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中国足球处于起步阶段,正处在从业余到职业的转型期。1995年中国足球职业联赛正式启动,标志着中国足球踏入了职业化时代。在这个时期,上海中远的冒起引人瞩目。它的老板徐泽宪,是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
徐泽宪有着与众不同的气质和手段,让人联想到当年的王健林和王福生。他用近乎掠夺式的手段,将一支原本默默无闻的球队打造成沪上新贵,一时间声势浩大,如果给他更多时间,他完全可以让中国足球提前十年迎来春天。但最后徐泽宪还是功亏一篑,他代表的中国足球商业化模式,也终究没有成功。
二十年后的今天,回望徐泽宪治下的上海中远,不得不令人感慨。它昙花一现般的辉煌,预示着中国足球商业化道路的艰辛。而它的消亡,也成为我们不断总结经验、在摸索中前行的一个缩影。
一
1995年,徐泽宪还是上海远洋集团下属的中远房地产总经理,正面临公司濒临破产的困境。但仅仅几年后,他就以小博大的手段,将中远房地产扭亏为盈,并成功收购上市公司实现借壳上市,开创了国内的先河。
2000年底,徐泽宪斥资3000万收购了一支叫“上海浦东”的足球队,并更名为“上海中远”。一个商人进军体育的典型案例似乎就此开启。
但与其他投资体育的商人不同,徐泽宪表现出的是激进与非理性的一面。2001年,为了争取升级中超,他不惜重金引进多名国脚和外援。结果上海中远果然如愿升级,一时间声势大振,被视为挑战老牌强队上海申花的新兴力量。
2002年,徐泽宪继续疯狂烧钱。他高薪挖来申花的多名主力球员,甚至从国外引进知名球星。这直接导致了同年上海德比中上海中远客场击败申花的剧情,也让徐泽宪得意洋洋。
徐泽宪希望依靠打败申花来迅速打开上海市场,但中远的票房情况并不理想。于是2003年,他再次变更战术,整合更多资源冲击联赛冠军。但结果却是,在利益集团的操作下,中远遗憾失去了冠军。
二
2003年中远输给泰达,让申花夺冠的闹剧,充分暴露出当时中国足球的黑暗面。
为了自身政绩,足协在最后一轮联赛中暗箱操作,迫使中远输球。而徐泽宪则在利益博弈中成为了牺牲品,他的理想主义在足球现实前也不堪一击。
中远的球员为了金钱出卖球队,徐泽宪对内部分裂一无所知。他对球员说,一切都会过去,我们要为下个赛季而继续努力。这份乐观,很快就被现实打败。
2004年,徐泽宪将上海中远迁往西安,可以说是完全放弃了夺取上海市场的计划。之后,中远又陆续更名为陕西国际、贵州人和,最后落得一个流浪者的结局。
在商业足球面前,徐泽宪也从激进转为消极。他表示,自己今后做什么都有可能,就是不会再碰足球。一个理想主义者就此退出了中国足球的舞台。
三
回望徐泽宪的上海中远,与其他早期商业球队一样,其冲击力终究有限。
它在短期内靠巨资崛起,也在短期内因为种种原因黯然退出。它想靠申花的光环照亮自己,却也被同城德比拖累;它想依靠体制内力量获得成果,结果成为利益集团斗争的牺牲品。
从更深层次看,徐泽宪的中远模式也暴露了问题。它过于依赖老板个人,缺乏制度建设与运营理念。当徐泽宪退出后,中远就再无生机。这种依靠个人奋斗的足球商业化之路,终究难以为继。
但我们也不能轻视徐泽宪所做的努力。在一个尚未形成的商业体育环境下,他的敢想敢干值得肯定。他的中远虽然有生命力短暂的弊端,但也推进了中国足球市场化的进程,对后来者提供了宝贵经验。
如果给徐泽宪更多时间,让他在10年后遇见一个成熟的中国足球环境,也许他就能成为另一个“许家印”,实现他的商业足球梦想。但历史无如果,我们只能从他的故事中吸取教训。
上海中远和徐泽宪,成为中国足球转型期一个璀璨又转瞬即逝的传奇。但正是这些传奇的出现,才让中国足球的道路更加丰富多彩,也让我们看到,商业化仍需要在现实中不断探索、完善,才能真正推动中国足球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