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离开家出来打工已有一年半的时间了,每每想起两个孩子,我的心总会莫名的疼。
星期天给儿子打电话,儿子刚从寄宿学校回来。
妈,老师问我是不是留守儿童?
我哽咽着,沉默不语。
我和老师说不是,你只时暂去打工,很快就会回来了,是吧。
妈,你到底啥时回来?
我在电话这头,嗯嗯的应付着,不敢想像电话那头的儿子望眼欲穿的神情,其实我也不知道哪天能结束奔波千里外打工的日子。
儿子去喊女儿接电话了,女儿现在什么都会说,但始终都不叫爸妈。也不从接我们的电话,连听都不听。
婆婆接过电话说,女儿很爱哭爱发脾气,喜欢乱扔东西。儿子也是不听话,经常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学习更差了,还喜欢和小孩子打架。
在我的印像里,我女儿又聪明又乖巧。每次在家里看到马路上玩的邻居,都会搬个小凳子,拍拍凳子让邻居进来玩。
他们后面说的话,我已模糊了,泪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那天离家时的情景又历历在目出现在我眼前。

我离开家时女儿一岁半还不太会说话,儿子8岁上三年级,学习中上等水平。
那天早上走的时候,女儿蹒跚着从院子里跑出来,坐在我拉到马路上的行李箱上,满脸笑喜喜地望着我,“啊,啊”她好像在问我,妈,你去哪里?我擒住早已在眼框打转的眼泪,向上仰着头,生怕女儿看到。她乖巧地也向上仰着头,学我的样子。
我转过身和她说,小佳贝在家要听奶奶的话,妈妈去给你买好多好多的零食,好不好?女儿拉着我的衣角,“啊,啊”的叫着,好像在问,“妈妈,你怎么了,不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望着女儿,摸着她圆嘟嘟的小脸。多想时间就此静止,永远陪在她的身边,但是想到村里面的年轻人都出去了,自已怎么能年纪轻轻不出去打工挣钱养家呢。
正在屋里写作业的儿子,慌忙跑出来扑到我怀里,小声说,妈,你们都走了,我不会写的作业问谁?你能不能不出去打工?
我紧紧搂着儿子压地声音说,作业不会的问老师或者邻居姐姐。妈妈和爸爸出去打工,就是想多挣点钱,养活你和妹妹,供你们上大学。
儿子拉着我的手嚎啕大哭,妈,你们别走了,我和妹妹会很听话的,不乱花你们的钱。我会帮你拾柴,会帮你做饭,我会好好学习,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我用力的吸着鼻子,控制着时刻要泛滥的情绪,平静地说,妈妈,都知道,我们宝宝已经很听话了,可是如果妈妈和爸爸不出去打工,等你们长大了,哪里有钱供你们读书?
懂事的儿子听完,松开了稚嫩的小手擦擦眼泪说,妈,我知道了,那你们去吧。
儿子跑到箱子旁边,用小小的胳膊抱起还在贪玩的妹妹说,贝贝,和妈妈爸爸再见。女儿懂事的向我们挥挥手,一边用吐字不清的发音说着“买买”。只听见儿子说,妈妈是给你买好吃的去了。
老公在旁边催促着说,快点走,一会赶火车晚点了。我匆忙的拉着箱子,头也不回的走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的滑落下来。
忽然身后传来儿子大声呼喊,妈,记着,早点回来!女儿也在大叫“啊!”
我不敢回头,站在原地背对着他们大声地说,好!我知道了,你们进屋吧!
儿子又大声的回应着说,好!我们会听话的!
我站在原地犹豫着,老公紧紧拉着我的手,使劲向前拖着。

我每次想到那天离家时的一幕幕,心里都有种撕心裂肺的痛。为了生活,狠心抛下年幼的孩子,让他们小小的年纪里却经历着和父母分别的痛苦,让他们成为留守儿童。
看到作家陈岚在《我是演说家》的关于留守儿童的演讲,我的心彻底被震撼了。美国学者哈洛做了一个和猴子有关的社会学实验。把一群刚出生的小猴从妈妈身边带离,强行关进了冰冷的笼子。这些猴子都是被独自关押的,在它们的旁边用铁丝做了一个非常坚硬的很像是猴子妈妈的的一个毛茸玩具。
这些猴子长大了,统统无法融入别的族群,像灵长类的精神病一样,哭泣,尖叫,害怕,抗拒,只能被单独关押。
后来他们用技术手段使猴子怀孕,生下了小猴。当新生儿小猴哭泣着爬向妈妈的身边,他们的妈妈愤怒的推开他们,或者是咬掉他们的手掌,或头颅。
我的心如刀绞,想到了我的两个被狠心留在老家的孩子。
想到这里,我下了一个决定,辞职回家!回到我的两个留守儿童身边!虽然为了这份工作,我付出很多努力,但是我一想到那些实验中的小猴,长大后以后是怎样残忍对待自已生下的小猴,我的心就开始颤抖。
生活有千万种活法,我不能为了挣钱,而错过陪孩子成长的机会。更不愿意,看到有一天我的孩子会变成像实验里面的猴子一样,冷酷,无情残忍对待下一代,到那时我用一生都弥补不了。
是的,像陈岚所说,就算是全世界给我,我再也不离开我的孩子了。

留守儿童,在我们中国有六千一百万,多么庞大的数字。他们从小被父母抛下在家乡,是失去了亲情和爱的链接的幼小的猴子,你怎么能指望他们用爱,用良性互动有序的方式,去走入这个社会?你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吗?所以我们每一位留守儿童的父母,请现在开始,去用心关爱自已的孩子吧,多陪陪自已的孩子,不要等到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