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防第十三团对越自卫还击作战概述（上）
1979年2月17日至3月16日，我云南省军区边防第13团，奉中央军委和昆明军区、云南省军区、蒙自军分区命令，参加了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团和配属给我团的蒙自军分区独立营第1连、第4连（欠1个排），边防第14团7连（原绿春独立营第3连），蒙自军分区警侦连侦察排和部分民兵，共20个连（其中民兵8个连），配属陆军第13军作战。
对越自卫还击作战，使我团一战成名，成为祖国放心、敌人胆寒的钢铁之师、威武之师。
一、团的作战任务与兵力配置
1979年2月11日，中央军委下达《中越边境自卫还击作战命令》。12日，中央军委下达《自卫还击作战政治命令》。同日，昆明军区前指召开作战会议，宣布中央军委作战命令。13日，昆明军区根据中央军委命令，向所属作战部队下达了自卫还击作战命令。15日，云南省委、昆明军区向云南省军区、各地（州）委、军分区下达《自卫还击保卫边疆作战的指示》。
2月16日早上，蒙自军分区召开紧急作战会议，明确区分了任务：即以军分区所属边防第13、第14团及独立营配合陆军第11、13军完成河口、金平、绿春3个方向的进攻作战。军分区所属河口、金平、屏边、蒙自、开远、石屏、建水、个旧等县（市）人武部组织民兵、民工参战支前。
在此之前，各部队就已明确了各自的作战任务，并已经全部进入作战集结地域，多次组织了抵近侦察、模拟作战和协同保障。蒙自军分区的作战会议相当于战前动员。
16日上午，我团迅速将军分区紧急作战会议精神传达到各营连和机关、直属队，命令各作战部（分）队务必于17日凌晨7时前全部抵达战斗冲击出发地点。
第13军和蒙自军分区赋予我团的作战任务是：歼灭河口方向红河沿岸新官、谍兰、转田地区之敌；担负坝洒、弄项、摆坚和北山渡场警戒，架设简便浮桥，控制曼章至北山地段要点，保障龙脖河至河口之间红河两侧公路畅通和部队前送后运安全。
红河是流经中国与越南的国际河流。因河水多含红色泥沙，水呈红褐色而得名。红河发源干云南省大理州巍山县北部茅草哨，上源称礼社江，在新平县三江口左纳绿汁江称元江，进入红河县称为红河。红河流至河口县瑶山乡与龙脖河交汇后成为中越界河，往东南偏南流48公里后在河口县城东南与南溪河交汇并流入越南。昆明军区司令员*得志杨**在四连山观察哨观察敌情、明确任务时定下的云南方向对越作战基本方略是：第14军从红河左岸（东岸）、第13军从红河右岸（西岸），齐头并进发起进攻。红河右岸，第13军38师从河口西北、新官东南段强渡红河后往越南纵深进攻。我团还要承担保障第38师主力部队侧翼安全的任务。
新官、谍兰、转田，从东南至西北，都排列在红河西岸（右岸）沿线。我团决定采取“两头突破（新官、转田），牵制夹击中间（谍兰）”的战术，即首先攻克红河东南段新官、西北段转田（含楠密）这2处越军重要据点，突破越军防线，随后从东南、西北方向夹击攻占谍兰，打通红河全线，确保运输畅通。这也是我团第一阶段的作战任务。此外，在邻近新官、转田的红河岸边，还有越军固守的曼章、371高地（含登桑)、三道门据点，团也决心在首次进攻中一并攻克。
根据团的指示，我团第1、第2、第3营指挥所及其所辖各战斗连队以及配属部队、民兵，于2月17日凌晨7时前全部按时到达指定位置。蒙自军分区前指*长首**、副参谋长王晋，与我团副团长毛瑞礼、政治处主任张成元，抵达第1营指挥所；我团团长王文俊、政治委员侯福昌、副政委李振忠、参谋长薛贵正，率团前指抵达面临越转田据点的界河龙脖河前线；副团长范德贵、副政委王天延分别下沉到第3营、第2营指挥所加强指挥力量；副团长王武在屏边县的团后指组织指挥后方保障。
我团团长王文俊（左）、政委侯福昌（右）。（支仲伦、何军、侯冬梅供稿）
从战线东南往西北，进攻队形全面展开。各营连攻击目标及兵力配置为：
新官方向：配置团第1营第1、第3连，第2连高机第1排（第2连主力坚守河口四连山主峰阵地)，蒙自军分区独立营第1连、第4连（欠1个排），河口农场第1分场民兵连，河口农场第3分场民兵炮连、建水县民兵炮连。新官方向的炮兵火力还有第13军38师重炮群保障。
371高地（含登桑）方向：配置团第2营第6连，边防第14团7连，河口县瑶山公社民兵排，金平县马鞍底公社乌龟滩村民兵班。
三道门方向：配置团第2营第4连，蒙自军分区警侦连侦察排，蒙自县农机厂民兵92炮连、河口农场6分场民兵82迫击炮连。
转田（含楠密）方向：配置团第3营第7、第8连和机炮连，团第2营第5连，河口农场第2分场民兵连，开远县民兵76加农炮连。
此外，团100迫击炮连随团前指抵达面对越转田据点的界河龙脖河我方一侧（转田位于龙脖河与红河的夹角处），负责保障转田与371高地的炮兵火力；屏边县民兵担架第4连（新华公社民兵连）所属124人分别保障全团8个连队的物资、伤员和烈士的前运后送。
至此，我团攻击队伍全线展开，11个步兵连、1个炮兵连、8个民兵连、2千多军民只等一声令下。
二、两头突破，夹击中间，打通红河全线
1979年2月17日凌晨7时，我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在广西、云南方向全面打响。当日，我团各路进攻部（分）队英勇顽强、浴血奋战、前赴后继、多轮进攻。战至下午19时许，先后攻占了敌新官、曼章、转田（含楠密）、371高地（含登桑）、三道门等各据点、阵地，实现了“两头突破”的战斗开局。18日攻占新官西侧、位于红河岸边浅近纵深处的越坂绕、保果。19日攻占谍兰，实现“夹击牵制中间”的既定作战目标，全线打通了红河两岸交通运输线，顺利完成了第一阶段作战任务。
团第一营一连勇猛穿插英勇作战，被中央军委授予“英雄连”荣誉称号。
（一）偷渡红河，勇捣新官
新官位于越坝洒县西北5.5公里，是越南柑塘重型矿区的一部分，是敌“工人自卫队”的指挥中心。新官东、西、北3面环山，南临外发河，与温角诺村隔河相望，是敌人的一个重要据点。新官有越305地质大队武装工人、公安1个排、武装民军等共140余人，78个暗堡和94个火力点，还有用汽车轮胎伪装起来的暗堡，组成了一套上下纵横、多层交叉的火力网。
按作战计划，新官方向我各部（分）队的任务是：团第营1连，首先从新官西南面穿插至新官侧后翼，断敌退路，阻敌增援，侧翼攻击新官守敌；团第1营3连，从新官东北面大松山方向正面强攻新官守敌；独立营第1连，在新官西面防守，截断新官之敌西逃之路，阻击保果、坂绕之敌增援；独立营第4连，作第1营预备队，并警卫军分区前指及第1营指挥所。
2月16日晚21时，陆军第13军先头部队利用夜色作掩护，秘密迅速地用冲锋舟、橡皮舟分别在瓦窑、北山、龙沙河、吉旦、甘蔗园等7个渡场成功偷渡。
17日凌晨1时30分，负责抢占滩头阵地渡河警戒的我团第1营1连2排和独立营第1连1排使用11艘冲锋舟，以15分钟时间首先偷渡红河，并迅速占领3号和7号高地，掩护第1营1连1排和独立营第1连3排渡河。先头部队过河后，在第1营1连副连长谭春祥等干部的带领下，趁着浓浓的夜色，翻越3座大山，奔袭10余里，向新官西南的193、417高地实施穿插迂回和警戒，并占领上述高地，切断了敌人的退路。
与此同时，第1营1连、3连和独立营第1连主力相继渡过红河，迅速抢占了1、2、4、5、6号高地，4时20分完成了对新官守敌的合围。5时40分，第1营指挥所、独立营第4连和民兵步兵连全部渡河并到达3号高地东侧集结待命。营指挥所在178高地开设完毕。 7时正，我炮兵对新官之敌进行首次炮火袭击。炮击后，第1营1连分3路向敌人发起了猛烈冲锋。右路，副连长谭春祥指挥第1排从193高地直插敌人中心宿舍区，冲进敌人宿舍，一阵猛烈扫射，歼敌30多名，一下子打乱了敌人的阵脚。左路，连长和跃文带领第2排从180高地扑向敌人，敌人从公路突围的企图遭到失败。战斗中，连长和跃文光荣牺牲，指导员何佑仁继续指挥作战。中路向180高地和193高地之间的无名小高地进攻，敌2个火力点疯狂向我扫射，副指导员罗孝昌在带领9班接近敌火力点时，被*弹子**击中壮烈牺牲。
在第1连的猛烈打击下，敌人突围不成，死伤惨重，便钻进林丛、草窝、掩体、暗堡拼死顽抗。9时至9时40分，保果、坂绕之敌2次增援新官，均被我独立营第1连和第38师炮火击退。10时30分，为打破僵持，速歼被围之敌，我又组织炮兵对敌实施了20分钟的炮火急袭。但由于炮袭效果不佳，第1连发起冲击后仍被敌火力阻止，进展困难。17时30分，在准确查明敌具体分布和火器位置后，第3次组织炮兵向新官守敌进行了40分钟的猛烈轰击，对敌防御工事和有生力量进行了彻底摧毁和*伤杀**。第1连充分利用炮击效果，对新官之敌发起了猛烈攻击。19时19分，战斗结束，第1连和兄弟连队一起全歼了新官守敌。
这次战斗，第1连共毙敌71名、俘敌10名，摧毁敌*药弹**库和汽油库各1个、暗堡37个、火力点42个、缴获60炮2门、单管高射机枪2挺、班用机枪40余支、炮弹80发，以及其它*用军**物资。全连荣立集体一等功，7人荣立一等功，15人荣立二等功，76人荣立三等功。昆明军区授予第1连“红河钢刀连”荣誉称号。中央军委授予第1连“英雄连”荣誉称号。
团第一营三连四班副班长李成文烈士舍身炸毁敌碉堡，被中央军委授予“董存瑞式的战斗英雄”荣誉称号。
另一支主力第1营3连在战斗中发挥了重要作用。2月17日凌晨，在第1连抢渡红河的同时，第3连指战员奉命占领冲击出发阵地。干部战士身背四五十斤重的装具，只用20分钟就迅速渡过红河。第1排在排长马海尤哈带领下，迅速抢占了大松山高地。第2排由副连长向玉、排长农布带领占领了119高地。第8班占领了大松山和119高地之间的无名高地。第3、第4排在副营长毛务林带领下随连指挥所跟进，全连按时占领了出发阵地。
7时，战斗打响。连长张宏伟命令突击排第1排向敌发起冲击。第1排直插敌核心阵地，在距敌主阵地10多米远时，遭敌明暗火力交叉射击，排长马海尤哈、班长谭道庸、战士帕小赛中弹牺牲，冲击受阻。连长张宏伟来到第1排，组织火箭筒摧毁敌火力。在我轻重机枪火力掩护下，第1排继续冲击。敌人利用复杂地形和建筑物多处设置的明暗火力固守顽抗，*锁封**我冲击路线，战士鲁长培牺牲，第2次冲击失利。为减少伤亡，夺取时间，全歼守敌，连队停止冲击，及时调整部署。营长罗意利、连长张宏伟组织，由第2排为主体，在火力掩护下，组织11人*破爆**组深入敌阵。同时把连预备队第3排除留1个组坚守大松山外，调到119高地和180高地结合部一线投入战斗。
一直在119高地担任火力掩护的李成文，看到战友们一个个倒下，坚决要求参加*破爆**组，完成*破爆**任务。张宏伟连长迅速把这11人编为3个*破爆**小组，李成文兼任了第2小组的组长。第2*破爆**组冲出20多米后，突然从一棵大榕树下冒出2个新的火力点，李成文左腿中弹。此时，他又发现了一个新火力点出现在第二排房子的墙角下，他来不及包扎伤口，把*破爆**筒抱在怀里，避开敌人的火力，借着弹坑、火堆和烟尘，向前滚动靠近火力点，拉燃了*破爆**筒，炸毁了火力点。接着李成文又捡起牺牲战友曹永文留下的*药炸**包，摸向另一个火力点。火力点隐蔽在天花板上，有4米多高，凭借着梅花状的通风孔向外射击，压得第3连无法从高地上冲下来。李成文决心炸掉这个火力点。他来回寻找可以支撑的东西，但一无所获。蓦地，他拉燃拉火管，左手呼地将*药炸**包推过头顶，按在墙上，轰隆一声巨响，敌碉堡顷刻间变成了灰烬。李成文用他的血肉之躯，为战友们铺平了胜利的道路。
第3连取得了作战的胜利。共歼敌45名，俘敌中尉副连长1名、士兵1名，消灭火力点47个，炸毁暗堡36个，缴获60迫击炮1门、炮弹66发、重机枪1挺、轻机枪2挺，冲锋枪、各种步枪43支、*弹子**5595发、地雷50个、*管雷**3200枚，作战图4张，击毁敌军车7辆，还缴获电话机、收音机、照相机、自行车、越币等一批物资。战后，上级给第3连荣记了一等功，4人荣立一等功，12人荣立二等功。中央军委授予李成文“董存瑞式的战斗英雄”荣誉称号。
【待续】
（根据《蒙自军分区简史》《红河雄风》及各位老*长首**、老战友回忆录综合整理）
【责任编辑 陈正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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