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命好大呀!”事情过后,我们军直政治处办公室的主任这样取笑我。年逾90高龄的老人王晔笑着说:“其实,我也觉得我的命有点大,阎王爷拿不去,他美国佬更拿不去!”
王晔陷入沉思,断断续续地不完整回忆当时的情景。
王晔入朝前在凤城一带休整,凤城属于丹东,那么,他入朝的地点也应该是丹东。1951年2月,16军奉命离黔北上抗美援朝。同年7月7日,16军抽调了90个建制排共计3646人,组成两个团入朝参战。
王晔当时在军直政治处,随大部队到达凤城一带稍作休整。谁知一休整,就差不多休整了一年。1952年12月28日,16军奉命入朝。
王晔回忆说,“那是一个漆黑的深夜,部队攀上了“闷罐车”,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抽烟。火车没有鸣笛,也没有打开车头的射灯,呼呼的一个劲往前冲,没多久就冲过了鸭绿江大桥,然后我们又换乘汽车,奔走了好长时间,才在一片空旷的山野里驻扎下来。住宿、工作、吃饭都是在坑道里,主要负责前线的*用军**物资和生活物资的接收,保管,分配,调剂、运输等工作”。
入朝后,王晔驻扎的营地白雪皑皑,冷风凌冽,刺骨的寒风如刀,割得眼脸生痛。王晔在筑城办公室当干事,经常在运输车上承担“防空哨”,往返于三级公路上……
“在往前线运送物资的途中,我们常常遇到敌机的狂轰滥炸。”王晔说,“有一次,我随车担任防空哨,遭遇敌机的袭击,司机驾驶着卡车拼命地往前冲,我在车厢里的货堆上,端着枪与敌机对射,密集的弹雨撒在我的周围,很多箱子和箱子里的物品都被打坏了,却没有一颗*弹子**落在我身上。汽车躲过了敌机的袭击后,司机停下车来看我,惊奇地说:‘原来你没事啊!’我笑笑说:‘那美国佬的那个臭水平,算是白长了*娘的他**一双狗眼’。”
说起往日的战场,王晔异常兴奋,话也多起来,“还有一次我在运输车上担任防空哨——为了防备敌机空袭,车队往往改在夜间出行。朝鲜的三级公路,和我们中国的交通便道差不多,弯大、坡陡、路窄。路面坑坑洼洼就更不用说了!汽车不能开大灯,一辆辆拉开距离,在山涧公路上摸索着慢慢行进。公路一侧是陡峭的绝壁,一侧是几十米深的悬崖,谷底是奔腾的河流。在这样的黑夜里出车,我无须防空,只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路面上——毕竟我的视线比司机的视线开阔得多。在转过一个急弯时,汽车忽然偏离了中道,向悬崖一边驶去,我一拳头砸在驾驶室顶上,大喊着:‘停!停!停!’,随即从车上跳下去。司机一个急刹,把车停在悬崖边,当时,卡车的前轮已经半悬空了——我吓出一身冷汗!司机更是傻子似的呆在驾驶室里,死死地踩着刹车制动踏板一动不动!其实司机并没有被吓傻,反而是清醒地认识到这时半点都不能松开刹车,否则,就要车毁人亡了。等了一会,后面的车跟上来了,大家一起配合,用钢绳把两辆车连接起来往后拖,终于脱离了危险。回想起来,依然是一身鸡皮疙瘩!
回到基地后,办公室主任同我开玩笑说:‘小子,你的命好大呀!’说来也奇怪,我的命就是大,阎王爷是要不去的,美国鬼子更是拿不去的!在朝鲜的立体战争中,尽管敌机轮番轰炸,尽管我所处的工作环境如此危险,但是我始终安然无恙,真还让主任说对了。”
王晔老人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如同沉浸在当年的险情中,一脸的凄然。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缓过劲来,接着说:
“1952年年底,为了加大空军建设,军委决定从陆军中选拔飞行员,按当时的要求,只要体检合格,什么人都要无条件从岗位上退下来,回国参加培训。我有幸被选中。回国后,我被分配到空军第一预科总队第五大队学习,经过短暂的几个月政审和培训后,我被分配到空军第三航空学校,先学了一年的航空理论,然后学驾驶技术,完成了初级教练机的培训后,在进行中级教练机培训中,我被淘汰了,很是遗憾!我们一起被淘汰的学员,大部分去了民航继续学习,我和另两名干部学员留在本校搞政治工作,一干就是二十年,大部分时间在机关,也有少部分时间在飞行大队和机务大队工作。”
王晔,原名陈仲垣,1930年10月出生于河南,幼年时期生活在祖籍地,少年时期生活在北京,初中就读于国民*党**第33集团军子弟中学“自忠中学”。当时,自忠中学的校长是第33集团军副司令张克侠,教务主任苏耀溪,训导主任祁鹿鸣等学校的骨干分子及很多老师都是*共中**地下*党**员。陈仲垣在这里接受了进步的思想,成了他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是他懂得怎样做人的一个新起点。
1948年淮海战役前夕,第33集团军酝酿起义的时候,自忠中学解散,大部分学生去了解放区,陈仲垣被父亲转送到傅作义先生办的“奋斗中学”续读高中。1949年1月北京和平解放,陈仲垣报考了“华北人民革命大学”。他为了脱离旧家庭,遂改名王晔,在华北人民革命大学读书期间加入共青团,毕业后分配到解放军2野5兵团16军工作,任军直政治处见习文化干事。1951年参加抗美援朝。1953年被选拔为共和国第一批歼击机飞行员学员。*革文**期间,因家庭出生问题被指令到沈阳军区“五·七干校”学习劳动。1974年*员复**退伍,在北京自来水公司,国家地震局地球物理研究所等单位任*党**政领导工作,直至1990年离休。革命一生,奋斗一生,多次立功受奖。
王晔诗作:援朝
唇亡齿寒两相依,
毗邻国家共呼吸。
家院门外起战火,
激怒中华好儿女。
抗美援朝出国境,
保家卫国可捐躯。
北国江山留履印,
敢与“联军”比高低。
驰骋疆场军威立,
“试看天下谁能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