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鼓在中国古代具备特殊的文化意义,甚至被视作是礼乐的主导,在卤簿仪仗和合朔伐鼓仪中,鼓的作用延续前代。但在被视作国之正声的雅乐中,因不同的鼓背后的政治意义不同。

对自身的文化感召力颇为自豪却始终未能恢复汉唐旧疆的宋朝君臣,在现实矛盾与纠结心理的交织下对雅乐复古形成一种执念,力求通过乐制复古彰显自身的正统与权威,即使符合圣古典故的鼓已长期不行,依然逐次恢复到了北宋雅乐的序列中。
一、雅乐乐器中鼓的变迁
雅乐为古代王朝用于礼仪活动时所奏之乐,与王权政治关系密切,一般用于祭祀、朝会等严肃的国家仪式场合,它代表了国家的正声。
在中国古人的知识体系中,“乐由天作,礼以地制”,乐的本身蕴含了变化无穷的“数”的关系,与数、律、度量衡等一样源自于自然的和谐;在古代社会的礼制中,“乐”是辅佐“礼”进行“礼乐教化”的重要存在。
《乐记》将二者描述为“乐由中出,礼自外作”,正是因为“乐”有如此重要的作用和地位,所以制作礼乐便成了一代帝王宣示治统,把自己的统治风格和印记留存于历史上的表征。
“五帝殊时,不相沿乐;三王异世,不相袭礼”,历代帝王也因此纷纷制作区别于前代的礼乐制度,这一作风在宋代皇帝中有明显的体现。
太祖、太宗、真宗三朝尚属于雅乐的草创阶段,真宗朝签订“澶渊之盟”后,政治风格趋于清淡平和,真宗的精力也转向“天书封禅”。

但是真宗统治后期频繁的大规模礼乐仪式,将雅乐仪式性所带来的感召力进一步扩大,波及之处,臣民对皇权的认同感必定会加深。
可以说,北宋王朝从真宗开始,政治与雅乐的结合才真正变得愈加紧密,北宋最具声势的雅乐改制发端于仁宗亲政后,首先是仁宗朝是宋代文化的鼎盛时期,士大夫阶层走向集体自觉,将朝廷礼乐制度的重塑看成儒学在政治上振兴的重要部分。
其次,宋仁宗即位的前十年由刘太后垂帘听政,仁宗颇受压抑,因此仁宗亲政后采取了诸多措施刷新政治,有宣示皇权之用的雅乐改革也是其中之一。同时,经过上百年文治的熏陶,北宋中期已经具备了大规模制礼作乐的条件。
在多重条件的叠加下,宋朝开启了雅乐改制的时代,乐器中鼓也随着这一浪潮而更张频繁,其最大特点是复古。
北宋对雅乐乐器的选择呈现出一个逐渐“雅化”的过程,自仁宗开始到徽宗时期,终于实现对乐器的一步步清理,逐渐使所有的乐器都有源自先圣的出处,并且将之推广至全国,从而为南宋所沿用,终南宋之世而无甚改动。

二、卤簿仪卫与殿庭立杖
卤簿制度向来是古代中国一项重要的政治等级制度。皇帝出行,千乘万骑,须有专门的仪卫队伍,既负责安全保卫,也有彰显皇帝权威的仪仗功能。用于卤簿仪仗的鼓,种类多样,数量众多。
宋初大体仿唐制,但在细处有所改变,太祖、太宗时的卤簿制度尚质,并没有太多华丽的修饰。而后卤簿制度愈发奢靡,至徽宗时达到顶峰,规模装饰极为宏大华丽。
宋廷南渡后,卤簿车辂尽丧于汴都,高宗缩减卤簿规模,务从省约。孝宗皇帝同样对卤簿制度进行了删削,其制度沿用至宋亡。辽金同样仿照宋朝设置了卤簿:“金初得辽之仪物,既而克宋,于是乎有车辂之制。熙宗幸燕,始用法驾。迨至世宗,制作乃定,班班乎古矣!”。

卤簿制度一开始只是单纯的车辂制度,但随着皇帝权威的增加,结合安保的需要,卤簿制度逐渐变为了一种集交通运输、朝廷仪式、安全保卫于一体的制度。其最大的特色是充满着礼制色彩,具有强烈的政治内涵。
就使用卤簿的人员而言,只有皇室及高品官员才有使用卤簿的权力。作为最高统治者的皇帝,所使用的卤簿规模是其他人无法企及的,而不同位阶的官员之间的卤簿规模,亦依照其官品高低有所区别。
宋代皇帝的卤簿主要分为三种,大驾卤簿、法驾卤簿和小驾卤簿,其中规模最大、仪制最全的是大驾卤簿,大驾卤簿是皇帝出行时专用的规格最高、规模最大的车驾仪仗。
殿庭立仗的黄麾之制,应属于“武谓之卫”的宣示武威的军事性较强的仪仗,《通典》曰:“黄帝振兵,设五旗五麾”可知黄麾的创制即具备军事色彩。
宋代黄麾仗作为卤簿时,功能也是“亲征、省方还京用之”,大概是其规模相对简约,人员构成以武官和兵器为主,便于在军中使用,队列中的鼓以“揭鼓”为主。

三、合朔伐鼓与衅鼓
在以“天人感应”为知识背景的古代社会,日食被视为一种灾异,认为是对君主治理得失的警示,还意味着君主的权力受到威胁。因此每当日食发生时,官方要进行“伐鼓救日”的礼仪活动,以此来禳除日食之灾。
伐鼓救日的起源是在古老文化中,日食的发生是“天狗食日”,所以每当日食出现时,人们就要敲锣打鼓来惊吓天狗,这成了“伐鼓”之礼的起源。
元代史学家马端临进一步解释说:“瞽奏鼓,古者日食则伐鼓用币以救之。”据此可知,在中上古三代的夏朝“伐鼓救日”的活动已经产生,并且形成了固定的礼仪形式。
宋史《礼志》中的“合朔伐鼓”仪规定:“太史称日有变,工齐伐鼓。明复,太史称止,乃罢鼓。其日,废务而百司各守其职如旧仪。”且对伐鼓礼的流程有详细记载。
政和年间的《合朔伐鼓仪》则规定:有司陈设太社玉币笾豆如仪。社之四门,及坛下近北,各置鼓一,并植麾斿,各依其方色。坛下立黄麾,麾杠十尺,斿八尺。

*队军**出征前有衅鼓礼,“衅”就是用血涂抹,《说文解字》云:“衅,血祭也,像祭社也。”高诱注解说:“杀牲祭,以血涂之曰衅。”所以衅鼓就是用血涂抹于鼓。
衅鼓之礼的原因应与先秦时期的祖先崇拜有关,战前用牲血涂于鼓,以祭祀祖先求得保佑。战后衅鼓,则是告慰祖先神灵。此外,以血涂鼓似乎也是一种体现鼓的威刑作用的仪式,因为鼓是主帅威严所系,所谓“将死鼓,御死辔,百吏死职,士大夫死行列。
四、鼓用作官方娱乐的乐器
宋代竞技游艺活动丰富多彩,既继承了历代的竞技游艺的精华,又融合了时代的特征,不断完善创新,有了新的发展。
马球运动有益于参与者的身心、骑术和技艺的锻炼,一般提到马球往往想到充满尚武气息的唐代,在人们印象中处于“守文”形象的宋代宫廷,马球活动同样盛行。
宋太宗时详细规定了打球的仪制,打球前先设置球场,皇帝与宗室群臣骑马击球时基本全程伴有鼓声,既可伴奏,也有调节赛场气氛的作用。

宋代的宫廷宴乐中的重要内容就是娱乐表演,宴乐又称燕乐,燕乐一词在周代即有,“燕”即“䜩”,也是“宴”或“醼”的意思,指的是宴飨时演奏的音乐。
宴乐不仅是一种娱乐活动,也是对“以乐侑食”传统的继承,鼓正是宋代的燕乐表演中一种很重要的乐器。
教坊是宋代的宫廷音乐机构,教坊作为宫廷的音乐机构,专门供奉皇室祭祀、朝会宴飨之事等。宫廷中的宴乐表演主要由教坊来承担,每到宫廷中举行一些重要的节日、宴飨活动时,都会汇集教坊的乐人进行歌舞表演。
鼓单独提到的次数不多,但这并非是鼓不重要,而是因为鼓的主要职能并非方响、琵琶等独奏表演的乐器,其主要功能在于伴奏,杖鼓的数量达200面之多,显然是伴奏和烘托型乐器。
总结
在政治场合,鼓因本身的政治属性化为了政治仪式的一个组成部分,在“昔者圣人之作乐也,所以顺天地之体,成万物之性也”的乐与天通的思想观念中,鼓位列“八音”中的革类,又被誉为“群音之长”,具有“乐教”、“乐化”的意义。

是天地间和谐景象的摹写,其形制和种类反而比音乐效果本身更加重要,比如带有浓郁异族色彩的羯鼓在唐代是君臣上下流行的风尚,唐玄宗就以善击羯鼓而著称,并且还堂而皇之的列于雅乐乐器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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