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禁岛全本哪里能看 (猎人禁岛为什么只到31章就没有了)

噗地一声,那狰狞的刀尖又突然被猛地抽了回去,一口鲜血从这名土著嘴里淌了出来。然而,杂佛没再理会他,而是用这把几乎与他齐头并进的*刀刺**,唰地割开了另一个准备吃惊,却尚未来得及反应的土著的喉结。

另外两个土著,见一个目光冰冷、满脸涂着绿油的现代人像魔影一般闪现在近前,登时吓得僵持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再动。

苍图端着步枪,也冲跑了过来,他将枪口对准两个惊呆抑或吓傻的土著。那两个土著,这才恢复了理智,咕咚跪在了甲板上,丢开矛杆双手抱头。

对热火器的惧怕,以保命时妥协的姿态,不难看出土著人在与现代人的接触中,进化速度是何等之快!

这两个土著,大睁着惊恐万状的眼睛,嘴里咕囔起土语,虽然苍图和杂佛谁也听不懂,但也猜到对方多半在求饶。

“杀……杀死他们……他们在咕哝邪恶的咒语……”遍体鳞伤的盗梦猴,像个在阳光下被晒蔫的海螺,吃力地挣扎了几下,虽然原地不动,却极力想提醒突然掩杀上甲板的两个现代人。

“哼!盗梦猴?在这片区域之内,还有哪个存活下来的现代人会可怜你这个混蛋!”杂佛的双眼像两把锋利的刀子,从沦为鱼肉的盗梦猴身上滚扫而过。

苍图猛踢了大笼子一脚,迫使蜷缩在里面的那只不明生物晃动,防止这种蛊虫在土著人诡秘的『操』控下,又释放出什么破坏常人大脑的鬼东西来。

木笼子里传出一阵『骚』『乱』,像有个被堵住嘴巴的老巫婆在咯咯『奸』笑。苍图的这个举动,顿时令跪在甲板上的两个土著大惊失『色』。因为,他们担心圣物受到伤害的同时,故伎重演的把戏也被人识破了。

两个土著人渐渐『露』出野兽一般的本『性』,龇牙咧嘴、情绪暴躁,好几次蠢蠢欲动,想去抓起丢在一旁的矛杆。

杂佛自然看得出这么明显的反抗意图,抬脚抽在一个长得像大猩猩似的高颧骨、凹下颌的土著脸上,令其昏厥过去。

而另一个扁鼻子土著,却被带血的*刀刺**挑着喉结站了起来。面对一双仇恨的眼睛,杂佛却冷冷笑道:“你会讲英语?如果不肯与我沟通,我就把你半吊在水面上,让食人鱼啃*你干**的双腿!”

苍图攀上残断的桅杆高处,用望远镜观察了一遭周边的雨林,并未见到其它船只靠近,这才稍稍放了心,将木笼子里的不明生物重新拖下甲板,又把击昏的土著也*绑捆**了起来,和盗梦猴一起拖下甲板。

盗梦猴两个眼窝黑肿,鼻孔和嘴角还在流血。这家伙也不知在土著部落里做了什么孽,四个土著在殴打他的时候,出手非常重,没把他眼球打爆,已经算是走运了。

*刀刺**已经扎进扁鼻子土著的喉结一公分,新的血珠儿顺着刀身上的血槽颗颗滚落。杂佛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你非要跟我装『迷』糊?那么好,太阳落山之前,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面对视死如归的野蛮人,杂佛不想多浪费耐心,索『性』也一拳击昏了他,抓着脖子提进了舱内。

躲在雨林后面的唐休,在树上瞧见苍图和杂佛二人已经控制住了大船上的局面,就赶紧爬下树,满心欢喜地对花梨莎说:“得手了,咱们这就过去,这一次不仅有了*器武**,还能有几件像样的衣服穿,甚至找出几个肉罐头吃。”

花梨莎紧张的神『色』随即舒缓,可听唐休提到衣服,她面颊不免有些娇红。几日来,花梨莎只靠鬼廊阴卫的上衣裹着『臀』部,连条完整的遮羞的裤子被没得穿。

不过,也幸好杂佛不是什么好『色』之徒,从不斜眼*窥偷**这个姿『色』上佳的白人姑娘,才使得花梨莎在生死难料的时刻,忽略了自己的玉体。

此时面对唐休关切的提醒,花梨莎明显能感觉到,他很在意自己,就像每一个男人在意自己心爱的女人过于暴『露』一样。

实际上,唐休自己也仅裹了一件土著的兽皮,比遮羞布大不了多少,刚才蹲在树上,也不知有无走\uff0d光。毕竟,他们不是真正的土著人,做不到在外『露』器官时的坦然。见花梨莎突然脸红,唐休似乎也想到了自己,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拉紧了身上的兽皮。

水面波光粼粼,朝阳已经高升,苍图把踢下水的环眼男子捞上扁舟,扒光了他身上所有的一切,然后又把这具赤条条的尸体推下了水。

转瞬之间,苍图不由地想起在越南河内的东郊湖泊时,将携带宝石的花梨莎父亲的尸体推下水的一幕,他回头望了一眼。

甲板上,唐休正扶着花梨莎,从树藤上慢慢爬到甲板。这个经常和自己勉励的童年好友、人生中最真诚的挚友,仍健康完好地活着。

苍图也说不出自己怎么了,又看一眼下沉的赤条尸体,那一抹惨白的影子,摇晃着往阴黑幽冷的深水钻去,似乎永远坠不到尽头。

这令他的眼睛有些昏花,忽然间感觉四肢酸软,别说有站起来的力气,就连再回望一眼甲板也办不到。他赶忙将双手扶在船舷上,时间像一个漩涡,在他脑子里盘旋着渗漏下去,每流失一秒,他就听到唐休的声音在耳畔飘得遥远。

“嗨?你快到甲板上来,那具尸体会把远处的鳄鱼吸引来,千万别撞翻了小船!”唐休有些兴奋地挥着手,可苍图仍停留在小船上,没做任何反应。

凝望着水面,苍图眨了眨眼睛,像是用力关闭掉自己,如果再不强迫自己这么做,似乎就会一头栽进河里。终于,“咕通”一声,他昏倒在了小船里,震得船底泛起大圈涟漪在水面上『荡』开去。

这一下可把唐休吓出一身冷汗,因为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整片河面突然倒影出大朵大朵的乌云。唐休不用抬头看刺眼的太阳,就认出那些是粗长的凯门鳄,正成群结队云集而来,它们在用鼻子分辨人肉的味道,暂时仍处于潜伏狩猎的状态。

七八条三米多长的凯门鳄,嗅觉似乎格外灵敏,甩着刺丛一般的大尾巴,披着钢铁一般的甲胄鳞片,只在河面上巡游了一圈,就一个猛子扎进水底,去寻觅环眼男子的尸体了。

看到苍图像中了麻醉针一样,沉沉地昏倒在小扁舟上,而且有一只手还搭在了距离水面仅有三十公分的船舷上。唐休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而且,环眼男子的衣服带血,此时就靠在苍图身边,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尼克,快!快去叫杂佛出来!苍图要被鳄鱼吃掉了!”唐休几乎带着哭腔在喊叫,他抄起甲板上的一根矛杆,一个箭步跳扑上了靠着大船的古树,只向下爬了两下,就松开双手,整个人摔在下面的另一艘小扁舟上。

“哦!上帝啊!你疯了,那些鳄鱼根本不会在意你手里拿了一根竹竿!你快回到甲板上,我去拿步枪丢给你!”尼克也惊慌不已,一面跌跌撞撞往甲板底下跑,一面对早已下了大船的唐休呼喊着。

唐休顾不得屁股生疼,拼命朝苍图的位置划水,他自己也很怕,浑身鼓着鸡皮疙瘩。为了不让自己畏怯,为了掩护苍图,他竟嘴里咒骂着,呵斥着,即使凯门鳄听不懂人类语言。

“滚开,滚开……*ucfk**,off……!汪汪汪……汪汪,嗷呜……嗷呜……”

唐休像疯了一样,为了暂时吓住大片围拢过来的鳄鱼,他先是骂街,然后又学狗叫,可还是怕不保险,又学老虎叫。一时间,只顾着吓唬水里的猛兽,竟全然想不起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唐休像轰赶鸭子似的,用矛杆拼命抡打水面,意图靠振动起来的水纹,吸引住大群凯门鳄的注意力。可那些被血腥味儿刺激起食欲的猛兽,依旧鼓着褐黄的眼睛,视线如刀,直直地盯在苍图的小扁舟。

包围圈越缩越小了,唐休踩着的小扁舟,已经和苍图的小扁舟处在同一个包围圈之内。看到苍图双眼紧闭,鼻孔好像在流血,而那只垂在船舷外的手,居然正引诱一只半成年的小鳄翘着鼻子急速冲游过来。

这时的唐休可彻底看明白了,苍图之所以昏倒,并非中了不明生物的蛊『惑』,而是他的慢『性』血癌,在这个最不应该的时刻,不能自控地发作了。

那只半成年的小鳄,游速频频加快,活似在水面上奔跑起来。当距离苍图的手不到十米时,它已是格外兴奋,龇出了满口白森森的獠牙,准备抽缩脊背蹿跳而起。

倘若给这条已经长达一米半长的小鳄叼中,人的整只手掌会像点心一样,眨眼给咬了去。不仅如此,半成年小鳄的冲撞力以及撕咬力,也会令苍图翻下水。

那样的话,只怕不等苍图沉入河底,在下坠的过程中,就被这群鳄鱼撕碎吃净了。

来不及多想,唐休狠狠跺了一脚,提起手上的矛杆,对准那只半成年小鳄的脖子就戳了过去。利器一脱手,唐休心里也祈祷起上帝,千万保佑自己别投空了这救命的一击。

“噗”的一声响,锋利的矛头斜穿进了半成年小鳄的脖子,疼得这条野『性』十足的小家伙在河面上翻跃而起。半空中,水花和血浆飞溅。

倘若换作别的生物,见到同类的伤残会引起恐慌,可这群凯门鳄属于冷血动物,它们完全受欲望支配。血腥的气味在河面上弥散得更加浓烈,小鳄身后的几条大鳄,见小鳄在空中喷血,立刻就把它当成了猎物,在其尚未落入水中之际,都纷纷蹿出了水面,横空就是一口。

哗啦啦水波搅动,接着传来“咔吧”一声,小鳄的头和尾巴在被扯碎的同时,连那根『插』在体内的矛杆也给咬断了。几条大鳄耸着脖子,急速吞下口中的食物,显得更为狂暴不安。

唐休吓得两腿打颤,有些呆傻,冷汗如同浇在他脸上的水,接连掉落下来。

“蹲下,快蹲下!”花梨莎趴在大船的甲板上,双手握着一把手枪,焦急地朝唐休喊道。

唐休以为花梨莎在瞄准,想用手枪击杀水面上聚集的鳄鱼,而自己这么站着,会影响她的『射』击。可是,他完全理解错了,没等花梨莎来得及再次提醒,一条浑身长满鳞刺的大鳄,“呼啦”一声跃起在他身后。

唐休只觉着腥风扑鼻,一张血盆大口,猛张着朝自己的后脑勺扑来。也幸好花梨莎喊了这一句,他的身体在下蹲过程中,才没被这只几乎是从水底直蹿上来的阴险巨鳄顶翻下船。

不过,这股力道也太强劲粗暴了,唐休几乎是横摔在了小扁舟里。他的一只肩膀,被这条巨鳄的爪子划出两道深深血口。而鳄鱼的尾巴,硬得像狼牙棒,也抽打到了他的脊背,唐休顾不上这些巨痛,赶紧调整姿势,让自己仰躺在小扁舟内。

他急促喘息着,暂时只能靠转动眼珠和绷紧耳朵,辨别小船外面那只巨鳄的动向,殊不知下一*攻轮**击又会发起在何时。

唐休咧开的嘴唇上,一颗门牙已经磕歪了,鲜血汩汩冒出。划船的木浆被他抱在怀里,这是他现在除了拳头和牙齿以外,最好的*器武**了虽然这对巨大的凯门鳄而言,犹如蜗牛的触角。

“咻,咻咻”……花梨莎已经在开枪了,虽然她不想在躲避土著人围杀的处境下鸣枪,可眼前的形式不容她再有选择。

那只巨大而阴险的凯门鳄,瞪着一对赤红的眼珠,在水下打了一个盘旋,企图再次寻找跃起之后叼咬猎物的机会。可是唐休已经蜷缩了下来。

*弹子**『射』进两艘小船『荡』起的涟漪里,穿出道道白线,虽然渺小的弹头对体型强悍、表皮坚硬的鳄鱼并无明显见效的*伤杀**力,可还是擦破了它们的皮,令几条庞然大物愚蠢地撕咬起对方。

“哗哗”两声水响,只见甲板上同时飞下两具土著人的尸体,接着便『露』出杂佛怒目而视的脸。他一脚踩着船舷,左手抄下背上的步枪,一连打了几十发短点『射』。

唐休已经体若筛糠,他缩在小扁舟里仰望着杂佛,同时看到尼克在甲板上满头大汗地抱来了绳子。这些绳索本是盗梦猴等人带上船的,现在可有了大用处。

“你不要『乱』动,更不要将身体『露』出船舷,鳄鱼的眼珠是朝上长的,它们对水影的摇晃很敏感!”尼克一面抱着绳子站在杂佛身侧,一面慌里慌张地对唐休大叫。

“先别管我,看好了苍图,他有一只手垂在船舷上了。”唐休哆哆嗦嗦地提醒着,既怕甲板上的杂佛听不到,又怕自己喊声过大,引来那只阴险巨鳄顶翻了小船。

一番激烈的『射』击,打伤了不少聚拢在两艘小扁舟近前的凯门鳄,同时整片河面也开始发红,血腥味儿愈发浓重。

“哦!上帝啊!快瞧!那是什么?红彤彤的一片。”尼克抱着绳子,眼珠都快鼓了出来。他的吃惊令杂佛在瞄准『射』击时不免挑动了一下眼皮,果真见河面上有一块红『色』阴影,犹如煮沸的水一般,冒着泡泡、翻着波纹,快速移动过来。

唐休更是冷汗骤下,他不敢坐起身子去看尼克发现了什么,只能不停翻顶着眼珠,扩张耳朵。除了天空和乌黑的船舷,以及周围鳄鱼的撕咬声,他再也看不到别的,听不到别的。

“食人鱼!”杂佛一眼就认出了那片来势汹汹的暗红『色』水影,只是如此大规模的食人鱼群,已经不亚于一个足球场大小,他也是头一次遇见。别说一个成人掉在它们中间会怎样,恐怕十头巨象掉进去,也是眨眼被啃光吃净的事儿。

“唐休!快想办法把苍图唤醒,不然他可真要成了鱼食。这片雨林里的食人鱼,能够跳起在水面上咬人!”杂佛严厉地对水面上躺在小船里的唐休命令道。

听到杂佛这样的喊话,唐休哭的心都有了。苍图的昏『迷』是病发所致,并非像睡着的人那样可以唤醒,而且周围的鳄鱼就在水面上游来钻去,脊背不时擦过船底,碰得小船摇晃不已。

他若是这会儿出声喊叫苍图,万一有哪只猛兽『摸』到了猎物的动静,在小扁舟底下拱起一注浪花,自己可就等于掉进了绞肉机。

尼克虽然抱着绳子,等着杂佛一有机会就把绳子抛向唐休,可他的大脑却在急速思考办法,忙对杂佛说:“用你的步枪把他打醒!*弹子**擦伤到他,就会弄醒他的!”

“放屁!*弹子**会把木质扁舟打穿的!你这该死的美国佬!还是帮着祈祷上帝吧!”杂佛虽然狠狠地骂了尼克,却也是第一次承认了尼克存在的价值。尼克能感觉出来,杂佛不再像先前那样讨厌自己,视自己为一个半土著人的乞丐了。

花梨莎仍在用手枪辅助『射』击,*弹子**很快打光了,又没有新的*夹弹**,就快速招呼尼克,从杂佛身上拔一个*夹弹**递过来。

尼克一时不知该顾及哪一头。杂佛突然夺了他抱着的绳索,并把步枪塞给了他,说着:“拿过去保持『射』击,看好了苍图那只手!”后一句话杂佛是说给花梨莎的。

丢进河里的两具土著人尸体,很快被几只巨大的鳄鱼分吃干净,它们又重新浮起在水面上,绕着两艘小扁舟蠢蠢欲动。

绳索在杂佛手里抡了两下,“唰”的一声抛下甲板,本想落在唐休的肚皮上。岂不料,又一条巨大的鳄鱼张着血盆大口蹿了起来,猛地咬住绳子撕扯,愚蠢地以为这是猎物的尾巴,或者身上某一部分。

“砰,砰”花梨莎手里的步枪,顷刻朝这只鳄鱼的头顶点『射』了两下,打得它顿时脱了力。否则,这条大鳄不是将绳索夺走,就是把杂佛扯下甲板。

杂佛额头也不由泛起冷汗,气恼地骂道:“*妈的他**,这群家伙野心不小,守着小船里的,还盯着大船上的。老子要是有一挺重机枪……”

可就在杂佛的咒骂刚说到一半,一只水淋淋的大脑袋,犹如澡盆般大小,“嗖”的一下,从碧绿的河水中冒了出来,而且又轻又稳地压在了苍图躺着的那只小船上。

“上帝啊!霸王鳄鱼?!”尼克虽然远在高高的甲板上,可突然出现的这只大鳄,竟也吓得他一声惊呼,险些瘫坐在地。

这只巨型鳄鱼的出现,眨眼就把周边的大鳄衬托成了小鳄,只见它鼓着一对猩红的赤眼,霸气十足地喘息着。周围原本聚拢着的鳄鱼,就像见到克星,纷纷后退开去,不敢再靠过来争抢食物。

“『射』……『射』『射』……”尼克颤抖着抬起手,指着河面那只霸王鳄鱼,期期艾艾地对花梨莎催促道。

花梨莎急得都咬破了自己的朱唇,即使这个距离瞄准不是问题,可那只巨大的鳄鱼趴在小船的另一面,如果一颗步枪*弹子**『射』去,会不会误伤苍图先不说,万一把扁舟出打一个洞,就等于水葬了苍图。

“不要开枪!”杂佛强压心头的震惊,及时制止住了花梨莎就要扣发扳机的手指。“一旦把这只怪物打疼了,它的扭动也会拍翻小船!”

说话的同时,那只被压倾斜的小扁舟,一侧船舷几乎与水面持平了。此时哪怕一只蝴蝶落上去,也会顷刻导致侧翻。

一时间,甲板上的每个人,惊得连呼吸都忘记了,只剩干干地吞咽口水。

那只霸王鳄鱼,口腔内参差的獠牙,都已长到了嘴唇外面,颗颗闪着钢铁一般的『色』泽,锋利如刀。黏稠的口涎夹着腥臭,从每一颗齿尖上滴落,积满在苍图的小腹上。

这只庞然大物,似乎用鼻子嗅了嗅苍图搭在另一侧船舷的手,感觉那块食物不够大,就又斜了斜一只血红的眼珠子,打量苍图的脑袋,比较一下该从哪里下口。

杂佛不免心头一沉,暗叫道:“完了,这下可糟透了!”

或许是这只霸王鳄从极深的河底游来,带出的河水冰凉,又或许是它的腥臭刺鼻,一直昏『迷』着的苍图,脑中突然有了意识。他猛地睁开眼睛,却见一只恐龙似的狰狞巨兽就靠在身边,吓得他浑身不由触电般抖了一下。

惊吓之余,惧怕转为恼怒。苍图那原本恐惧的脸,瞬间又变幻成了凶残恶相,只与霸王鳄对视了一眼,那放在他身下的一柄*刀刺**,被他随手抓起,噗地刺进这头霸王鳄的下颚,随即又是一个恶狠狠地歪捅。

这头巨型霸王鳄鱼,似乎对于苍图的突然清醒,也猛吃了一惊。可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它那铲车勺一般的下颚,立刻被破开了一个大血口。

这头巨兽吃疼,反口就往苍图的双腿上咬去。苍图快如闪电,用力一蹬,就在小扁舟咕咚一声覆入水中的瞬间,他的人已经扑飞上了唐休那艘小扁舟。

“小乌龟,爬呀爬,生来就见不到妈妈!小溪里,多『毛』虾,吃饱了天黑不回家……”唐休躺在小扁舟里,人已泪流满面。他似乎预感到苍图今日将会离开自己,就不由得轻声哼唱起与苍图小时候一起上山捉乌龟的童谣!他越唱越伤心,就仿佛在为苍图送行,仿佛苍图真的要走了,把自己丢在这无边的人间雨林。

一抹黑影伴随一股沉重的压力,整个砸在唐休身上,就在他眨了一下眼睛再睁开,却见一张干涸着鼻血的脸,正把嘴角笑弯到眼角,涎皮地望着自己。

“我就知道!这种时刻,你是离我最近的人!”苍图虽然泛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可他后腰的手枪,已然抄在手上。砰砰砰,一阵连『射』打进了霸王鳄鱼的眼窝子里。

霸王鳄鱼没能咬中苍图的双腿,却一口将小扁舟的船舷咬去大半,待要吐出满口不是滋味的碎木片,它那凸鼓的左眼,即被灼热的弹头击爆,乌黑的血浆顿时喷溅了一米多高。

任凭这只凶猛水兽有着庞大身躯,可瞎眼之痛也令它难以忍受。霸王鳄鱼顷刻间恼怒躁狂,猛地一拧身子,高高跃起在水面上的同时,抡圆了尾巴朝苍图的笑脸抽打过去。

苍图骑在唐休腿上,已经来不及躲闪,也更没有多余的空间用来退避,索『性』抄起船桨,迎着那条扫帚一般的大尾巴打了上去。

咔嚓一声脆响,樟木做成的船桨居然被震折了,顶着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苍图整个人也被震飞了起来,朝小船外面摔去。

唐休见苍图就要掉下水,忙坐起身抓他的裤子,想要把他拉住。岂不料,整只小船也随之竖立了起来,眼看就要扣翻在水中。苍图在凌空之中,一脚踹在唐休胸口,又将他蹬了回去。

借助这股反作用力,唐休重新摔躺回小船,才迫使小船没有倾覆过来。可是苍图自己,却蹿跳进了布满绿萍的水中。

“抓住绳子!”甲板上的杂佛,见苍图栽进水里,立刻大呵一声,同时也已经扯着绳子向后奔跑。

苍图像拼抢救命稻草一般,身子在水中一拧,反手抱住了飘『荡』在一旁的绳索。随着一股迅疾的拉力,苍图的身子快速朝大船底部划去。

霸王鳄鱼尾巴又吃了一疼,此时全然狂暴到了极限。它在水下打了一个漩涡,凭借已经锁定的苍图的气味,张开收割机一般的大口,径直朝苍图追来。

“快!急速拉!”情急之下,苍图向甲板上呼喊了一声。杂佛心里一惊,知道苍图喊出这一声是因为霸王鳄已经离他很近了。

大船的甲板只有二十米宽,拉回来的绳子,只够把苍图扯到船底下,这样是救不回他的。索『性』,杂佛背起绳子,腾空一跃,将自己从甲板另一侧跳下去。

苍图只觉手上突然泛起一股强大的劲力,整个身子嗖地拔出了水面。上升过程中,他依靠强大的臂力,将双脚倒勾上去,及时攀附在绳子上。

哗啦一声水响,霸王鳄也从水中跃起,腥臭扑鼻的大嘴,对准苍图倒悬的脑袋嘎嘣一咬。

苍图猛地甩头,顿觉头皮发麻,惊悚己极的一瞬间,身体也随着摇晃又上升了一大截。待到双脚够着大船的栏杆,这才翻身蹲在甲板上,同时也将手里的绳索缠绞在铁栏杆上,止住另一头的杂佛坠入河中。

杂佛被一道巨大的阻力震『荡』在水面上,虎口疼得像握住了烧红的钢筋。而他的脚下,也相继蹿起数条体型较大的凯门鳄。不过,若想咬到杂佛,还需要一米多的高度。

杂佛见绳索固定,知道苍图已经翻上了甲板,这才身体反收,犹如蜘蛛似的,往甲板上回爬。

霸王鳄鱼又摔回水中,虽然嘴唇上衔着一撮黑『色』『毛』发。但这对瞎了一只眼睛的它而言,没能一口咬碎猎物的身体,更是气急败坏。

苍图箭步冲到花梨莎跟前,一把夺过步枪,向霸王鳄的脑袋瞄了过去,以便在这头巨兽摆尾调头之际,击瞎它的另一只眼睛。

瞄准中,一道鲜血从苍图的额头顺着鼻梁淌下,他的头顶还是被擦边啃到了,扯去一块头皮。

尼克倒也机灵,又去船舱里拿来一支步枪,大汗淋漓地跑向花梨莎。一边跑,还一边跳着脚喊:“唐休!你快不要动,食人鱼群已经扑过来了!”

花梨莎接过尼克手上的*器武**,反而跑向了刚跳回甲板的杂佛,急切地说:“快救唐休!这条霸王鳄鱼分明是在向我们复仇!唐休要有危险了!”

“砰”的一枪,苍图开了火,虽然这一枪瞄准了霸王鳄的眼睛,却看不出有无『射』中,更看不出见效的『射』杀效果。霸王鳄的体型太过庞大,简直可以和一头亚成体的虎鲸比肩。

杂佛虽然接过了步枪,却没有像刚才那样,十万火急地去救人。他似乎考虑到什么,淡淡地对花梨莎说:“节约*弹子**。”

花梨莎万万没有想到,在杂佛眼中,唐休的分量比苍图轻那么多。她吃惊地瞪着杂佛,杂佛冷而无声地笑了笑,同时瞥一眼苍图的背影,像是要让花梨莎明白什么。

杂佛将步枪背上了肩,开始收拾绳索,在他的眼角,垂着无尽的冷漠,冷得直把花梨莎冰冻在原地。

“咬它!咬死这个混账家伙!”尼克突然兴奋地大叫起来,几乎要手舞足蹈,而苍图也犹豫不决地收住了『射』击。

花梨莎赶忙跑过去看,只见水面泛着大片粉红的波纹,厚厚的食人鱼群,已经将霸王鳄围堵在中间。它们疯狂地跳蹿着,撕咬着,无数锋利的小鱼嘴,将霸王鳄的鳞片眨眼啃光。

霸王鳄鱼像掉进了热油锅,浑身的剧痛堪比万刀凌迟。它拼命甩动尾巴,频频跃出水面,想要逃开比自身大百倍的食人鱼群。

唐休躺在小船里,只觉着天地在抖动。因为在他身下,只隔着一层木板,就是一米厚的食人鱼群。倘若让这群凶残的食人鱼发现自己,只怕在将船底咬出一个破洞的同时,也会纷纷跳进船舱里来咬人。这样一来,小船随即就被压沉了。

杂佛准确无误地抛来了绳索,唐休不敢起身,只好用脚勾住绳子,被缓缓拉靠到大船下面。苍图让他用绳子捆在腰间,这才一鼓作气将他扯拽上去。

尼克冲上前来拥抱唐休,几乎感动得要哭出来说:“仁慈的上帝,仁慈的上帝啊!你终于平安无事了。”

“噢!尼克你别这样,我肩膀受伤了。”唐休疼得直咧嘴,虽然他也笑着,可随着恐惧的消除,疼痛也渐渐清晰起来。

花梨莎拿来了盗梦猴等人上船时随身携带的小型医疗包,抓紧给唐休包扎。

苍图抓了些消炎粉,捂在自己头顶,嘴里愤愤骂道:“*妈的他**,差一点就做了无头鬼!”

花梨莎想对苍图开口,将杂佛刚才的那种冷漠告诉他,但见苍图也是疼得嘴唇发白,面颊肌肉抽搐,就暂时忍住了。

尼克觉着苍图的医疗方法太草率,便想上前帮一把手。苍图拒绝了尼克,但还是拍着他的肩膀,极为认可地说:“我没大碍!杂佛去哪了?”

尼克一愣,抬眼环顾四周,却见杂佛揪着一个土著人的脖子,正粗暴地向甲板上拖拽。土著人的脸已被打肿,杂佛将他的头拧向水面,阴险地怪笑着问:“壮观吗?想不想下去洗个澡?”

土著人脸『色』大变,骇然的表情没等靠吞咽口水压制一下,就给杂佛一脚踢下了船。

“啊!no……”这个土著人终于用英语发出一声惊呼。

与此同时,绑在他背上的绳索,也将他悬吊在了甲板和水面之间。望着下面像煮沸了水似的食人鱼群,这名土著人霎时小便*禁失**。他似乎比现代人还恐惧眼前的场面,因为他深深地知道,被这种鱼一口口咬死的过程会多痛苦。

“我就说嘛!你会讲英语!”杂佛咯咯地笑起来,同时望了一眼尼克。

在尼克眼里,杂佛用步枪『射』杀土著人时,并不显得狰狞可怖,倒有些像反恐警察击杀匪徒。可是现在,杂佛在甲板上动起了残酷的私刑,这就令尼克感到不寒而栗。

“看我干什么?又……又不是我教他会英语的!”尼克心里有些发虚,哆哆嗦嗦地回了一句。

“哼哼,这个土著人当然不是你的学生。告诉你,尼克,在这片丛林里,其实囚禁着很多像你这样的倒霉蛋儿。他们一直在将文明社会的语言和认知传授给土著部落!”

“尼克,把衣服穿上!”苍图拿了件扒下的衣服,远远地丢给尼克。尼克欣喜地望了一眼,除了安全和食物,这是他最需要的。他像个小孩儿似的,高兴地蹲过去捡起了衣服。

唐休换上了一条*用军**裤子,只是上面多出几个弹孔,以及几滩污血。他光着膀子,躺在花梨莎雪白的大腿上。热辣的眼光照『射』着他的脸,若不怀好意地看上去,蛮有几分痛并快乐着的意思。

“你也去换衣服,我躺在甲板上就可以!”唐休故意展现出男人的坚强,忍着疼痛,笑对花梨莎说。

花梨莎娇媚地笑了笑,轻轻摇头却不说话,她执意陪着唐休,是想用温柔减缓唐休的疼痛。唐休刚才舍命抢救苍图的行为,似乎令她的心一下子柔软了许多。

“哇哇啊……”悬吊在船下的土著人,被几十条食人鱼蹿起来咬去了脚趾头,不断撕心裂肺地哀号。

“快说,你们如何『操』作这种蛊虫杀人?又如何避免被蛊虫伤害?”杂佛一脸悠然,眸子里闪着叵测。

米莎已经精神失常,但尼克不想让妻子和自己目睹杂佛动用私刑的过程,就尽量把脸扭过去,只面对花梨莎和唐休。

苍图提着步枪下了甲板,在他沸腾的血『液』里,似乎有一种身不由己的力量正牵引着他,直到把昏『迷』的盗梦猴高高吊起来,才稍稍收住仇恨和杀意,目光冷冷盯在对方脸上。

盗梦猴的确像一只猴子,但他却不是什么皮草动物。他满头灰绿『色』的长发,已经披散下来,这并非是染『色』剂的效果,而是天生的北欧人种的发『色』。而且在他脸上,罩有一张经过加工的类似于面具的猴子脸皮。从手工艺的完整『性』上看,这是从活着的大猴子脸上生生剥落下来的。

苍图一把扯去盗梦猴脸上的兽皮面具,却见这个两腮和下巴刮得乌青的白人汉子,鼻梁骨泛着青肿,口鼻淤积着血糊,整张脸几乎无一处不被『乱』拳捶打过。

或许他长得很有几分好莱坞男星的英俊,但此时经*力暴**践踏过的五官,已经丝毫找不出令人喜欢的地方。尤其他的额头和颧骨,像中了毒一样,鼓着红肿的脓包,着实人。

可能是刚才殴打他的那几个土著,在群殴他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蜘蛛、蜈蚣或蝎子之类的毒虫,故意叮咬了他的脸。显然,这些东西不是致命的,而是催人吃疼,否则非把盗梦猴的大脑神经烧死不可。

静静望着这个“仇人”,苍图胸中的恼恨,像火焰一样升腾而起。从中国滇西到亚马逊森林,正是因为这群混蛋黑手遮天,才彻底扭曲了自己的命运。他这样想着,挥手抽出*刀刺**,挑破了盗梦猴颧骨上的一块青包。

盗梦猴吃疼,身体颤抖了一阵,艰难地抬起眼皮,眼睛睁得很是力不从心。

“伙计?你运气不错!若是落在弥鬃部落那些土人手里,我想他们多半会拿黑曼巴蛇咬你的脸。”苍图冷眼看着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继续说道:“如果现在摆一张镜子,你或许认不出自己了,可你认得我吗?三骨龙不择手段,追杀了我这么久,没想到咱们这一次面对面,会是如此境遇。不过你放心!既然你为鱼肉,我做刀俎,我倒不会用毒蛇咬你的脸……”说着,苍图面『色』突变,猛地揪起盗梦猴额前的头发,恶狠狠地瞪着他:“因为那太便宜!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更疼……”

苍图手上的*刀刺**,缓缓从盗梦猴的鼻梁划过,转而游走在他抽动的喉结。

盗梦猴咳嗽了一阵,艰难地张了张浮肿的嘴巴,那目光虚弱的眼缝中,似乎也含蓄了几分视死如归之时的轻蔑。

他茫然地环视了船舱一眼,这一生追杀过多少人,他自己也记不清了。自打进入丛林,几乎没有一天不是在追杀人,就连杂佛和他们的队友,也是被追得走投无路,才寻见的这艘怪船!

所以,站在眼前的苍图,此时怒火中烧、寻衅报复,又怎么会令盗梦猴放在心上,去想与别人的恩怨!他似乎不想说话,又似乎是不想再听苍图说话,终于哑着嗓子,伤弱地喃喃道:“疼痛是道路,死亡在尽头!”

“你要这么说,那可别怪我硬是把你这条路延长得漫无尽头!俗话说人死不管生前事!你既然快做鬼了,也就别跟我矜持什么!咱们都是刀头『舔』血的人,省了严刑拷打这一套。我问什么,你要答什么!完了给你一刀,让你痛痛快快地上路!”

苍图收起脸上的阴森,暂时隐恨微笑着,像欣赏画卷那般,用古怪的表情端倪了盗梦猴的伤痛一会儿,又淡然地说:“你们三骨龙在中国滇西做的那些罪行,我先不与你计较!可你们现在『插』手焰鬃部落,企图吞抢宝石的阴谋,总该好好的跟我说一说!”

带着血腥味儿的*刀刺**,从盗梦猴喉结上拿开,这才使他畅快地喘了几口气。他看上去更为虚弱不堪,又喃喃地说:“我被土著踢折两根肋骨,不要再悬吊着我,吃不消的!”

苍图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灰绿『色』长发的男子,一个钢筋铁骨铸就的杀手,此刻表现出这般柔弱,蛮像是蕴含了某种阴谋。

但苍图还是关照了一下,悬吊盗梦猴的绳子,虽然并未全部放开,但也使得他脚尖略微点着了地板。这对苍图而言,已经算是给了一个把他『逼』上绝路的仇人莫大仁慈。

“你懂得合作,所以你应该比外面那个土著幸运!”苍图眯着双眼,说这话的同时,外面甲板上继续传来凄厉的哀号。

“在我们结束谈话之前,那个土著的双脚,会被食人鱼吃掉!而你是不是该抓紧时间,别让我也对你有了那种兴致?”

听到对方催促,盗梦猴浮肿的双唇中间,挤出猩红的舌尖,竟似贪婪地『舔』了『舔』嘴角的鲜血。他突然笑了,而且笑得极为叵测,就仿佛正在受刑审的人是苍图而不是他。

“合作?哼……主意不错!不过,该是你向我寻求合作!”盗梦猴说完,很是悠然地晃了晃他那伤痛不堪的脑袋,听着甲板上传来的声声哀号,一副极为享受的样子。

苍图并不吃惊。他知道盗梦猴不甘心死,也猜到他会耍手段,虽然对方不是用跪地乞怜的方式求生,但也会说一些关乎厉害的软威胁,以保自己活命。人在濒死时刻,谁能不挣扎一下。

“吓唬我?”苍图一脸怨毒的笑,冷冷嘲讽着盗梦猴。

可盗梦猴脸上,并无戏弄之意。他极为轻蔑地瞟了苍图一眼,淡淡地说道:“若是嫌自己命长,那就不妨听了这个秘密!但你得记着,是你『逼』我讲的。”

苍图收住脸上的冷笑,似乎也感觉出来,盗梦猴不像在故弄玄虚。“哼!既然这么耸人听闻,那我倒要听听!”

盗梦猴咬了咬牙,像在忍住脸上的疼痛,又像在收敛记忆,思索着什么。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张大些青肿的眼缝,直盯着苍图喃喃道:“你不该知道这个秘密的!我和你不同,我是受了雇佣才到这里来的。你可知道我们的雇主,正是这批宝石的主人!”

苍图不语,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盗梦猴怅然地摇了摇头道:“或许,我也不该来这个地方!但一切都迟了。我们签署了契约,已无任何退路。一旦这次任务失败,我们就得把脑袋赔给雇主!”

“那我为何还要向你寻求合作?难道也一起随你赔上脑袋?”苍图冷冷地追问道。

“因为你别无选择!你真以为自己还有退路?听着!雇佣我们来这里收回宝石的雇主,可是盘踞在南非的国际顶级杀手组织猎头一族!你们虽有胆量来抢宝石,只怕也无福消受。”

听到“猎头一族”这个称谓,苍图脸上并未出现惊异之『色』,可也正是他的这种表情,被盗梦猴悄然看在眼里,似乎一下子就『摸』透了苍图的大半底细。

苍图问道:“既然被你说得这么厉害,那这个杀手组织为何不自己来夺回宝石,还用你们这些三脚猫的杀手做什么?”

“哈哈哈……”盗梦猴突然苦笑,显然是在诧异对方无知,这不免令苍图有些恼火。

盗梦猴满脸不屑,而且不无嘲讽地说:“你是半路才进这片丛林的吧?你可知道在这片丛林腹地,已经悄无声息地死了多少名高级杀手?自从宝石洒落在这片丛林,猎头一族就指派了近百名高级杀手,秘密潜入到这里。可直到他们进来以后,才发觉事情并非他们预料的那样。这里是世界上最浩瀚的原始森林,他们的人员和装备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只在短时间内,就被土著部落杀了个片甲不留。等到猎头一族损失惨重,几个幕僚才彻底明白过来,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吞天陷阱。于是,他们及时改变了战略,花钱雇佣了我们三骨龙的人过来。”

苍图痛恨三骨龙,因为他把疯瞳组织在中国滇西所做的种种罪孽,误认为是这个组织所为。于是,他那满腹的仇恨和蔑视,像火一样烧疼了心口,看着盗梦猴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真想一把抠出这家伙的一只眼球,然后拿刀削他的耳朵。可苍图忍住了,他要算账的对象,不止眼前这个一个家伙。他克制住了已经把手指烧热的杀意,继续着意义更为深远的对话:“可你个狗崽子,却被我绑在这里,还能一副恬不知耻的笑。”

然而盗梦猴并没不生气,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疯瞳组织早就把祸水引到了自己身上。

“那又如何?大丈夫能起能落,还怕你手里那把小刀。别吓唬我,伙计,用你的脑子跟我玩吧!我们三骨龙敢来这里,可不是争当什么冤大头。接受猎头一族的雇佣,也并不仅仅为了钱!对我们而言,还有着更高的战略。”

苍图轻蔑一笑,揭穿道:“战略?大概是见不得光的勾当吧。我听杂佛说过了,你们和疯瞳组织那帮混蛋,没少在亚洲作『奸』犯科,尤其在中国边陲,为了获取*私走**通道,争得可够凶的。”

“你好像对我们成见很大?”盗梦猴疑『惑』地看着苍图说,“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你的对手!如果这次我们不来,疯瞳组织那帮混蛋,一旦啃下这块硬骨头,势力将会壮大得不可想象。作为他们的死对头,我们比谁都不愿看到这样的结局!如果你是我们三骨龙的人,你就会真正懂得我们不想来,但别无选择!”

“哼哼,可怜的*种杂**!也该你们尝尝被人抓住软肋、辗转无助的滋味了!”不知为何,苍图心里痛快了几分。

“在这片丛林,我追杀过很多人,但你并未给我留下什么印象。你和杂佛到底是什么关系?”盗梦猴阴虚虚的目光,从两团浮肿的眼泡中间映『射』出来,又一次直刺在苍图脸上。

“我俩什么关系?你作为一个赶尽杀绝的人,应该很清楚。既然你就要做鬼了,我也大度地告诉你。我之前不认识他,是他把我们几个从被囚禁在雾鬃部落里救出来的,经过一夜难以想象的逃亡,我们最后杀了一个叫鬼廊阴卫的家伙,而后就逃到了这里。”苍图说着,又去拉动绳子,打算将盗梦猴重新悬吊到高处。

“慢着!”盗梦猴声音不大,但却透出一股极强的震惊。他又强力睁大了一些浮肿的眼睛,与苍图对视着,似乎难以相信地问:“你们杀了鬼廊阴卫?真的杀了他?!”

苍图奇怪地瞪着有些失态的盗梦猴。

“哈哈……哈哈哈……这个*娘狗**养的,终于下地狱了。能在死前听到他的噩耗,我今生也无憾了。无论你是哪个组织里的杀手,我现在心里很痛快,想问你一句话!你为何而来?”

苍图心里一沉,隐约感觉到盗梦猴这个家伙,突然有了某种自信,而这种自信,似乎令两人之间变得心照不宣。但这也渐渐暴『露』出他求生的心理战术。

“为宝石而来!”苍图面『色』沉静地答道。

“哼哼,既然只为求财,不报私仇!那好说,好说,事情就简单了。”盗梦猴悠然地说着,强忍脸上的痛楚,嘴角泛起一抹诡笑。

苍图向甲板的出口望了一眼,心知杂佛仍旧在甲板上刑讯土著人,便也极具诱『惑』地问:“怎么个简单法?嗯?”

“我可以给你宝石?两箱!每一个箱子里,装有一千颗璀璨的稀世珍宝!但我有个对你无害的条件。你得到这些宝石,必须放我走。我实话告诉你,杀了我,只会给你惹来*麻大**烦。你想一想!疯瞳组织那些人,已经在试图封死弥鬃部落的出路,那里可是最后一条能够逃走的路径。更重要的,猎头一族的人也会找上你!在这种事情上,你可不要心存侥幸,天真地以为世界很大,有的是天涯海角藏身!”

苍图的心突突直跳,一时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两千颗宝石,那简直是他先前所不敢想象的。这次带唐休和花梨莎深入亚马逊丛林,本想猎取三百颗宝石之后就速速撤离,哪里敢去奢望过两千颗宝石。

当初在越南,在河内那家高级酒店里,那个杀手老外殴打唐休时曾说过,这些洒落在亚马逊丛林里的宝石,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在西方市场上,竞拍底价接近六万欧元!

假如苍图有了这些钱,再去美国治病,可就轻而易举了,更不用说任敏那十几万住院费用。这是一种修复命运的希望,苍图正为此而来。此时此刻,这种希望比起甲板上那个相识不到数日的杂佛,轻重悬殊自然也就被掂量了起来。

诱『惑』极大,可苍图并未被冲昏头脑。他心知这笔宝石烫手得很,若想真正拥有,并非像盗梦猴承诺的那般简单,于是格外提防地问:“私分雇主的宝石,你就不怕猎头一族找上你的麻烦?”

盗梦猴苦笑着叹息说:“因为我有这个胆量和把握!你以为我到这艘船上来干什么?我就是来藏宝石的。万一哪天任务失败了,我们也不想坐以待毙。总之,你要好好考虑,你想得到的东西,我既不和你争,也不和你抢;而你杀了我,又能有什么好处?最后还不是困死在这里。”

“对于你的胆量,我不感兴趣!但我想知道,你说的把握是什么?”苍图沉着地问。

“哼!万物皆有天敌,猎头一族也不例外。他们现在已经不敢把全部精力投放在这里,因为有一支叱咤印度洋多年的海盗船,正借机向他们寻仇,企图要回当年失落在海盗大战之中的两枚魔之肩章!虽然这些传说,我知道的极为有限,但至少我可以肯定,现在正是捞些宝石的好时机这就是我的把握!”

“听起来蛮不错!可如果你骗我,我就把你的肉,一条条地挖下来,塞进你的胃里,让你自己消化掉自己。”恐吓对方的话很吓人,但苍图的语气,明显缓和许多。一时间,盗梦猴不再单单是他审讯的对象、复仇的敌人,更是财富的向导、命运的灯塔。

“我不会骗你的!那两箱宝石,就藏在不远处。你去找一艘扁舟来,我带你去看宝石!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耍花招的,咱们已经达成了协议我用两箱宝石买自己一条命。”

有大把的宝石拿,心情自然坏不到哪里去,苍图冷冷一笑:“那好,你现在就带我去找。找到了以后,我可以放你走。”

“你这样做很对。拿了宝石还害我『性』命,是一件极其危险和愚蠢的行为。我现在不妨告诉你,杂佛已经上了猎头一族的黑名单我亲手报上去的,就算他逃出了这片丛林,也活不到年底。你最好也别和他纠缠不清了,免得有命敛财无福消受!”

苍图展示了一个很中肯的微笑,将盗梦猴身上的绳索又检查了一遍,这才推着他朝甲板上走去。

“你这个蠢货!若早点这么合作,还有必要吃这一番苦头吗?”杂佛用*刀刺**刮着土著人腿上的骨头,满脸趣味儿地笑着,而那个土著人,已经躺在甲板上,口吐白沫,身体抽搐。他的『臀』部以下,只剩两根细长的血淋淋的腿骨。杂佛将他下水太深了,食人鱼吃光了土著人的双腿。

土著人似乎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痛苦,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扯掉了脖子上的项链,颤抖着递向杂佛。

杂佛欣然而笑,一把抓了过去,好奇地说:“哦?问题的关键在这上面?”说罢,他紧缩了眉头,将那串土著人的项链举在脸和太阳之间,仔细端详起来。

垂死的土著人依旧抬着手,使劲摇晃杂佛的衣袖,眼光里闪动着难以名状的苦痛和哀求。唐休躺在花梨莎腿上,看得直咧嘴。哪怕这是在对一只牲畜用刑,也不该如此血腥和残忍。

“他在求你杀了他,快给他一枪吧!他真的熬不住了。”唐休实在不忍,大声提醒了一句。

杂佛双眼微眯,脸上的笑意和腹中的心思,全部集中在这摇摇晃晃的草绳项链上。土著人的痛苦哀求,以及唐休的催促,就像一丝空气,多余地游走在他身边。

苍图从甲板上探出头,见杂佛正对着一串项链出神,而那个土著人,却已流了满甲板的鲜血。

“苍图,快杀掉那个土著人吧,他都招供了!给他一个痛快的!”唐休见苍图走上甲板,便急切喊了起来。

苍图脸上阴沉,看了唐休和花梨莎一眼,却没搭理他们。径直走到杂佛身后,眼神不安地向四周水域观望了一阵。

杂佛扭过脸,看出苍图脸『色』有异,马上问道:“怎么了,有情况?”

苍图沉重地点了点头,显得有些烦躁不安,说:“这混蛋说藏了两箱宝石,要带我去找。找到之后,我要宝石他要命!”

杂佛听完,并没把目光望向盗梦猴,而是望着远处的河面,冷笑着说:“哼!这个混蛋刚才也对我这样说,这大概就是他想挑拨离间的叵测用心。你带他去找。我会在后面偷偷跟着你,看他到底耍什么滑头。”

苍图心里闪过一丝狡黠,但他脸上却不表『露』。刚才自己昏倒在小船上时,盗梦猴在船舱有无对杂佛提及两箱宝石的事,恐怕只有杂佛自己清楚。

“真要得了这两箱宝石,咱们就只剩下冲出这片丛林了!”

杂佛听罢,叹息地摇了摇头说:“我倒是想呢,知道刚才这个土著人说什么吗?”

苍图一怔,心知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说我们活不过今晚!我若不让食人鱼啃去他的双腿,只怕这家伙会嘴硬到天黑。”

苍图诧异地望着杂佛的苦笑,可他又深知土著人不会像现代人那样,喜欢在临死前说大话、喊空号。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今晚有大规模的土著兵到这片水域扫『荡』?还是他以为我们今晚会睡在大船上,半夜被这该死的不明生物害死?”

“我倒不担心后者!”杂佛将手里的项链坠在苍图面前。一颗璀璨的宝石,轻轻摇摆着。“任何一个看到这种项链的现代人,眼球都会被上面这颗宝石吸引住,从而也就忽略了其他。”说着,他把草绳项链上的一颗兽齿举在苍图面前,然后用刀猛磕一下,一粒黄豆般大小的灰『色』珠子,顺势滚落在杂佛手心。

苍图捏过那颗珠子,惊异的双目恨不得把珠子照透。只见这颗半透明的小球体内部,有着蚂蚁触角般大小的晶体导管,若用手轻轻摇动,里面那些细小的晶体导管,便隐约出现翻动。

杂佛挑着嘴角,冷冷地说道:“这绝对是现代科技的杰作生物电荷*扰器干**。只要挂在活人的脖子上,胸口随着呼吸起伏,这颗珠子就会获得动能,产生出什么,我说不清楚。但至少可以破坏掉不明生物在靠近活人时,释放出来的催眠电荷。”

苍图极为震惊,盯着小珠子感叹说:“这太不可思议了!如果不是来到这种地方,亲眼所见,亲身经历,打死我都不会相信,世间还藏着这种力量。罗吉这个混蛋,真是流氓的本『性』、天才的智商!”

见苍图甚为吃惊,杂佛却淡然一笑,像是想通了什么,说:“没什么不可思议!在近代史上,当西方人把战舰开到东方人面前,多少亚洲人在怀疑,说船里有巨牛在拉动木桨;当美国人用两颗*弹炸**,夷平了广岛和长崎,又有多少亚洲人以为这是天方夜谭。你可是军人出身,今天站在这里,怎么只有感叹,一点也不够敏感了呢?”

苍图不解,疑『惑』地盯着杂佛那闪动的眸子。

杂佛诡秘一笑,继续说道:“人类从蝙蝠身上发现了声纳;从飞鸟身上发现了飞机结构原理,从蛇身上发现了红外探测。这些种种不可思议的科研,至今最大用途都投入到哪里?”

苍图忽然警觉起来,随口答道:“军事武装!”

“对!”杂佛肯定地点着头,眸子里溢出难以揣测的光芒,“这里发现的不明生物,在它们身上很可能就藏着开启第五次科技革命的钥匙!不难想象,一旦让痴『迷』科技的美国人和日本人知道了这一切,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赶来这里。无论这里蕴藏的科技密码有多大威力,他们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让别人先有了,而他们没有!”

这一番话,直听得苍图浑身不寒而栗。“不惜一切代价”,又是这六个最邪恶的字眼!

“我来亚马逊丛林之前,在越南刑讯过一个杀手,他说这里没有『政府』『性』质的军方涉入。”

杂佛叹息着摆了摆手,喃喃说:“这里很多杀手的身份都是双料的,你我还是小心为妙!没人会在喂你喝下毒酒之前,告诉你他想干什么!”

苍图恍然大悟,认同地点着头说:“唉!我们之前太自以为是了,看来还是失了先机。难怪疯瞳组织这些人,会选址在这里,编织下一张弥天蛛网。他们不仅在用阴谋打仗,更是利用科技在打仗!我现在怀疑:罗吉这个家伙,很可能是在为疯瞳组织这些人服务。这样一来,最后的赢家只能是疯瞳组织。我们逃生的希望,变得更加渺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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