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背景:北京时间1月5日凌晨,皇马官方正式宣布解雇主教练贝尼特斯,由齐达内暂时接手一线队,担任临时主教练。

在弗洛伦蒂诺·佩雷斯的企业文化中,“忠诚”二字值不了几个钱,只是奢侈权利后的附加品。在他看来,一流的硬件和厚厚的金钱,是砸开成功的必要条件。建筑行业里,他的做事风格直截了当,独树一帜:机器买最好的,马达旧了,就换新的。所以贝尼特斯在新年伊始被扫地出门的消息,并不值得惊讶,况且他本身也不是最顶尖的机器。
解约安切洛蒂,签约贝尼特斯,这桩交易似乎从一开始就有悖弗洛伦蒂诺的一贯行事风格。前者荣耀加身,为俱乐部带来了梦寐以求的第十座欧冠奖杯;而后者甚至在一支意甲中上游球队身上遇到了事业瓶颈。两者处境之悬殊,主席不会视而不见。
签约贝尼特斯前,皇马队中不少球员都力挺安切洛蒂留任,意大利人在人员管理方面的才能甚至超越当今足坛的教练席的绝代双骄:瓜迪奥拉与穆里尼奥。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恰恰是意大利人的高情商使自己丢了金饭碗。
和球员关系融洽,这原本是一支球队的幸事,但在弗洛伦蒂诺看来却不是好事:球员受宠,有损自己在球员面前的权威。所以他找来了素以纪律性严明著称的贝尼特斯,希望借着西班牙教头的手,将球队的龙头扳回自己这边。所以他才会高调地亲自出现在各种解约场合,面对记者的刁难,故作无辜地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贝尼特斯本不该趟这浑水,但执教皇马一直是他的梦想。20多年前,彼时的贝尼特斯从皇马B队开始了自己的教练生涯。大意甲时代的兴盛,让那时的西甲黯然失色,皇马也无法幸免。即便与欧冠无缘,贝尼特斯仍然表示自己总有一天会执教皇马。这一等,就是20多年。去年夏天,西班牙人以为自己总算迎来了命运的垂青,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弗洛伦蒂诺计划中的一部分。
这笔签约似乎从一开始,就透露出贝尼特斯的傀儡特质。
过去十年,很多皇马本地球迷所纠结的不再是夺冠与否,而是是否一如既往地无条件追随皇马,造成这种犹豫的自然是弗洛伦蒂诺。球队在他手下成了一件实行政治手腕的工具,帮派分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而且主席主要*压打**的竟然还是本土帮——那些最具话语权的更衣室大佬。古蒂,劳尔和卡西这些皇马旗帜人物的相继离开,绝不是偶然。
还记得银河战舰一期时,主席提出的“齐达内+帕文”政策嘛?我们不妨将其可以解读为“巨星+平庸中后卫”的组合。看似注重平衡的搭配,实则加剧了外来球星与本土青训之间的鸿沟:球星永远是球星,而本土球员永远只是配角。一边是名气,一边是忠诚,外界普遍认为主席偏向前者,但银河战舰一期的失败,让如今的主席处理两者关系更加老练。“他通常只是骑墙观望,对哪个帮派都不亲近。”很多前皇马队员私下里跟我说。
弗洛伦蒂诺曾表示自己无比怀念50-60年代的皇马,那个借着独裁者大背景,在欧洲横行四方的时代。不得不说,那个时代在他身上留下了很深的烙印。就连他所从事的建筑行业同样存在着某些旧时代的*规则潜**,想要在这个行业成功,必然少不了一定的政治手腕。
为弗洛伦蒂诺工作过的员工说,主席什么都想管,而且对个人崇拜有着特殊情感。如何才能长时间维持权力?最有效的政治手腕就是让自己的手下忙于内斗,无暇威胁到上层的权威。
就在贝尼特斯离职后的一小时,西班牙媒体就看到了弗洛伦蒂诺手下两帮人宫斗的好戏:《马卡报》表示,本土帮领袖拉莫斯公开指责C罗自私自利,不为团队考虑。而C罗则保持着世界第一偶像的高姿态,不予理睬。球队内部的问题无从化解,教练自然而然就成了主席与球员之间博弈的牺牲品。
恐怕贝尼特斯在短暂执掌的半年时间内,所遇到的最大疑问并不是如何调兵遣将,或者如何临场应变,而是——我该听谁的?恐怕此时此刻最能理解贝尼特斯情境的,只有他的皇马前任穆里尼奥。
在夺得英超冠军几个月后,“特殊的一个”也被主席阿布无情地扫地出门。在球员和教练之间,阿布总青睐前者,因此他只好为走马灯式换帅,不断支付解约金。我们一小撮媒体人,将这个现象称为“切尔西疯狂”。
如今这股“切尔西疯狂”似乎影响到了皇马,但又在这里生根发芽时,遭遇到了水土不服。其中原因不难解释:阿布拉莫维奇将切尔西从一支平庸的欠债球会改造成了世界级豪门,而皇马则在建筑巨头入主前便已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俱乐部。
不少球迷们能理解俄罗斯富商在肯辛顿*情纵**玩弄自己的伦敦玩具,因为每一分英镑都是从他自己的口袋中掏出;而会员制的皇马则完全不同,弗洛伦蒂诺摆弄的不是自己的钱,而是其他会员赋予他的权力。
为了保全自己的权力,弗洛伦蒂诺必然不时需要为自己做些什么。2017是皇马主席大选年,炒掉贝尼特斯,或许是弗洛伦蒂诺自救的第一步,而齐达内,与其说是主席扶正的“皇马瓜迪奥拉”,不如说是老头打出的一张政治牌,其目的无疑是为自己管理球队失职,分散群众注意力。
我是法国大师的球迷,但不是每位绿茵传奇都能转型为场边传奇。我敢如此断言:倘若齐达内干得好,那也多半源自于前任贝尼特斯和安切洛蒂打下的扎实基础,绝不是因为他拥有如哈利·波特般的魔法。当然如果他失败,那么主席总有另一个大牌候选人,再次为自己的决定买单。
过去没有弗洛伦蒂诺的日子里,皇马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俱乐部。球队主席也不会像个营销大师一样,一次次用华而不实的广告,让俱乐部成为销售榜的冠军。时代变了,广告无法再像*弹子**一般,一次性命中所有人的观念。金钱已不再是企业或者俱乐部的全部,如今很多球队都想了解巴萨或者学习拜仁,因为他们有自己的哲学,有一个梦想。而想要成为皇马的物质条件太过苛刻。
炒掉贝尼特斯让世界上最大的俱乐部成为了西甲切尔西,这对于一家百年豪门来说,无疑是一场噩梦。当然,弗洛伦蒂诺的梦魇也刚开始,以劳尔为代表的本土帮,明年正计划借着“忠诚”的旗号参加竞选,复仇来得比想象的还要快。(译/朱渊)
凤凰体育特约评论员Mauricio Savare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