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五人制足球协会会长刘孝五先生独家专访，浅析恒大淘宝合作后的深远意义
（本文所有实拍图由团队摄影师kelvin-Mak提供)
在全民健身、群众体育逐渐被全社会倡导，逐渐被人们所接受的今天，五人制足球运动越来越受到关注，也越来越成为老百姓平日热衷参与的体育活动之一。或许从观赏的角度看，从商业开发的层面出发，11人制足球比赛依然是无可取代的，依然是世界第一运动。不过要是从参与者的角度看问题，喜欢踢球的朋友必然更热衷于五人制足球，毕竟参与其中所受到的条件限制非常少……
粤超联赛作为区域性联赛是普及、推广五人制足球的最佳平台之一。因为有不少人都知道在广东有一个粤超联赛，而他们却不知道在全国还有一个由中国足协牵头举办的五甲联赛，粤超的影响力可见一斑。笔者也算较完整的跟进了一个赛季的比赛，对其的运营管理、宣传推广算是有了一定的了解。众所周知，粤超联赛之所以可以发展至今并不断聚集人气，有一个人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可以说是粤超联赛的核心，或者说没有他就没有粤超联赛！这个人便是广东省五人制足球协会会长，现粤超公司董事长，广东足坛名宿刘孝五先生。平日，大家都喜欢亲切的称他为“五哥”，已年仅60的他还是每天奋战在自己钟爱的足球事业上，为推广五人制足球做着不断的努力。
在联赛结束之际，笔者也有幸来到粤超公司本部，坐下来面对面专访五哥。整个聊天的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始终保持着一种愉悦、积极的氛围，下面就把内容逐一呈现给大家。
大佬鸣（大）：五哥您好，粤超联赛刚刚圆满结束了第四届的比赛，先简单回顾一下这一届比赛吧，有哪些亮点？有哪些比以往做得好的值得推崇的地方？又有哪些不足需要未来改进？
刘孝五（刘）：好的，第四届粤超联赛8月3号落幕，一共9轮比赛36场，都在广州体院室内足球场中进行。与众不同的，比前三届进步的，我认为有以下几点：
1，所有36场比赛首次进行全方位高清网络直播，由“悦体育”提供。从首轮有3到4万人观看，到平稳期达到10万人同时在线观看，再到最后一轮决战下定决心最终超过21万。国内30个省自治区都有人在观看，点开后观看超过一小时的也超过10万人。在如今高速发展的信息化时代，大家通过网络认识了五人制足球，开始关注五人制足球，我们觉得以这种形式推广很迎合这个时代，事实上效果也不错。
2，为了增加参赛球队、到场观众以及网络观众的观赛兴趣，我们增设了一个新的比赛模式：矛盾大赛，这在全国而言尚属首次。实际上矛盾大赛就是每队出3名射手、1名守门员进行点球大战。这个比赛得到了参与球队的支持，大家非常踊跃报名参加，也很认真的对待。实际上在五人制足球里点球可是很不好踢的，甚至有高达80%的情况都射不进，最终这次比赛盾赢了矛。
3，现场观赛有抽奖，最后我们把得奖者称为“黄金球迷”！每一轮比赛后都会进行现场抽奖，抽出5名幸运儿，如果哪名观众多次中奖（2次或以上被抽中），就可以在最后一轮角逐真正大奖的机会。你也看到了，有6位幸运儿得到这个机会，最后再从中抽出一人，获得终极大奖：纯金金币。因此称其为黄金球迷。
4，不再追求主客场，集中到一个地方，也就是广州体院室内足球场进行所有的比赛，这样就把所有球队的参赛成本降到最低。过往各支球队自己在承办主场比赛时候都因资金问题而叫苦连天，相信这类问题大到恒大、富力这样的俱乐部同样会遇到，主场办赛成本很高，几乎不可能盈利。而这种情况五人制足球必须规避，因此我们选择了统一办赛。将来我们可能还会找一个更专业、更好的球场来办赛，甚至自己拥有一块场地，然后在场地中布满高清摄像头，把每一场比赛都可以拍成一个节目，有点像现在火爆的节目：中国好声音。这是我们未来的追求。如此办赛所需的费用降低了，可以吸引更多优秀的球队参赛，足球运动在我看来不应该是豪门之间的比拼，而应是植根于草根的运动，职业足球是离不开草根参与的，没有草根球员的拥护，足球也不可能走向真正的职业化。
至于需要改进的地方，我觉得最突出的就是球场的问题，因为没有空调，很多人都觉得太热，像桑拿一样。这个将来一定会改进，当足球走向室内后它就变成了一个游戏，我们当然希望这个游戏的进行过程中环境能够更好，这样才能营造一个好的氛围，吸引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而对于许多人抱怨的现场观众少的问题，我觉得这并不是关键，现场人数过多会引来一系列的问题，会增加管理成本，而万一出了点意外，更有可能让整个比赛被政府相关部门封杀。这是目前我最担心的，因此现场观众少无所谓，我们更需要的是手机观众、网络观众的捧场。
大：目前有八支球队参与粤超联赛，水平参差不齐，是否有扩军的打算？或者在赛制上进行改革从而提高比赛观赏性？
刘：扩军暂时不会考虑。一个联赛要打造成品牌需要实现三化：制度化、常态化、等级化，第三个等级化是一定要有的，我们有粤超、粤甲、粤乙，水平高的和高的玩，低的和低的玩，这样才有关注度。关注度取决于水平、球星以及悬念，最重要的是悬念，这也是等级化后才能实现的。因此我们当然希望粤超联赛八支球队水平接近，但对于五人制足球而言是很难实现的，这项运动本身就很难制造悬念。两支球队实力或许只差一点，但比分却有可能很悬殊。比如这次的冠军和第四名两支球队，在头一回交锋打成了6：6，最终进入淘汰赛后又一次对垒时打成了18：1，这个真的没有办法。所以为了尽力促成这个局面，我们在政策上对引进球员取消了限制，可以说完全放开了引援。我们是48小时注册，就可以换人，这样球队可以去找一些外援，以增强自己的实力。水平参差不齐或许是现实，但我们会对落后的球队给予更多的鼓励，尽量让联赛维持在一个相对平和的氛围中进行。
大：粤超联赛作为区域性五人制足球赛已获得一定的影响力，是否在未来有打算进军全国市场，打造成一个国内知名品牌的赛事？
刘：会，但我们不准备面向全国，而是面向东南亚地区！因为全国范围内已经有一个五甲联赛，我们不想跟它重复，而东南亚一代我们可以吸收香港、澳门、台湾、马来西亚、越南等地方的球队参与进来，目前已经有港澳球队参加了。不过目前我们确实不想扩军，粤超联赛维持在8家俱乐部，粤甲16支，城市冠军杯32支球队，形成了一个梯队的建制，这样的形式比较有利长远发展，也符合等级化的需求，8支粤超球队的席位竞争将非常激烈。
大：看到五哥总是不遗余力为五人制足球、为粤超奔波，您觉得在这个维持运营联赛的过程中最难的是什么？是资金压力吗？是拉赞助吗？还是什么？
刘：最难的是宣传！现在宣传中最大的难度在于观念上的，也是由于观念所导致的，具体是指老百姓对体育的观念还停留在为国争光，这就间接导致了政府的不作为，然后就导致政府属下的宣传部门不作为——你这东西不能为国争光的话，我们就有选择进行报道。这是媒体的现状，不能怪大家。因此我们只能做一般的宣传，不可能大规模投放广告。实际上我们已经耗费了很多资源了，办粤超联赛的头一年，我们用了近80%的费用来搞宣传。别的老板一定不会这么做，但我会，我也敢这么做，因为我深知其中的奥妙，只有把联赛打造成一个品牌，这个联赛才有希望，才能走向市场，才能一通百通。
大：对草根足球、业余足球，它真的有发展前景吗？您辛苦办这个联赛为了什么？目前粤超公司本身能盈利吗？还是您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刘：是的，很多人问过我是否盈利的问题。我想说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粤超运营只要达到盈亏平衡点，也就是投入产出相平衡，就无往而不胜了！在两年前，我们找人做评估，粤超公司已经达到市值一亿了。因为这是我们自己的联赛，所有权在自己手中，这不像中超，即使恒大投入再多，联赛本身是属于国家的，俱乐部得不到话是权，而且市场只要没有真正放开，老板投入再多钱，有时候还得接受任人摆布的命运。如今我们钱还没花完，公司已经达到盈亏平衡了，自然无往而不胜了。
大：未来五人制足球前景如何？粤超联赛在办赛上会否还能创造一些突破性的元素去引领这项运动的发展？还能否分享一些新的理念？
刘：很好的问题，你抓住了“引领”两个字，太关键了！全中国各省都应有像粤超这样的省级联赛。粤超目前是全国唯一的省级联赛，这个很多项目做不到，只有五人制足球可以做！引领，是粤超未来的必由之路，具体有两方面内容，一是做好自己，让人看到你是标杆；二是成为一个培训公司，你来培训别人。引领落到最后最根本的路径是线上线下共荣，目前在线上这块还有待加强。至于五人制足球的前景，我一点都不担心，它在世界范围内都是好的，都是火爆的，由于时间差的缘故，我们搞它一定没错。
大：通过报道，我们发现粤超中有很多球员很有故事性，可挖掘的素材也很多，但最终因为球员本身不是明星而遗憾错过。您曾提出过“从草根到明星”的理念，目前如何落到实处去体现它？如何培养打造更多的明星球员来带动联赛的影响力？
刘：这个问题我们一直在探索，并采取了一些措施。我们在所有的比赛后都会开一个新闻发布会，两个参赛队的教练或领队、当场的最佳球员、主持人、翻译一同出席，氛围非常好，非常正式。所有到场的媒体会拍，赞助商会拍，球员家属朋友也会拍，还有最佳球员领奖也会有一个仪式，整个综合起来就是让球员们从草根变明星！记者哪来的，我们有妙招，我们会找体院、大学新闻系的同学来充当，他们非常珍惜这样的机会，也把报道完成得很出色。在他们的笔下，这些球员都成了明星！这个只要坚持下去，就能达到“从草根到明星”的效果。举个例子，去年二中刘老师在进球后做了一个心形的庆祝动作（与埃尔克森的招牌动作一样），这个瞬间被记录了下来并作为头条进行报道。所有二中的同学看到了，纷纷买下报纸，守在门口让刘老师签名，那天的刘老师，俨然成为了最炙手可热的明星！希望未来这样的例子越多越好。
大：粤超作为足球，作为中国足球的一部分，不可能脱离大环境，你如何看待现今足球的大环境？恒大入主足球后，带动效应明显，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如何看待恒大足球？这种效应能否在粤超中得以运用？
刘：对恒大而言我是这样看的，燃烧人民币的思路对于职业足球而言是没有错的，恒大也确实依靠此举提升了影响力。不过目前这种变化还是一个量变的过程，还没有达到质变。用金钱去刺激的理念绝对是没有错的，我们是辩证唯物主义者，唯物是放在前面的，因此我一直认为这种“金元政策”是没错的。
不过说到恒大什么时候才可以质变呢？这个问题绝不是恒大一家能够决定的，不过恒大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进行“倒逼”，实际上我觉得马云的入股就是一个很好的“倒逼”！如今老板们不停投入，他们其实头脑也不会发热，毕竟投入的大量资金都是他们自己的钱，老板们会考虑我们投入的钱会产生一个庞大的市场，而这个市场是否是我们所拥有呢？我们没有拥有！这个时候老板们就可以“倒逼”了，我们大量的投入却没有话语权，政府是不是应该相应的放开市场！如果投入仅仅是广告效应，那必然是短暂的，等到吆喝够了，不需要了，就没有必要投入了，这就是中国足球最危险的时候了！不过目前遇到了一个好时候，那就是*八大十**的精神，鼓励市场开放，体育市场当然也不例外，而体育市场一旦开放，俱乐部就有盈利的可能了。
这个问题或许比较敏感，恒大在和马云合作后，我觉得就是在“倒逼”，按照政治经济学理论就是：当生产关系严重束缚了生产力发展的时候，革命就会来临！为什么？
以恒大淘宝为首的中超中甲甚至中乙俱乐部大量的投入，打造了中国的职业足球联赛——中超品牌，但是投资人对于自己出钱打造的品牌不能“话是”、没有话语权、不能运用这个品牌去赚钱，那么只有两条路：一条走人（投资失败）、一条改革（夺取话语权）。
10年前7家中超俱乐部曾经“革命”过，但那个时候生产力还不够强大，现在的中超俱乐部要揭竿而起太容易了！而且十八届三中全会精神为体育体制改革指明了方向——不放开市场死路一条！
当参赛俱乐部真正拥有了联赛的版权或股权，有了话语权，为你比赛变成了为我比赛！中国人的聪明才智就会充分发挥出来，这是35年中国经济体制改革证明了的千真万确的真理！
大：恒大是一个足球俱乐部，粤超是一个联赛，您觉得在五人制足球里会否诞生一个恒大？您希望诞生一个五人制的恒大吗？
刘：其实我们真的有过，像曾经的铁锒队就算一个。它有钱，就拼命把国内的好球员都招致麾下，在刚开始做宣传时，这种做法并没有错，但到了后期发展阶段还这样，就不太好了。我认为要想一个联赛健康成长，所有的球队水平要尽量相当。因此作为主办者，会想尽一切办法维持这样一个平衡。比如选秀，最差的球队可以优先选择最好的球员。粤超确实有过这种性质的俱乐部，不过我们是不鼓励的。这种做法长时间坚持是不可取的。相信恒大也不会这样，大家都在追寻一个科学发展的道路。
大：恒大俱乐部始终追寻职业化管理，收效明显，粤超虽然是业余联赛，但通过观察发现一切都很正规，很有职业范儿，粤超会否也在坚持追寻职业化的理念？
刘：肯定会。我们一定会遵循职业化的理念，但不一定按照职业化的路径去走，毕竟真正的职业化需要耗费大量的金钱，如果我们不惜成本跟着别人屁股后面学，到最后极有可能会失败。职业的俱乐部不是一夜形成的，必然是从业余的俱乐部脱胎换骨发展而来的，职业联赛同样如此。这里有一个过程，我们会慢慢来，让其自然而然产生。理念上学是可以的，完全照搬我们目前能力有限，也做不到。
大：最后一个问题，五哥到了今时今日，您还有什么抱负吗？未来有没有想要实现的目标或愿景？
刘：我今年已经58岁了，但感觉自己还很有干劲，很想为自己热爱的事业为之奋斗。我认为到了今时今日，11人足球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而五人制足球门槛很低，我完全可以按照国际化标准，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这就是我们的足球产业，也就是体育产业，如此朝阳的产业却在中国没有人，太可惜了，我觉得我完全可以做，而且也有能力把它做到最好。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做呢？如果我不做，等年龄大了一定会后悔。像五人制足球，大老板看不起，小老板玩不起，难度很大！我非常希望未来在全国各省都能普及像粤超一样的省级联赛，更希望有一天，体育比赛的版权乃至股权可以真正放开，那么中国足球也好，中国体育也罢，就真正迎来了彻底光明的一天啊！
专访心得：刘孝五先生作为中国足坛职业化以来担任俱乐部总经理一职时间最久的人，言谈举止之间可以看出他对足球事业的热爱，而且笔者坚信这种情愫也将伴随其一生。近日风靡全球的冰桶挑战，五哥也被点名并参加了，他在被五桶冰水淋过后整个人从站着到坐在了地上，但是手上却紧紧抱着两个足球不放，从这个细节足以说明五哥对足球的感情有多深。和这样一位前辈交流，显然是受益匪浅的，笔者对五人制足球有了更深的认识，对一些俱乐部职业化的运营有了更清晰的了解，五哥多年的从业经验是其宝贵的财富，而他愿意毫无保留与各位分享的精神，更是值得钦佩。最后，感谢粤超公司、感谢刘孝五先生的配合，也衷心希望在未来五哥的抱负与愿景可以实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