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悬疑故事绑架警察 (悬疑推理绑架男人案)

第17章 被埋起来的巧克力包装盒

十分钟后,龙克再次来到巧克力仓库。

木木先生这会儿正坐在守卫室里那张单人床上发呆呢。龙克的突然到来让他慌得连忙站了起来,右脚匆忙将地上的一个蛋糕盒子踢到了床底下。

“别那么见外啊,木木,快坐下,”龙克率先坐了下来,“我来只不过是想再核实几个问题。”

木木勉强坐下,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的胖肚子。

“什……什么事?”

“关于鲁克的事儿。昨天,他是几点把巧克力送来的?”

鲁克是镇上的巧克力收集员,每年巧克力节前都是由他负责收集巧克力,再运到仓库。

“你问鲁克呀,”木木暗自长出了口气,头也抬起来了,说话也顺畅多了,“他昨天大约是……五点……不不,是五点十分来的,开着那辆运巧克力的小卡车。”

“运来多少巧克力?”

“好几百盒呢。鲁克这小子可真有劲儿,根本不用我帮忙,自己一个人搬,不到半个小时就搬完了,连汗都没出……想当年,我也是这样,身体特棒,浑身是劲儿,根本不知道累,还特能吃……”

木木的眼睛开始放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这位优秀守卫长篇怀旧故事的开始。

如果有时间,龙克倒是很喜欢听老木木谈论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只可惜现在必须打断他。

“那些巧克力包装盒有没有特别一点的?我是说很与众不同的?”

“当然有了!为了金巧手奖,大家可真是花了不少力气,连包装盒都做得特别漂亮:有做成蝴蝶样子的,有用漂亮彩纸糊成小房子样子的……可也有特别可笑的,我就看见有一个包装盒上画了一个狼头,那可是我见过的最难看的画了,真是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龙克不禁咳嗽了两声——那狼头正是他的杰作。

“嗯,还有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事?”

“哦,对了,也不知道是谁,为了得金巧手奖居然做了那么多巧克力,有个包装盒足有……足有一个大皮箱那么大,”木木边说边比划着,“里面的巧克力恐怕有好几十斤!”

“你没看到签名吗?”

巧克力镇居民都会在自家的巧克力包装盒上签上名字,龙克很想知道是谁这么不惜血本。

“没看到。可能写名字的那面恰好被鲁克挡住了。”

龙克点点头,似乎很高兴听到这些趣事。“我得到仓库那边再看看去。”

沿着仓库外墙,龙克很快就来到了窗户下面。这里是仓库背面,恰好位于守卫室的视线范围之外,也就成了卫生死角。

这可不是龙克瞎说,事实明摆着呢,窗户下面杂草丛生不算,草还都东倒西歪的,就像刚进行过一场足球比赛!龙克在草丛中找到了一些碎纸屑,他将纸屑拿起来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

龙克站起身来四下张望——远处是森林,周围是草地,背后是仓库。这时,草丛中一条极不起眼儿的小路跳进了他敏锐的眼睛。这小路是新近被踩出来的,直通向森林那边。沿着路,龙克在森林边上发现了一堆新土。他捡根树枝挖了起来,不一会儿便有一张金色的硬纸板展露出来,上面有两个红色大字——“龙克”,字的旁边还画了一个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要多可笑有多可笑的狼头。

龙克的牙齿在咯咯作响,他当然认出这正是他的奶油香草榛果巧克力的包装盒,可惜只剩下被压成纸板的空盒子,自己精心制作的巧克力却已不知去向!

龙克继续挖着,更多的包装盒“尸体”被挖了出来,它们同样也只剩下一张“皮”。

龙克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线,可是突然间,他又愉快地哼起了歌。

当龙克再次回到守卫室的时候,木木的头似乎更沉重了,眼睛加倍盯着自己的肚子,仿佛那里正开出一朵奇怪的花。

“木木先生,请我吃块蛋糕吧。”

“蛋……蛋糕?!什么蛋糕?没……没有蛋糕!”木木差点儿弹起来,似乎龙克要的不是蛋糕,而是*弹炸**!

“嘿嘿,说谎可不是你的特长。床底下不是有一盒蛋糕吗?别那么小气!”说着,龙克将手伸向床下。

“不能吃!那……那不能吃!”木木连同他的大肚子不可思议地飞速挡在龙克面前。

“为什么?你不会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吧?”

木木低下头,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

“木木,你可是镇上最好的守卫,大家一直信任你。”

老木木的脸红了,他使劲摇着头。

“不是……不是好守卫……也许以前是,但现在不是……不是……”木木跌坐在床上,难过地说,“昨天晚上,大概是八点多钟,有人寄给我一个蛋糕,说是祝我生日快乐。你知道,我的生日在冬天,可我看那个蛋糕做得又香又好看,就忍不住吃了一块。然后……然后……我就睡着了……可我很快就醒了,真的!我当时吓坏了,以为一定出了事!可我跑到仓库那边一看,虽然里面黑咕隆咚的没看清什么,仓库门还是锁得好好的。你想想,要是有人偷东西,得手后还会把门好好锁上吗?这么一想,我就放了一半儿心。再一看表,也就睡了十分钟。我又检查了监视录像,那上面正常的不得了,除了……除了少录了三分钟。这也是常有的事,机器老,时常有些小故障。再说,三分钟能发生什么事呢?要偷巧克力,顶多能偷一盒!所以……所以这件事我就没往心里去。可谁想到……谁想到今天中午一看,全仓库的巧克力都没了!我这才知道那该死的三分钟里发生了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蛋糕是谁寄给你的?”

“不知道。邮递员送来的,他也不清楚是谁寄的,邮寄单上只注明了要在晚九点前送到,可没写寄出人的姓名。”木木的头几乎低到了肚子上,“我曾经是个很不错的守卫,本来我可以光荣地退休,这下可好……都怪这张贪吃的嘴……”说着,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木木脸上掉了下来。

安慰了木木几句,龙克要了一块有问题的蛋糕,离开了巧克力仓库。

第18章 肌肉怪物——鲁克

当龙克回到警察局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寂静无人的办公室里拉着窗帘,一片昏暗。

龙克放下蛋糕,正要去打开窗户透透气,突然感到有些异样——身后的一张椅子上似乎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他猛地转回身!

一个人正无声无息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只见那人身穿黑风衣,头戴黑礼帽,一副大宽墨镜占据了半张脸,而另半张脸被一个大白口罩包得严严实实!

“是……是我,龙克!”

幸好巴托说话了,不然警长恐怕就要拔枪射击了。

“哦,巴托巴托!”龙克苦笑着,“你这是……要扮演蒙面大盗吗?”

“嘘——”巴托慌忙做了个噤声手势,“不这样不成!谁知道拉库斯什么时候出现?”

“可是,你为什么要怕拉库斯啊?”龙克好奇地问,“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都十三岁半了!”

“是。可我的个子并不高啊。万一拉库斯把我错当成小孩儿怎么办?再说……再说我是属狗的,拉库斯爱吃狗和小孩儿,没准儿也爱吃属狗的人呢。”

龙克大笑起来:“难道属相也能从脸上看出来?”

巴托吓得一个劲儿摆手,示意龙克小点儿声:“我姨妈说了,拉库斯特别厉害,它能从你的眼睛里知道一切!我要不这么打扮,非得让它看出我属狗不可!不过……可真热啊!”

虽然看不到表情,龙克却能看到巴托脸上裸露的部分汗水横流。

“巴托!如果你还想成为一名警探,就赶紧把这些东西脱了,然后去把这个蛋糕化验一下!”

听到龙克的口气毫无商量的余地,巴托只好三下两下脱掉大盗服,做化验去了。

龙克刚坐下,电话就响了起来——又是亨吉镇长,仍然是询问巧克力案件的进展。

“快了,快了!”警长不耐烦地回答。

“记住!晚上巧克力节开始前一定要找到!一定——!”

挂断电话,龙克看表——下午五点钟,离巧克力节庆祝晚会开始还有最后两小时。

十五分钟后,巴托将化验蛋糕的结果交给龙克——蛋糕里含有少量的*眠药安**。这是一种很特殊的速效*眠药安**,只有在大城市才能买到。

“很好!”龙克赞许地说,“对了,巴托,你给朱迪小姐打个电话,问一下昨天下午鲁克是几点钟从她那里出来的,然后在办公室等我回来。”

朱迪小姐是一位年轻的护士,住的地方离巧克力仓库只有十分钟的路程。鲁克收集巧克力的最后一站就是朱迪小姐家,然后他就直奔仓库了。

在巴托打电话的时候,龙克又出发了,这次他要去巧克力收集员鲁克的家。

鲁克是巧克力镇上有名的壮汉,身上除了肌肉还是肌肉,仿佛整个人是用肌肉拼装起来的怪物似的。他眼睛大,鼻子大,嘴大,拳头大。要论拳头的威力,镇上除了老木木以外,恐怕没人能比得上他。很多人都认为鲁克是天生的优秀守卫,可他不那么想,他受不了那种拘束而单调的生活。他热爱自由,崇尚自然,当过猎人、工人,现在是一名司机,兼任巧克力收集员。

别以为外表粗鲁的鲁克只会干力气活,其实他很有内秀的一面,不但蛋糕做得喷香,做巧克力更是一绝。只可惜这几年运气不佳,每年的巧克力节上,他都以十几票的差距与金巧手奖擦肩而过,去年更是和冠军叨罗太太只差一票。好多人都为他惋惜,几个金巧手奖的评委还暗地表示,今年无论如何也该鲁克得一回奖了。当然,前提是龙克把失踪的巧克力找回来。

来到鲁克家,这位司机正在睡大觉,透过敞开的窗户,龙克可以看到床上那摊疙疙瘩瘩的肌肉。门没有关严,警长直接走了进去。

“嘿,醒醒吧,太阳都下山啦!”

“什么事?”“肌肉怪物”醒了,瞪着爬满血丝的大圆眼睛,很不客气地说。他对警察一向不客气,特别是敢打扰他睡觉的警察。

“和你聊聊巧克力失窃案的事,”龙克毫不在意地坐在床边,神秘地说,“知道嘛,巧克力仓库里的巧克力全都失踪了!神秘失踪!”

“什么失踪不失踪的!我就管收巧克力和送巧克力,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说完,鲁克翻身又睡。

龙克真想踢这怪物的屁股。

“不过这案子我已经有线索了,你不想知道是谁偷了巧克力吗?”

鲁克一下儿坐了起来。

“谁?”

“嘿嘿,你一定听说过巧克力贪食怪——拉库斯吧?就是它偷的!”

“拉库斯?”鲁克愣了一下。

“是呀。除了拉库斯,还有谁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整仓库的巧克力都偷走呢?”

“哈!哈哈!”鲁克的嘴咧到了后脑勺,而后迅速一收,吐出几个硬邦邦的字,“笨蛋才信!”

说完,倒身又睡,再也不理龙克了。

主人既然已经睡了,龙克自然不便再说什么。他站起来,开始环视鲁克的房间。

这是一间标准的单身汉房间,不大,一张床占据了屋子的一半。桌上很“干净”,也就堆了些前天、昨天、今天以及不知哪天的吃过和没吃过的食物。地上也很“整洁”,虽然双脚同时落地一定会踩到什么,但能练金鸡独立的地方可还有好几处呢,而这几处中,甚至有一处还能看到地板的本色。墙面就更不用说了,居然能安排下那么多钉子,每个钉子下面都挂着东西,每一样东西都让龙克吃惊地发现,原来它们是可以挂在墙上的。就连挂在门口的那件牛仔上衣都让警长感叹,原来一件衣服可以容纳那么多泥土、草棍儿、汗渍、带小钩的新鲜树叶……

龙克彻底服了,他不得不承认鲁克的单身汉房间比他那间更为标准。至少在龙克那里,挖土的铁锹是没资格进屋的,而在这里,铁锹不但同毛巾、啤酒一起躺在墙角,锹上还粘着新鲜的泥巴呢。

才从鲁克家出来,龙克警长就遇到了一件让他气愤的事:一辆红得扎眼的“毛毛虫”牌跑车以极慢的速度像*威示**一样从他身边趾高气扬地开过,车上坐的正是那对小镇上最让他头疼的母子——基丝夫人和基丁。

本来,警长并没有期望小镇会那么幸运,他知道基丁这坏小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失踪不见的。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基丝夫人不但不为自己频频“骚扰”警察局脸红,反而故意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大声说起了风凉话:“哎哟,在这个小镇上,儿子失踪了,还得自己找,真不知道要那些警察有什么用!幸好我聪明,能把儿子找回来,要是换成那些不那么聪明的人,可就惨——啦——,眼看着家破人亡!哦,我的小乖乖,妈咪是不是很聪明啊?”这最后一句话是对基丁说的。

基丁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最烦基丝夫人叫他小乖乖,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你能不能少说点儿?!”

“哦,我的小乖乖,妈咪不说了,不说了。不过啊,这件‘狼’牌牛仔上衣穿在你身上就是好看,瞧上面的这些金属小狼头,多漂亮啊!我敢说,全小镇只有我的小乖乖有这么好的衣服,因为,这可是从大腊肠市最豪华的特纳熊商场里买的,价钱嘛,自然也要贵一些,也就差不多是咱们镇上警长两个月的薪水吧。哎哟,当个警长一个月挣的钱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也真够没用的。我的小乖乖,长大了可千万别当警察,没——出——息——!……”

“毛毛虫”跑车终于开走了,在警长拔出手枪之前。

不过,这并不妨碍龙克用手指当枪,对着基丝和基丁的背影一通疯狂射击,并在想象中把那件挂满金属狼头饰物的新款牛仔上衣打得千疮百孔,一分钱也不值了。

第19章 抓捕怪物拉库斯

刚一回到办公室,巴托就迎了上来。

“龙克,我打听清楚了,朱迪小姐说昨天下午鲁克是四点四十分从她那儿走的。因为刚好五点钟要出门,所以时间她记得特别清楚。”

“好!”龙克开心地说。

巴托不知道龙克为什么这么开心,他愣愣地看着警长,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亨吉镇长刚才给你打过好几个电话,要不要给他回一个?”

“不用了。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办!”

下午六点钟,龙克和巴托一同离开镇警察局办公室,直奔小镇西面的森林。此时,离巧克力节庆祝晚会开始还剩下最后一小时。

巴托的眼泪顺着墨镜洒了一路,让无数无辜蚂蚁成了屈死冤魂。流泪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此行的目的正是去抓捕那凶残神秘、让巴托胆战心惊的巧克力贪食怪——拉库斯!

“为什么不准我请假?”巴托伤心地问。

此刻,他和龙克已经来到了森林边缘。

“哦,巴托,别再害怕了!除了鼻子,你把自己都包成粽子了,谁还能看出你是个属狗的大孩子?快走吧!”

说完,龙克大步向森林深处走去,把两腿颤抖的“粽子助手”留在了身后。

“等等我!龙克,等等我!”

黄昏时的森林昏暗、寂静,显得神秘兮兮的。

巴托眼前漆黑一团,什么都看不见了,这才想起自己脸上还戴着墨镜呢。他赶紧摘掉墨镜,吃惊地发现那些树木的阴影就像有魔法似的,每一秒钟似乎都在变幻着形状,让他的眼在跳,心在跳,腿肚子上的筋在跳。

原来,看不见也有看不见的好处,至少用不着去看那些可怕的东西。巴托重新扣上墨镜,紧拽着龙克的上衣,拿出上刀山下火海的赴死决心,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远,龙克突然停住了。

四周静得出奇。

巴托小心翼翼地摘下墨镜,一个黑影顿时闯进了他的视线!那黑影就蹲在他面前不足五米远的树丛后面!

幸好巴托看出那只不过是一所林间木屋,不然他非尖叫起来不可。

龙克拉着他蹲下身,藏在了一丛灌木后面。

森林里更暗了。远处传来了不知名的野兽的号叫,把巴托最后的勇气也吓跑了。

他心惊肉跳地看了一眼夜光手表——六点半。再过半小时,有各种免费美食的巧克力节就要开始了。可自己呢?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森林……

巴托的眼泪正要决堤而出,却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吓了回去。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每一步都踩到巴托的脚面上,让他禁不住要大喊起来。

突然,眼前的树丛剧烈晃动起来,一个极高大的黑色怪物粗暴地拨开枝叶,在距巴托和龙克不足两米的地方探出身来!

怪物警觉地四下查看着,仿佛在寻找什么,或许他已经闻到了生人的味道。

巴托的心跳得像敲架子鼓。他也闻到了怪物的味道—— 一种不新鲜的有些酸臭的味道,邪恶的死亡的味道!

拉库斯!!!

幸好巴托几乎被吓昏过去,也幸好龙克及时扶住了他,不然他非弄出点儿动静不可。

拉库斯没发现什么异常,它原地转身,向林中木屋走去。

木屋的窗户亮起了暗红的灯光,像独眼巨人的眼睛。

四周又静了下来,静得异常可怕。

龙克也很安静,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他的眼睛在发光。

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黑暗中闪了出来,像幽灵一样溜进了木屋。接着,屋里便响起了一阵在地面上拖动东西的声音。那声音很像是有人正在拖动棺材——拉库斯和瘦小幽灵拖动着盛满小孩子们尸体的棺材。

巴托的腿终于攒足了逃跑的力量,龙克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大步流星地向木屋走去。

门被警长踢开了,龙克对屋里面的人冷冷地说:“先生们,晚上好啊!”

先生们?巴托想不出拉库斯有哪点儿配称“先生”。他从龙克身后探出头来,冒着被吓死的危险,咬牙向木屋里看了一眼。

没有拉库斯!

木屋里根本就没有那传说中的巧克力贪食怪!有的只是鲁克、基丁和地上一只巨大的棕红色木箱子。一股好闻的巧克力香味正从那箱子里飘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巴托彻底糊涂了。

“嘿嘿,你还没明白吗?”龙克得意地说,“这就是那两个‘巧克力贪食怪’呀!”

警长话音未落,基丁突然像掉进开水锅里的蛤蟆那样,疯狂蹦跳着尖叫起来,瘦长的小干巴脸顿时变成了难看的猪肝紫,很对不住他那件漂亮的“狼”牌牛仔上衣。

“鲁克,你这个只会说大话的笨蛋!吹什么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那些傻瓜警察根本就猜不出是咱们干的,还说咱们可以轻松地把巧克力卖掉,得到好多钱!哦,我怎么会相信你?!……”

“闭嘴!胆小鬼!再叫揍死你!”鲁克举起了大拳头,两位“巧克力贪食怪”开始窝里反。

巴托看看鲁克和基丁,又看看地上的箱子,更糊涂了:“可是……他们……是怎么偷的巧克力呢?”

“巴托,其实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复杂,如果你不是总想着那个根本就不存在的拉库斯,没准儿你早就找到破案线索了。的确,整个案子是显得很奇怪,那只不过是因为,巧克力根本就没被运进仓库!”

“怎么会?木木不是明明看见……”

“当然当然!”龙克挥了挥手,“鲁克当然要让木木看到,巧克力已经被运进了仓库,可是那只不过是些装巧克力的空盒子而已,真正的巧克力早在送到仓库之前就被鲁克藏到别的地方去了。不然的话,六月的天气这么热,鲁克怎么会连搬了几百盒巧克力,却连一点儿汗都没出?另外,巴托,朱迪小姐告诉你鲁克是几点从她那儿走的?”

“四点四十分。”

“嘿嘿,从朱迪小姐家去仓库只需要十分钟,鲁克应该在四点五十分到达仓库,可是木木说他是在五点十分到的。这中间丢失了整整二十分钟,鲁克正是利用这二十分钟把巧克力转移了!”

“可是……可是我们并没在仓库里看到空的巧克力包装盒呀?”

“这正是鲁克为什么找基丁当帮手的原因!为了让空包装盒从仓库里‘自动消失’,鲁克必须把一个同伙装进巧克力包装盒中运进仓库。显然,这同伙的身材应该越瘦小越好,不然那包装盒就大得太扎眼了。木木给我比画过那盒子的大小,绝对装不下一个成年人,最多只能装下基丁那样的少年。可是,巴托,你想想看,镇上有哪个少年会愿意和鲁克去偷仓库里的巧克力?就算鲁克可以骗他,又有几个孩子能在晚上随便出来呢?两点加在一起,大概就只有一心想当江洋大盗的基丁吧,更何况他昨天还恰好‘失踪’了。

“鲁克他们具体的作案手段应该是这样的。昨天基丝夫人来报案的时候,她的宝贝儿子正躲在鲁克卡车上一个特大号的巧克力包装盒里呢。鲁克借着包装盒的掩护,把基丁运进仓库——那时是五点十分,然后基丁把仓库中所有的巧克力包装盒全都拆开压平,从窗户的铁条缝隙间扔出去——这也正是窗户上的蜘蛛要重新结网的原因,它的网都被基丁给弄坏了。那些包装盒被扔到仓库外面后,鲁克就负责把它们运到林边空地上埋起来——他用来挖土的铁锹现在就扔在他的房间里,上面还挂着新鲜的泥土呢。

“整个工作差不多在八点之前结束。有些包装盒太大,基丁只得把它们先撕开再扔掉,这也就是仓库里为什么有不少包装盒碎纸屑的原因。另外,你找到的那个拉库斯留下的作案标记也不是什么狗头,而是狼头,是基丁新买的‘狼’牌牛仔上衣上的装饰物。这样的上衣,我想全小镇都不会有第二件。”

巴托将目光转向基丁的上衣,那上面果然缀着许多纽扣大小的金属狼头装饰。

“可是……既然没有拉库斯,缩罗看到的那个怪物又是什么呢?”

“嘿嘿,那怪物当然就是基丁了!”龙克的嘴角浮起一缕愉快的微笑,他很愿意向巴托讲解他的发现,“巴托,你应该知道,以基丁的身高要想够到仓库窗户是完全不可能的,那他又是怎样将包装盒从那儿扔出去的呢?高跷!我注意到窗户下面的方砖上,留下了一些碗底大小的圆形痕迹,那正是高跷的痕迹。

“想想看,以缩罗先生的胆量,当他颤颤巍巍地掀开仓库地面的方砖,看到窗户附近有一个很高的黑影时,他会怎样?他会保持理智去看看那是什么吗?不,他早就吓丢了魂!于是,他理所当然地把基丁当成了怪物,顺便也就把那些反射月光的狼头饰物想象成了怪物身上的眼睛。”

巴托终于明白了一点儿:“可是……可是基丁又是怎么从仓库里出去的呢?”

“嘿嘿,你总该知道鲁克很会做蛋糕吧。昨天晚上八点左右,木木收到了一个生日蛋糕,那正是鲁克寄给他的,里面放了基丁从他爸爸那儿弄来的速效*眠药安**。鲁克知道木木是个贪吃鬼,一定会吃蛋糕,况且他们需要的时间并不多,三分钟足够——关掉监视录像,拿到钥匙,把基丁放出来,送回钥匙,再打开监视录像。所以,他们只下了很少的药。当然,结果你已经知道了。”

巴托小黑豆子般的眼睛机灵地转了两下,终于把案件全想通了。

“先生们,”龙克重新转向鲁克和基丁,“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不!不!我不去监狱!我不要戴*铐手**!妈妈,爸爸,救我啊!……”基丁的鼻涕眼泪比着赛地向下流,他的身体软得像抽去了脊椎骨,越发对不起身上的新款名牌上衣了。

“闭嘴!”鲁克狠狠瞪了基丁一眼,他转向龙克,“够聪明,佩服!没说的,我跟你走!不过你得告诉我两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把巧克力藏在了这里?你又怎么知道我会在今天晚上取走巧克力?”

龙克指了指鲁克的上衣:“我去你家,看到你衣服上粘着新鲜的钩钩树树叶,这种树只有镇西头这边的森林里才有,于是我想起你当过猎人,在森林里有一所木屋。至于第二个问题嘛,如果换成我,也会在今晚取走巧克力的。大家都去参加巧克力节了,根本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

鲁克懊恼地捶着自己的脑袋。

“我也有两个问题问你。”警长收起笑容,严肃地说,“从朱迪小姐家到林间木屋可不止二十分钟,你一开始把巧克力藏在哪儿了?”

“巧克力仓库旁边不是有一个废弃木器厂吗?那里有个没人去的大车间,里面堆满了这种空木头箱子。把巧克力放在其中一个箱子里,绝对安全。你知道,我以前在那儿当过工人……”

“好家伙,原来是这样!”龙克点点头,“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偷巧克力节的巧克力呢?在我的印象中,你并不是个贪财的人啊!”

鲁克低下了头:“你知道,我做的巧克力还挺好吃的,可每年都评不上金巧手奖。去年我的票数明明比可可树巧克力店的老板娘叨罗太太多四票,就因为评委们不喜欢我,关键时候,五个评委说除了小镇居民外,他们也有权投票,就把他们的五票都投给了叨罗太太,结果把金巧手奖给了她。我是长得粗鲁难看,脾气不好,又不会讲话,没什么朋友,可金巧手奖评的是巧克力做得好吃不吃啊!难道长得丑就不能得奖?难道长得难看就是罪过?要是这样的话,像我这样的人不就没活路了吗?我气不过,所以想报复他们一下……”

龙克苦笑起来:“鲁克,即便算上那些评委的投票,去年你也只比叨罗太太少一票啊。这说明,小镇上大约有一半的人并不是以貌取人,愿意欣赏你的才华,这还不够吗?我们可不能要求生活太完美啊!至于那几个评委,我恰好知道一件事,那位嘴快心热的叨罗太太曾经在去年巧克力节前跟他们悄悄说过,如果她得了金巧手奖,就会把奖金送给素不相识的冰激凌镇的施奇先生。她在报上看到,施奇先生的儿子得了重病,可他家中困难,没钱治疗。我想,那几个评委一定知道小孩子得病是耽误不得的,而救人一命一定比中奖更重要,所以才会把奖金给了叨罗太太。况且,她做的巧克力的确很好吃。”

鲁克抬起头,不屑地说:“别把我当三岁小孩子,龙克!报纸上登过施奇在床下意外发现钱的事,所以你就编造了一个善良的叨罗太太和几个善良的评委,拿这件事来安慰我,是不是?”

“哦?你真的不信?可我恰好还知道一件事,叨罗太太虽然嘴快得像机关枪,可她最怕被人感恩,会觉得浑身不自在,所以就委托我悄悄把钱给施奇先生送去。我嘛,为了制造点儿神秘气氛,就在深更半夜施奇家门窗紧闭的时候把钱放在了他的床下。结果连当地的警察都找不到一点儿线索,所以这事儿才被当成怪事登上了报纸。”

鲁克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龙克。突然间他悔恨地大叫一声,重重地给了自己脑袋两拳头。

巴托在旁边叫了起来:“龙克,现在人赃俱获,我看还是赶紧把他们带回去吧。巧克力节可是马上就要开始了!”

“等等,我得先看看他们偷没偷吃我的牛奶香草榛果巧克力!”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巧克力有可能被偷吃光,龙克的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星儿来了。他一步迈到木箱前,用力掀开上面沉重的盖子。

这一刻,木屋里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因为那木箱里根本就没有巧克力,有的只是……

第20章 亨吉镇长的神秘礼物

“笨蛋!饭桶!还没把巧克力找回来?!”

身穿体面礼服的亨吉镇长在舌头根儿底下狠狠骂着不体面的话,脸上却还挂着一副体面的笑容。

他在主席台上慢慢踱着步,一副不紧不慢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却已经着了火。可是,决不能让那些该死的镇长候选人看出他的慌张来。看着台下差不多已经到齐的小镇居民,镇长先生知道巧克力节庆祝晚会是无论如何不能再拖延了。

巧克力节上居然没有巧克力,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恐怕翻遍巧克力镇历史也找不出这么荒唐的事!

亨吉镇长不用看,都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些竞选对手眼中藏着的嘲讽和得意,以及他们心中憋着的那一肚子坏笑。

“哼哼,别以为我就没办法了!”

镇长在心中发着狠。他决定提前将那件神秘礼物送给大家,这样一来一定能让庆祝活动顺利进行下去!

拿定主意,亨吉镇长轻轻拍了拍手,暗示巴结秘书指挥人去抬礼物。

这可是亨吉镇长头一次送大家礼物——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他的心脏没法再承受这样的痛苦折磨了。为了让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产生最大效益,亨吉镇长可以说是煞费苦心,他不但费尽心思地去大腊肠市挑选礼物,还早早就把它们运了回来,保密工作更是出色,就连手下的一等大红人巴结秘书都对这些礼物一无所知——既不知道是什么,更不知道藏在哪里。直到今天早上,工作人员们才知道那礼物已经运进了镇长办公室。

就在巴结秘书去指挥抬礼物的时候,会场上渐渐骚动起来,许多人都在大声质问巧克力节为什么还不开始。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朱迪小姐问一旁的基丝夫人。

“还能有什么好事?!”

基丝夫人撇成一条斜线的嘴在脸上周游了一圈后,又回到原始位置,手中的小扇子触电般颤着,软面条身子为配合谈话内容,在一秒钟内连换了三种姿势:“我听说巧克力节的巧克力全被偷光了!这群笨蛋,木木、龙克、巴托,还有那个像肥猪一样的镇长,全是笨蛋!他们居然让锁在仓库里的巧克力全丢了!哈哈,这下可有好看的了,看看他们怎么向我们这些纳税人交代吧……”

基丝夫人正笑得像一条浑身扭动的大尾巴蛆,身后突然飞过来一个严冬一样寒冷干燥的声音,让她差点儿岔了气。

“飞逝的流星,带来了凶险的征兆;夏天的小镇,将被恐怖的灾难包围……”

朱迪小姐和基丝夫人齐刷刷转过头,这才看到身穿黑色巫师袍的芭拉姨妈正在她们身后念念有词呢……

神秘礼物终于被抬了上来,竟然装满了一只很大的木箱子,怪不得直到这会儿,亨吉镇长的眼神一碰那木箱,嘴唇和心脏还都要哆嗦呢。

“哼哼哼,小镇居民们!……”

推了推那小巧的眼镜,掸了掸体面的礼服,亨吉镇长终于开始讲话了。

“……在这个盛大的、令人难忘的巧克力节上,虽然没有了巧克力……”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不安的交头接耳声。

“肃静!哼哼哼,请肃静!”镇长不得不把声音提高了八度,“但是!但是我将衷心地为每一位亲爱的小镇居民送上一份神秘礼物!神——秘——礼——物——!哼哼,这份礼物充分表达了我,作为一位镇长,对大家的体贴、关怀和感激之情,相信它足以弥补没有巧克力为大家带来的缺憾和损失!下面,”亨吉镇长体面而又心痛(心痛他的钱)地走到木箱前,“我就把这些礼物分送给大家!那就是带有浓浓巧克力香味的、小巧而又可爱的,亨吉镇长——也就是我——的半身迷你塑像……”

会场上空好像突然飞来了千万只蜜蜂,到处嗡嗡嗡响成一片。

有人带头高喊:“我们要巧克力,不要蠢猪塑像!”

更有人开始带头向亨吉镇长投掷鸡蛋和西红柿。

亨吉镇长决定不理睬台下的反应,他一边用无线麦克风阻止鸡蛋和西红柿弄脏他的礼服,一边毅然决然地打开箱子。突然,亨吉镇长僵在了那里,由眼睛到心脏全都僵在了那里,像中了某种魔法,整个人变成了一座既不小巧也不可爱的镇长全身塑像!

箱子里没有什么迷你塑像,有的只是各式各样可口的巧克力——从巧克力仓库神秘失踪的巧克力!

第21章 龙克警长的小“阴谋”

“龙克,你究竟是怎么知道巧克力并没被运进仓库的呢?”

这差不多应该是巴托的最后一个问题了。从林中木屋往回走的路上,他的嘴就一直没停过。

龙克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咱们中午去巧克力仓库的时候,你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对劲的地方?”巴托使劲思索。

“哦,巴托巴托,你真没注意到吗?昨天晚上仓库里还装了那么多香浓的巧克力,可今天上午咱们去的时候,却连一点儿香味都没闻到,这难道不奇怪吗?就算是拉库斯偷吃了巧克力,它也没法吃掉那残留在仓库里的巧克力香味啊!”

“哦——”巴托长长出了一口气,他终于全明白了。

龙克却突然发出一声叹息:“生活不可能对我们每一个人都公平公正,但我们对待生活应该公平公正。如果鲁克懂得这一点,他就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巴托深深地点头,又不无遗憾地说:“哎,只可惜到最后还是把那两个家伙放了。”

“那当然了,咱们又没有拿到赃物,更何况巧克力也算找回来了。”说完,龙克竟然哼起了歌。

“真是的!”巴托皱了皱鼻子,不满地说,“亨吉镇长居然把一箱子带巧克力香味的塑像藏进了废弃木器厂,也亏他想得出!”

“嘿嘿,也幸亏他把那些塑像藏在了那儿。”

“是呀,不然粗心的鲁克也不会搬错箱子……”巴托突然停住了,小黑豆子眼睛里闪动着一种难得的光彩,他叫了起来,“哦,我明白了!你是怕亨吉镇长找到那些塑像,才把那两个家伙放了的,是不是?大家都装成什么事儿也没发生,镇长大人就永远也找不回他的那些塑像了,当然也就永远不会把这些神秘礼物送给咱们了!”

“哦,巴托巴托,这可是你说的。”龙克的嘴角滑过一丝狡猾的微笑,“不过,要是把那些塑像送给你,你会要吗?”

“我想,我会把它们直接扔进垃圾桶!”

说完,巴托也笑了。

第二天上午,《警讯报》头版上登了这样两条消息,一条是:

冰激凌小镇的儿童失踪案竟是孩子们的恶作剧!

另一条是:

巧克力镇神秘失踪的巧克力居然失而复得!

巧克力镇仓库中神秘失踪的巧克力,居然在当晚巧克力节晚会上神奇再现,令各方人士困惑不解。

据本报特约犯罪学权威评论专家——具有多年犯罪学研究经验的赖特教授分析,种种迹象表明,这一神秘事件与外星飞碟频繁造访本星球有关。近年来……

“嘿嘿!”

龙克随手将报纸扔进了垃圾桶。

第22章 夜闯鬼楼

今天早上,龙克警长差点儿牺牲两回,而两次企图“谋杀”他的凶手竟然是同一个人,正是来自大腊肠市的年轻警察——亨哧。

亨哧是特意回来看望龙克和巴托的。

由于在“绑架镇长谜案”一案中,龙克警长帮助亨哧顺利结束了实习期,使他成为正式警察,所以亨哧对龙克特别感激。这不,刚一放假他就赶回小镇,见面就是一个拥抱,差点儿把警长勒断了气。

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亨哧滔滔不绝地讲述了自己当上正式警察的感受、最近天气的反常、多年前没落的恐怖集团——蓝骷髅军——的复苏、自己对龙克的感激、大腊肠市通向小镇公路的翻修、秋季预防感冒的重要性以及洗臭袜子的五个小窍门……直听得龙克口吐白沫,差点儿昏死过去。

龙克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帮助亨哧成为正式警察——这样混乱的大脑能办好案子吗?

还好,亨哧终于证明了自己至少还具有警察灵敏的感觉和非凡的勇气(放在他身上,恐怕得说是非凡的*力暴**),他给龙克讲述了这样一件怪事:

“那是四天前的一个晚上,我下班回家,碰巧看到一个外号叫水蛇的嫌疑犯从一家商店里出来。这小子属于一个秘密集团,好像还是个小头目。至于那个集团具体是干什么的,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不干好事。我们队长已经跟踪水蛇好几次了,可每次都被他溜了。我可不像队长那么客气,上前一把揪住他,然后就是一顿拳脚,直打得他哭爹喊妈地乱叫。我用枪顶着他的头,叫他带我去他们的老巢。这家伙倒也痛快,立刻就答应了。

“那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天很黑。我们俩七绕八绕,来到了西郊的一个大垃圾场。我一看,吓了一跳,垃圾场正中间还有一座楼呢!那楼不高,只有三层,可是怪瘆人的,整座楼的窗户全都开着,里面却没有一点光亮。

“我当时就想押着他回去,可水蛇却说:‘这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敢不敢进去?’大前辈,您说我能被他吓住吗?当时我就踹了他一脚,然后押着他往楼里走。

“那真像一座鬼楼啊,又黑又静,阴森极了,楼道还七拐八拐的。我没带手电,只好摸着黑往里走。走了一会儿,脚底下突然一绊,水蛇趁机溜了。我当时就急了,跟着脚步声,死命在后面追,可总和他差着二三十米。这时候,水蛇突然在前面惨叫了一声,那声音直叫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然后,周围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了,静得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站住了,只觉得黑暗中好像藏了好多人,又好像有上百双手在那里等着卡我的脖子。不过,我堂堂亨哧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吓住的。我掏出枪,拉开保险,同时让自己冷静下来,心想:楼道里总该有灯吧,只要开开灯,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在墙上摸呀摸,还真摸到了开关!我赶紧按了一下,一盏昏暗的电灯就在头顶上亮了起来。我这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间宽敞的大厅里,水蛇就躺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一支弩箭穿过他的心脏,他已经死了。

“这时候,我突然觉得浑身冷得发抖,就好像血液都被冻僵了一样,因为我看到大厅四周竟然摆满了尸体,躺着的、坐着的、趴着的,什么姿势都有,足有一二百具!大前辈,我不是没见过尸体,可是……可是这些尸体都是蓝色的,从头到脚都是一种让人恐惧的蓝色!那景象,我永远都忘不了!

“就在这时候,眼前突然寒光一闪。我本能地一歪头,一支弩箭就擦着我的耳朵钉进了身后的墙里!顺着那弩箭射来的方向,我在右前方的一扇门后面看到了一双野兽一样的眼睛!我还没来得及举枪瞄准,那眼睛已然不见了。紧接着,旁边的另一扇门被猛地撞开了,‘野兽眼睛’挥舞着一把雪亮的尖刀,向我猛扑了过来!原来旁边的房间有两扇门,狡猾的狗东西溜到另一扇门向我偷袭呢!

“我当时想:完了,我死定了!因为我从没见过那么快的身手。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那双野兽眼睛竟然像在哪里见过,而且还长在一张蓝色的脸上!不但脸是蓝色的,那人的耳朵、脖子、手……全身都是蓝色的,就像是一个蓝——色——恶——魔!

“我几乎是在等死了。可就在这时候,大厅里突然传来一声鬼叫。顺着声音看过去,原来在大厅一角,靠墙坐着一个年轻人。那人倒不是蓝色的,额头上正流着血。

“大概是被这年轻人吓了一跳,那个蓝魔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也幸好他停了一下,我才能有时间向后猛地一跳,躲开他的刀。我摔倒在地上,手枪走了火,把头顶上的灯打得粉碎。四周又变成漆黑一团。

“我当时怕极了,一口气把枪里的*弹子**全打光了。借着开枪时的火光,我拼命向外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看到了城里的灯光,我才敢停下来。大前辈,我这辈子还从没有这么狼狈过呢。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这件事跟队长说了。您也知道,我原先实习的时候连累过好多人,也连累过我们队长,所以他一看见我就脑袋疼,根本不信我的话。我向他起誓,说我真的看到了好多蓝色尸体和一个蓝色恶魔。队长终于信了,带着我和其他六个警察赶到了西郊垃圾场。可是,我一到那儿就傻了眼,鬼楼不见了!这时候正好有一辆垃圾车到这里倾倒垃圾,我就问司机这儿是不是有一座鬼楼。结果司机大笑起来,他说:‘鬼楼?我看你是见鬼了吧,这儿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楼!’

“我们队长当时就火了,硬是说我拿他开涮!我哪儿敢啊!一个老警察好心来劝,说我一定是昨晚做了噩梦,结果把梦境当现实了。我们队长说,要是我再拿这种梦话骗人,就罚我永远打扫警察局厕所,这辈子就别想再碰一件案子了。可是,我觉得那真的不是梦啊!大前辈,您觉得那是梦吗?”

龙克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半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一边往嘴里大把大把塞着巧克力豆,一边在脑子里想象着那晚亨哧的恐怖遭遇:毫无人气儿的鬼楼,一具被弩箭射穿的尸体,上百具蓝尸,还有猛扑过来的蓝魔……

突然间,办公室的门重重拍在了墙上。与此同时,龙克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因为他看到一个蓝色恶魔正冲进房门,朝他们猛冲过来!

第23章 汤锅谋杀案

如果不是龙克及时闪开,并从后面拉住像火车一样冲进来的叽叽太太,遭殃的就决不仅仅是门了,办公室的墙也非被撞出个窟窿不可。

顺便说一句,一身蓝色衣裙的叽叽太太就是冲进来的“蓝色恶魔”。

这会儿,这位胖墩墩的中年太太正拉着亨哧惊恐地尖叫呢:“谋杀!有人要谋杀我!龙克警长快救我!”

“叽叽太太,我在这儿呢。”龙克不得不提醒道。

叽叽太太揉揉眼睛,这才发现认错了人,赶紧重新瞄准目标扑了过去,同时泪如雨下地喊道:“快救救我,龙克!有人要谋杀我!”

龙克赶紧把自己的衣袖抢救回来,因为叽叽太太正想往上面擦鼻涕呢。警长无奈地说:“放心吧,如果真有人要谋杀您,我一定会把他抓住的!”

龙克并非不相信叽叽太太,只不过这位寡居的胖太太大概是生活太寂寞了,每个月总要跑到警察局去报上几回案,其中光谋杀案就报过十几回了,可她至今依然活得很好。大家都认为叽叽太太一定是侦探故事看多了,她总能把地上的一滴鼻血想象成一起可怕的凶案。

因此,龙克断定这次恐怕又是虚惊一场。

巴托上前安慰叽叽太太:“谁要谋害您啊?”

“谁?还能有谁?”叽叽太太“嘶”的一声将鼻涕全都收回到鼻腔,转身坐在一把椅子上,气哼哼地说,“还不是那个该死的哈帅!”

“哈帅?”

巴托一愣。他知道哈帅,这是一个二十多岁、身材消瘦的年轻人,父母和双胞胎哥哥哈丑很早以前就得病去世了,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寄宿在大腊肠市的姑姑家。叽叽太太受托照看他家在小镇上的老宅。

“可是,哈帅不是一直都住在大腊肠市吗?怎么能谋杀您呢?”巴托不解地问。

“住在大腊肠市?”叽叽太太尖叫起来,“他三天前就回来啦!”接着她又叹了一口气,说,“唉,这也不能怪你们,哈帅这小子也太鬼鬼祟祟了!回来三天了,他谁也不见,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还不让我把他回来的消息告诉别人。那样子,就像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对了,你们一定知道哈帅家的老宅吧,就是那座三层小楼,哈帅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就是在楼里病死的。大家都说那小楼不太平,明明是座空楼,却有人在夜里亲眼看见楼上有人影在走动,听到有哗哗的流水声。龙克、巴托、亨哧,你们说,哈帅整天躲在那座阴森古怪、鬼气冲天的小楼里,能有什么好事?不瞒你们说,我老早就看出哈帅不是个好东西了。要不是他姑姑每月给我钱,我才不帮忙照顾他家房子呢……”

龙克赶紧帮着叽叽太太言归正传——他向来佩服叽叽太太的演讲口才,知道单就哈帅少年时的话题她就能聊上三天三夜。

“您刚才不是说有人要谋杀您吗?”

“别急别急,我就要说到了!”叽叽太太激动得满脸通红。她示意龙克给她倒杯巧克力咕咚茶,又让巴托给她拿个靠垫,顺便指挥亨哧给她捶捶肩膀,这才喘了口气,说道:“你们知道,我家离哈帅家并不远。我只管帮忙照看房子,就算哈帅回来了,我也不管做饭——谁知道人家爱吃什么啊!可是刷锅刷碗的事儿却归我——唉,谁让拿了人家的钱呢。前天下午,我不太舒服,晚饭后也就没去哈帅家刷碗。后来我觉得好些了,就打算去把哈帅家的厨房收拾干净——反正我有他家钥匙,晚一点儿去也不要紧。

“那时候大约是九点多钟吧,我来到哈帅家的三楼。顺便说一句,哈帅家的老宅年头儿太久了,一楼太潮,二楼太暗,也就三楼还能住人,所以厨房也就从一楼搬到了三楼。

“我爬上三楼,没看见一点儿光亮,估计哈帅早就睡了。四周静极了,静得都能听到一种奇怪的沙沙声,就像是幽灵们在黑暗中磨牙。没办法,谁要是这么晚还待在哈帅家死过人的老宅里,也会觉得四周鬼影憧憧的。我真想赶紧回家去,可又一想,既然来了,就别白走一趟,还是赶紧把碗都刷了吧。这样想着,我就轻轻推开了厨房的门。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一个黑影儿!一个黑影儿正站在从窗户照进来的那一小团儿月光里,在水池边刷锅呢!

“还好,我认出那黑影儿是哈帅,他的那件花格子睡衣太好认了。可是,这也太怪了,哈帅从不自己刷锅啊——他跟我说过,他最不喜欢刷锅刷碗了。所以,我一下就起了疑:都这么晚了,他为什么还起来刷锅?还不开灯?难道是有什么阴谋?

“我心里立刻就毛了,试探地叫了声:‘哈帅?’可是你们猜怎么着?那黑影儿一听到我的声音,就突然一转身,从开着的窗户翻下去了!

“这下儿我可吓坏了,足足傻站了五分钟才反应过来。然后赶紧趴在窗台上向外看。可是天啊,明亮亮的月亮照得外面跟白天似的,窗户下面什么都没有,哈帅不见了!我真怀疑是我的眼睛看花了,就使劲地揉了揉,可窗户下面还是什么都没有。我又摸了摸汤锅,里面还有清水呢,肯定是新刷的,我绝对没看错!

“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哈帅为什么一听到我叫他就翻到窗外去了呢?难道是他中了恶魔的咒语?或者是被什么鬼魂附身啦?

“这么一想我就更害怕了,恨不得立刻跑回家去。可是才一转身,就看见厨房门口的那片黑暗里,有双亮闪闪的眼睛正盯着我呢!

“这时候,灯突然亮了。原来站在门口的正是哈帅,这会儿他穿的正是那件花格子睡衣。哈帅用一种很怪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他突然问:‘这么晚,你来干什么?’我说来刷碗。他看了看洗碗池。我这才发现里面的碗居然一个也没刷。

“哈帅让我刷完碗赶紧回家。这时候,我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突然问他:‘刚才是你在刷汤锅吗?’哈帅回过头,他居然笑了,笑得又难听又恐怖,让人一个劲儿打冷战。他说:‘我为什么要刷汤锅?这简直是笑话。’吓得我一句话都不敢问了。

“回到家后,我把这件事翻来覆去足足想了一天一晚,越想越觉得里面有问题。哈帅为什么要那么晚去刷汤锅?为什么要偷偷地刷?为什么只刷汤锅不刷碗?为什么一看到我就翻下窗户去?为什么还不敢承认?……我的脑子里堆满了问题,简直都快被这件事弄晕了!

“不过,我可不是个笨蛋,联想到哈帅这两天的奇怪表现,我终于想出了原因,那就是:哈帅是个杀人犯!他一定是在大腊肠市杀了人,怕被警察抓才逃回小镇的。他刚回来的那天晚上,我还看见他头上有一个崭新的伤口呢。对,他一定是认为我已经看出他是杀人犯了,所以就想用毒药毒死我!因为我想起来了,那天中午他还请我吃排骨呢,就是用那只汤锅炖出来的,说实话,还真香,我还真没少吃呢。我当时就奇怪,哈帅怎么会好心请我吃排骨呢,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他是在汤锅里下了毒啊!怪不得之后我就一直不舒服呢。那天晚上我没来刷汤锅,哈帅以为我是看出问题来了,要保留罪证,所以他才要在晚上亲自去刷汤锅,毁尸灭迹!见到我以后他又做贼心虚,赶紧从窗户翻了下去,然后又偷偷爬上楼,装作没事打消我的戒心,以后再暗中找机会对我下黑手!天啊,我招谁惹谁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叽叽太太又放声大哭起来,顺手把巴托的两个衣袖全擦湿了。

办公室里的三位警察都沉默了。

巴托吓得牙齿咯咯直响,亨哧大概是因为刚经历过蓝魔事件,也显得心事重重。只有龙克,仍在那儿不紧不慢地向嘴里塞着巧克力豆——他实在看不出叽叽太太有哪点儿像是中毒的样子。

“您能确定那个刷锅的黑影儿就是哈帅吗?”警长怀疑地问。

叽叽太太十分委屈,同时也气愤得直想在龙克的狼头面具上啃上两口——如果能啃得动的话。“龙克,我知道你信不过我的眼神儿,可是,就算我没看清哈帅的脸,那么大一件格子睡衣我总能看清楚吧?如果刷锅的不是哈帅,大晚上的,谁又会穿着睡衣跑到哈帅家来帮他刷锅?”

龙克不得不承认,这是叽叽太太刚刚说过的最有道理的一句话。

“好吧,叽叽太太,您先回去吧,我们会调查这件事的,一两天后给您答复。”

“先回去?一两天后?!”叽叽太太的嗓门一声比一声更加惊天动地、响彻云霄,大有不把警察局震塌了不罢休的架势,“这是谋杀案!我现在有生命危险,你们应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保护我!还有,要是你们慢慢悠悠用一两天的时间来调查这案子,我也许早就不在人间了!”

龙克不得不耐心解释,在没有足够证据之前,这确实不能称为谋杀案,而且,就目前情况看,也确实没有二十四小时保护的必要。

叽叽太太更生气了,胖墩墩的身体活像一个皮球那样在房间里蹦个不停。她吵吵闹闹不住地念叨着,难道她的证据还不够多吗?难道非得见到她的尸体才能重视这个案子吗?难道……吗?

害得龙克不得不答应她加紧调查,这才把叽叽太太劝回家。

第24章 叽叽太太中毒

龙克重新在椅子上坐好,对亨哧和巴托说:“你们对这件事怎么看?”

亨哧显然已经从蓝魔事件中恢复了过来,只见他袖子一挽,眉毛一立,眼睛一瞪,粗声粗气地说道:“大前辈,我看这件事没什么可说的,哈帅摆明了就是一个杀人犯,干了坏事逃回小镇,还想杀人灭口!这个坏东西,我现在就把他捆来,看他交代不交代?”

幸好亨哧不认识哈帅家,不然他真要立刻冲出去了。唉,要想让亨哧这个“*药炸**包”学会冷静地分析案情,简直比叫狗熊学弹钢琴还难。

龙克又转向巴托——尽管以往经验一再证明,巴托的看法向来是与事实真相南辕北辙的。

“你也认为哈帅是凶手吗?”

“不!”巴托脸色苍白地说,“我不认为哈帅是凶手。第一,哈帅要是真的在大腊肠市干了什么坏事,他就不会逃到小镇来了。大腊肠市离巧克力镇多近啊,难道他不会逃到更远的地方去吗?第二,就算他真的是干了坏事逃回小镇,他也不会去谋杀叽叽太太。哈帅逃回小镇的目的是隐藏自己,难道这时候他还敢杀人暴露自己吗?第三,就算叽叽太太真的发现了哈帅的罪证,哈帅真想谋杀她,他也不会用下毒的办法。大家都知道,叽叽太太是个闲不住的人,天天走东家串西家的。要是对她下毒,除非是用使人立刻死亡的剧毒毒药,不然叽叽太太铁定会在被毒死前把所有知道的事都说出去。如果哈帅真想杀人灭口,他一定会用更干脆的办法,比如用刀。所以,叽叽太太看到的刷汤锅的黑影一定不是哈帅,而是别人!”

龙克吃惊极了,他一个劲儿看窗外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好家伙,巴托分析得这样有条有理,也太让人高兴了!将来他一定能成为出色的警察!

警长用眼神鼓励巴托:“既然黑影儿不是哈帅,那会是谁?”

“是……”巴托咬紧嘴唇,终于鼓足勇气说道,“那黑影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黑夜幽灵啊!龙克,我知道你不信,可是深更半夜摸着黑去刷汤锅,这是正常人干的事吗?我听说哈帅的双胞胎哥哥哈丑小时候特别淘气,什么调皮捣蛋的事都干。他就是死在那老房子里的。他的鬼魂一定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大家不是都说那楼里闹鬼吗?说不定就是他的鬼魂闲得没事干,半夜出来吓人玩儿呢……”

龙克的鼻子顿时歪了,气的。

“够了!”警长大吼起来,“听着,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鬼魂!我看叽叽太太一定是看花眼了,所以才……”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龙克。他拿起电话,是镇医院的猛克医生打来的。

“我是猛克,叽叽太太正在我们的急救室里。她现在的状况很不好,所以只能请我代她给你打电话。她说她要在临死前和你说几句话,请你无论如何马上过来一趟!”

龙克吃了一惊,叽叽太太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得的是什么病?”

“据病人自述和我们的初步诊断,她很可能中了剧毒!”

“好,我马上赶到!”

龙克放下电话,一边冲向门外,一边悲愤地对巴托和亨哧喊道:“你俩快去监视哈帅那浑蛋!有情况马上通知我!”

“是!”

当龙克赶到医院的时候,叽叽太太已经面如死灰,连呼吸都困难了。

“她究竟中了什么毒?”龙克问旁边的护士朱迪。

“检验结果还没出来。不过一定是非常可怕的毒药,因为我们几乎什么抢救措施都用过了,可还是不管用。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看着她……”朱迪小姐难过得说不下去了。

龙克的眼泪差点儿流下来。虽说叽叽太太不那么可爱吧,可是谁也不愿意看着她死啊!顷刻间,龙克在心里已经把哈帅碎尸万段一百遍了!

龙克紧紧握住叽叽太太的手。

叽叽太太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开眼,说:“我的肚子……疼极了……凶手……就是……哈帅……替我……*仇报**!”

龙克含泪使劲儿点头。

警长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巴托打来的。

“哈帅又干坏事了?”龙克恶狠狠地问。

“不,我们还没到哈帅家呢。”

“那还不快去?”

“我们发现了新情况!”巴托急忙解释,“在哈帅家附近的一处荒地上,我们发现了一个汤锅,里面装满了炖肉。汤锅周围有好几条死狗,显然是吃了锅里的肉才死的。我们怀疑这件事和哈帅有关!”

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叽叽太太猛然睁开眼,叫了起来:“听!我说的没错吧!哈帅就是要毒死我,那只扔掉的汤锅一定是他做的实验!”

龙克眼中喷火,他对手机吼道:“我马上就到!”

刚要走,猛克医生拿着化验单跑了过来。

龙克接过化验单,只见上面写着:

未见任何毒物。病人腹痛是由暴饮暴食外加情绪忧郁导致的消化不良引起的。根据病人自述,怀疑是前天的排骨吃得太多了。

怪不得抢救措施不管用呢,原来都是叽叽太太的心理因素在作怪啊!警长这下明白什么叫“人吓人,吓死人”了,叽叽太太就险些被她自己吓死!

龙克把化验单扔给叽叽太太:“以后别人请的排骨,少吃点儿!”

当龙克冲出医院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叽叽太太气壮山河的哭闹声:“我真的是中毒了啊!你们……你们竟敢怀疑我?我自己找证据去!……”

幸亏龙克及时赶到了巴托所说的那块荒地,因为此刻亨哧正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一样,身后还拖着死命想拽住他的巴托往前冲呢。

“别拦着我,我非把哈帅打扁不可!害死那么多狗!难道不知道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吗?”

龙克不得不暂时扮演起斗牛士的角色。

“愤怒公牛”终于被“制伏”了。龙克长出了一口气,说:“汤锅的确是哈帅家的,可这并不能证明这些狗就是哈帅害死的啊!”

巴托吃惊地看着龙克:“你怎么知道这汤锅就是哈帅家的?”

“哦,如果我连这么明显的证据都没有看到,那简直就不配当警长了。锅盖的提手上清清楚楚地刻着一个‘哈’字。镇上姓‘哈’的,难道不是只有哈帅一家吗?”

巴托为自己的粗心而脸红了。

“好了,巴托,快把这汤锅里的东西拿去化验。亨哧,你也去。有结果马上通知我!”

“好吧,大前辈。”亨哧愤愤不平地答应着,终于跟着巴托走了。

第25章 哈帅的恐惧

哈帅家位于上校街三号。

这是一栋三层的灰色小楼,看样式,当年一定相当漂亮,只可惜由于年久失修和风雨的侵袭,墙体和楼顶都已经残破不堪了。再加上镇上居民都传闻楼里闹鬼,这小楼就更给人一种阴森压抑的感觉了。

此刻,龙克就站在楼下。他已经足足敲了五分钟的门了,里面才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一个男人紧张地问。

“我,警长龙克。”

“没有其他人?”

“对,就我一个人。”

门终于开了,却只是一条缝儿,从里面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那眼睛打量了一下龙克警长,当他确定确实没有其他人的时候,门迅速而彻底地打开了,里面的人飞快地把龙克请了进去,而后马上又关上房门。

现在,龙克终于看到了哈帅。

这是一个相貌清秀的年轻人,长得很帅气,只是脸色过于苍白了,显得有些弱不禁风。在他的额头上,果然有一个新月形的伤口。不过真正吸引龙克注意的,是哈帅莫名其妙的紧张——他看起来是那样的提心吊胆、焦虑不安,仿佛有什么危险正在向他逼近。

“找我有什么事?”哈帅心不在焉地说。

龙克灵机一动,编了一个谎话:“是这样的,最近小镇上出现了一个汤锅大盗,专门偷大家的汤锅。我刚在附近发现了大盗的线索,想看看你家的汤锅有没有被偷。”

哈帅点点头,带着龙克来到三楼。

推开厨房门,龙克很是泄气,因为灶台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汤锅。看来锅盖上有一个“哈”字并不代表锅的主人就一定姓哈。

可就在这时候,哈帅的身体僵住了!只见他两眼直直地盯着汤锅,脸上的肌肉一个劲儿颤抖,仿佛那并不是一口汤锅,而是一个魔鬼!

“来了,真的来了!”

龙克吃了一惊:“什么来了?”

“恐龙!妖怪!我的克星!蓝色恶魔!”

龙克想不出这四样东西怎么会同时和哈帅为难,不过当他听到“蓝色恶魔”的时候,心中还是一震,因为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听到这恐怖的名字了。

“你怎么知道它们会来?”

哈帅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几乎要站不稳了。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因为这汤锅根本就不是我的!我家的汤锅比这个要旧,锅盖的提手还刻着一个‘哈’字,锅里还盛满了昨天晚上的炖肉呢。”

要不是巴托他们在荒地里发现了哈帅家的汤锅,并且怀疑锅里有可能被下了毒,龙克恐怕根本就没法理解这句话。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换了你的汤锅,而这只是为了告诉你,他来过了?”

哈帅无力地点点头。

龙克的手机响了,是巴托打来的,汤锅里果然有剧毒。

警长立刻严肃起来:“哈帅,你的汤锅里被人下了毒,剧毒。”

哈帅立时瘫软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真的这么干了!真的这么干了!疯了!彻底疯了!……我逃回小镇上,天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过着老鼠一样的生活,难道还躲不开这蓝色恶魔吗?”

“谁是蓝色恶魔?”

哈帅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

“不,我知道,可是我不能说。”

龙克糊涂了:明明有人要谋杀哈帅,哈帅却偏要保护凶手,不肯说出他的名字。

龙克蹲下身来:“哈帅,作为小镇警长,我的职责就是保护镇上每一个居民的安全,所以,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你的。不要怕,说出凶手的名字来,只有这样,我才能帮你。”

“不,你不明白!”哈帅猛地站了起来,“不是这样的,这不是警察能管得了的!”他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似乎是对龙克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蓝色恶魔虽然想卡住我命运的喉咙,可我不想伤害对方,所以我只有逃。可是,我能逃到哪儿去呢?我额头上的伤就是四天前被蓝色恶魔打的。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然后就在街上漫无边际地走,不知怎的,就走到了西郊的垃圾场。真奇怪,在垃圾场的正中央,竟然有一座黑糊糊的楼……”

龙克的心猛跳了几下:哈帅也看到了那座鬼楼!显然,亨哧的经历并不是噩梦,而是事实!说不定,哈帅就是亨哧在鬼楼里看到的那个受伤的年轻人呢。

“哈帅,那晚你都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蓝……蓝……蓝……”

哈帅突然说不下去了,他就像中了什么魔法一样僵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窗外。突然,他大叫一声,手颤抖地指向什么,紧接着连退数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昏了过去。

龙克一个箭步冲到窗前。可是窗户下面除了一棵高大的槐树外,什么都没有。再往远处的马路上看,也只能看到一辆停靠在路边的宝石蓝色汽车和几个稀稀拉拉的行人,而那些行人不过是两个遛弯儿的老太太、三个刚放学的小学生和一个梳着两条冲天辫的胖姑娘。

难道说,那可怕的蓝色恶魔就隐藏在那些人当中吗?龙克实在不敢相信。可是,如果不是这样,哈帅究竟又看到了什么?

龙克正想问哈帅,却发现这个年轻人在倒下去的时候,头重重撞在了灶台上,不但昏迷不醒,而且伤势严重,鲜血横流。

警长正要拨打电话叫救护车。这时候,他突然有了一个办法,一个找出蓝色恶魔的办法。

第26章 午夜追踪

夜,已经很深了。

月亮被薄云遮住,四野一片黑暗。上校街三号哈帅家的老宅里,更是漆黑一团,寂静无声。

不,并不是没有一点儿声音,哈帅的卧室里不是正传来低低的、均匀的呼噜声吗?由于白天磕破了头,这个倒霉的小伙子早早就上床休息了,透过卧室的门缝,可以隐约看到他躺在床上的身影。

就在这时,厨房窗外的那棵大槐树上突然传来几声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个黑影便像幽灵一样,毫无声息地从敞开的窗户翻了进来。

黑影中等身材,脸藏在黑暗中,衣服却暴露在窗外射进的月光里,正是一件花格子睡衣。那睡衣在月光中飘飘欲飞,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诡秘。

黑影快步来到厨房门前,推开门,听了听,然后就径直向哈帅的卧室走去。在卧室门口,黑影突然停住了,然后他就隐藏在黑暗中,一声不出,一动不动。

他究竟在干什么?窥视?等待时机?还是正在念动邪恶的咒语?难道他就是那神秘的蓝色恶魔?而今晚哈帅家将要发生可怕的血案?

就在这时,两双眼睛渐渐从黑暗中浮现出来,死死盯住了黑影!他们正是龙克警长和巴托。

原来,龙克早就料定蓝色恶魔绝不会放过哈帅,既然已经追踪到他的行踪,就一定会来下毒手。所以,他就和巴托早早潜伏在这里,专等恶魔上钩。现在,只要那黑影再向卧室迈进一步,警长就要用他的手枪来“招待客人”了。

可是就在这时候,黑影却突然转身回到厨房,把灶台上的汤锅拿到水池边,认真地刷了起来。

龙克和巴托都愣住了:难道叽叽太太说的是真的?这蓝魔深更半夜来到哈帅家,只是为了去刷一个汤锅?不,一定不是这样!这只是一种掩人耳目的假象,他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这样一想,巴托顿时紧张得浑身直抖,手中的*器武**——不为伤人只为壮胆的苍蝇拍——“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午夜,听起来格外清晰。

龙克心里叫声:不好!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行动,那黑影已然冲到窗前,从敞开的窗户翻了下去。那姿势,竟然和叽叽太太形容的一模一样!

追!

龙克不顾一切地冲到窗前,也跟着跳了下去。

尽管哈帅家楼下是一片松软厚实的草地,可如果不是像龙克警长这样身怀绝技,也绝对会摔伤。此刻,警长一跃而起,发现黑影已经冲进了百米外的树丛,那动作,简直快如鬼魅。

不过,就算真是鬼魅,也绝对难从龙克的眼皮底下逃掉!

警长发足狂奔,一直跟着那黑影穿过树林,越过公路,冲过荒地,跨过小桥……终于,在一所房子前面,黑影背对警长,停住了。

“这……这……这不是艾丽小姐家吗?”巴托终于跌跌撞撞地从后面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在警长耳边说。

龙克也是一惊。

他认识艾丽小姐,那是一个胆小而内向的姑娘,相貌十分美丽迷人,可不知为什么,总是一副心事重重、不开心的样子。唯一的爱好是体操和短跑,据说已经达到了专业级水平。这时候龙克才发现,那黑影的身材果然很像艾丽小姐。

黑影慢慢转过身。

月光下,那张清秀的脸不正是艾丽小姐吗?难道她是因为爱上哈帅,才在半夜偷偷到他家去刷汤锅?可是,此刻她为什么要闭着眼睛呢?

“是哈丑吗?”艾丽小姐突然说话了,只见她对着龙克和巴托的方向,惨惨地说:“不要藏了,我知道是你。”

哈丑……不是已经死了吗?

在这深更半夜,听到艾丽小姐用这种声调去叫一个死人的名字,巴托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汗毛孔都在往外冒着凉气。他紧紧抓住警长的衣服,生怕哈丑突然从哪个黑暗角落里冒出来把他拖走。

艾丽小姐继续闭着眼睛,悲愤地说道:“哈丑,我知道是你!这么多年了,你一直不肯原谅我,一直跟着我,吓唬我,让我白天吃不好饭,晚上睡不好觉。是我不好,是我害死了你和你的爸爸妈妈,可是,可是我已经后悔了呀!再说,这件事你就没有一点儿错吗?

“你还记得吗?那件事就发生在十五年前,那年我五岁,你六岁。那时候你可淘气了,总欺负女孩子,最爱欺负的就是我。那天下午,我正在小镇西面的森林边上采蘑菇,你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你可高兴了,吵着嚷着告诉我,说你刚刚发现了妖怪在森林里的秘密基地—— 一个巨大的林间木屋,屋子里全是小玻璃管子、小玻璃杯子什么的,里面还装着五颜六色的水。在一个桌子上,你还看见了一枚特别奇怪的蓝宝石戒指,宝石上居然刻着一个骷髅图案,就好像是神话中召唤精灵的魔戒。你对我说,要不是那时候那些被你混到一起的彩色液体突然冒起了蓝烟,还喷起了焰火,你一定会把戒指戴在手指上试试它的魔力。可惜后来焰火越喷越高,把妖怪的房子都点着了,你就只好跑了出来。

“你讲得手舞足蹈,可是我一点儿都没听进去。说实话,我那时一见你就害怕,哪还有心思听你编的故事?我用双手护住小篮子,生怕你抢走我好不容易采到的红蘑菇,结果篮子还是被你抢去了。你嘲笑我说,几个破蘑菇还当宝贝似的藏着,说完就用脚把它们全踩烂了。我哭了,那可是我花了整整一下午才辛辛苦苦采到的啊!你却威胁我说不准哭,更不准去你妈妈那里告状,不然你就要把一种有毒的草汁偷偷放进我喝的水里,让我满脸都长大毒疱。我吓坏了,真的不敢哭了,你这才得意地跑了。

“你走后,我更伤心了,心想:你怎么这么坏呢?为什么总欺负我呢?你要是能变得善良些,像你的双胞胎弟弟哈帅那样该多好啊!这时候,我突然想出了一个办法。那是我在一本童话书里看到的,用七星草和野百合花的汁混在一起,再许一个真诚的愿望,就可以做成一种善良水,不管多坏的人喝了都能变得很善良。七星草和野百合花我都认识,要是我自己做善良水给你喝,那你不就能变得很善良,不再欺负我了吗?

“这么一想,我高兴了,马上就做了一小瓶善良水,然后悄悄来到你家。那天你家可真怪,房门大开着,屋里却没有人。那时你家的厨房在一楼。我来到厨房,看到灶台上有一个汤锅,里面有半锅汤,就把善良水倒了进去。这时候,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害怕起来,只觉得如果不把这锅汤倒掉,就一定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唉,要是那时候我能够再快一点儿,把那锅汤都倒进水池里,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些可怕的事了。可是,我才把锅里的汤倒掉一半,你就从院子外面喊着叫着跑回来了!我吓坏了,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刚把汤锅放回去,你已经冲到了厨房门口。你一边喊你爸爸妈妈,一边说你口渴,见没人理,就跑进厨房找水喝。我藏到了门后,紧张得连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还好,你只顾喝锅里的汤,并没看到我。喝完汤,你冲上楼去找你的爸爸妈妈,我赶紧逃了出去。可是,就在我离开你家院门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你从楼上发出了一声惨叫,那声音可吓人了,我现在一想起来都毛骨悚然!

“第二天,我悄悄来到你家,想看看你变善良了没有,却看到你家门口围了好多人,警察古辣拦在那里不让大家进。趁他们没注意,我从篱笆墙的一个破洞里钻了进去,躲到房子后面,踩着砖头从窗户向里看。这一看差点儿让我昏了过去,因为……因为我看到了三具尸体,竟然是你和你的爸爸妈妈!更可怕的是,你们全身的皮肤,都变成了一种可怕的蓝色……”

蓝色尸体!又是蓝色尸体!

龙克只觉得整件事充满了一种诡异的恐怖!

艾丽小姐又伤心地说了下去:“从那以后,我就再没有开心过,因为我知道你和你的爸爸妈妈是怎么死的,一定是那锅汤里的善良水要了你们的命!我多傻啊,怎么能相信童话书里的配方,把有毒的七星草汁给你们喝呢?那天我听到的惨叫声,一定是你临死前的痛苦声音,就像我养的小黄鸡吃了七星草后的痛苦叫声一样。我后悔极了,可又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生怕自己被警察抓去,只好把这件事憋在心里,自己偷偷在半夜里哭。哈丑,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为你祈祷,真的,我祈祷你在天堂里生活幸福,不再欺负别人。我……我还在夜里去你家刷汤锅,想把锅里残留的善良水都刷干净,我还用新汤锅换走你的旧汤锅……哈丑,你……你能原谅我吗?”

看着艾丽楚楚可怜的样子,龙克不禁叹了口气,模仿着哈帅的声音说:“我不能原谅你,因为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呀。我和我的爸爸妈妈是因为一种可怕的疾病才死的,跟善良水没有一点儿关系。不过,我死后倒真变成了一个善良天使,现在每天可开心了。我想,这一定是你的善良水的功劳,所以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感谢你的。谢谢你,艾丽,你让我知道了做一个善良的人有多开心。”

艾丽发出一声幸福的*吟呻**,竟然昏倒在地。

“龙克,她……”

警长打断巴托,低声说:“她是在梦游。不过她说的可不是梦话,一定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痛苦记忆。艾丽一直为哈丑和他父母的死痛苦自责,结果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经常梦游到哈帅家去刷汤锅,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家都说哈帅家闹鬼了,他们在夜里看到的人影儿就是艾丽啊。我猜,哈帅家的汤锅被掉了包,一定也是艾丽干的,结果却救了哈帅的命呢。”

巴托吃惊地瞪大眼睛:“你是说,在哈帅汤锅里下毒的另有别人?”

“当然,艾丽救哈帅还来不及呢。好了,咱们先把她抬进去吧,不然夜这么凉,她非冻病不可。”

第27章 恶魔现身

五分钟后,龙克和巴托从艾丽家悄悄走了出来。

龙克长出一口气,说:“看到她在梦中笑得那么甜,我相信艾丽再不会为这件事内疚了。”

巴托想到一个问题:“龙克,我可是从小就在小镇上长大的,为什么我从没听过哈丑一家三口尸体变蓝的事情呢?”

龙克笑了:“十五年前还没你呢,你当然不知道了。”

“不,不是这样。如果小镇上突然出现了三具蓝色尸体,一定会成为爆炸性新闻,像叨罗太太那样的人,肯定会把这件事当成传统保留节目,添油加醋地向每一个她认识的人都讲上一百遍。可是,我从没听她说过。事实上,所有人都没说过哈丑一家三口尸体变蓝的事,大家只说他家人是得了一种可怕的传染病才死的,所以第二天下午就匆匆埋了。现在看来,大家都在说谎,都在隐瞒事实真相!可是,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

“哦?”龙克愣了一下,他并不知道这些。沉思了片刻,警长摇摇头说:“我可不认为大家都在说谎。事实真相可能是,镇上居民们虽然知道哈丑一家死了,却都没看到尸体。艾丽不是说了吗,警长根本不让大家进哈丑家。所以,如果说有谁要隐瞒事实真相,一定是当时的警长。他这么做,或许是不想让小镇居民太受惊吓吧。你想想,一天之内一家三口都变成了蓝色尸体,这件事多么的骇人听闻啊!巴托,当时的警长是谁?”

“这你可问对人了。”巴托开心地说,“你知道,我这个警察志愿者可不是白当的,小镇上历届警长和所属警员的详细资料、主要事迹我都了解得清清楚楚。告诉你,当时的警长是墩根,那可是个很低能的家伙。对了,就在哈丑一家三口死后没多久,他也死了,准确地说,是出了车祸。”

龙克吃了一惊:“死了?那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还有古辣,你认识的,当年他是墩根的助手。古辣年轻的时候就离开了小镇,那件事发生前不久才回来当警察的。墩根死后,他就去了火山市,一年也才回来一两次。我记得他上次回来,还是亨哧到镇上实习的时候呢。”

“三具蓝色尸体,真相被隐瞒,目击者一死一走……嘿嘿,这件事还真够邪门呢。咦,亨哧呢?”龙克这才发现亨哧并没有追上来。

巴托撇撇嘴:“这小子,让他假扮哈帅躺在床上睡觉,吸引凶手上钩,我看他是真睡着了,听他的呼噜声,睡得还真够香呢。回去真该好好骂骂他。”

龙克突然跳了起来:“不好!既然凶手在汤锅里下毒没能毒死哈帅,那他就一定会用更直接的方法,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在哈帅家了呢。快回去,亨哧危险!”

当龙克和巴托气喘吁吁地赶回哈帅家的时候,亨哧并不在床上,房间里已经不见了他的影子。在厨房门口的地板上,龙克发现了十几滴鲜红的血迹。

巴托几乎要哭出来了:“亨哧一定是遇害了!”

“我看还没那么糟糕。”龙克镇定地说,“血还没有凝固,说明凶手离开的时间并不长。巴托,快跟我到楼下找找,也许我们还有机会!”

此刻已过午夜,街道上清寂幽暗,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龙克他们已经找了好几个街区,却仍然没看到亨哧。龙克的心里像着了火,而巴托的眼睛里已经发起了洪水。

“亨哧啊亨哧,你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啊……啊——”

巴托哭着哭着,突然尖声狂叫起来。原来就在他转过一个阴暗的街角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搭到了他的胸前,而那手的颜色竟然是一种诡异的蓝色!

蓝色恶魔!

龙克也看到了那怪物,果然所有裸露的皮肤都是恐怖的蓝色!更可怕的是,他的脸竟然和警长认识的一个人像极了——蓝魔居然和亨哧长得一模一样!

不,那正是亨哧!他变成了蓝色尸体!

还好,这“尸体”还有最后一点儿呼吸,虽然剧痛让他的身体抖个不停,但他还是用极大的毅力张开嘴,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认出他了……大腊肠市西郊鬼楼里的……蓝色恶魔……就是……小镇……居民……”

然而亨哧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凶手的名字,他闭上眼睛,昏了过去。这时,一样东西从他摊开的手掌中掉了下来,是一枚价值不菲的蓝宝石戒指,戒指上的蓝宝石硕大绝美,晶莹剔透,似乎还流动着一种神秘的光晕,一看就是少有的极品。

警长捡起戒指,他吃惊地发现蓝宝石上居然刻着一个图案——骷髅图案。瞬间,一个可怕的名字浮现在龙克的脑海里,他终于明白蓝魔是谁了,那是一个真正的魔鬼!

“亨哧——”

就在巴托大叫的时候,警长已然抄起亨哧,向医院疾奔而去。

第28章 蓝毒戒指和毒博士

十分钟后,当龙克和巴托把亨哧放在医院急救室病床上的时候,所有医生面对这个蓝色病人都露出了震惊和茫然的神色。猛克医生检查了亨哧的血液,结果让这位面部表情永远严肃冷酷的医生脸色大变。

“龙克,我不想骗你,亨哧已经没救了。他身体里的毒素我们从没见过,非常可怕。如果这是人类研究出来的毒药,我要说,研究他的人简直就没有人性,因为这毒药就是要让中毒的人以一种非常痛苦的方式死去!可惜的是,我们并不知道这毒药的解药是什么,再说,就算知道解药的配方,配制起来可能也要花很长时间,可是亨哧却连一刻钟都挺不过去了……”

龙克的心沉了下去,巴托干脆放声大哭起来,几个心肠软的护士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抢救室里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之中。

难道亨哧真的没法活了吗?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死去?龙克只觉得满腔悲愤!

突然间,警长大笑起来。

巴托一边摸龙克的额头,一边紧张地问:“你……你没事儿吧?”

“当然没事儿。我只不过是想出了救亨哧的办法。哈哈,原来这么简单。”

当龙克和巴托离开医院的时候,两个人的心情都愉快极了。

“龙克,你真了不起,不然亨哧就死定了!可你又是怎么想到那东西就是解药的呢?”

龙克摆了摆手:“现在可不是讨论解药的时候。巴托,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说完,警长就从口袋里取出了那枚蓝宝石戒指,“这是亨哧昏迷前一直攥在手心里的,显然应该是在搏斗的时候从凶手那里抢来的。巴托,通过这枚戒指,你能判断出凶手是什么人吗?”

巴托将那枚戒指翻来覆去认真查看着:“嗯,这戒指很名贵,一定值很多钱。我想,凶手一定是一个很富有的人。”

“哦,这可远远不够。”警长不满意地摇摇头,“如果当你看见蓝宝石上刻着的骷髅图案的时候,还不能说出这戒指的名字,我可真要对你失望了。”

巴托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啊?你是说,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那枚蓝毒戒指?”

“那么你以为,它还能有第二个名字吗?”

巴托当然知道蓝毒戒指。事实上,几乎所有警察和对犯罪学感兴趣的人都深知这枚邪恶的戒指,因为戒指的主人正是二十年前搅得世界天翻地覆的恐怖组织——蓝骷髅军的核心人物、素有毒博士之称的耶雄教授。

说到蓝骷髅军,人们就不能不想起二十年前发生的“9·28”恐怖袭击事件和“6·12”恐怖袭击事件。这两起事件分别发生在两个世界大国的首都,都造成了巨大的人员伤亡。在“9·28”事件中,甚至连被袭击国的副总统也不幸遇难。当时,许多国家的孩子们最恐惧的东西竟然不是魔鬼、幽灵和野兽,而是蓝骷髅军。人们甚至不愿在吃饭和睡觉前谈论这个邪恶组织,因为这不但影响食欲,还会让大家在夜里做噩梦。

蓝骷髅军之所以恐怖,不仅因为它的组织结构严密,核心人物神秘狡诈,势力遍及世界各地;更因为它对各种化学毒剂熟练的运用能力。几乎每次恐怖袭击中都有大量无辜百姓中毒。该组织甚至还不断制造出一些全新的毒药,让各国政府根本无从防范。而在蓝骷髅军中负责研制新毒剂的,正是耶雄教授。

耶雄教授曾经是个非常有才华的化学教授,只可惜他的思想太过激进,后来竟然加入了蓝骷髅军。由于他在研制化学毒剂方面的天赋和心狠手辣的个性,耶雄在集团中的地位不断攀升,迅速成为蓝骷髅军新一代的核心人物,并得到了集团内代表至高权力的蓝毒戒指。

由于蓝骷髅军对整个世界造成的威胁,各大国在十八年前联合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反恐行动,将蓝骷髅军的领导层一举摧毁,唯一漏网的正是耶雄教授。据说这位毒博士非常狡猾,行踪不定,对任何人都不相信,身边向来只带着一个外号叫胡狼的助手。他在世界上有十几个秘密实验室,专门用来研究各种毒药。

为了防止蓝骷髅军死灰复燃,更为了防止耶雄对这些国家进行报复,几大国联合对毒博士发出了悬赏通缉,其奖金创下了历史纪录。然而,毒博士就像从这个世界上突然消失了,哪里也找不到他的踪影。蓝骷髅军也元气大伤,再也没有能力干什么坏事了。

有人说毒博士已经死了,不然以他的凶残狠毒,怎么可能不对整个世界进行报复?然而在没找到耶雄尸体之前,这种说法并不可信。另一种说法就让人毛骨悚然了,说是耶雄带着助手隐藏在一个极秘密的实验室里,正在研制一种人类历史上最恐怖的毒药,这种毒药能以微粒的形式飘浮在空气中,人只要碰到一点儿,不但会非常痛苦地死去,尸体还会变成恐怖的蓝色。这毒药的名字就叫作蓝魔。一旦耶雄成功研制出蓝魔,他就会重新率领蓝骷髅军对世界各国进行疯狂的袭击。

尽管许多人并不相信第二种说法,因为这说法主要来自残余的蓝骷髅军分子口中,很有种害不死你就吓死你的味道,然而各大国对此紧张不已,每年都会增加对耶雄的悬赏金额,以至于这笔钱成了一个天文数字。直到一年前,一个幸运者在蓝骷髅军的老巢——骷髅山谷里发现了一个刻有耶雄名字的墓碑,警方经过对墓中残骸的dna鉴定,确定那具尸骨正是耶雄,各大国这才松了口气,诱人的奖金也才正式有了归属。

据警方对尸骨的研究,耶雄十几年前就死了,死因很可能是一场火灾。

就在全世界都为耶雄的死而长长松了一口气的今天,巴托却看到了毒博士从不离身的蓝毒戒指,这怎么能不叫他心惊肉跳、头冒虚汗呢?

“龙克,难道警察发现的坟墓是假的?耶雄这老魔头还没有死?他……他就藏在小镇上?”

警长笑了笑,安慰巴托说:“我倒不那么认为。如果耶雄真活到现在,起码也有六十岁了。一个六十岁的人,怎么可能还有力量和亨哧搏斗呢?不过,既然凶手有蓝毒戒指,说明他很可能和蓝骷髅军有关,而且,很可能是和耶雄关系密切的人。耶雄生前狡诈多疑,和他有如此密切关系的人并不多,尤其在他被各国政府通缉后。所以……”

“所以凶手正是耶雄唯一的助手——胡狼,对吗?”

“很有可能。”龙克异常严肃地说,“如果今天晚上没有见到这枚蓝毒戒指,我大概会相信亨哧讲述的鬼楼历险不过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不过现在看来,我倒要相信那种恐怖的说法了:耶雄生前的确在研制一种可怕的蓝魔毒药!或许他并没有成功,又或许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发生了某种意外,所以蓝骷髅军才没有机会使用蓝魔毒药来害人,可是他的助手胡狼接近成功了,不然鬼楼里怎么会有那么多蓝色尸体?亨哧又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蓝精灵’?

“如果艾丽小姐讲述的一切是真的——哈丑在十五年前就在森林木屋里看到了一枚有骷髅图案的蓝宝石戒指,那么,我们完全可以做这样的推测:那林间木屋正是毒博士的一个秘密实验室,而耶雄正在那里进行蓝魔毒药的实验。由于哈丑无意中引燃了实验室,耶雄很可能在抢救他的实验数据时被烧死了,这与警方判断他多年前死于大火的结论是一致的。这样说来,小哈丑还是消灭大魔头耶雄的英雄呢。只可惜我们的小英雄沾染上了毒博士正在研制的蓝魔毒药,还连累父母也中了毒,造成了一家三口惨死的悲剧。

“在这件事后,耶雄的助手胡狼找到了毒博士的蓝毒戒指和他的部分实验数据,继续进行蓝魔毒药的研究。经过十几年,他终于接近成功了。巴托,你现在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凶手了吧?那可是一个拥有蓝魔毒药的真正魔鬼呢。”

巴托不禁浑身战栗起来,仿佛身边的世界正在慢慢变成恐怖的蓝色。

龙克安慰地拍了拍助手的肩膀:“不过还好,我们至少还有机会在胡狼干更多坏事前把他抓住。”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胡狼究竟是谁啊。亨哧现在还昏迷着呢,他没法把凶手的名字说出来。”巴托忧心忡忡地说。

“可是亨哧已经说了很多了啊!”警长微笑着说,“至少我们知道,胡狼就是鬼楼里的那个‘蓝色恶魔’,他是一个小镇居民,平时待在大腊肠市。亨哧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并没有认出他来,说明他并不经常回镇上,和亨哧大概也就见过一两面。”

巴托眼里的希望之火亮了一下,却又马上熄灭了:“可是,小镇上这样的人有好几个呢,怎么才能从中找出胡狼呢?再说,就算知道胡狼是谁,他就不会连夜逃回大腊肠市吗?”

“我想不会,那样只会让他暴露。虽然我还不十分清楚哈帅和胡狼的关系,但胡狼这次回小镇的目的显然是要杀死哈帅。所以,在没有做完这件事之前,他又怎么会离开呢?巴托,只要你按我说的,在明天一早把符合条件的人都请到镇警察局来,我自然就有办法找出胡狼。不过,我们目前人手不够,你最好请古辣先生来帮一下忙,他不是也当过小镇警察吗?还有,你还要帮我办一件事……”

第29章 无可抵赖的证据

第二天一早,镇警察局办公室里就聚了不少人——巴托已经把符合条件的人都请来了。当然,他并没忘记请古辣先生。这位前小镇警察可是开着自己的宝石蓝色汽车,第一个赶到警察局的。

这会儿,办公室里的小镇居民们望着紧闭的房门和守在门口的古辣先生,大感自己有成为瓮中之鳖的趋势,不禁一个个都发起火来。而这之中叫得最响的,莫过于镇上不良少年基丁的父亲、最让人头疼的女人基丝夫人的丈夫、在大腊肠市著名医药公司当经理的基歪先生。

“龙克,别以为我猜不出你请我们喝这种既难闻又难喝的百草茶的阴险用心!”基歪阴阳怪气地叫着,“我对这个小镇上的警察向来只有两个字的评价,一个字是笨,另一个字是懒,哪像我儿子那样又聪明又勤快。所以,哼哼,警长请我们喝茶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案子,想从我们中间找一个替罪羊吧。”

龙克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我想基歪先生是说对了。昨晚小镇上的确发生了一件案子,一位警察遭到了蓝骷髅军的袭击,我怀疑凶手就在各位之中。”

蓝骷髅军?!

在场的人都震惊了——他们显然都听说过蓝骷髅军的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袭击。而基歪先生那干瘦的小脸更是被吓得顷刻间变成了霓虹灯——居然连换了五六种颜色,整个人不但变成了蹦跳的皮球,口齿也不那么利落了:“你、你、你,竟然让我们和一个凶手、一个蓝骷髅军待在一起?你、你、你究竟是怎么保护我们这些纳税人的?”

龙克平静地说:“如果身边有一个恐怖分子杀手,我倒是认为坐着比站着安全,闭嘴比喋喋不休安全。”

警长的话里大概是含着某种镇静剂,基歪果然立刻坐了下来,一句话都不说了。不过,嘴虽然闭得像贴上了封条,他的眼睛里却射出仇恨和惶恐的目光。

龙克警长继续说道:“我不会耽误大家太多时间的。只要证人一到,我们就知道谁是凶手了。”

大家面面相觑,证人会是谁呢?

正在这时,龙克突然高兴地叫了起来:“你终于来了,哈帅!”

大家循声望去。推门进来的却不是哈帅,而是警长的助手——巴托。只见他把一个大纸袋交给龙克,说:“你说对了,龙克,泥土颗粒已经比较过了,完全一样。”

龙克满意地笑了。他站起身,悠闲地在屋里踱了几步:“先生们,我们的案子已经破了,凶手的确就在诸位之中,那就是……”

龙克的手指在众人的眼前慢慢旋转了一圈,突然指定一个人。那人并没有坐在人群中,而是独自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正是警长请来帮助缉拿凶手的前小镇警察,在火山市工作的、文质彬彬的古辣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古辣的脸上。

古辣突然大笑起来:“龙克警长,我可是好心来帮忙的。你没凭没据地这么说,这玩笑也开得太过火了吧?”

“我当然有证据。”龙克不紧不慢地说,“古辣先生,你一直都说你在火山市工作,可你的汽车轮胎上怎么会粘上了大腊肠市的泥土呢?昨天我刚好听亨哧说过,大腊肠市通往小镇的公路入口处,有一段正在翻修,非常泥泞,过往车辆的轮胎上都会粘上些泥土,所以我就让巴托把你车胎上的泥土样本,和其他从大腊肠市回来的小镇居民车胎上的泥土样本进行了比较,结果那些样本完全一样,说明你也经过了那些泥泞路段,正是从大腊肠市回来的。那么,你为什么要故意欺骗大家呢?”

“原来是这样啊,”古辣歉意地笑了笑,“我想警长先生是误会了。我的确是在火山市工作,只不过这次刚好去大腊肠市办了点儿事,哈哈,结果就被明察秋毫的龙克警长发现了。”

龙克却没有笑:“古辣先生,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说‘你终于来了,哈帅’吗?其实我只是想看看大家的反应。哈帅很少回小镇来,这次更是偷偷回来的,镇上的人几乎都不知道,所以大家的表情都很吃惊,唯独你,脸上平静得像戴了一张假面。这是因为,第一,你是这些人中唯一知道哈帅已经回到小镇的人;第二,你担心哈帅说出你的秘密,心里恐惧得很,所以脸上才更要故作镇静!”

这次古辣的笑容可就不那么自然了,他看起来有些生气了:“太可笑了,龙克警长。我不吃惊是因为我对哈帅不感兴趣。难道法律规定每看到一个小镇居民的时候,我都得大喊大叫吗?”

龙克并没有理睬古辣的辩解,而是继续说道:“其实,我也知道光这两点是绝对没法让你认罪的,我这么做只是为了确定对你的怀疑,毕竟在这个案件中,有力的证据实在是太少了。不过嘛,一旦确定了这种怀疑,我就有办法让你认罪,因为我手里还有一个关键的证据。胡狼先生,你想知道那是什么吗?”

古辣的脸顿时白了,这大概是因为他万万没想到龙克警长会叫出他的真名,又或许是他已经猜到了警长手中那无可抵赖的证据究竟是什么。

然而就在此时,一辆蓝色“坦克车”突然呼啸着冲进了办公室,正是差点儿被排骨“毒”死的叽叽太太。

“叽叽太太,”龙克苦笑着,“您又来报案啦?”

“那当然!”叽叽太太抄起桌上的一杯百草茶一饮而尽,然后一边因为茶的苦涩而吐着舌头,一边得意洋洋地说,“龙克,你不是不相信有人谋害我吗?哼,我自己也能找到证据。昨天半夜我在哈帅家楼下用摄像机整整拍了一个小时!嘿,哈帅这家伙果然是坏蛋,晚上回家不走楼梯,却顺着楼下那棵槐树翻窗进屋,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说完,叽叽太太给龙克和巴托看手中摄像机上的显示屏,那上面果然有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往哈帅楼下的那棵槐树上爬。叽叽太太将图像放大,龙克隐约可以看到那人的脸,却不是哈帅,而是一脸蓝色的古辣!

这下,连巴托也终于相信古辣就是毒博士的助手了:“胡狼,这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胡狼的眼睛里猛然射出野兽般的光:“既然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你们就都得死!”

话音未落,一股淡淡的蓝色烟雾突然在警察局办公室里升腾起来。

巴托大叫:“蓝魔毒烟!”

办公室里顿时慌乱起来,人们奔跑尖叫,挤作一团。杂沓的脚步声中有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接着就传来了基歪先生恐怖的叫声:“啊——死啦!我死啦!”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声,龙克大声叫道:“都原地站好!”

大家不再乱跑。这时烟雾已散去,人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办公室里的情况:没有人死——虽然基歪先生被吓得靠在椅子上直翻白眼,所有人都好好地站着,只有一个人躺在了地上,却是胡狼。原来龙克早作好了出击的准备,当胡狼利用毒烟作掩护准备逃跑的时候,警长在第一时间制伏了他。

此刻,胡狼发现毒博士辛苦研制的蓝魔毒药竟然对大家不起一点儿效果,不禁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昏了过去。

第30章 天网恢恢

第二天清晨,龙克和巴托去镇医院看望哈帅。

路上,巴托激动地说:“龙克,刚才警察总署传真来了古辣的审讯记录,他全都承认了,这个坏蛋果然就是毒博士的助手胡狼。可是,你又是怎么怀疑到他的呢?”

“我想应该是两点。第一,除了艾丽小姐外,小镇上居然没人知道哈帅一家三口尸体变蓝的事,显然真相是被隐瞒了。当时负责这件事的只有警长墩根和警员古辣。墩根在这件事后就出车祸身亡了,颇有被杀人灭口的味道,那么唯一剩下的知情者古辣自然就成了重点怀疑对象。按道理说,就算警方为了某种原因,对公众隐瞒了某个案件的真相,也应该记录到警察局的案件记录中去。墩根虽然死了,可古辣也应该做完这件事啊!我昨晚回去后,查阅了十五年来所有的案件记录,并没有看到对这件怪事的记载,这就更让我怀疑古辣隐瞒这件事的动机了,想来只能是为了掩盖哈丑一家三口的离奇死因,而这死因直接指向的,正是毒博士耶雄和他正在研制的蓝魔毒药。如果古辣真的在隐瞒这些,他就一定是和耶雄以及蓝魔毒药有关系的人,这样做正是为了防止警方进一步调查发现自己。联想到古辣年轻的时候就离开了小镇,却在事发前不久突然回来当上了警察,他的真实身份就更加可疑了。想来只能是耶雄的助手,胡狼!

“至于第二点,我们已经知道哈帅回小镇的目的是为了躲避某个人,而这个人正是他在大腊肠市西郊鬼楼看到的蓝色恶魔。昨天中午在哈帅家,他正要给我讲那晚在西郊鬼楼的遭遇,却突然被窗外的什么人吓得摔倒在地上,磕破了头。这显然是因为哈帅发现那蓝色恶魔正在楼下窥视着他。我注意到当时楼下马路上的那些人——两个遛弯儿的老太太、三个刚放学的小学生和一个梳着两条冲天辫的胖姑娘,他们当中谁会是蓝色恶魔呢?哈哈,只能是当时停在路边的蓝色汽车里的古辣!你知道,我一直对蓝色情有独钟,所以对古辣的这辆宝石蓝色汽车印象很深,一眼就认出来了。”

“太精彩了!”巴托拍手叫了起来,“事情正像你判断的那样!……”

原来,胡狼交代,当年耶雄和他逃到小镇上,耶雄在森林中的秘密实验室里进行蓝魔毒药的实验,他就以镇警察的身份暗中保护。后来哈丑无意中闯进了实验室,不但烧毁了所有实验设备和大部分资料,就连午睡的耶雄也被烧死了。胡狼发现哈丑一家三口的尸体变蓝后,生怕会引起警方进一步的追查,就骗墩根说这是一种极罕见极可怕的传染病,尸体必须马上处理,另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还要*锁封**一切消息。之后,胡狼制造了一起车祸,杀死了墩根。

胡狼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在耶雄死后,他很想取代毒博士在蓝骷髅军中的地位,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点儿成绩来。胡狼在森林实验室的废墟中找到了蓝毒戒指和部分实验数据,一个人跑到大腊肠市西郊垃圾场的地下实验室里做起了实验。那个实验室白天隐藏在地下,夜里可以升到地面上,这样可以满足实验过程中的通风要求。他这一做就是十几年。由于长期接触蓝魔毒药,胡狼的身体也出现了中毒症状,虽然他用药物加以控制,但是一到晚上,身体还是会变成可怕的蓝色,活像一个魔鬼。

在实验后期,胡狼让蓝骷髅军的残余势力抓来大量活人做试验,使得蓝魔毒药迅速研制成功。这让他在蓝骷髅军中的地位快速提升,但也招来了一些人的嫉妒。

五天前的晚上,胡狼正在做实验,突然通过监视系统发现,蓝骷髅军中自己敌对势力的一个小头目,正带着一个警察模样的人闯进实验室。胡狼对胆敢反对自己的人向来是不客气的,当即用弩弓射杀了小头目。可是,接下来,就在他准备向警察下手的时候出现了麻烦:一个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潜入了实验室,而且居然指着他大叫起来,仿佛认出了他。胡狼有些慌乱,结果被那个警察开枪打中了胳膊。自然,警察和年轻人也都逃走了。

胡狼仔细回忆,这才想起那年轻人竟然是巧克力镇的哈帅,正是那个要了毒博士命的小男孩儿哈丑的双胞胎弟弟。胡狼有些迷信,只觉得这对兄弟是自己和耶雄的克星,要是不能亲自除掉哈帅,自己肯定得像耶雄那样完蛋。为此,他立刻只身赶回巧克力镇,暗中监视哈帅,发现他整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果然是认出了自己。

不得已,胡狼只好冒险在小镇上杀人。他先是偷偷在哈帅家的汤锅里下毒,却不知为什么没有成功,之后又在晚上再次潜入哈帅家行凶,却碰到了上次在西郊实验室中遇到的那个警察,这才想起对方竟然是在小镇实习过的亨哧。搏斗中,亨哧认出了胡狼,这就更让他慌了,于是他犯了两个错误:一是不该用蓝魔毒药来对付亨哧,二是居然没有发现自己的蓝毒戒指被亨哧抢走了。而这两点恰恰导致了他身份的暴露。

巴托说完,龙克不禁微微一笑:“嘿嘿,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过了片刻,他又说道,“也不知道亨哧那边怎么样了。这小子,才能下床就赶回大腊肠市去了,说是要当着队长的面找到垃圾场下面那个秘密实验室的入口,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不相信自己。”

“对了,龙克,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巴托疑惑地说,“那天晚上你用善良水当做解药救活了亨哧,我知道你是从艾丽小姐的梦话中得到的启发。可是,你究竟是怎么想到的呢?”

“这个嘛,其实很简单。巴托,你想一想看,哈丑家一共四个人,其中三个人都被蓝魔毒药毒死了,单单哈帅没有死。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他吃了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吗?”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艾丽看到的明明是哈丑喝了汤锅里的善良水……啊!我明白了,她看到的那个人不是哈丑,而是哈帅,因为他俩是双胞胎兄弟,长得一模一样!……”

龙克开心地说:“其实亨哧中毒的时候,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认定善良水就是蓝魔毒药的解药,只不过,这几乎是唯一的希望了。”

巴托突然笑了起来:“所以昨天早上,你才用善良水假冒百草茶给大家喝,为的就是怕胡狼狗急跳墙,用蓝魔毒药来毒害大家!哈哈,一想到胡狼看到蓝魔毒药毒不倒大家时的那种绝望表情,我就想笑。就算他还有活着出狱的那天,我估计他也再没有信心来毒害别人了。”

“嘿嘿,这次能抓住胡狼这个大魔头还真是幸运呢。不过在这幸运中,我想一定有一个必然的道理,那就是正义必将战胜邪恶!”

巴托用力点了点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假如没有叽叽太太的摄像当证据,你是不是就没法证明胡狼是凶手了?反正我可是怎么都想不出那个最有力的证据是什么。不会是根本不存在吧?”

“不,那证据确实存在。巴托,你还记得咱们赶回哈帅家看到的那些血迹吗?当时你以为是亨哧的血,可是后来咱们看到亨哧的时候,他身上并没有外伤。所以嘛,那血一定是凶手的。我当时想,一定是那晚亨哧在鬼楼里胡乱射击打中了凶手,结果昨晚搏斗时凶手的枪伤又破裂了,才会留下血迹。你想想,只要我能找出嫌疑犯,就可以鉴定他血液中的dna和那血迹是否一致。这难道不是最有力的证据吗?”

“龙克,我真是服你了!”巴托由衷地说,“还有最最最后一个问题,你说,哈帅既然认出了蓝魔,他为什么不报案呢?”

“我猜,一定是他胆子太小了,又或许是对警察不信任吧。咱们赶紧把胡狼被抓起来的消息告诉他吧,不然他一定会睡不好觉的。”

第31章 又见蓝色恶魔

当警长和巴托来到病房的时候,哈帅正躺在那里发呆呢。

“哈帅,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巴托兴冲冲地说,“胡狼——就是古辣被抓起来啦!”

“哦?”哈帅迷惑地看着巴托,“我怎么听不出来这消息有哪点儿好呢?”

“咦?”巴托愣住了,“古辣就是你在垃圾场那座鬼楼里看到的蓝色恶魔啊!你躲回小镇不就是因为他吗?”

“古辣?蓝色恶魔?”哈帅苦笑了起来,“我想你们一定是弄错了。那晚我喝得烂醉,或许我的确看到过古辣,可他不是蓝色恶魔。我说的那个蓝色恶魔可比古辣可怕多了。”

这下连龙克也震惊起来:难道蓝色恶魔另有其人?又或者是蓝骷髅军中出现了更厉害的人物?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撞开了,一个胖墩墩的姑娘冲了进来。

这不正是前天下午,龙克在哈帅家窗前看到对面街道上的那个梳着冲天辫的姑娘吗?

只见她冲到病床前,一下扑到了哈帅身上,失声痛哭起来。

“哦,哈帅,亲爱的哈帅,我可算找到你了!是我不好,我不该打你的脑袋!我都想明白了,那晚你故意逃走,故意拒绝我的爱,只是因为你喝醉了啊!再说,在西郊垃圾场那种没情调的地方,你又怎么能说爱我呢?都怪我太爱你了,你一拒绝我,我就伤心透了,就把你脑袋打破了。你原谅我,好吗?还有,我也不该说,你要是不爱我,我就在你家汤锅里下毒,然后和你同归于尽的话。还有,我也不该老缠着你,不该你一不顺着我,就掐你。还有……你都原谅我吧!我是真心爱你的,就算你管我叫恐龙、妖怪、你的克星、蓝色恶魔,我还是一样爱你!你知道吗,你一从大腊肠市消失,我就觉得我的世界都快崩溃了。哈帅,你一定要接受我的爱呀!”

“蓝尼,”哈帅声音颤抖地说,“可是……可是我并不爱你啊,爱情是不能强迫的……”

蓝尼姑娘一抹眼泪,猛然间攥起了拳头,从依人的小鸟骤变成吃人的老虎:“什么?难道我这么爱你还不够?难道你的心是石头做的?我看你是找揍啊!……”

哈帅突然一跃而起,飞似的逃出门去。

蓝尼冲着他背影大喊:“哈帅,你给我记住,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我一定要你接受我的爱!……”

龙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突然沮丧地说:“我终于明白什么才是世界上最难以理解的事了,不是神秘的案件,而是爱情啊!”

巴托大笑起来。

第二天一早,巴托冲进了镇警察局办公室。

“龙克,亨哧给我打电话了,他找到了那个秘密实验室,里面还有蓝骷髅军的不少秘密文件呢。这下他可立大功了!他说他要亲自来好好感谢你,一是感谢你那晚救了他的命,二是感谢你帮他破了这个案子,让他们队长终于不再怀疑他了。他现在已经到小镇了,估计再有几分钟就到警察局了。”

“啊?”龙克张大了嘴巴,满脸痛苦难过的表情,“快,巴托,我要出去躲一躲!一会儿亨哧来,就说我病了!不,说我出远门了,一个月后才回来呢!”

巴托糊涂了:“喂,龙克,亨哧是来感谢你,不是来谋害你的啊。”

“我知道,”龙克说,“可是亨哧的感谢就像蓝尼对哈帅的爱一样,都是足以要人命的!”

说完,龙克冲出门外,以虎口逃生的速度,片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