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般来说,人体组织,就连最硬的骨头,其实都是相对脆弱的。所谓“人体最硬的牙釉质硬度仅次于金刚石的说法”其实是个伪科普文。它列举的硬度是18世纪提出的划痕硬度,已经很不科学了。
所以人类想仅靠身体硬抗金属箭头,哪怕是青铜箭头也是不可能的。当然,弓箭的*伤杀**力如何,还与射中部位相关。如果射得准,一箭就能毙命。

那要射不中要害呢?古人也有办法,在箭头上涂毒!《水浒传》第一百一十四回,金枪手徐宁、井木犴郝思文二人与方腊军遭遇,徐宁脖子上中了一枝药箭,不幸毒发而亡。历史上,坚守疏勒城的汉代名将耿恭就曾用毒箭狠狠教训了匈奴人。
当然,实际作战中,有个问题,那就是有铠甲与头盔的存在。所以历史上留下了不少脑门中箭而不死的情况。

比如,三国名将关羽是个中箭专业户,刮骨疗毒的故事家喻户晓。但关将军不止胳膊中箭,额头也挂过彩。水淹七军时关羽与庞德大战,被后者一箭射中额头。不过箭伤没有影响作战,那场战役的结局大家也知道,庞德和于禁都当了关羽的俘虏。

北周十二大将军之一王雄,在邙山大战中与北齐落雕都督斛律光对射,结果被射中额头。王雄当场并没有毙命,但是丧失了战斗力,抱着马脖子逃离战场。这位老将军年已五十八岁,受不起箭伤折磨,当晚可能因为箭创感染和流血过多,伤势过重而死。估计要是年轻点也就挺过去了。
张献忠与明军左良玉部作战,被明将罗岱射中额头,张献忠颇是勇悍,居然硬是驰马逃走。但是张献忠这家伙似乎一生和弓箭犯冲,后来他被清军穷追猛打,在盐亭凤凰坡被清兵一箭射得重伤,因为无法逃走被擒杀。清将孔有德与李定国大战,额头上中一箭,但他居然浑若无事,继续坚持指挥战斗。
当然,如果射中脑门的是床弩,那这个人基本上是凉凉了。

▲张献忠雕像

至于身穿铠甲的人被射在身上其他部位的,其实毙命难度也非常高。刘邦与项羽相持于成皋,被项羽射中胸。但从刘邦还能强起劳军来看,似乎也没严重到哪里去。
隋末瓦岗军首领李密与王世充大战,也多次中过流矢,但是没过多久便又活蹦乱跳地带兵作战。

五代梁太祖朱温亲征郓州误中埋伏,部将张归宇殿后,身上中了十四五枝箭仍然未死。(事见《北梦琐言》卷16)而五代后唐一名叫苌从简的将军中箭,箭镞破骨而入卡在骨头之间,拔都拔不出来,需要开肉锯骨才能把箭弄出来。医士不敢下手,苌从简却十分硬气,效法古时关云长刮骨疗毒,让医士破开骨肉,楞是把箭镞拔了出来。时人誉为好汉。南宋岳家军部将杨再兴于小商河力战,金兵骑兵拼命射箭才要了这位猛将的命。战后宋军焚烧杨再兴的遗体,得箭镞二升。

而北朝东西魏沙苑之战时,西魏派一名大力士守住一处河桥,大力士身穿厚衣厚甲,手持大棒,死死阻住去路。东魏人步兵冲不过去,射箭又不能透甲而入。于是请来神射手贺拔仁。贺拔仁发现大力士全身唯一的缺点就是脸部没有遮挡,于是发一箭正中其面,大力士当场毙命。而后世,满清八旗作战时,就喜欢在近距离弓箭射击对方无防护的面部和胁部,“贼于五步之内,专射面胁,每发必毙”。

把弓箭阻遏作用发挥到极致的当属北宋麟州将官王吉,这位老兄常年与西夏人作战,凭借过硬的骑射之术,摸索出一套“一箭术”。出阵时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射对方一箭,然后趁对方避箭时急速冲锋,杀入对方阵中,往往能当场干死几个抱头躲箭的敌兵。王吉号称:“吾前后数十战,未尝发两矢也。”
而明末,清军为了增强*伤杀**效果,也采取大规模齐射的战术,以求提高毙伤数量。据明朝遗民顾炎武《圣安本纪》载,阎应元守江阴时,清军攻城不计成本的往城内放乱箭,守军无处躲避,只好举着锅盖挡箭,胆大的还随手接箭,接的多的一天内竟能得三、四百枝。
西魏与东魏大战于河桥,西魏丞相宇文泰战马被流矢射中,马受了惊吓逃跑,把宇文泰巅下马来。骑兵作战没了马几乎就是个死。千钧一发之际,大将李穆把自己的骢马(毛色青白相间的马)让给宇文泰,才让他逃出生天。战后宇文泰为感谢李穆活命之恩,把相府马厩中颜色与当年那匹一样的战马,全部赐给李穆。邙山大战时,西魏大将贺拔胜于阵上突袭东魏丞相高欢,危急关头,东魏将军段韶一箭射中贺拔胜战马,马受伤躺倒,高欢终于幸免于难。

又比如,唐军与薛延陀作战。对方一齐发箭,将唐军大部分战马射伤,导致唐军骑兵多数失去冲击力(可能因为长途奔袭而没有披马甲)。所幸唐军主帅李世勣当机立断,下令战马受伤的骑兵们下马作战,手执长槊,以数百人为队,一同突击薛延陀部,将薛延陀打得大败溃逃。显然,唐军骑兵是穿铠甲的。

看到这里,相信大家能更理解诗圣杜甫那句诗: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所以甲骑具装才是战场的王者,因为不怕对方射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