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三千公里的问候 (跨越三千公里的情谊)

跨越三千公里的问候,跨越三千公里的奔赴 ​​​正在办公室准备档案资料,突然接到一个来自*疆新**昌吉的电话,这个电话号码很熟悉,是个校讯通号码。自从援疆工作结束以后,经常能接到*疆新**孩子们通过这个号码送来的问候。这次会是谁呢?

接通电话后,我先问了一声你好,对方短暂的沉默。我估计是个不爱说话的孩子,正在组织自己的语言。我又说了一句:“你好,我是老冯!”对方终于说话了:“冯老师,你好!”

我一听这标准的维吾尔味儿的普通话,就知道对方是谁了,他是我的一个*疆新**维吾尔族的学生,名字很长,叫“艾热帕提.asker”,他很愿意让老师和同学叫他“A”。他确实是个自卑而且不爱说话的孩子,我回来以后还没有接到过他的电话。

我赶紧问候:“你好,A,上初中了吧?”估计他的语言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根本不理会我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老师,你发过来的报纸我收到了,还有稿费,老师,谢谢你啊!”我回答:“不用谢老师,你要好好学习啊!”还想说几句,阿尔法说:“老师我要上课了,再见冯老师!”然后就挂断电话了!

3千公里外的一个电话,跨越了两小时的时差,传到我耳边的时候,依然带着脉脉的温情。我仿佛看到那个大眼睛的瘦男孩,还用那带着一丝忧郁的目光,在我的身体上游离,却不敢注视我的眼睛。

A的父母一直在克拉玛依的清餐馆打工,上学前的A一家辗转生活在克拉玛依。直到他该上一年级的时候,一家人才迁移到了位于*疆新**昌吉回族自治州的农六师军户农场,在这里安了家。

小时候的A一直用维吾尔语跟人交流,汉语基础很差。跟说汉语的同学一起上课,他很吃力,他虽然很努力地去听老师讲课,但有时候还是听不太懂。话听不明白就努力写好汉字,所以,他的汉字写得很好。

六年级下学期,我担任了他们班的语文教学工作。看到他字写得很好,成绩却很不理想,我打算帮帮他。

因为成绩差,A有些自卑,不爱讲话。我经常利用课间时间,跟他聊天——经过六年的学习,他已经能够使用汉语跟人自如地交流了,虽然并不流利。他告诉我他的身世,告诉我他很喜欢足球,他的偶像是梅西,他特别想成为一个像梅西那样的运动员。我问他为什么不加入学校足球队,他说班主任老师觉得他学习吃力,怕影响到他的成绩,所以不让他参加。他还告诉我,因为字写得不错,他特别想长大以后靠写字生活——当个作家(他可能认为写好字就可以当作家吧)。

我准备从这两件事情入手,帮他树立自信。实际上,他的作文基本不通顺。写民风民俗,他却交上了一篇描写江南水乡过端午节的龙舟赛,文辞兼美,都能给我当范文了。其实维吾尔族根本就不过端午节这个节日。

我让他重写,他一句话也写不出来。他说他害怕写作文,我告诉他写作文其实很简单,写出心里想说的话,做过的事,实事求是地再现一下就可以了,他还是写不出来。

为了不影响办公室的其他老师,我把他叫到宿舍,让他给我讲述课间跟我聊天的内容,要求他讲完一遍再讲一遍,我把听到的话再给他说一遍,然后他自己动笔写。写完一段,我帮他修改润色一段。

就这样,写成了他的第一篇“处女作”《我的足球梦》,因为写的真实感人,我把这篇作文推荐到《阳泉日报》教育专刊发表。发表以后,我把《阳泉日报》数字版的链接发送到了家长群里,同全体家长、学生分享他成功的快乐。我把这篇作文拿给班主任老师看,班主任老师批准他加入了足球队,从此,他脸上的笑容多起来了。

再以后写作文,他交上来的作文都很短,但比较通顺,能把一件事情说明白了。

一次上课前,他在教室门口等我,从裤兜里掏出两颗枣给我,说这是他爸爸从和田那边带回来的,一定要让我尝尝;还有一次,还送给我一颗和田的苹果!

我很关注他,无论生字听写还是随堂测试,他的成绩一天天好起来了。期终毕业考试采用了标准化考试的方式,用答题卡答题,全体农六师六年级教师网上阅卷,严格规范,班级成绩由远远落后于第五名的倒数第一,跃居年级第二,阿尔法也取得了达标的成绩,据说这是他上小学中高段以后第一次达标。

平时看到他老是使用一支破钢笔,我就买了一支新钢笔送给他,作为临别赠品。

不知道A最近学习怎么样了,从打电话支支吾吾的语气,我觉得他可能学习上又遇到困难了!远隔千山万水,我也只能在三千公里之外为他祝福了!

和田枣、和田苹果是那么香甜,至今,我的舌尖依然能感觉到那丝丝的甜意!

(为了保护未成年学生,名字使用了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