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吴志维
这些天，慕名前往双流彭镇观音阁茶馆的茶客们大概没有察觉一个细节：茶馆烧开水的灶台上方安装了一个高清摄像头。这家四川第一网红茶馆的实况，被一根网线传输到几十公里外的成都府河摄影公园。这里，正在举办成都当代影像馆开馆展之《出世 入世——陈锦、李杰联展》。
成都当代影像馆的展厅里，陈锦、李杰作品联展《出世 入世》耐人寻味。联展以陈锦的“喫茶去”展开。这“喫茶去”，恰好源自禅宗“茶禅一味”的经典公案。
灯光聚焦处，几十幅拍摄于1980年代的成都老茶馆作品，其实早已是历次展览中的明星，不少作品已经成为不朽的经典，而许多作品中惊艳的老茶馆，也早已在城市化进程中湮灭。
电视屏幕上，正在*放播**的是陈锦拍摄于1992年的成都老茶馆视频。画面上茶客们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让人有穿越之感。二十多年前，作者就有意识地用当时最先进的手法记录下来，不得不让人感佩！
展厅里，成都人熟悉的方桌子、竹椅子、盖碗茶，观众在此可以扫二维码自助支付茶资，泡上一碗茉莉花茶。背后的墙面，是老茶馆的影像。此情此景，瞬间将参观者变成了最真实的茶客。你在展览中，你也是展览的一部分。
定睛观看，投影里的老茶馆的景象，竟然是网红茶馆彭镇观音阁茶馆的实况视频！如果说照片和录像是记录的过去的四川茶馆，那么，这实况直播表达的便是当下四川老茶馆的“新生态”：凌晨四点多，主人给蜂窝煤炉子揭火，烧水迎接当地最资深的老茶客。随之而来的是携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各自抢占有利位置。真正的主角大概是纷至沓来的拍婚纱的、玩自拍的、玩抖音的打卡游客。茶馆的场景依旧，而新的生态将四川这一古老的生意和文化得以延续。
置身如此场景，你是在看展览吗？如此构思，大概是陈锦这次展览最为精妙之处！
既然是联展，李杰的“角儿”势必要与陈锦的茶馆有所呼应。二人的展区，冥冥之中构成汉字“凹凸”的镶嵌。表面上看，步入茶馆，仿佛融入世俗的喧嚣，而入座其中，闹中取静，又成全了自己出世的心境。恰如李杰的那套名为“角儿”的川剧脸谱摄影作品，旨在寻求一种精神的自我。
李杰的这组川剧脸谱，拍摄于1993-1994年间。191种川剧脸谱中，许多如今已再难寻见，堪称绝版。当你直面这些消逝的面孔，你对眼前的“角儿”和自己的“角儿”是否有所感悟呢？
几十年沉浸在茶馆喧嚣里潜心洞察世俗的陈锦，以四本专著和近千分钟的影像独占四川茶馆摄影的鳌头，义无反顾地演绎入世。而至今不用微信的李杰，俨然志在出世的隐者，偶尔从自己的“窖藏”中拿出些许宝贝，惊世骇俗。他们联袂献上的《出世 入世》，是一席最地道的川味。
延伸阅读：
陈锦和李杰是成都摄影界在全国乃至世界都非常有影响力的摄影家。
陈锦在茶馆里打坐，先成为茶客再做自己的摄影：“我不仅仅作为一个旁观者，而是真正走近一种文化。”他的作品在观众眼中是传统的、纪实的。
李杰1980年代初开始持续记录大凉山腹地的布托，后来转向他国，在尼泊尔和柬埔寨的平民聚居部落进行长时间的影像采集与跟踪调查。李杰这次呈现的作品与之前被人们熟悉的大不相同，全是上世纪活跃在舞台上的川剧名角，拍摄手法也是与众不同，呈现出强烈的当代性和观念性，这在当年则是勇敢和前卫的。
发表于2019年4月28日《成都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