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的女子相扑 (宋朝百姓爱国)

宋朝全民爱相扑

吴钩

宋朝时期的相扑,宋朝老百姓爱国吗

陕西历史博物馆收藏的北宋相扑俑

金庸在《射雕英雄传》中描写了诸多神奇的武功:从欧阳锋的蛤蟆功、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大理段家的一阳指、黄药师的弹指神通,到《九阴真经》记载的绝顶武功。这当然都是金庸虚构出来的,不过有一项功夫却是真的,那就是郭靖从蒙古人那里学习到的摔跤。小说第十八回写道:

“原来郭靖脚底被欧阳克一按,直向下堕,只见欧阳克双腿正在自己面前,危急中想也不想,当即双手合抱,已扭住了他的小腿,用力往下摔去,自身借势上纵,这一下使的正是蒙古人盘打扭跌的法门。蒙古人摔交之技,世代相传,天下无对。郭靖自小长于大漠,于得江南六怪传授武功之前,即已与拖雷等小友每日里扭打相扑,这摔交的法门于他便如吃饭走路一般,早已熟习而流。否则以他脑筋之钝,当此自空堕地的一瞬之间,纵然身有此技,也万万来不及想到使用,只怕要等腾的一声摔在地下,过得良久,这才想到:‘啊哟,我怎地不扭他小腿?’这次无意中演了一场空中摔跤,以此取胜,胜了之后,一时兀自还不大明白如何竟会胜了。”

摔跤确实是草原牧骑民族热爱的竞技术,又称“角力”。近人《内蒙古纪要》载:“角力:肇自古昔,为蒙族最嗜之游戏,今则盛行于北蒙古,若逢鄂尔博祭日,则必举行此技,角者著皮革之单衣,跨长靴,东西各一人,登场而斗,以推倒对方为胜。族长及王公临而观之,授胜者以奖品,平时则其部之少年,集二三人而行之。”但金庸不知道蒙古摔跤的一个规则:不许抱腿。郭靖抱了欧阳克的小腿,已然犯规了。危急之际,犯规也不是不可以,却不能说那是“蒙古人盘打扭跌的法门”。

金庸也未必知道,摔跤谈不上是蒙古人的特有之技,实际上南宋人更热衷于摔跤。不过名称不是叫摔跤,而是叫做“相扑”、“角抵”。

相扑现在是日本的国技,但在八百年前,则是宋朝最流行的大众体育运动之一,不但城市中有日常性的相扑商业表演,还出现了全国性的相扑竞技大赛。

当时汴京、杭州等城市的瓦舍勾栏,每天都有艺人表演相扑节目,并向观众收取门票。南宋后期,杭州最有名的相扑高手有“周急快”、“董急快”、“王急快”、“赛关索”、“赤毛朱超”、“周忙憧”、“郑伯大”、“铁稍工”、“韩通住”、“杨长脚”,等等。这份名单收录在南宋笔记《梦粱录》中。郭靖的师父“江南七怪”,按理说,也应该擅长相扑之术才对。郭靖学到的摔跤之技,未必得自蒙古人啊。

宋朝政府在节庆宴会、接待外宾时,也会表演相扑。《宋会要辑稿》收录有一份接待外宾的节目表:“凡使人到阙筵宴,凡用乐人三百人,百戏军七十人,筑球军三十二人,起立球门行人三十二人,旗鼓四十人,并下临安府差。相扑一十五人,于御前等子内差。”百戏军是表演杂技的皇家运动员,筑球军是皇家足球队员,表演相看的“御前等子”则皇家相扑运动员。

宋人还建有相扑社团,叫做“角抵社”、“相扑社”。这些相扑运动协会会经常举办地方性乃至全国的相扑大赛。在陕南、成都一带,每年都有相扑擂台赛,“募桥市壮勇者,于山前平原作场,候人交,赢者出场赏之,采马拥之而去,观看如堵,巷无居人,从正月上元至五月方罢”。

南宋临安城护国寺南的高峰露台,也是一个相扑擂台,经常举行全国性的相扑锦标赛,登台竞技的相扑手来自“诸道州郡”,都是各州选拔出来的好手。获胜者可得到奖金、奖杯、锦旗,只有“膂力高强、天下无对者,方可夺其赏”。冠军的奖品,包括“旗帐、银杯、彩缎、锦袄、官会(会子)、马匹”。宋理宗景定年间,曾有一个叫做韩福的温州相扑手,因在相扑锦标赛中“胜得头赏”,得以“补军佐之职”。

宋朝时期的相扑,宋朝老百姓爱国吗

日本昭和初期出现在杂志封面上的相扑女郎

最让后人有理由觉得新奇的是女相扑比赛。不难想象,女相扑肯定是很香艳的,甚至可能“很黄很*力暴**”。从出土的宋代相扑陶俑、宋墓壁画的相扑图来看,男相扑手都是赤裸上身,*体下**只包裹一块布条,展露出矫健的肌肉;女相扑手即使不是像男相扑手那样袒胸露臂,也必定是穿着极节约布料的紧身衣,曲线毕露是毫无疑问的。

嘉祐七年正月十八日,正是元宵期间,汴京市民闹花灯,按照宋朝的惯例,宋仁宗出宫与民同乐,驾临宣德门城楼,“召诸色艺人,各进技艺”,其中便有女相扑表演赛。

诸色艺人的精彩表演结束后,宋仁宗很高兴,吩咐“赐与银绢”,犒赏艺人,女相扑手也得到赏赐:“内有妇人相扑者,亦被赏赉”。皇帝此举,激怒了司马光。十天后,即正月二十八日,司马光便上了一道《论上元令妇人相扑状》,婉转地批评了仁宗皇帝,并提出要禁止女相扑。

但司马光说归说,民间的女相扑其实并未受到限制。南宋时,杭州的瓦舍勾栏内,一直都有女相扑比赛:“瓦市相扑者,乃路岐人(民间艺人)聚集一等伴侣,以图手之资。先以女飐(即女相扑手)数对打套子,令人观睹,然后以膂力者争交。”这些收费的商业性相扑表演赛,通常都以女相扑比赛热场,招徕观众入场,然后才是男相扑手的正式竞技。

《梦粱录》和《武林旧事》还收录了杭州瓦舍好几位女相扑手的名号:“赛关索”、“嚣三娘”、“黑四姐”、“韩春春”、“绣勒帛”、“锦勒帛”、“赛貌多”、“侥六娘”、“后辈侥”、“女急快”等。这些女相扑手跟男相扑手一样,在“瓦市诸郡争胜”,并且打响了名头。

不过,宋朝之后,市井间再也未闻有女相扑之娱乐,甚至连瓦舍勾栏这样的城市娱乐建制也消失在历史深处。这可能是宋后的元、明、清三朝,礼教对于庶民的束缚、国家对社会的管制趋向于严厉的原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