方惊醒。那些睡得正香的队员，几乎是一跃而起，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
17.
天亮后，第24师三团，果然向门楼任的日军又发起了进攻。赵吉甫一边命令机枪和长枪作掩护，一边命令方柏松的投弹队，靠近鬼子的壕沟，向鬼子投弹。不料，遭到日军机枪和步枪的疯狂扫射，几个投弹的队员当场倒在了血泊之中。
宋宪彬见投弹队受阻，快速绕到壕沟的东侧，在一丛灌木后，连开了数枪，击毙了鬼子的机枪手和续弹手。
方柏松一看机会来了，命令投弹队，再次向日军战壕扔*榴弹手**。
一时间，一颗颗*榴弹手**，在鬼子的壕沟里炸开。
朱振清和宋宪彬，趁机带人冲杀过去，抢占了鬼子的壕沟。
赵吉甫带着自卫团的百十人，好不容易占领了鬼子的一道防线，就被几挺机枪疯狂扫射，冲也冲不出，退也退不回，困在了那里。
陈秀峰在后面见情况不妙，赶紧让人去找先锋队的李清河队长，让他想办法。
李清河也不答话，就命令外围的队员边防守，边挖沟，一直到中午，才挖通了被困的壕沟。
赵吉甫和队员们，才猫着腰，退了回来。
下午5时，在师长李英的叫骂声中，24师的三个团，又同时，向门楼任的日军发动进攻。
自卫团和先锋队接到命令，也从沙沃村向冯村的日军攻击前进。但这时，自卫团只听到“突-突-突-”的枪声，却找不到鬼子，有几个战士莫明地倒下，赵吉甫命令：
“隐蔽，停止前进！”
显然，附近有日军暗藏的火力点，赵吉甫观察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在什么位置。
陈秀峰着急地对赵吉甫说：
“得把敌人的火力点打掉，要不然，咱寸步难行！”
“去先锋队，把苗铁林叫来！”赵吉甫对警卫员喊。
苗铁林来后，赵吉甫说：
“带着你的突击小组，查明鬼子暗藏的火力点，给俺打掉！”
“赵参谋，俺的*榴弹手**打完了，*弹子**也不多了，你看？”
陈秀峰赶紧让人拿来一些*榴弹手**和一些*弹子**，给了苗铁林，然后又说：
“打掉鬼子火力点，俺给您记功！”
苗铁林只说了声“看俺的”，一转身就不见了！
苗铁林只带了敬子玉和朱绍曾两个人，绕道，查清了鬼子暗藏在泥沼里的火力点。
因为太远，*榴弹手**扔不过去。要打掉鬼子的火力点，只能用枪，击毙日军枪手。
苗铁林让敬子玉瞄准鬼子的火力点，自己却突然起身，向前一跃。那鬼子的机枪手果然中计，机枪“哒哒哒”响起，敬子玉抓住时机，瞅准敌人，扣动扳机，只一枪，那鬼子就不动了。
敬子玉正要起身，泥沼里另一个鬼子暗藏的火力点也开枪了，*弹子**向他扫来，惊得他趴在泥地里不能动弹。
这时，苗铁林也瞅准了开枪的鬼子，扣动扳机，第二个鬼子也被打死。
赵吉甫见苗铁林他们得手，也向敌人冲杀过去，*榴弹手**一阵轰炸，鬼子被迫后撤。
朱绍曾连滚带爬，去泥沼里拿鬼子的机枪。但没想到的是，第一个鬼子只是受了重伤，见有人来，就勉强支撑着身体，向来人开枪，逼得朱绍曾把头扎进了黄泥里。
又听到这边机枪响起，苗铁林对准那鬼子就打。就在那鬼子把头缩进泥沼里时，朱绍曾拔出*榴弹手**，拉开弦，朝着鬼子就扔了过去。
那鬼子瞬间，被炸死了，而那挺机枪，也被炸毁。
朱绍曾抢了另一挺机枪，随着自卫团，也向日军冲去。
直打到离冯村不远的日军防线，自卫团和先锋队，才又被迫停了下来。
当晚九时许，24师三团的一个营，偷袭冯村的日军。陈秀峰派出自己的第一大队和第二大队，由宋宪彬和朱振清带领，协助国军行动。
在冯村外围，与日军激战半个小时后，驻扎在栗林的鬼子来援，自卫团被迫后撤。
后撤时，李英的第24师的一个排，在一道壕沟里，与一队鬼子相遇。双方都没来得及开枪，就展开了肉搏战，激战近二十分钟，全排战士，全部战死在壕沟里。
宋宪彬和朱振清带人赶到后，对剩下的鬼子一阵射击，尽数消灭。
这天夜里，乌云密布，狂风四起。
18.
6月20日，天刚放亮，黑暗的云层中，突然一道刺眼的闪电，紧接着，是一个巨大的炸雷，那雷声，如在人的头顶上炸开，震撼天地，响彻中原。
一时间，大雨如注，白花花，弥漫天际。
大雨整整下了一个多小时，才变成时断时续的中雨，稀稀拉拉的，直到天黑，雨也没停。
本来泥泞的黄泛区，此时，真的成了黄泥汤。
大批日军，已经被压缩到了尉氏县城至门楼任一线，敌我双方处于胶着状态。
雨中，鬼子的*攻反**一阵接着一阵，双方处于拉锯战中。
19.
第12军军长孙桐萱，冒着大雨，亲往战场，召见李英和张测民，责令两位师长，不得放走日军一兵一卒，并要求在6月24日前，结束战斗。
孙军长详细了解了敌我双方的情况后问：
“抗日自卫团，他们，怎么样？”
张师长说：“尉氏的曹志清，很能打，19日，就进逼到了邢庄一带，同我一团密切配合，把鬼子堵在了县城外围。日军一连发起了二十多次反冲锋，都被打了回去，不过，他们伤亡也很大。”
“李师长，你那儿情况如何？”孙军长又问。
“长葛自卫团和抗日先锋队，打得更猛，本来，我给他们的任务是袭扰日军。但两天来，他们在赵吉甫和陈秀峰的带领下，发起了多次大规模的冲锋，从朱曲南边的桑树庙，打到朱曲镇，又配合我三团，打到门楼任南边的沙沃村。目前，守卫在冯村外围的阵地上，与日军形成了对峙。”
李英说着，流露出对长葛自卫团的敬佩之情。
“新郑自卫团呢？”
见孙军长又问，李英不好意思地接着说：
“新郑自卫团才组建不久，很多兵士还不会用枪，我让他们运送伤员和补给了，没上战场。”
“嗯，很好，这些地方武装的装备较差，*药弹**也不足，能打到这份上，真让人想不到。倒是咱正规军，让我失望。”
孙军长说着，沉默了一会儿：
“把咱国军的一些给养和*弹子**，分给他们一些，多给些*榴弹手**！”
“是，军座，我们一定照办！”两位师长说。
20.
20日下午3时，国军又进行了一次炮火准备，对门楼任和县城外围的日军，进行了二十多分钟的炮轰。
随后，第24师的两个团，向门楼任日军快速突击，第20师的两个团，向县城边上的大桥乡快速突击。
日军见国军来势凶猛，也不畏惧，机枪，小炮都用上了，双方是你死我活，打得混天地暗。
见24师送来了给养、*弹子**和*榴弹手**，陈秀峰高兴得快跳了起来，长葛自卫团有队员就大声呼喊：
“国军万岁，国军万岁！”
那运送物资的国军士兵，开玩笑地说：
“别说万岁了，千岁都够了，不，百岁就中，百岁就中！”
赵吉甫把国军送来的给养、*弹子**和*榴弹手**，分了一些，给先锋队送过去，苗铁林兴奋地说：
“咦，真是及时雨，想啥来啥，俺已经快弹尽粮绝了。谁再说国军不好，俺第一个熊他！”
李清河给苗铁林开玩笑说：
“看你那点儿出息，一点给养和*药弹**，就把你收买了，要是再给你弄个黄花大姑娘当媳妇儿，你还不得跪下来，磕上几个响头啊！”
在场的队员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都别笑了，现在，咱有吃有喝有*药弹**，准备冲锋吧！”
李清河说笑着，还细心观察着对面鬼子的动静。
21.
日军片桐护郎联队长，见国军逼进大桥乡，赶紧电告大野宣明队长：
“如果大桥乡被占，我军两个联队，将被中国*队军**分割包围，对我军突围撤离形势不利。请大野宣明队长紧急撤往尉氏县城和大桥乡一线，合兵一处，打击敌人进攻。”
大野宣明联队长看后，顿时感觉形势严峻。他一面命令前沿阵地的日军加强防守，一边命令门楼任日军向大桥乡和县城一带撤离。
6时许，当赵吉甫带着自卫团再次发起冲锋时，才发现鬼子阵地上，已经没几个人了，剩下防守的日本兵，边打边撤，无心恋战。
赵吉甫、陈秀峰和李清河，带着队伍追到大桥乡的康沟河时，遇见后撤的日军骑兵队的四十多个鬼子。
这些鬼子的骑兵，正是6月12号跑到新郑，被国军炮火猛轰后，剩下的那一百多骑兵的一部分。
这些日军骑兵过河时，因雨后河水暴涨，连人带马陷进了河水与淤泥中。正在紧张地往外爬，见自卫团来到，鬼子就拼命往岸上的射击。
方柏松的投弹队，一阵*榴弹手**，炸得鬼子人仰马翻。紧接着，宋宪彬和朱振清的两挺机枪，“突突突”一阵扫射，鬼子骑兵全部倒在了河里。
大刀队的勇士们，此时，也有了用武之地。他们跳进齐腰深的河水中，对着那些受伤未死往外爬的鬼子，一阵刀劈。
可惜啊，那曾经狂妄一时，在南京参与大*杀屠**的日军第16师团骑兵，惨死在了河南尉氏大桥乡的一条小河里。
24师的官兵，此时也追到康沟河，见自卫团打死鬼子骑兵，就来疯狂抢日军跑散了的战马。
朱绍曾也夺得一匹。
自卫团随着国军，淌水过河，继续追杀日军，一直到县城外围，才收住脚步，就地布防。
22.
尉氏县城以西，日军被24师和20师强行压缩在了董庄村和许庄村一线。城北，被20师一团和曹志清的尉氏自卫团，压缩在了芦墓张以南。城南，被24师三团和长葛自卫团*锁封**在了大宋庄和南台村一线。
此时，日军第16师团步兵第十九旅团的两个联队和所剩不多的骑兵，被困在了尉氏县城以西，不到七平方公里的黄泛区内。
前沿阵地的鬼子，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他们对我进攻部队，进行疯狂的抵抗，我军只能暂停攻击。
战场上，又一次出现了敌我双方的对峙局面。
23.
21日至23日，中原一带接连又下了三天雨，大雨、中雨、小雨，时断时续。黄河水量又一次暴涨，前几天退水的黄泛区，迎来了新一轮儿的泛滥。
日军片桐护郎和大野宣明两个联队，兵合一处，一面加强抵抗，一面电请开封的第十九旅团长草场辰已：
“我第九、第二十联队，已被敌军围困在尉氏县城以西数平方公里之内。敌炮火每日轰击，帝国士兵死战防守，伤亡惨重。加之我军*药弹**不足，给养匮乏，洪水泛滥，已十分疲惫。请旅团长、师团长火速救援！”
其实，草场辰已此时，也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
他给师团长中岛今朝吾的电报，一封接着一封地发，可师团长的回答，都是要求两个联队从北面突围，通过中牟县，再往开封撤离。
现在，草场辰已见两个联队不保，就直接给军部发报，强烈要求救援。
22日和23日，日军派航空兵团，全力以赴，援助第十六师团的两个联队。日军军部派出十几架运输机和轻重轰炸机，一边对我方阵地轰炸，一边给日军空投给养和用于渡河的折叠船、充气船、充气垫儿。
一些空投物资，落到了敌我守卫的中间地带，双方还为此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24日，国军第12军军长孙桐萱，已经意识到日军要乘着渡河工具，从黄泛区向东逃跑。于是就命令炮团，向鬼子的防区实施炮击。同时命令第20师、第24师、长葛自卫团和尉氏自卫团，不惜一切代价，袭击日军，决不让鬼子逃跑一个。
这一天，敌我双方展开了生死对决，仅长葛自卫团，就打了十几次冲锋。双方防线，都曾经数次易手，伤亡很大。
长葛自卫团的阵地上，鏖战正酣。自卫团的壕沟里，已经到处是水。在鬼子的十几次反冲锋中，队员们死守严防，一次次打退日军的反扑。
24日的战斗，自卫团和先锋队员死伤80多人，是前几日死伤的两倍。
当天夜里，随着一阵阵炮火的轰鸣声，国军突破了日军一道道防线，向着尉氏县城冲去。长葛自卫团已经失去了目标，部队也分不清你我，同24师混在了一起，直向县城里冲杀。
突然，几声枪响，自卫团又有人倒下。*弹子**是从后面射过来的，宋宪彬仔细观察才发现，原来是趴在地上装死的鬼子开的枪。宋宪彬二话不说，和几个队员一起开枪，击毙那鬼子。
25日天快亮时，日军已经乘着渡河工具，向黄泛区的东边逃跑了。
原来，日军两个联队，收到空投的渡河折叠船、充气船和充气垫后，电告草场旅团长，要趁中国*队军**还没发现日军意图之际，连夜向东逃出黄泛区。
十六师团长就命令开封日军，到通许一带接应。
撤逃的日军，先让受轻伤的鬼子，乘折叠船先走，再让前沿阵地的部分鬼子死守阵地，为日军大队人马撤逃争取时间。其余大部分日军，分乘各类渡河工具，往东去了。
在日军驻地，到处都是鬼子毁坏的枪支和设备。
赵吉甫和陈秀峰，让人赶紧收拢队伍，边走边找自卫团的队员。当他们走到一个日军临时仓库时，见门关着，推也推不开。苗铁林和先锋队员把门撞开后，发现里面有几十个鬼子重伤兵，有缺胳膊断腿的，有躺在地上不能动的，有头上包着厚厚的沙布的。
这些伤兵，躲在一个个木箱后边，见有人把门撞开，先是一阵平静，之后，就有几个鬼子举枪射击。
见鬼子举枪，苗铁林下意识地，赶紧把身体闪到一边，可他后面的两个自卫团队员，却来不及躲避，一死一伤。
其它队员们见状，也立即闪到了门两边，还有几个队员，也举枪回击。
听到这边有枪声，不远处国军24师的一些官兵，也迅速跑过来看情况。紧接着，三团团长也带着警卫和一些士兵来到。
那团长走过来，向赵吉甫询问了一下情况，觉得这是一个抓俘虏、立战功、缴获日军物资的机会，于是，就对赵吉甫说：
“谢谢你，这儿，就交给俺吧！”
陈秀峰也觉得这是抓俘虏、立战功、缴获日军物资的好机会，见那位团长要抢功，他满脸的不高兴，他正要说什么，被赵吉甫拉住了：
“陈团长，咱走，别为这些鬼子伤兵伤了和气，就交给国军兄弟处理吧！”
陈秀峰本想弄几个日军俘虏回去，也好在家乡父老面前有面子，没想到被国军抢了功。他脸一黑，看了看那国军团长，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
然后，他气呼呼地命令道：
“走，咱们走！”
赵吉甫和陈秀峰他们刚走出不远，就听见后面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回头一着，仓库处火光冲天。
顿时，仓库外的国军死伤一片，那位团长也以身殉职。那临时仓库，也几乎，被夷为平地。
原来，那些鬼子重伤兵，感觉自己无法逃离，就自愿组织在一起，躲到临时的*火军**仓库，准备和那些带不走的六零炮、*药弹**、枪支，以及一些重要设备，一起玉碎。
那位国军团长，哪知这些，见日军伤兵躲在仓库里不出来，还不停地往外射击，就让手下强攻。就在这时，那些重伤的日本鬼子，引爆了仓库里的*火军**。
日军的尸体，连同那些物资，在仓库上空，成了天女散花。
24.
日军临时仓库爆炸后，大批国军闻声而至。见二十几个国军兄弟尸横现场，救援的士兵，个个落泪，还有的，不觉失声痛哭。
陈秀峰和赵吉甫他们，也赶过来查看情况。看到那爆炸后的惨状，大家也都懵了。
陈秀峰瞅了瞅赵吉甫，战战兢兢地说：
“俺的娘啊，幸亏咱让给了国军，要不，这躺着的，就是咱啊！”
爆炸引起的大火，在熊熊燃烧着，发出噼噼叭叭的响声。
自卫团也好，先锋队也好，曾经参加过老庄尚战斗的队员也好，从未上过战场的战士也好，此时，也都睁大了双眼，屏着呼吸，面对眼前的场景，一个个目瞪口呆。
李清河和苗铁林，绕着爆炸现场看了一圈儿，那些重伤的日本鬼子，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尉氏黄泛区上空的枪声，平静了下来。但战场上，到处是一个个惨烈的景象。
也许，这，才是战争。
25.
赵吉甫、陈秀峰和李清河他们，带着长葛的两支抗日队伍，往门楼任和朱曲方向，边走，边打扫战场。
走到康沟河桥下，敬子玉和几个侦查员，对鬼子尸体进行搜身时，发现一个重伤的日本兵，身中数弹，奄奄一息。
那鬼子感觉有人在动他，就睁开了眼，嘴角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之后，就把手伸进口袋，敬子玉立即警觉起来，一边后退，一边用枪瞄准那鬼子。
还好，那日本兵没有掏枪，也没拉响*榴弹手**，而是从口袋里，费力地拿出一个日记本，勉强举过头，想递给敬子玉。还没等敬子玉去接，那鬼子就没气了。
敬子玉从那鬼子的手里接过日记本，翻看了一下，全是日文，不认得写的是什么，就收好，同队员们离开。
在康沟河的另一边，大家都在搜寻枪支和物资，而朱绍曾，却忙着收集马鞍子。在康沟河战死的鬼子骑兵的战马，一部分被国军抢走，那些死的伤的战马，就躺在河里。
朱绍曾带着几个人，把马鞍一个个弄下来，拿到岸上，共有二十多个。
朱绍曾找到赵吉甫，要求自卫团帮忙运走。
赵吉甫走过来，见是一堆马鞍子，笑着问：
“人家都在弄枪支，你整那么多马鞍弄啥，还不好运，扔了吧。”
还没等朱绍曾答话，先锋队员郑有才就接口道：
“赵参谋，您还不知道，他可喜欢马了，见这么多马鞍子，他能舍得扔掉？”
“弄这么多马鞍子，难道你还想组建骑兵咋？”
赵吉甫说着，又笑了起来。
“唉，还真让您说对了，赵参谋，俺就是想组建骑兵，有了马鞍，再弄些战马，那不就成了吗？”
朱绍曾见赵吉甫提起了“建骑兵”的事儿，就顺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中，中，真中。俺咋没想到呢，你小子真有眼光，俺支持。回去后，咱就建骑兵队，你就当队长，咋样？”
“咦，就等赵参谋您这句话了，中，咱这就说定了！”
赵吉甫立即命自卫团队员，把马鞍运走。
在门楼任的一个日军战壕里，自卫团队员，在一堆日本兵尸体下，发现了一个望远镜和一台照相机。队员们没见过，觉得好玩，就开始摆弄。国军24师的士兵见那稀罕玩意儿，就要来抢，自卫团队员不给，双方就动起了手。
朱振清跑过来，不由分说，对着一个国军士兵，就打了两拳。这下可坏了，呼呼拉拉，国军士兵来了一大片，举枪对着朱振清。在场的自卫团队员，也都举起了枪，对着国军士兵。
双方形势，一触即发。
陈秀峰和赵吉甫，见情况不好，赶紧跑过来，边跑边喊：
“都住手，把枪放下！”
赵吉甫问明情况，就对国军士兵说：
“国军兄弟们，咱们这些天，一起打鬼子，虽然相互不认识，俺知道，您个个都是好汉。今儿，为一个照相机和望远镜，大打出手，真不该。您24师李师长，和俺关系不错，都把枪收起来吧，枪是用来打鬼子的，咋能对准自己兄弟？”
双方听了赵吉甫的话，收了枪，但那挨打的国军士兵，还气不过，对赵吉甫说：
“他打俺两拳，咋算？”那士兵指着朱振清说。
“听口音，兄弟你也是咱老乡吧，家是那儿哩？”赵吉甫见那士兵不依不饶，就拉起了老乡。
“鄢陵哩！”
“咦，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他，是马兰哩，都是鄢陵人，您俩可是近老乡呀！”
赵吉甫见对方不吭声，就又转身对朱振清说：
“老朱，去拉个手，认个错，再把照相机送给咱老乡！”
那士兵接过相机，红着脸，和其它国军士兵一起，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秀峰在一旁笑了笑说：
“赵老弟，您真会哄人，那朱振清明明是南阳的，咋就被您改成鄢陵的了？”
“被逼的，管好您的兄弟吧，别再惹事儿了！”
赵吉甫气没好气地说。
争夺相机和望远镜的事儿刚完，郑有才就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趴到朱绍曾的耳朵上，偷偷地告诉他，发现了鬼子埋藏的好东西。朱绍曾得知后说：
“这东西，咱不能要，要交给自卫团，将来打鬼子用得着。咱留着没用，也不敢拿出来，您说是不是？”
“绍曾哥，您说咋办就咋办，这事儿，听您哩。”
“那好吧，你去把赵参谋和陈团长叫来，咱商量一下！”
陈秀峰和赵吉甫，听说发现了鬼子埋藏的两个六零炮和两发炮弹，很是高兴。就让朱绍曾带人偷偷挖出来，赶紧运往桑树庙村，等回程时，再运回长葛。
苗铁林拉着朱绍曾，非要去找那挺被朱绍曾用*榴弹手**炸坏了的，歪把子机枪。
朱绍曾不想再去那泥沼里了，就说：
“苗队长，那机枪已经被俺给炸坏了，你想啊，要是能用，俺还能扔下不要？”
“走吧，朱老弟，就是坏了，不能用了，俺也要。俺特别喜欢那枪，俺回家拾到拾到，兴许能用。”
见苗铁林非要去，朱绍曾也只能陪他去了。结果，苗铁林弄了一堆机枪零部件，高兴得不得了。
快到中午，赵吉甫和陈大肚，汇总了伤亡情况，告别了24师师长李英，安葬好牺牲的战友，抬着伤员，带着缴获，往双洎河渡口走去。
26.
朱曲、门楼任和尉氏县城一战，日军十六师团损失惨重，经过战后清点，共发现日军尸体837具。
国军伤亡，1360多人；长葛抗日自卫团伤24人，牺牲43人；长葛抗日先锋队伤22人，牺牲31人；尉氏抗日自卫团，伤亡不详；新郑抗日自卫团，伤亡不详。
国军缴获火炮17门，坦克四辆，汽车11部，电台一部，其它不详。
长葛自卫团，缴获六零炮三门，歪把子机枪两挺，步枪五十多支，其它物资若干。
27.
双洎河上，从洧川到古桥镇，原来有一座小桥，水量小的时候，可以用，方便过往行人。
但这几天，连着下了几场大雨，河水大涨，那小桥，早已没入河水中。
此时的双洎河上，只有一条渡船，这些天因为打仗，来往的人也很少。
老船工见对面来了好多要渡河的人，赶紧把船划了过去。听说是咱长葛抗日自卫团胜利归来，说啥都不要钱。
船小人多，还有物资和马匹，老船工只能一次次来回摆渡，跑了二十几躺。
陈秀峰、宋宪彬和朱振清等，是坐着最后一趟船过的河。船还没靠岸，朱振清和几个兄弟就站起来，想去拉在另一边坐着的陈秀峰下船。谁知，那船一下子就失去了重心，不停地摇晃。
老船工大叫：
“别动--，别动--”
话还没说完，陈秀峰和朱振清，就“噗通--噗通--”掉了下去。
两人顿时被大水冲走，好在是岸边，已经渡过河的人赶紧救援，朱振清是被拉出来了，可陈秀峰就是不见人。
方柏松和李清河立马跳下河，顺着水流的方向，边游边摸。哪想陈秀峰，却在十几米远处，露出了水面。朱绍曾和宋宪彬，赶紧跑过去，正要下水，那陈秀峰又不见了。
陈秀峰又在几米远的水中浮起，这回，朱绍曾看准了，飞身下河，一把揪住陈秀峰的衣服，就往岸边拉。
但那陈秀峰体重身胖，竟然把朱绍曾拖入水中，两个人一起一伏，在激流中挣扎。
朱绍曾打小就生活在双洎河边，水性自然好，但他这时，无论如何都拖不动陈秀峰。眼看两人又要沉下去，朱绍曾手疾眼快，一只手，一把抓住岸边倒在河里的一个树枝。
这时，李清河和方柏松，也游到身边，还有几个会水的队员，也跳到河里施救。凭多人之力，费了好大劲儿，才把陈秀峰救上岸来。
陈秀峰平躺在河岸上，好一会儿，才在众人的推压下醒了过来。他睁开眼，静静地躺着，然后 ，长长地喘了口气，做了两句诗：
“小鬼儿非要俺的命，怎奈阎王不收留。”
一时，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28.
听说长葛抗日自卫团和抗日先锋队，战尉氏胜利归来，古桥镇长古振东，联合南席乡绅和董村乡绅，在古桥镇，为长葛自卫团和先锋队，接风洗尘，庆祝胜利。
从双洎河到古桥镇，一路上，有很多百姓，欢迎长葛自卫团归来。
再看看这些队员，每个人，都是一身泥一身水的。头发又脏又乱，脸上也是泥浆。虽然是胜利归来，但因与鬼子激战多日，已经是疲惫不堪。他们，从6月18日到25日，都没有睡过囫囵觉了。
古振东得知这一情况，安排古桥各洗澡堂子，先让队员们洗澡、睡觉，再让百姓，把战士们的衣服，全都洗好晒干。到了晚上，才设宴会餐，犒劳英雄。
第二天，赵吉甫和陈秀峰，带着队员们，回县城去了。
29.
就在孙桐萱打败黄泛区日军，收复尉氏县的前一天，攻打中牟的刘和鼎的第39军34师，已经收复了中牟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