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来,苏博智一直忘不了那晚做的一个梦,梦境很美,是关于他大学时代一些旧人和往事的。那个梦给他的感觉就如初恋那般清澈,难舍,以至于事后的这几夜,他总是想熟睡时再梦到那个梦。然而,他却始终未能如愿。想得而得不到的东西最美,人都这样。如今,人到中年的他几乎拥有了年轻时梦想的一切。什么名誉、金钱、地位……他统统可以把它们印到扑克牌上,只要他愿意或者情况需要,他随时可以打出一张底气十足的牌。
有人常常对他所有的那些东西嗤之不屑。对此,他很沉默,只是在心里千百次地发出一个相同的疑问:它们真的就那么俗不可耐吗?一个人独处时,他总爱怀念二十年前的那个自我。他觉得那时的自己单薄得就像一片落叶,野风一吹,就不知要飘到哪里去了。无根的自我,总要经历许多漂泊的苦楚。那些苦楚正是他苏博智品咂出人生滋味的源泉。搏杀商界二十年以来,他总忘不了进行一个功课:一个人静一静,想一想。
又是无梦的一夜。早晨醒来时,苏博智伸了伸软塔塔的身体,然后为自己点燃了一支香烟。睡醒吸烟是他的恶习。为此,妻子罗晓玉不知在他耳边唠叨了多少回。也许是习惯了,他把烟刚一点着耳朵就不由自主地支了起来,等待着老婆的“佳音”。十几秒钟过去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出差在外,此刻正身在酒店的客房里。他笑笑摇了摇自己的头。难道真的老了吗?他疑惑着。
苏博智此次来京是为了参加一个重要而又神秘的会议的。他的苏氏集团投标中了国家科学院代号为“088”的项目。会议定在九点开始,他拿出那只心爱的欧米噶手表看了看,时间才六点一刻。他弹了弹香烟上的灰烬,又把它放在嘴里“亲吻”了几口,思绪竟又滑进几天前的梦境中去了、、、、、、
在梦里,苏博智感受到了一个真实的自我,并且毫无顾忌地释放着自己的情愫,那种滋味是疲倦的但又痛快得令人弥久难忘。当然,梦里也有些让他伤感的影像,比如初恋情人黄秋雅的出现。苏博智这辈子遇到了不少女人,但只有两个女人令他难忘,一个是妻子罗晓玉,这个女人成天在他身边唠叨,他想忘也忘不了;另一个便是黄秋雅。一晃二十年过去了,他发现她竟成了自己心中难以愈合的伤疤。岁月的冲刷使他逐渐淡忘了她的模样,梦里的她反而更加清晰些。说真的,他很想见到黄秋雅,听说她就在宜城,又听说她早已远嫁到了外地。他曾想请*家侦私探**去打探她的下落,也幻想过某年的某月与她不期而遇。可见到了又能说些什么呢?他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又似乎什么也说不出。或许有些人有些事存留在记忆与想象中要远比现实美丽得多。他想。
与国家科学院的磋商进展得很顺利。如果“088”项目能够成功运营的话,他的苏氏集团又将迈入一个新的台阶,这标志着苏式的业务范围将由普通的生活领域转向高科技生物领域。从北京回来后,他就一直在考虑“088”的商业价值到底有多大。或许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是不应该投资这个项目的,但作为一个企业家他觉得“088”的意义又是非凡的。商人与企业家最大的不同之处便是企业家的心中常常装着社会与民族。苏博智之所以选择“088”,看中的就是它给社会乃至整个民族所带来的长远利益。
回到宜城三天了,苏博智还没有回过家。老婆罗晓玉给他打了三次电话催他回去,都被他匆匆敷衍了。此刻,他刚坐在沙发椅上想小憩一会,秘书吴小姐便敲开了门,说是苏太太亲自来了。罗晓玉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他怕她因瞎猜而误会,便连忙将其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并小声地问她“你怎么来了?”“你不回去,人家亲自来看看你,也不行?”罗晓玉有些生气地说。“我没事,只是这几天公司很忙,我正准备下午下班回家呢?女儿好吗?”苏博智解释说,其实对于妻子的关心他还是心怀感动的。“不好!”苏博智知道这是罗晓玉跟他赌气,于是微笑着对她说:“既然来了,那就在这坐会儿吧,我让吴秘书给你冲杯咖啡。”“哎,你那个吴秘书长得可真够漂亮的啊!”罗晓玉故意走到窗前并拨开百叶窗看着外面说道。“你胡说什么呢?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想喝什么咖啡?立顿的,还是雀巢的?”苏博智想转开话题而说道。“不喝了,也不坐了,我啊家里还有客人。”“什么客人?是谁来了?”苏博智问道。“你的大学同窗兼猪朋*友狗**,穆野。”罗晓玉拖长了嗓音答道。“穆野?他来了!他不是在美国吗?”听到这个消息,苏博智显得又惊又喜,“你怎么不早点说呢?”“人家刚下飞机就来看你这个苏总了,他哪知道你是个时常不沾家的人,碰巧我又要到超市买点东西,所以就顺便来公司请你——苏总跟我一块回去喽!”看来罗晓玉的气还没消,言语里总少不了夹枪带棒的埋怨。
穆野是苏博智大学时代的好朋友。临毕业那会儿,穆野托他国外的叔叔帮忙去了美国,听说在那混得还不错。分开的这许多年,两人只是通过电话联系着。几年前苏博智去美国洽谈生意时,本想去会会这位故友,不曾想穆野却去了欧洲公办。苏博智心想这次说什么也要留穆野多住几日。
穆野在苏博智的家中坐了约莫一个钟头,心中便不觉无聊了起来。女佣给他端来的咖啡,他也只喝了几小口。他起身随意在别墅里闲逛着,发现客厅的案几上摆放着一本杂志。他走过去拿起它看了看,杂志上的封面人物正是好友苏博智。许多年不见,他略微有些发福,不过无论是眼角的皱纹,还是嘴角的微笑都显透着一股属于成功男人的成熟而又刚毅的气质。照片的旁边赫然印着“苏氏的抉择”几个字,这是一本商业杂志,里面的内容当然少不了歌功颂德的成分。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想起了与苏博智一起穿的确凉白衬衫、喇叭裤的日子。那时真是好玩的年代,所有的进步青年都在风口浪尖上颠簸着,旧的与新的东西,白的与黑的东西不分昼夜地上演,直把他们打搅得眼花缭乱。他正这样想着,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了几声汽车的鸣笛。他走到窗前,只见一辆瀚海蓝的奔驰轿车上下来了一男一女。他整了整衣装,等待着别墅主人的到来。
苏博智见到穆野的那一刻喜极而泣。人生阔别二十载,今又相逢话当年,慨叹岁月蹉跎自然是不在话下。两人相互寒暄了几句,然后各自回忆着和对方有关的大学趣事。穆野说:“苏北窗(苏博智的外号,因他在大学时爱面对着宿舍的窗户吟诗作赋,同学们戏他,故从“吟诗作赋北窗里”一句得此绰号)你还记得佘曼丽吗?”“佘曼丽?”苏博智一时有些脑钝。“哎呀,就是那个罗曼蒂克佘,胖妞,胖妞你记得吗?”穆野提示道。“噢,对对对,‘最不知你多情的眸子究竟会在哪里发芽!’”苏博智恍然大悟,不禁与穆野同背了此句。提起佘曼丽,两人“咯咯”地小乐了一阵,弄得站在一旁的罗晓玉像丈二的和尚似的摸不着头脑,“看你们俩笑得,跟老小孩似的。”罗晓玉无趣地说道。“你不知道小玉,这佘曼丽当年可是个生出许多趣闻的人,她那双眼睛逮住男人就不放,用现在的话说就叫Anthomaniac(花痴),为此你们家苏北窗还给人家赋诗一首,叫什么来着?”穆野把头转向苏博智,询问他道。“什么诗不诗的,瞎写着玩的。”在罗晓玉面前,苏博智并没有说出许多他大学时代的往事,他的心中还是有所忌讳的,他怕说太多会引出黄秋雅,因此穆野的到来也让他暗暗担心着。“听说佘曼丽后来嫁给了老外,你们猜怎么着,去年在美国我还真就遇见她了。她人瘦了,打扮得俨然一阔太太模样,要不是她主动给我打招呼,我压根就认不出来她。”穆野说。
三人又嘻嘻哈哈地谈笑了一番,不觉已临近黄昏。穆野说:“小弟此次回国,也是公差。恐怕得待上一段时间,以后肯定少不了要麻烦苏兄的,所以我在清水湾大酒店置备了一桌酒席,以此先行感谢苏兄的照顾。”苏博智听后擂了一下穆野的臂膀说:“你老小子就酸吧,跟我你还客气啥?不过穆野你有所不知,那清水湾也是苏氏的产业。这次,你的客是请不成了,理应我尽地主之谊,走吧!”罗晓玉耸耸肩说:“你们的宴,我是没法赴喽。我晚上还有手术,病人正等着我呢。很抱歉,穆野大哥!改天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
苏博智和穆野一行来到清水湾大酒店。酒店的领班并不认识苏博智,于是苏博智对那女领班说:“麻烦你,叫你们经理来可以吗?”女领班点了一下头,回身就去打了一个电话。约莫过了半分多钟,从一楼大厅的经理办公室里走出来一位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一见苏博智便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那女领班在远处看见她的经理点头哈腰的模样,不禁窃笑起来,并与同事说道:“哟,咱刘经理平时可不这个样啊!”那是对你不这个样,我瞧今天来的这主是个大人物。”同事说。正说着,女领班便被经理叫了过去。“小齐啊”经理说道,“这是咱们董事长和他的朋友,这位穆先生先前订的酒席你们撤了吧,另外把咱们最大最好的包间重新布置一下,我看‘天上人间’那间就很好,去那间吧。要快啊!”女领班听完吩咐便带领几个服务员拐进了大厅左面的走廊里。苏博智很少来这家酒店,他环视了一下大厅的装修并拍拍穆野的肩膀,示意他一起四处看看。刘经理跟随其后很自觉地当起了解说员并小心翼翼地汇报着酒店的业绩。苏博智说:“哦,我今天不查工作,只陪老哥们喝酒,你先去忙你的吧,回头有事我叫你。”“好,好” 刘经理满口应诺着便知趣地离开了。
苏博智一向不胜酒力,历经那么多商场应酬,也没练就能喝的本领。几杯茅台下肚后,苏博智开始有些发晕,不过意志还是清醒的。“你和小玉的感情好吗?”穆野突然问道。“有什么好不好的,她比我小八岁,有时候觉得她就像一小孩,什么事都尽量让着她点呗。”苏博智说。“那你还想黄秋雅吗?”苏博智最怕的问题,还是被穆野问到了。他沉默着,目光凝聚在手中的酒杯上,仿佛陷入了深思一般。“想!说实话我天天都在想!想着她给我留下的好,也想着她给我留下的痛。二十年了,我想她想了二十年了!可又能怎么样?不提也罢,不提也罢!”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苏博智说这话时竟激动得眼睛有些湿润。“虽然我在国外,可早些年我就听说她一毕业就嫁了人,后来因为那男人婚外恋的原因,她与他又离了婚。这人啊,合合分分、分分合合的都是为了‘幸福’二字。可折腾来折腾去,幸福又在哪里呢?我就不相信什么爱情,怎么活都是让自己快乐,快乐就好,不是吗?来,再干!”穆野说完,又和苏博智碰了一杯。
“咚咚”忽然有人敲门,原来是女领班带着几个服务员送菜来了。女领班对苏博智说“苏总,这是咱们酒店里的几样特色菜,王经理叫我给您送来,您尝尝!”“嗯,好,谢谢!”苏博智对那女领班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唉,小曼,把这道菜放中间。”女领班对身边一位长相清秀的女孩说道。那女孩端起菜,挪动了一下身体,不曾想旁边的椅子腿却绊到了她的脚步。她身子一歪,菜竟全倒在了穆野的身上。“你是怎么搞的,这点事都做不好!”女领班一面十分生气地训斥那女孩,一面慌慌张张地为穆野擦去身上的污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女孩显得委屈而又紧张。然而,穆野却“呵呵”地笑了起来“没事,没事,只是可惜了那么好的菜哟。”苏博智也有些生气,但看到那女孩想哭的模样又不免心软起来。待女孩把目光投向他,向他求助时,苏博智的心里不觉暗暗一惊,那女孩的眉宇之间长得太像一个人了。
一楼的总经理办公室内,刘经理端坐在老板椅上正怒气冲冲地训斥着女领班小齐与服务员小曼。小齐显得很委屈,仿佛要哭出来的样子,她凄哀哀地对刘经理说:“刘经理,你说这能怨我吗?错如果是我犯的,我心甘情愿领罚,可胳膊腿长在她身上,我能怎么办啊我、、、、、、”小齐说完,侧过脸又白了一眼小曼。这回小曼更加忐忑不安起来,她走到刘经理面前嗫嚅道:“经理,错是我犯的,要罚就我一个人吧,不关小琪姐的事。”“你,我当然要罚!”刘经理厉声说道,不过他瞧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语气忽而又缓和了下来。他说:“瞧瞧你们,这叫办的什么事,咱们苏总第一次来我这吃饭,你们就叫他生气,你们这不是往我脸上抹黑吗?”说完,他习惯性地用手指理了理自己“地中海”式的头发。“这样吧,小曼”他又说,“你一个女生在外打工也不容易,我待会让财务部给你开满一个月的工资,你回学校好好学习吧。”见小曼低头不语,齐小琪则拉了拉她的衣角。“我看还是让她留下来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正在这时,苏博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穆野。虚掩的门是刘经理故意而为。刘经理一见苏博智,似乎有些紧张。“苏总”他说,“您看我正要去给您赔不是呢。这……刚把她们的问题处理好。”“我说刘经理啊,你可差点让我做了不仁不义之人,就为这么一件破衣服,就断了人家小姑娘的生路,你让我穆野于心何忍啊!”穆野也在为女服务员求情道。“呵呵,那好,我收回刚才的话,让小曼继续在这干!”刘经理见机扭转话锋道。正要离开时,苏博智忽然转过身,走到女服务员的跟前问道:“你叫……?”“顾小曼!”顾小曼欣喜地答道,情绪突然高涨的她就像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她的那份可爱也在那一瞬间深深地印在了是苏博智的心里。
几天后,国家科学院“088”项目实验室内传来了好消息。科学家们已经成功地有选择性地去除了小白鼠的记忆。实验按既定计划,准备给大猩猩*脑洗**,然后再通过技术手段为其增添新的记忆内容。实验的最终目标是对人能成功地去除和增添记忆,从而优化人的大脑。苏博智的公司在实验的进行阶段主要是提供项目经费,在实验成熟之后可以获得相关技术,并负责推广民用。实验初步成功的消息,让苏博智很是兴奋。其实,在他心里一直有个情结,他很小的时候就渴望将来能做一番大事业。少年轻狂的自己甚至想过要当国家主席呢。不过长大后,他才发现自己在这个社会里是多么渺小。要不是命运青睐于他,让他在商域里取得一番成就。也许梦永远都是梦。正因为有这个情结的存在,所以他不像一般的商人那样只是盖了几座大楼,赚了些钱就满足了,他更想做一些有益于社会且影响深远的事情。
经过一天的忙碌,晚上回到家时,苏博智躺在沙发上就不想再起来了。女儿甜甜跑到他跟前撒娇,亲切地叫了几句爸爸。这叫声顿时让苏博智的心里暖暖的。他坐起来,让甜甜坐在自己的腿上,听着甜甜唠叨她学校里的那点小事儿。甜甜今年八岁了,刚上小学二年级。八年的光阴,也是他和罗晓玉的婚期。甜甜在班里当班长,小丫头的派头很足,时常拿着教棍指挥这个指挥那个。她向爸爸告状说:“我们班的王志超真是气死人了啦,他说我是大老板家的女儿,所以老师才让我当班长的。还说我‘走后门’。爸,你说‘走后门’是什么意思?”“这‘走后门’的意思是……”苏博智一时不知怎么向一个八岁的孩子去解释这个大人们惯用的伎俩。“‘走后门’的意思啊就是找方便。”罗晓玉突然插嘴道,她刚从厨房里走出来,平时她因为忙很少下厨房,饭菜都是保姆来做。今天仿佛有喜事一般。“噢,我明白了,‘走后门’就是找方便。”甜甜若有所悟似的自言自语道。“哎,你到哪儿去,快去厨房洗手吃饭。”罗晓玉叫住甜甜道。“妈,我先去走一下‘后门’。”看着甜甜往洗手间的方向跑去,苏博智与罗晓玉不禁一阵哈哈大笑。
罗晓玉亲手做了一道她刚学的菜——水煮鱼。不知怎么了,苏博智看到它居然莫名地想到了黄秋雅。这道菜是他和她都喜欢吃的。上大学那会,他们因为没钱,所以常常要到外面打打散工什么的,有时还会心血来潮一起摆个摊卖些小玩意儿给别的大学情侣。可一旦有了钱,他们准会相约一起去餐馆吃他们最爱吃的水煮鱼。罗晓玉做的水煮鱼并不怎么好吃。可为了让妻子高兴,苏博智还是把它都吃完了。晚饭后,苏博智草草地洗漱了一下,便走进卧室躺在床上看起了电视,今晚有他喜爱的德甲足球赛的实况转播。也许是看得太过专注,他并没有意识到罗晓玉的走近。等他抬头看时,不禁吓了一跳,罗晓玉今晚特意穿了一件粉红色的情趣内衣,十分惊艳!见苏博智迟迟不开窍,罗晓玉果断而又利索地关上了电视,房间里立刻长满了淡淡的橘黄色的荧光。那是墙壁四周特殊的装饰材料的作用。与妻子的这一晚,苏博智始终在想另外一个女人。说实话,他有些负罪感。不过,很快,那负罪感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转眼一个月已过去,苏博智在清水湾的足迹渐渐多了起来。他每次去那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陪客户去吃饭或者巡查工作什么的。刘经理是个聪明的人,看得懂苏博智眼里的内容。很快,他就升顾小曼当了领班,而齐小琪则成了他的女秘书。苏博智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一双眼睛总爱在顾小曼身上停留。也许是因为她长得像黄秋雅,也许是因为她真的是一个可人儿。然而,他并不想让自己的情愫暴露于众。毕竟,他还有自己的家庭,更有自己的事业。对于一个在挫折中成长起来的男人,一个女人是填满不了他的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