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聊聊足球。
在中国,真正热爱足球的人不多。看热闹的多,*球赌**的更多。至于踢球,少之又少。以我为例,十几年前刚参加工作,出去踢球我是最年轻的,现在还是。一群中老年人踢着养生足球,不亦乐乎。
我们这一辈球迷,启蒙于日本足球动漫“足球小将”,伴随中国足球职业化一起成长,见证过2002国足首次“入世”的荣耀时刻,也见识了中国足球的“红与黑”,看着国足十几年沉沦,怒其不争。至于世界足坛,世界杯不提,欧洲主流联赛,从意甲开始,然后英超、西甲,再到欧冠,豪门巨星,如数家珍,感受过足球的美丽,对比之下,更加哀之不幸,无可奈何。

“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牢骚说完,聊聊足球本身。讲三件事:占场、受伤、比赛。
占场
学生时代,对于踢球,占场是贯穿始终的头等大事。
老家梅州兴宁有两个足球圣地:一个是大坝里足球场。据说当年国足曾经来访,就在这个球场跟兴宁县队踢了场友谊赛,不分上下。大坝里后来作为业余体校基地,常年有人训练,对外开放时间不多,我们这些踢野球的多是去第二圣地——兴宁一中足球场。

当年的一中球场就是一块平整的泥地:一个标准11人场分为两个7人场,旁边有个5人场,还有两个篮球场,外加一个标准400米跑道。球场周末节假日免费对外开放,时间为早上9点前,6点开始就有人踢球,7点已经人满为患——只要你能看到的空地,都有人在踢球,包括跑道。
两个标准7人场是大家的首选,一般奉行“先到先得”的规则,后来者可加队轮换,一个场地最多四队轮换,一球定胜负,胜者留,负者下。要想在一中球场踢上球,有两点:起的够早,踢的够好。
起的够早,晚了连旁边的篮球场甚至跑道都没得踢。踢的够好,早到占了场子,也要有能力留在场上,水平太次,上去没多久输球下场,两个小时下来踢不了几分钟。
小学四年级开始踢球,一群热爱踢球的小伙伴,到了周末比平时上学起的还早,五点多起床,或骑车,或跑步,早早来到一中球场,就为占场踢球。早先年纪小,只能在旁边的5人场踢球,很是羡慕能在7人场踢上球的“大人们”。当时看来,在7人场踢球的好比欧洲五大联赛,5人场踢球的是其他联赛,至于在跑道的,那是中国足球。
当时踢球的人多,水平好像也不错,不是厚古薄今,八十年代兴宁一中还出了6个国脚。中国足球职业化后,地方体校难以为继,人才培养中断了,特别是欠发达地区。我们这一辈,记忆中就出了个国脚饶伟辉,晚一点还有朱家伟和刘彬彬,不过很早就选拔去了职业俱乐部梯队,足球成长经历跟梅州关系不大。
说回踢野球的我们。上了中学,终于能在“五大联赛”踢上球了,从开始的被虐,到偶尔能赢个一两次,最后熬到能霸场了。哦,上高三了。
高三学业紧张,踢球是个奢侈的活动。老师家长知道我们的爱好,千叮万嘱,不要踢球,万一受伤耽误高考,后悔莫及。虽然如此,还是抽空偷偷踢球。“五大联赛”不敢踢,回归“中国足球”——在跑道上踢小场。足球,成了缓解压力最好的方式,顺便说一句,当年喜欢踢球的小伙伴,高考成绩都还不错。
熬过高三,到武汉上大学,踢球同样要占场。武汉也是足球名城,武汉籍的国脚不少,早些年的范斌,现在的蒿俊闵、张稀哲、曾诚、梅方,对了还有邓卓翔。武汉高校足球氛围很好,踢球的人也多,大学时班里约队比赛,也得早起占场。但逢世界杯、欧洲杯或欧冠等重大赛事,晚上熬夜看球,看完到球场踢球,踢完回课室上(睡)课(觉),是常规操作,也是大学时代美好的回忆。
受伤

足球是对抗性很强的运动,受伤在所难免。
从小踢球,受伤不少,两个原因:野路子出身,动作不规范,更容易受伤;条件所限,上了大学才第一次踢带草皮的球场,沙地、泥地、田地、水泥地,只要是块空地,就能踢球,踢的快乐,伤的也快了。
上初中时,学校是新建的,操场铺的是碎石粒(至今没想明白学校的目的),容易打滑不说,一摔,哗啦啦一片,那酸爽。因为踢球受伤,阿婆没少说我,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膝盖布满“青春”的印记——全是当年踢球擦破皮的疤痕。
人生中两次骨折(裂),都是跟踢球有关。第一次是高中,学校组织班际足球赛,离正式开赛还有一段时间,热身赛已经热火朝天安排上了。虽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上了球场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第一场热身,跟隔壁班,开赛前都说悠着点,上来全忘了。我也是踢得兴起,左边底线突破,一个假动作正要抹过去,对方身体一靠,用手顺势一推,我重心不稳,倒了,左手撑地,只听咔嚓一声,一阵剧痛,骨折。
回家免不了一顿骂,拍片、正骨、用药、打石膏,印象最深是吃了一个月的田鸡——老人听说田鸡补骨,用心良苦。最后比赛居然赶上了,石膏还没拆,穿着长袖盖住就上场,虽然第一轮还是惨遭淘汰,毕竟不留遗憾。第二年班际赛就因为打架被取消了。
第二次骨折是在大学。大四最后一年参加校联赛,当时忙于找工作,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学校,踢球更顾不上,半决赛匆匆上阵,一次防守跟对方球员拼抢对抗,直接被撞倒。起来后发现胳膊抬不起来,换人下场,医院检查,锁骨骨裂。不幸中的万幸,不用怎么处理,打上绷带固定,自然痊愈就好。学生时代的足球生涯,以受伤而告终。
工作之后,踢球不敢太拼,场地也好多了,受伤少了。今年疫情期间,踢球停了几个月,那天在小区空地看见几个中学生踢球,脚痒没忍住,上去二踢二,一个急刹没控制住,滑倒在地,大腿根外侧擦伤一大片,连带手机屏也碎了。年纪大了,踢球还是养生为宜。还有,千万别跟中学生踢球。啊,多么痛的领悟!
比赛
足球的魅力还是在于竞技性,所以踢球必须参加比赛。

限于水平,学生时代踢过级别最高的比赛,是大学时代表学院参加的校联赛,工作了代表单位踢过省直机关足球赛,其余都是班际赛,小打小闹。
业余足球比赛其实没啥好说的,踢的人感觉热血沸腾,看的人都觉得索然无味。纯业余比赛而言,篮球比足球观赏性更佳。篮球进球多,人也高大威猛,投篮还能耍个帅。足球就看到一群人追着球跑,半天连射门都没有,进球就更别说了。
对于个人而言,比赛还是大不一样。比赛时,肾上腺素上升带来的紧张感和兴奋感,赢球后,多巴胺分泌带来的愉悦感和成就感,会让人着迷甚至上瘾。
初中时学校组织足球赛,隔壁班班主任很年轻,是足球爱好者,球踢得一般,但有热情,带着他们班的男生,放学后各种技战术训练,让我们很是羡慕。他们班的刺头都被带着踢球去了,其中有一个还因为踢球成了体育特长生,上高中,考大学,顺风顺水,颇有浪子回头的意思,不禁让我想起灌篮高手里的三井寿,“教练,我想踢足球…”
说起来,足球“生涯”最高光时刻,当属大一。第一次代表学院参加校联赛,所在学院是学校霸主,本来只能踢替补,训练中几个学长打架,被开除出队,没有中卫了,顶上踢了主力中卫。当时还流行拖后和盯人,我踢盯人,学院中前场基本是校队配置,后场没什么压力,顺利杀到半决赛,对阵老对手卫冕冠军公安学院,奉献了比赛以来最佳表现,成功封杀对方维族前锋,赢下比赛。比分不记得了,只记得比赛中对方前锋都急眼了,赛后都想追着我打,被拦住了。最后进入决赛,兵不血刃干掉对手,如愿夺冠。
关于足球的几件事说到这里,纯粹个体经验,乏善可陈,一篇“短”文,且作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