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定铁索拦不住的无畏先锋
□郭添阳 整理
长征是人类历史上的伟大壮举，是一座让中国人民世代铭记的历史丰碑。红军飞夺泸定桥的胜利，不仅是军事的胜利、政治的胜利，更是精神的胜利。为缅怀革命先辈的英雄业绩，重温工农红军的英雄壮举，坚定理想信念，走好新时代的长征路，本刊选取《泸定铁索拦不住的无畏先锋》一文，以飨读者。
油画《飞夺泸定桥》（上海大学美院创作组）
“万里长征，犹忆泸关险；三军远戍，严防帝国侵。”*德朱**元帅在泸定桥头题写的这幅对联背后，是一个国人耳熟能详的故事。大渡河上飞夺泸定桥一战是长征中最为耀眼的奇迹之一。美国著名作家索尔兹伯里在红军飞夺泸定桥纪念馆亲笔留言：“在长征，没有一次战斗或地方可以和泸定桥相比较。我为飞越大渡河以及赢得这一胜利的红军男女战士而欢呼！”穿越时光，回望先烈和英雄们浴血奋战的血火征程和壮丽场景，眼前，是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庞……
无边风雨夜 天堑大渡横
横亘在中央红军面前的是一道天然屏障──大渡河。山鹰盘旋于崇山峻岭之间，河道陡峭险峻、深峡如刀劈，河宽一百多米，最宽处可达三四百米，水深约八到十四米，巨浪能掀起几丈高，急流汹涌、险滩密布，人称“天险”。“大渡河里想行船，一只脚踩鬼门关！”当地流传昔日船工民谣，“从这里强攻通过的，除了红军，历史上再没第二个！”
1935年5月，中央红军巧妙的跳出蒋介石苦心设计的包围圈，巧渡金沙江，粉碎了敌人在川黔滇三角地带“剿灭红军”的计划，实现渡江北上的战略方针。在中央红军飞驰电掣地继续北上、赶往大渡河的途中，5月12日，蒋介石由贵阳乘飞机“君临”昆明，亲自部署“*锁封**朱毛于金沙江以北，大渡河以南，雅砻江以东地区”，彻底消灭红军的“聚歼”计划。安顺场渡口位于大渡河中游，对于数万大军而言，地势相对平坦的安顺场几乎就是唯一的渡口。根据这一情况，中革军委果断决定避实就虚、声东击西，把敌军兵力单薄的安顺场作为强渡大渡河的突破口。5月24日晚，红一军团已抵达面朝奔腾、汹涌的大渡河，背枕巍峨挺拔的营盘山下的安顺场渡口。这里，正是当年太平天国著名将领翼王石达开发出“大江横我前，临流曷能渡”悲叹和全军覆没的地方。
中国工农红军强渡大渡河纪念馆和纪念碑
当时正逢汛期，雪山积雪融化，河水暴涨，无法架设浮桥；而国民*党**军为使红军无法渡河，下令收缴、毁坏两岸的民船。由红一师一团作为全军的先遣队，抢占了大渡河南岸安顺场渡口并在渡口附近找到一只木船。５月２５日晨，*伯承刘**、*荣臻聂**亲临前沿阵地指挥，红一团第一营营长孙继先从第二连挑选１７名组成渡河突击队。在炮火的支持下，强渡成功，随后红一军团第一师和干部团由此渡过了大渡河。
但是，千军万马，一只渡船无法完成渡河任务。倾盆大雨中，毛*东泽**到达安顺场。在这里，他遇到一位九十多岁、对当地历史掌故相当熟悉、曾经目睹过石达开全军覆没的名叫宋大顺的老秀才，问起当年事，老先生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话：“大军切勿在此停留。”
5月26日，心藏“剿灭”红军歹念的蒋介石得知红军在安顺场突破大渡河后，气急败坏地亲自从重庆飞到成都坐镇指挥，“督导剿匪事”，师法清代著名将领、四川总督骆秉璋对付石达开的战役部署，命令薛岳、刘文辉、杨森、刘湘等部率领精兵强将围追堵截，“下至富林、上至泸定桥沿河陈兵，真似铁桶一般。此外，并叫河防部队搜集船只、粮食及一切可供红军利用的物资器材，还利用特务唆使少数民族阻挠红军前进”；派飞机在上空撒下无数传单，上面印着特号黑字：“大渡河是红军的覆灭之地！让朱毛成为石达开第二”。蒋介石还致电勉励沿岸各部指挥官：“大渡河是太平天国石达开大军覆没之地，今*军共**入此彝汉杂处、一线中通、江河阻隔、地形险峻、给养困难的绝地，必步石军的覆辙，希各军、师长鼓励所部建立殊勋。”
此时，在蒋介石的部署下，大渡河岸已是十几万重兵集结。中央红军后方是国民*党**中央军薛岳和周浑元的“追剿”军；西面是滇军孙渡部沿雅砻江布防；东面是川军杨森部和郭勋祺部联合设防的先头部队，距离安顺场仅有四五天的路程。红军已无任何退路，而且也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了。至此，情况可谓万分紧急，而红军绝处逢生的唯一机会，就是夺取距离安顺场320里之外的泸定桥。
火把照*途征** 飞兵夺泸定
蒋介石派部队前堵后追、夹击合围，妄想凭借大渡河天险，将2万余红军全歼于此。毛*东泽**迈着沉重的脚步，围绕着记载石达开历史的残碑，缓慢地踱了一圈又一圈：“我们必须分兵渡河！不分兵，无法渡过大渡河，无法摆脱失败……”
在十万火急之际，只有争取时间，先机制敌，才能取得胜利。5月26日晚，毛*东泽**等主要领导在安顺场听取*伯承刘**、*荣臻聂**等汇报后，审时度势，坚定地说：“石达开没有走通的路，我们一定能走通！”果断作出强行夺取泸定桥的决定。具体部署是：由*伯承刘**、*荣臻聂**率领红一军团一师和陈赓、*任穷宋**领导的干部团为右路军，沿河东往泸定，策应西岸红军；由中央纵队及1、3、5、9军团为左路军，沿河西往泸定。两路大军沿大渡河夹击北上协同夺取泸定桥，为主力红军开辟过河通道。
危难时刻，杨成武和红四团临危受命。5月26日深夜，夺取泸定桥──这一关乎中央红军命运的重大使命，毛*东泽**同志交给了红四团团长黄开湘和政委杨成武：“……全程320里，限你们三天，也就是（5月）30日晨6时赶到，下午6时前，夺取泸定桥。”“成武啊，两万多红军的命运就交给你们啦！”
此刻，杨成武肩上的责任比任何时候都重。5月27日6时整，以红四团为前锋的左路军从安顺场出发向泸定桥奔袭。山势越来越陡，道路越来越崎岖，一边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一边是一眼望不到底的万丈深渊，山路又窄又滑，稍有不慎就有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危险。但是，无论脚下的道路多么窄小、湿滑、崎岖、险峻，都没有阻挡红军前进的脚步，更没有减慢前行的速度。他们面临的困难不仅是峻岭险道，更为艰险的是和国民*党**军交火。这一天，部队一直行军到深夜，“一天时间，一路都是敌人，打了一天，才走了80里路。”
红军抢夺泸定桥的情报，当天就被国民*党**军截获。蒋介石又从重庆飞到成都，亲自督战。本来慢腾腾行军的川军，开始加速。对手间为争夺泸定桥开始了一场不见面的赛跑。
古代兵家讲，兵贵神速，机不可失；兵贵神速，乘人之不及。就在红四团北上泸定桥的同时，敌军也急调兵力开往泸定桥。谁先一步到，谁就夺得先机。5月28日5时整，红四团开拔没走多远，就接到红一军团转发军委的电报，为先敌一步到达泸定桥，取得战争主动权，命令由“十万火急”变成“万万火急”：“军委来电，限左路军于明天（29日）夺取泸定桥。你们要用最高的行军速度和坚决机动的手段，去完成这一光荣的任务……你们是火线上的英雄，红军中的模范……”
三天时间，已经十分困难了，谁也没有料到，任务突然变得如此急迫。这样一来，就意味着杨成武和他的红四团必须在24小时之内行军240里。作为军人，政委杨成武心里明白：这是命令，这是关系到全军的重大任务，一定要坚决执行。如何完成这一艰巨而紧急的任务呢？杨成武急中生智，他和团长商定把团和营级干部召集起来，一边行军，一边举行“飞行*会集**”（即边行军边开会传达上级命令、进行动员，然后分散逐层动员）。
在“红四团有光荣的战斗历史，坚决完成这一光荣任务，保持光荣传统”“走完240，赶到泸定桥”的战斗号令指引下，28日，在红四团向泸定桥急行军的时候，对岸川军两个旅也向泸定桥增援，红四团几乎是在与敌人隔河赛跑。他们连续突破数道国民*党**军防线，雨夜行军，对岸增援的敌军突然点燃火把，速度肯定要比红四团快，怎么办？事到万难需放胆，红四团断然决定冒险效仿，点起火把前进，并让俘虏用川军号谱伪装成川军进行联络，敌人误以为是他们的同伙。大渡河两岸，敌我双方两条火龙，隔河并行了30多里。后来放松警惕的敌人累得不行只好宿营了，政委杨成武和团长黄开湘大喜过望，率领红四团立即风雨兼程、轻装急进。为防止战士跌到河里，杨成武吩咐大家解下绑带一条一条连接起来，拉着前进。
红军飞夺泸定桥纪念碑
瓢泼大雨下个不停，脚下是缠在峭壁上的羊肠小道，身旁是咆哮的大渡河水，耳畔是一道更比一道紧急的催征令……在最困难的时候，政委杨成武就用军委的电报，用毛*东泽**的期望，用*德朱**、周恩来对红四团的鼓励，用血染的传单，以及太平天国*队军**的历史教训，激励、鞭策、鼓舞指战员们。红四团以坚韧不拔的革命毅力，打仗架桥赶路，克服千难万险，终于冲破黎明前的黑暗，突破人体极限——一天一夜“狂飙”奔袭240里，在5月29日6时整到达泸定桥西岸，并干脆利落消灭了桥西还在酣睡中的川军自卫队，占领桥西头和沿岸阵地，创造了陆军史上徒步行军最快的奇迹。
红四团一昼夜高速行军240里，按照军委预定的时间完成了史无前例的强行军。但是，下一个更加艰巨而困难的光荣任务还摆在面前：抢夺泸定桥，占领泸定城，掩护中央和红军主力渡过天险大渡河。
泸定桥，位于泸定县城西，飞架于大渡河上。诸葛亮所谓“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就是指这一带。大渡河水咆哮奔腾于贡嘎山和二郎山的高山峡谷之间，两岸悬崖峭壁如刀劈斧砍，纵目远眺，两厢之间真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然巨堑。悬于距河面30多米高的由13根碗口粗的铁链子和木板构成，9根作为桥面，两边各两根作为桥栏的铁索桥，就是红四团要抢占的泸定桥。此刻，全长103余米、宽约3米的泸定桥铁索空悬，“桥板已被敌人全部抽走（一说抽去约80余米），只剩下寒光闪闪的13根铁链子，不要说上去，看着都令人头晕目眩”。东面的桥头堡，敌人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几挺机枪正对着桥西，狂妄的叫嚣着：“有种飞过来！”红军要想跨越这一天堑，真比登天还难，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杨成武将军在回忆录中这样描述：“泸定桥果真是险要，就连我们这些长途跋涉、征战万里、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攻关夺隘的人，看了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由得想起桥西头竖着的一块石碑上刻着古人的两行楷体字：泸定桥边万重山，高峰入云千里长。更觉得铁索桥的气势磅礴、险峻了”。
怎么办？中午，他们在天主教堂召开夺桥誓师大会，掀起“争当突击队员，飞夺泸定桥”的热潮。最后，杨成武和黄开湘决定：两个主力营组成严密的火力网掩护，防止两侧增援之敌，其余的分成3个梯队正面突击。以二连连长廖大珠带领22名勇士组成的“夺桥突击队”为第一梯队，攀爬铁索强行过桥；三连连长王友才组织“铺桥突击队”负责在桥上铺设门板……下午4时，黄开湘下达命令：“夺桥战斗开始！”22名勇士身挂冲锋枪，背插马刀，手提驳壳枪，腰缠*榴弹手**，冒着枪林弹雨爬上光溜溜的铁索链向东桥头猛扑。全团司号员一齐吹响冲锋号，霎时，所有*器武**一齐向对岸开火，军号声、枪炮声、喊杀声震撼山谷。铺桥突击队员背着枪，扛着门板紧跟在后，一手抓着铁索，边前进边铺桥板边冲锋。当突击队员几乎就要接近敌人桥头时，敌人将拆下的桥板集中堆在桥头浇上煤油燃起熊熊烈火，企图用大火封死突击队员上岸通道，阻挡红军的进攻。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顿时火光照红高峡之间的云空。
大渡河上的泸定桥（资料照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烈火赤焰，又该怎么办呢？政委杨成武在桥头情不自禁地站起来，振臂高呼：“同志们，莫怕火，冲过去就是胜利！冲呀，冲呀！”廖大珠听到指令，一跃而起，带头冲进火海，紧接着，刘金山、刘梓华、云贵川……陆续冲进火海。廖大珠头上的帽子、身上的衣服着火了，仍旧不顾一切冲向敌人的堡垒。勇士们一个接一个冲出火海，抽出马刀，与敌人展开*刃白**战。在后续部队的协助下，顺利占领泸定桥头，后又与主力部队一起攻占泸定城。右路军在打退沿途敌人后，也胜利到达泸定城，从而保证中央红军安全渡过天险大渡河，摆脱敌人围追堵截，打开了中央红军北上的通道……
一战留青史 英雄美名扬
红四团英勇地夺下了泸定桥，取得了长征中的又一次决定性的胜利，是红军长征中具有战略意义的重大胜利之一。史学家称赞：“十三根铁锁链，托起了一个伟大的共和国”。
1935年6月2日，在泸定桥头，中革军委召开庆功大会，王稼祥主持会议，周恩来为红四团颁发了写有奖给红四团飞夺泸定桥的锦旗，还为勇士们和团干部发了奖，奖品有写有中革军委奖的列宁服和钢笔、日记本、搪瓷碗和筷子，这在当时是最高的奖励。打响泸定桥的第四天，红军千军万马从泸定桥渡过了大渡河。
杨成武将军晚年回忆：“打过这么多仗，最惨烈、最悲壮的，还是飞夺泸定桥！”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毛主席诗句中的一个“寒”字，既是对严峻战事的真实描述，也是对红军付出牺牲的彻骨痛惜。
英雄史载美名传，天险飞夺敌胆寒。这是信仰的对决；这是意志的拼杀；这是一场关乎红军命运、只能赢不能输的硬仗。政委杨成武和红四团的勇士们，用血肉之躯，冲过铁索和火力的*锁封**，突破枪林弹雨，以超越生命极限的壮举，打开了通往胜利之路。
军事科学院*队军**政治工作研究院副院长马卫防说，飞夺泸定桥充分彰显了红军将士英勇顽强、不怕牺牲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粉碎了蒋介石借助大渡河天险消灭红军的美梦，是中央红军长征中一次重要的战略行动和取得的又一次决定性胜利，谱写了中国革命史上的不朽篇章。
在四川省甘孜州泸定县的县城，有一条街道命名为“成武路”，该路呈南北走向，是城区主要交通干道，也是游客进出泸定城或在泸定参观游览的必经之路。这是泸定人民为纪念在“飞夺泸定桥战斗”中，担任桥头指挥官的红四团政委、开国上将杨成武而命名的。回顾那段峥嵘岁月，走在泸定桥上，感受那激烈的战斗，迎面吹来的风儿就像诉说当年所发生的事情——红四团昼夜行军二百四十里、勇士们无畏艰险飞兵夺泸定。走在成武路上，让我们对杨成武将军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那种为了民族大业英勇无畏，舍生忘死的壮举充满崇敬。
85年前，理想信念是长征之魂；今天，理想信念是初心之源、精神之钙。信仰之花，需要用行动去浇灌；信念之志，需要用行动去践行。新时代新长征，前路崎岖同样“十八弯”，只要方向对，莫要怕转弯，“进则全胜，不进则退”，只争朝夕、不负韶华，不忘初心、践行使命，走好走实高质量发展“长征路”。
（作者单位系长汀县杨成武将军纪念馆。本文部分图片来源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