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董焱
本文来自公众号:燕园1981卌年回眸 《我的燕园足球记忆(2)》
从北大开始,伴随着中国足球队的起起伏伏,我对足球的心情也从喜怒哀怨到归于平静,但踢球的爱好却一直延续至今。
因为喜欢足球,所以本科体育课选专项时,我选修了足球,老师是北大足球队的教练李海老师。一学期学了颠球、盘带、过人等基本动作,最受我们欢迎的是每次临下课前十多分钟的分队对抗比赛;战术上无非是边路带球、下底传中。估计是对我们低劣的水平不屑一顾,老师也没有教我们太多东西。考试中有一项内容是禁区外射门(球要在空中进门,不得在地面滚动),我因为紧张,动作变形,勉强及格通过课程考核。
电视中的足球成为必看的节目。
容志行、李富胜、陈金刚、左树声、沈祥福、刘利福,到古广明、赵达裕、李华筠……,足球明星成为最崇拜的偶像。
贝利、加林查、佐夫、罗西、贝肯鲍尔、克鲁伊夫、肯佩斯、普拉蒂尼……,这些人的名头,远比《西方文学史》里那些作家和作品人物的外国名字记得更牢靠。
82年西班牙世界杯上,初出茅庐的阿根廷队10号马拉多纳,虽然只有17岁,却已经显露出日后成为国际巨星的风采,我也在观看直播过程中,成了马拉多纳的铁杆球迷。却不料,马拉多纳阿根廷队在对巴西队比赛0:3落后时,因为一个报复性的踹人动作,被红牌罚下。电视机前的我们,因了这个突然的变故,整个气氛都安静了,个个目瞪口呆。眼睛跟随着马拉多纳矮小而落寞的背影,我心中充满了痛惜之情。
因为太爱马拉多纳了,以后踢球时,我就总是穿上马拉多纳的10号蓝白竖条足球衫,同学也戏送鄙人外号“董拉多纳”。
图书馆学系足球水平在北大实在不值一提,而本人的水平也一般般。所以,本科时没有正式参加过足球赛。唯一一次标准足球场比赛是系内比赛,参加者应该有高年级学长赵军,同级的付传、姚树荃、张存伟、肖岩等。
比赛中,我带球准备打门的瞬间,被对方弃门出击的守门员詹华军的身体重重地撞在胸口上,然后就意识模糊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好在没有什么大碍。
大学期间,五四操场露天影院和大讲堂放过两部与足球有关的纪录片,一部是《球王贝利》;另一部是关于1974年西德世界杯的纪录片。后一部几乎每次放我都要看。影片从乘飞机落寞回国的荷兰队员及其妻子们的镜头开始:“他们把玩着奖牌,可惜是银的!”随后,影片回顾了全部赛程。特别是决赛比赛开场80秒内,荷兰队14脚传球,德国队未曾触到一次球,却因禁区内犯规被判点球。精彩场面至今难忘,香港风的解说词也别致有趣:“德国人踢得十分粗野,荷兰队也不是善男信女。”影片里,足球皇帝贝肯鲍尔被译作“毕肯博”,克鲁伊夫则被译作“佳鲁夫”。
1985年,中国队再次冲击世界杯,5月19日,他们在北京主场对阵公认的弱队香港队,因为只要战平就可小组出线,全国人民和球员满满地都是轻敌情绪,觉得只要不是4:0获胜就是失败。结果,人们眼看着中国队1-2失利,未能进入第二阶段比赛。从此,“留给中国队的时间不多了”的解说词几十年一直伴随着中国球迷,李辉拖拽倒地拖延时间的香港队员的镜头也永远留在我脑子里。比赛结束后,现场数万名球迷痛哭流涕,他们围堵双方球员、砸烂公共设施、袭击外国人,要求与足协领导对话,沿街破坏物品,一百多名闹事者被拘留,酿成“5.19事件”。此事后被记录在作家刘心武著报告文学作品《5.19长镜头》里。
当晚,有幸得到球票现场观球的张文献同学回到宿舍,气愤地评价道:“踢得太丢人了!”
四年时光转瞬即逝,马上要毕业了,因为我的生日在6月底,就借着这个机会在32楼329宿舍里搞了一次生日聚会,这可能是我们班在四年里参加人数最多的一次私人聚会。为了这次聚会,我特意买了一件新的阿根廷10号球衣。

作者(穿阿根廷球衣者)毕业前与同学的生日聚会。

左起:杨慧、董焱、刘丽静

纪念册本人的专页上,有一个我手绘的82西班牙世界杯吉祥物——一个拟人化的橙子抱着一只足球;五线谱上的音符是踢球的小人;还有我跳起顶球的照片——会踢球的朋友说:那不是顶球,而是球砸向我的脑袋。(事实正是如此啊!)

毕业纪念册
燕园足球生涯给我的影响是做了几十年的铁杆球迷,姑举例证之:
首先是养成了踢球的爱好。读研究生时,踢球成为最重要的事情,有一周甚至七天在五四操场踢了八场球。到现在已经五十大几快六十了,仍然可以上场踢上几脚。只是因为膝盖疲劳后恢复得慢,所以改跑步了。
其次,我是中国足球的死忠粉,中国足球虐我千百遍,爱球之心终不悔改。80年代后期读研究生期间,那时国内足球联赛水平很低,没人关注。有天听说海淀体育场下午有北京部队队对南京部队队的甲级联赛,我就顶着烈日,花了两角钱买门票观战,整个场子里的观众稀稀拉拉,还不如双方队员加上裁判的人数多。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培养了一个喜欢足球的儿子。儿子还不能翻身时,就手脚并用,踢打从天花板上悬吊下来的气球;刚会走路,小足球就成了随身玩具,我们夫妻俩轮流跟儿子踢球;后来儿子进了业余足球训练队,每年踢10场左右的正式比赛,而我们只要有时间,必到现场观看儿子的比赛。儿子小学到中学踢球期间,是中国足球历史上最低谷的时期,全国注册的职业足球运动员仅有2000余人,学校老师和家长们关注升学率反对踢球。这更能反衬出我对足球的热爱。现在,已经上大学的儿子成了中国传媒大学人文学院足球队的队长,今年作为门将为人文学院队历史性地获得学校足球赛的亚军起到了重要作用,他本人也因为6场比赛仅失4球获得“金手套”奖。
近年来,那些熟悉的老球员们,像克鲁伊夫、马拉多纳、赵达裕、李富胜……不少人因为疾病或意外,离开了我们。想起他们带给我们的快乐和悲伤,脑子里萦绕着麦克阿瑟的名言:“老兵永远不死,只会慢慢凋零”(Old soldiers never die, they just fade away)。
2021.10.1
我的燕园足球记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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