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酒吧跟帅哥贴身热舞。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拿着酒过来,我瞥了一眼说:“在备孕,不喝 酒。”
男人咬牙切齿的说道:“备孕?我这个做未婚夫的怎么不知道?”
两个月前,我被父母通知跟叶益订婚。
商界家族联姻常有的事,轮到我了,我也见怪不怪。
订婚就订婚呗,反正婚后大家都是各玩各的,互不干扰。
万万没想到,我会在酒吧遇到我那个便宜未婚夫。
叶益拿着酒过来,我跳的正起劲儿,压根儿没认出来他。
还以为他是过来搭讪的,胡诌了句:“在备孕,不喝酒。”
“备孕?我这个做未婚夫的怎么不知道?”
熟悉的声音让我的大脑宕机了两秒,等我在大脑里检索出声音的主人 后,我立马停下了舞动的步子。
酒吧里的灯光昏暗,我背对他,装聋作哑:“什么未婚夫,你认错人 了。”
叶益向*靠我**近了点:“夏伊人,你跟我装陌生人?”
我这么浓的妆,搭配这么暗的光,他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2
叶益和我并排坐在车后座,前面的司机识趣的升起隔板。
叶益按下车窗,车里灌风。
我穿着小吊带和短裤,冻的不行。
“我冷。“我向旁边的人控诉。
叶益冷眼:“冻着。”
我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捏着嗓子说:“我会冻坏的。”
果然男人都是吃软不吃硬,叶益冷哼了一声,把车窗升了上去。
我向叶益靠近,他伸手制止我:“和我保持点距离。”
我试图缓和气氛:“我要和未婚夫贴贴。"
无论做什么,都不能让叶益把我泡吧蹦迪,与野男人贴身热舞的事告诉我爸妈。
叶益一边制止我,一边嫌弃地说:“夏伊人,你身上都是酒精和香水味,给我留点呼吸的余地。”
意思是嫌我臭呗?怪不得刚刚要开车窗。
我往后挪了点,皮笑肉不笑:“委屈你了。"
叶益睨了我一眼:“我出国两个月带项目,你就背着我花天酒地?” 我连忙摆手否认:“只是闲暇时间消遺一下,这地方我不熟。”
确实不熟,这个酒吧我今天第一次来,往常都在离家近的地方玩。
“消遣?”叶益黑着一张脸讽刺:“夏小姐可真会放松。"
我尴尬的笑了几声,叶益竟然不买账。
“别说我了,叶老板回国都不跟我说一声,你不也在酒吧里呢,我俩半 斤八两。”
叶益气笑了:“我穿这么商务,来这种地方,无非是谈合作,跟夏小姐 还是不能相提并论。”
叶益没有善罢甘休:“我出国两个月你有打电话问一句吗?还我回国不 跟你说,你真的关心我的行程吗?你真的想知道我都在干什么吗?”
怎么话里话外有点埋怨我不查他岗的意思?
大家不是婚后各玩各的?互不干扰?
3
我小声提醒:“我们婚后不是各玩各的吗?”
何况,现在是婚前,更没必要管那么多了吧?
我泡吧也不能管我吧?
叶益的胸膛起起伏伏,他努力调整呼吸,好像在克制心中的怒气。
叶益的面容变得可怖:“谁跟你说婚后各玩各的?”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商业联姻不都这样。”
叶益脱了西装外套,扔给我:“穿上。“
这个时候我选择,不惹他。
穿好后,安分坐在他旁边。
他将车窗降下来,随后点了一支烟。
夹着烟的手略微探出窗外,手腕放在车窗上。
他没吸,就是让烟燃着。
我从小就认识叶益,他一直都是父母嘴里别人家的孩子,吸烟这种事 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所以,他现在得有多生气。
气我说婚后各玩各的?
烟燃尽,叶益把烟蒂放进车内垃圾箱里。
他开口:“你做好思想准备,婚后绝对不可能各玩各的。"
我被他的话惊到了,嘴巴微张,呆愣的看着他。
那我的潇洒生活不就只剩下婚前这段时间了?
叶益像看出了我的所思所想:“婚前也不行。”
车子最终停在了叶益刚买的房子楼下。
我看着眼前松了松领带的男人:“不送我回家?“
叶益率先下车,绕了一圈帮我把车门打开:“你今晚住这。"
“我住这,你住哪?“我下车,头脑发懵。
叶益突然弯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离我不足两厘米。
他说:“当然是,也住这。“
我屏住呼吸,心跳因为他的靠近狂跳不止。
我回过神,推了他一把。
叶益没有防备,被我推的踉跄了几步:“这房子我买来做婚房的,你今 天过来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买。”
“不用看,你买就好。”
说完,我就去拉车门,想坐上车让司机给我送回家。
谁要跟大冰块共处一室?
这好事,婚后不可避免,婚前能免就免。
哪成想,车门上锁了。
叶益双手环抱在胸前,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容,像一只奸诈的老狐狸。
他开口:“你确定要顶着烟熏妆穿着小吊带,浑身带着酒味和香水味回家?”
怎么有种被要挟的感觉?
很不爽。
我心里升起一阵无名火,怎么婚前就被他管的死死的?那婚后还了得?
思前想后,觉得下马威我必须得给,叶益不是嫌我臭么?
我朝叶益靠近,他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一脸观望。
我扯过他的领带,双手抚上他的胸膛,趴在叶益的怀里,矫揉造作:“我有点头晕,好像是喝酒喝的了。叶益,你能抱我上楼吗?”
叶益温柔的揽过我的肩膀,我以为公主抱势在必行。
谁能想到,叶益把我转了个身,让我背对着他。
他低头在我耳边说:“夏伊人,你不是备孕不能喝酒么?”
声音低沉醇厚,混着呼出的热气,弄的我从耳朵开始酥酥麻麻,浑身过电。
怎么被他拿捏了!
我讽刺:“叶益,你该不会是虚的抱不动我吧?”
我猛然腾空,叶益把我抗在了肩头,他单手放在我的膝盖窝,控制我不掉下去。
我不敢挣扎,害怕叶益摔我下去。
叶益顶着一张冷酷但俊美无比的脸,恶狠狠地说:“我虚不虚结了婚就知道。”
他按了电梯:“难不成你想提前试试?我不介意。”
5
我洗完澡随手拿了件浴袍套在身上,打量着洗漱台上的东西。
洗漱用品都是*日我**常用的那几个牌子,还不错。
要是不知道我平常用什么,真是白瞎了他和我从小一起长大。
“夏伊人!”
头发还没吹干呢,就听到叶益咆哮着喊我名字。
我顶着半干半湿的头发从浴室出去。
“你干嘛拿我手机?"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想要夺回手机。
奈何叶益太高了,他手举起来,我踩在沙发上都够不到手机。
看样子,他也是刚洗完澡从客卧出来,额前的碎发还湿着。
浴袍交叉,一个深v在他的胸口。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紧实的胸肌。
叶益问我:“你知不知道你订婚了?”
知道知道,快把手机给我。“我搪塞他。
“知道?”叶益眉头紧锁,话末语调微微上扬,有点吃惊的感觉。
叶益怒不可遏:“你知道还出去沾花惹草?”
果断否认:“我上哪沾花惹草了?”
没做过的事,打死也不承认。
“你自己看。“叶益把手机撂到沙发上,顺势坐下,脸色难看。
我按亮屏幕,锁屏界面几条微信消息。
你的前男友:“宝贝到家了吗?”
你的前男友:“宝贝今天很漂亮哦。”
你的前男友:“要是能和宝贝一起回家就好了。”
你的前男友:“想和宝贝贴贴。"
合着叶益连我的手机密码都没解开,是我上赶着往他手里送把柄了?
“解释。”叶益拿起桌子上放的威士忌一饮而下。
我能感觉到叶益很生气,试问谁被戴绿帽不生气?
好在,良好的教养让他只是甩了甩脸子,喝了杯威士忌。
我解开手机,心想我母胎solo到现在,上哪来的前男友?还不合时宜地半夜发微信?
点开微信聊天框,查看个人信息。
合着这是今天刚加的那个贴身热舞小帅哥呀。
取得什么网名,叫什么“你的前男友”,误会大了。
认识还不到四个小时,张口闭口就是宝贝。
渣男!
“我立马删他。”
我把手机拿到叶益面前,当着他的面删除好友。
叶益冷哼一声,不买账:“删了又怎样?还不是可以加回来。”
瞧瞧叶益这样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难缠呢?
“我跟他今天刚认识,张口闭口就是宝贝,一看就是渣男,把我当鱼养 呢,我快跑还来不及,加什么好友。”
叶益放下手里的威士忌,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跟我说这么多干什么?”
我脸上挂着笑:“瞧瞧我这嘴,吵到我们叶老板不是?我立马消失。” 心里的粗口一句接一句,谁让我解释的啊?是谁啊?
我从沙发上起来,准备接着去吹头发。
叶益伸手一把把我拽回去,差一点就倒他怀里了。
我还处在差点摔倒的惊慌中,手上就被套了个东西。
冰冰凉凉的。
我低头去看,一颗大粉钻!
我把手抬起来,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看,好闪!
“是真的吧?”
叶益点点头:“如假包换。
“送我的?我小心翼翼地问,千万别给我收回去。
叶益一副小事一桩的样子,看起来风淡云轻:“算我补给你的求婚戒指。”
“求婚戒指?“我琢磨着这几个字:“你别告诉我你喜欢我。"
叶益面色不改地反驳:“谁喜欢你?都说了商业联姻没有感情。这只是 个流程而已,免得圈内人风言风语乱说。"
我看着他:“想来你也不敢骗我,一想到你会喜欢我,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不舒服什么?"叶益不解。
“你个大冰块,会喜欢人?反差太大了,适应不过来。“
叶益起身,丢下两个字:“睡觉。”
干什么,又生气啊?
6
第二天睡醒已经过了中午了。
意料之中的没看到叶益。
毕竟叶老板是大忙人。
我梳洗过后准备离开,路过餐厅。
餐厅的桌子上还摆着饭碗。
我走近看,有张纸条在盘子下压着。
“上班去了,早饭记得吃。”
一看字迹苍劲有力,不是叶益写的还能是谁?
我把纸条扔进垃圾桶里,打开瓷白色的砂锅。
里面是皮蛋瘦肉粥,已经凉了。
看起来卖相不错,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不过我是无福消受了。
我叫车去了自己开的咖啡馆。
这个咖啡馆从开店那天,就处于砸钱状态,一直稳赔不赚。
千金难买我高兴,店开着平时没地方去,我还能去店里坐一坐。
今天我就在咖啡馆坐了一下午。
一下午喝了两杯美式,正头疼晚上要怎么睡的时候。
一个瘦高男生朝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画纸。
他背了个双肩包,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蓝牙耳机,白色卫衣配黑色长裤,一种青春少年感扑面而来。
“姐姐,冒昧给你画了一幅画,送给你。"
干净的嗓音带着少年人的坦荡,让我毫无防备的伸手接下陌生人递来的东西。
但我还是想问:“为什么画我呀?”
他诚恳的回答:“姐姐漂亮。”
没有人听到赞美会不开心,何况还是一个大帅哥的赞美。
我低头去看手里拿着的画:“那为什么把画送给我呢?”
“谢谢姐姐开了一家咖啡馆,咖啡很好喝。”
我瞬间激动的站了起来:“你真觉得咖啡很好喝?”
他点了点头。
我皱眉:“你是怎么知道这店是我的?”
“咖啡师亲自给你送咖啡,还叫你老板,我听到了。"
我正准备跟这个男生细聊,却被叶益打来的电话打断。
叶益的声音沉沉的,听起来不太高兴:“我在店外,你出来。”
我隔着玻璃往外望,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外形出色的男人。
他倚靠在车门上,一身笔挺西装显得他身材更加颀长有型,面无表情的隔窗与我对望,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你等会儿。”
我还想着跟自己为数不多的顾客交流一下咖啡馆的发展呢。
叶益抬起手看了一眼价值不菲的腕表,咬牙切齿地反问:“等会儿?”
我忍不住收回视线,搪塞面前的男生:“改天来店里尝尝新到的咖啡豆。
*靠我**近了一点,降低声音:“我请你哦。"
不能让其他客人听到。
我拿起东西离开,出了咖啡馆,小跑几步站到叶益面前。
“找我什么事啊?“我把包挎好。
叶益冷眼看我,不满意我的开场语:"有事才能找你?未婚妻?”
我反驳:“我们俩从大学开始就井水不犯河水了,没事你能来找我?”
“什么叫井水不犯河水?我在国外跟国内联系少了而已。"
叶益补了一句:“说的跟我刻意和你保持距离一样。“
我双手在他脸前比了个叉:“是本小姐我,刻意和你保持距离。”
新时代独立女性绝不认输!
叶益没说话,任空气沉默,只留下街上汽车驰骋而过的声音。
好半天,他才有些别扭地开口:“我给你做的早餐为什么不吃?”
“就为这事?”
我满不在乎的态度让叶益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就为这事。"
我实话实说:“我起来都中午了,饭都凉了怎么吃?”
叶益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被我无语到了估计是。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你妈打电话让我带你回去吃饭。”
“我妈为什么不给我打?”
叶益点评:“你不靠谱。”
我哼了一声,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叶益也没说什么,关车门,绕了一圈到驾驶座。
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看着后视镜里的我说:“还真把我当司机了。”
我不理会,抻开卷着的画继续打量。
“手里拿的什么?叶益发动车子。
“刚刚那男生送的画。”
叶益嗤之以鼻:“小孩子你也下得去手?”
“你阴阳怪气什么?”我有点生气。
叶益侧头看我:“你应该和除了我以外的男性保持距离,而不是和我保持距离。”
7.
我妈让我和叶益一起回家吃饭,无非是想着他现在从国外回来了,婚 期能快点定下来就快点定。
那顿饭吃的我异常难受。
为了表现出爸妈渴望我们成为的模范夫妻的样子,我不得不和他保持亲密。
我端着舀了鸡汤的碗,往叶益那凑:"亲爱的,喝点汤,有点烫我给你吹一吹。”
他也很给面子的喝了。
一想到我和他亲亲热热,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从我家出来,叶益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样子,摆着一张脸,好像我欠 他什么一样。
我挥挥手,大有赶人的意味:“你走吧,路上小心。”
他突然开口:“夏伊人,你一口一个亲爱的叫的挺顺啊。”
我摊手无奈说:“逢场作戏嘛。”
叶益猛地揽过我的腰,把我和他之间的距离缩近。
他低头看着我的眼晴,有前所未有的炙热和认真。
叶益的声音依旧冷静平缓,与以往不同的是多了一些人情味,仿佛给声音升了温。
听到我耳中,给我的感觉像是在大雪漫天的午后,喝到了一杯热气腾 腾的咖啡,舒服愜意。
他说:“我从来都不想和你只是逢场作戏。”
我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等他松开我,挥了挥手上车,潇 洒地说“走了"的时候,我的脸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
他是在告白吧?不是吧?他喜欢我?!
敲定婚期那天我没去。
算算日子我和叶益差不多有十一天没见面了。
我坐在咖啡馆刷平板,无聊的点开每一个app,再退出。
听到了有客人进来,我站起来想去给客人介绍咖啡。
没想到来的人是上次送画的那个男生。
他笑着跟我说:“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上次说请你尝一尝我们新到的豆子,今天我亲自给你做。”
总算能找点事,打发时间。
我把冲好的咖啡送到那男生面前,坐在他对面。
我抬手示意他:“尝一尝。”
他边点头边说:“味道很棒!”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说。
“顾曜。“他说完补了句:“姐姐你呢?”
“夏伊人。”
我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接通后,叶益的声音从听筒传出:“你怎么不在?”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差不多一点了。
听叶益的话,他应该是刚到,发现我不在就打电话过来了。
我扣着刚做的美甲,有些心虚:“我爸妈不是在那吗?我去了又帮不上什么忙。”
“这是我们的婚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随意?”
我听出来叶益很生气。
尽管他已经努力克制了,但压低声音后的气息更加不平稳,让他的怒气直达我的心头。
我默不作声,叶益也沉默了一会儿。
良久,他出声问道:“你最近是在躲我?”
我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尤其是在叶益面前:“躲?我只是太忙而已。”
我矢口否认。
我听见他爸叫他的声音了,估计是从包厢出来给我打的电话。
他应了他爸一声,继而对我说了句:“你再忙能有我忙?”
叶益补了一句:“挂了吧。”
接着电话显示挂断。
我看着手机挂断界面,一阵心虚。
叶益说的是实话,我再忙也不可能比他忙。
他从小到大都跟我形影不离,他甚至比我还要了解我。
以前,我扯谎,他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这样直白地戳穿 我,是第一次。
我盯着手机发了好久的呆,对面的顾曜叫我,我才回过神。
顾曜长的乖,说出来的话也乖:“姐姐有事吗?有的话就不打扰姐姐 了。”
他跟叶益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一个单纯如白纸,一个早就成了老谋 深算的大狐狸。
我晃了晃脑袋,试图把叶益抛之脑后。
我跟顾曜解释:“没事,就是有点累。
为什么还没结婚就已经让人身心俱疲了?
果然,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
8
顾曜没在店里坐多久就离开了,说是他朋友开了个Party,喊他过去玩 一会儿。
都走到了咖啡店门口了,顾曜又折回来,将入口苦涩的咖啡一饮而下。
“姐姐亲手给我做的,不能浪费。”
喝完就利落地离开。
我望着顾曜的背影,觉得“年轻真好”,无忧无虑,有朋友就随时可以开Party。
步入社会后的各种聚会都只是成年人的社交场所,开怀大笑或是肆意 哭泣皆不被允许。
临近下午四点,店里的咖啡师过来说:“老板,店里又不忙,你出去玩 呗,坐在这魂不守舍的。”
“我哪魂不守舍了?”我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捏着书页,淡淡反驳。
“你的书已经一个多小时没翻页了。”
我直起身,咳了一声:“你把这些收拾好,我出去了。”
我在这干嘛呢?
我不应该借着婚前这点时间,去享受生活吗?
坐在店里发呆干什么?
不能被叶益的电话干扰!
我给刚加上好友不久的顾曜发微信。
“在哪呢?” “房间号多少?”
发完就息屏,伸手打车。
没想到,没等到顾躍,等到了叶益。
叶益给我发了个地址和房间号,然后又发了个语音。
他说:“不是不来吗?都结束了。”
我看了一眼聊天框上方的名字,又退出去看新好友的。
叶益是Floeberg,顾曜是Iceberg。
两个人都是黑色系头像。
此时此刻真的想给不做备注的自己捶死。
叶益是太熟悉了,他也不换头像和网名,不备注也可以找到。
顾曜是刚加上还没来得及。
怎么就会发错人呢?
我试图撤回,结果第一条消息已经过了两分钟了。
只撤回了房间号那条。
我打字:“发错人了。
叶益回了个:“?”
叶益紧接着又发来一句:“你准备发给谁?”
我快速敲击屏幕,越慌越乱,顾曜的名字打了几次都没打对。
一阵电话铃响,是叶益。
我接通:“听我解释。”
对面安静的让我有一种电话没接通的错觉。
“怎么不说了?“叶益问。
我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有些气自己这么在意叶益会不会乱想,着急 忙慌的去跟他解释。
我没有隐瞒:“咖啡店之前那个小朋友,开了个聚会,我去看看,发消 息发错了。”
叶益咬重这几个字的发音:"小朋友?” 我°嗯”了声。
叶益那边又安静了一会儿,他好像是在思考:“送你画的那个?”
“对,你记得他?”
“他看起来都快二十岁了,你管他叫小朋友?”
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理解叶益这样问的意思:“有什么问题吗?我 比他快大一轮了。”
叶益冷声道:“你最好知道比他快大一轮了。”
“没事我就挂了啊。"我试图去点挂断,叶益提高音量,急迫的隔着屏 幕喊我的名字。
我把手机放回耳边,听见他说:"回家,别去找他。”
被他搅得,我哪也不想去了。
我敷衍:“行行行,我现在回去还能赶上吃我妈做的饭。"
叶益语速缓慢的重申:“我是说,回我们的家。"
“你认真的?”
叶益你在搞什么?怎么就成我们的家了?
叶益”嗯”了声,承认他刚刚说的话确实是认真的,接着说:“你想吃什么?我也可以给你做。”
“你不忙工作了?”
“你比工作重要。”
我石化在原地,在心里琢磨了几遍这句话的意思。
叶益问:“喂,听得到么?我去接你,还是你自己过来?”
我下意识地拒绝叶益过来接我:“我自己打车去。"
挂断电话我意识到,叶益又在给我挖坑了。我可以直接不去,为什么要在他给的两个选项中做选择?
到叶益口中我们的家”门口,我敲了敲门。
叶益给我开门。
他穿了件白色长袖打底衫,很休闲的穿搭。袖子被他挽了 节,身上 系着一件黑色围裙。
“很帅。“我由衷称赞。
不得不说,叶益的身材和脸确实长到了我的审美点上。
系着围裙的叶益居家感爆棚,身上的清冷和高不可攀的气质被温润取代。
他在开放式的厨房跟我说:“洗洗手。“
“这么快就可以吃饭了吗?”我眼晴亮亮的,有吃的一切都好说。
叶益放下菜刀,视线遥遥与我对上:“洗手,过来帮我。”
我不情不愿地洗手,原本以为来了带张嘴就行,怎么还要打下手。
叶益取出另一件围裙,我发现他手上的围裙要比他身上的小一些,样 式一样,看起来像情侣装。
我乖乖站在他面前,等着他把围裙给我系好。
“转身。”
叶益短短两个字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距离近的能感受到他吐字的气息。
我僵硬地转身。
叶益弯腰,系我身上的围裙。
我小声嘱咐:“蝴蝶结系漂亮一些。”
叶益的声音沉沉的,像是从喉间挤出来的一样,他“嗯”了声。
我感受到他的手指拉扯着围裙带子在我的身后动作,我清楚他解开了 系的结,然后第二次为我打上了蝴蝶结。
“很漂亮。“叶益做出评价。
我转过身,看着叶益问:“你是说蝴蝶结吗?”
“我说你,很漂亮。”
从叶益嘴里鲜少能听到这样的漂亮话。
我脸颊稍热,快速拉开距离,不看他:“要我做什么?”
“把上海青洗了。“
叶益如常地端过来那盆待洗的上海青,给我分配任务。
厨房的氛围很好,恍惚间我好像越过时间看到了和他的婚后生活。
我晃了晃脑袋,想什么呢?
叶益搅着蛋液,突然神色认真的问我:“今天不去敲定婚期,是因为不 是和你喜欢的人结婚,所以一切都无所谓了吗?”
9
我洗菜的手一顿。
心脏狂跳,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或者说,我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不清楚上次叶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还深陷其中琢磨不透。
如果他真的喜欢我,我要怎么跟他相处。我不去定婚期仅仅是因为不 想见到叶益,并不是因为不喜欢他。
叶益把蛋液下锅翻炒,在炒菜声中问我:“你在想该怎么糊弄我吗?”
我否认:“我没想糊弄你。”
“那你的答案呢?”他问。
这个问题对我来说是个难题,他为了得到答案,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叶益像是察觉出了我的内心乱如麻:“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
我把洗菜盆里的水倒掉,把菜放到一旁,深呼吸,鼓起勇气问:“你是 不是喜欢我?“
“是。”
叶益翻炒的动作不停,回答的异常干净利落。
那种果断和迅速让我觉得他等我问出这句话等了很久,而且时刻准备 给我答案。
我愣在原地,我自己猜想和听他亲口说还是不一样的。
叶益关火:“我一直强迫自己努力,为的就是摆脱商业联姻,可当我发 现联姻对象是你的时候,我竟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我一边解围裙,一边往门口走:“我我先走了。”
“夏伊人,你为什么讨厌我?”
我的脚步在他喊我名字的那一瞬间停了一下,接着就拿起包小跑出去。
按电梯,下楼,打车。
一系列的动作就像是机器人一样机械死板。
坐上车,降下车窗,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叶益喜欢我?
怎么这么不真实,我是在做梦吧?
手机铃声响了,我看了一眼,还好不是叶益。
我按了接通:“喂,柳柳。"
“怎么声音这么疲惫呢?”
我头靠在车窗上,心力乏悴:“和柳小姐玩山游水逍遥自在肯定是不能 比。”
“怎么了这是?”柳柳关切地问我。
我还没整理好心情:“等你回来了再说吧。"
“行,你不想说我就不问。“柳柳没刨根问底,转而说:"高中群里说要 同学聚会,我最近是回不去了,就想问问你去不去?”
我扣着美甲上的钻石,没什么兴致:"高中的人我都不联系了,哪一次 同学聚会我去过,这次肯定也不去。"
“康老师今年退休了,没几天也该生日了,班长的意思是大家一块回来 聚一下,顺便给老师庆生。”
我听到“康老师”几个字,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
他是个很有想法和态度的老师,在我思想心智还不成熟的阶段,他对 我产生了很大的正向影响,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给老师庆生。
但我实在不想见到高中的某些同学,我犹豫不决。
柳柳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风格,严肃的轻声说:“那个时候大家都不成 熟,你抓着过去的事不放,怎么能过好现在呢?这是你的心结,不解 开永远都不能大步向前走。”
柳柳把话说尽,我听着不吱声。
手上的动作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终于那颗钻石被我从甲面上扣掉,剩 下了一个难看的凹陷。
我伪装成无事发生的样子,看似安安稳稳的过到了现在,我以为我摆 脱了,其实并没有。
我出门前化的妆容,我挑选恨天高的鞋子,我做着一切令我不舒服, 却又不得不做的事。
我回想过去,以为释怀了,原来只是自欺欺人。
我半天没说话,柳柳开口:“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悦纳自己。”
我心里乱糟糟的,一边是叶益,一边是同学聚会,却能清晰准确的问柳柳:“需不需要我替你给康老师送份礼物?”
我知道,柳柳已经明白我的答案了。
10
我睡不好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拿起平板挑选起给康老师送的礼物。
凌晨三点多,我扛不住困意,终于睡了过去。
早上八点,我妈来叫我起床吃饭。
好不容易睡着的我当然选择不起不吃。
妈坐在我床边:“小叶一大早的过来找你,你还好意思在这睡。”
我的大脑一瞬间清醒,从床上坐起来:“妈,他人呢?“
“和你爸在楼下看新闻呢。”
我飞快地从床上下来,踩上拖鞋就往洗手间跑。
我以最快的速度洗脸刷牙,用手指理了理睡乱的头发,简单化了个 妆,这才下楼。
叶益看到我就从沙发上起来了,我瞟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径直往餐厅去。
我听到我爸说我不打招呼没礼貌,问题是我真的不知道要跟叶益说什么。
吃过早餐,我被我妈推出来,她说:“你去送送小叶。” 我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早饭你也吃完了,去上班吧。"
叶益站在原地,没有什么动作,好半天他才问:"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什么理由?我纳闷。
他说:“不喜欢我的理由。
我从来没有说过不喜欢他,至少没在他面前说过。
他拿莫须有的事问我,我要怎么给出答案?
我转移话题:“同学聚会你去吗?”
叶益脸上难得有了些表情,紧锁的眉头和抿成直线的嘴唇都告诉我, 他很不满意我突然换了话题。
但他还是顺着我的问题,给了答案:“不去,没空。"
“上班去吧,我回去了,昨晚没睡好。”
我把话说完,扭头就走,不给叶益一丝一毫的机会挽留。
同学聚会那天,我按照柳柳发过来地址找了过去。
我推门而入,一包间人的视线都聚集在我身上,我不自然的回避视 线,关门进入。
空气凝滞了几分,好在坐在中间的康老师出声打破了尴尬:“伊人吧?好久没见啦,现在真是出落的亭亭玉立。"
这下,四面八方都是问好声。
一道尖锐的女声传入我的耳中,熟悉极了:"之前聚会伊人都不来,今 天来了,都快认不出了。”
我望过去,一张熟悉的脸。
我向着她点头:“好久不见,李凌凌。”
我一路寒暄,直至坐下。
这顿饭吃的还算顺利,康老师离开,我以为这聚会就结束了,没想到 还有下半场。
五光十色的酒吧里,一群人谈天说地,我看了一眼腕表,觉得在这里 玩也玩不开,康老师也走了,继续待下去实在浪费生命。
李凌凌揶揄道:“伊人这都看了几次表了,是觉得咱这个聚会无聊吗?”
她掇周边几个同学玩游戏,好巧不巧,都是高中那几个跟她关系好的。
我不知道是运气背还是她们商量好了,罚酒一杯一杯的喝。
脑袋开始有些发懵,我摆摆手,示意喝不了了。
李凌凌在一旁阴阳怪气:“伊人这酒量不行呀。”
周围的人附和她。
她说算了,不玩了。
开始拉着这一圈的人回忆杀。
“哎,你说那个时候伊人长的….可有特点了,现在就….美的平平无奇了。”
“我记得那个时候咱班的叶益经常给伊人送牛奶,你说是不是他嫌弃伊人长得矮啊。”
“伊人,你找着对象了吗?他见过你素颜吗?”
这种看似玩笑实则挖苦的话,听的我心里一阵一阵的疼,加上酒精的 缘故,我头昏脑胀的厉害。
我拿出手机,想了半天给顾曜发了条消息:“江湖救急,假扮一下我男 朋友。”
我发了地址过去。
顾曜找到我,把我从人群里扶出来,李凌凌她们正饶有兴趣的问
我:“你说当年叶益给你送那么多纯牛奶,你有没有对人家动过什么想法?”
我扯了个笑容:“我不喜欢这种类型的。”
我拍了拍顾曜的肩膀:“我男朋友。"
在一片“原来你喜欢嫩的"的声音中,我转身准备离开。
转身的那一刹那,与双手插兜,脸色阴沉的如同阎王一般的叶益对视了。
短暂的视线相触,我立刻移开。
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酒吧的音乐声盖过我的豪言壮语,一边装作若 无其事的靠着顾曜从他身边经过。
经过叶益的时候,他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我松了 口气,心里却又不受控制的难受起来。
难受她们说的话,还是难受叶益的无动于衷,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11
我跟顾曜道了谢,解释了原因,这一篇在他那算是揭了过去。
过了两三天,叶益去咖啡馆找我。
“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他坐在我面前,矜贵地搅动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叶益的声音平淡极了:“你如果非常非常讨厌我的话,我可以找我父母 说,解除这门婚事。”
我沉默了好久:“你不是说你喜欢我?”
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吗?
“我之前确实是想借着这个婚约把你绑在我身边,但我不想看你不开 心。你好像,一直很抵触我。”
我应该开心呀,我不是一直不想结婚吗?现在顺了我的意,我应该痛 痛快快的应下,让他解除这门婚事。
可为什么我的心抽播泛疼。
时益抽了张纸递给我:“你哭什么?不和我结婚能喜极而泣到这个地步?”
“我没有喜极而泣。”
叶益的表情像是在解一道世界难题:“那你到底是想还是不想和我结婚?”
“我不知道。"
叶益扶额:“夏伊人,那你告诉我,你跟那小男生什么关系?”
我换了下鼻涕:“普通朋友,我那天让他来假扮了 下我男朋友。”
☆为什么不让我去?我是你未婚夫。”
我回想李凌凌说叶益嫌弃我矮的话:“因为你可能并不喜欢我。”
叶益气急:“夏伊人,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还是不喜欢都说不明白吗?”
“你知不知道我听你亲口说他是你男朋友时,心情有多差劲。”
没等叶益往下继续数落我,手机响了。
按了接通后,柳柳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今天刚回来,你来我这吧,给 我讲讲最近发生了什么,顺便把我给你带的礼物拿走。”
我坐直,有些意外:“你回来了?”
“嗯哼。”
一进门,柳柳就问我:“同学聚会感觉怎么样?心结打开了吗?”
“我觉得我还是做不到悦纳自己,我还是觉得自己不好看。"
我忽略被李凌凌灌酒挖苦那段,不想柳柳担心。
柳柳叹了口气:“认不清自己的颜值也是一种心理疾病。"
“说说你跟叶益的事呗。“
我讲完,手握啤酒和炸鸡,坐在柳柳家客厅的地摊上,盯着电视里里综艺发呆。
“照你这么说的话,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你对叶益是什么想法?”
我喝了一口啤酒:“我不知道。"
柳柳把我手里的啤酒拿走,恨铁不成钢地说:“什么叫不知道?不喜欢 就是不喜欢,喜欢就是喜欢。"
我思考了ー下开口:“我跟他在一块很不自在。" “怎么不自在了?”
我解释:“就是很担心自己出丑,不想被他压着,有点争强好胜的感觉。”
柳柳一脸原来如此,我看了她一眼,催促:“你想说什么快说。”
“你喜欢他。“柳柳下了结论。
我立马否认:“不可能!”
柳柳戏谑地看着我:“否认的这么快,心虚啊?”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会喜欢他。”
柳柳开始分析:“喜欢一个人就会在意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想永远把最完美的展示在他的面前。”
我怔愣了一会儿,反驳:“我还想贏他,不想被他压着呢,这你怎么说?”
柳柳摊手:“很简单啊,吸引他注意呗。"
我揺头:“绝对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柳柳开了一罐啤酒,喝了一口。
我愤愤不平地咬了ロ炸鸡:“我才不会喜欢上一个嫌我矮的男人!”
“叶老板嫌你矮呀?”柳柳看着电视里的综艺,随口一问。
我跟柳柳说:“你记不记得高中,我经常被老师安排坐第一排,班里人 给我起外号叫小矮人。”
“记得,怎么了?”柳柳看了我一眼,视线又回到了屏幕上。
“叶益从那开始连着给我送了两个学期纯牛奶!这不是嫌我矮,是什么?”
柳柳把电视暂停:"叶老板实惨,喜欢上你这么个不开窍的。"
“你到底那头的呀?”
柳柳解释:“人叶益给你送纯牛奶是因为你体测晕了,担心你身体。”
我还是不相信叶益这么好心:“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想想是不是有体测晕倒这个事儿就完了,姐妹能把你往火坑里 推?”
“叶益人不错,够长情专一,就是不太会说,你又是个榆木脑袋,好好 的时光,被你俩蹉跎过去了。”
柳柳拿出手机,发了一条语音:“人在我这,赶紧接走。”
“你给谁发的?”
“你未婚夫。”
我是被柳柳连推带拉弄出去的,不知道柳柳是不是故意的,推了我一 把刚好推到叶益怀里。
叶益身上的商务套装已经变成了休闲服,我在柳柳家呆的时间挺长了。
柳柳看着我说:“我的酒柜有些空啊,叶老板。”
好你个柳柳,卖我求酒。
叶益搂着我,面色平静:“柳小姐有空了,可以去酒庄挑些喜欢的。”
“时间不早了,好累呀,拜拜小伊人。”
说完,“砰的一声,门就被关上了。
我从叶益怀里出来,低头看自己的鞋子。
“要不要跟我回家?"叶益问我。
“不知道。”
叶益又问:“你讨厌我?”
“不知道。“我才不会承认我喜欢他。
叶益伸手轻轻弹了一下我的脑门:“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困了。“
回到家就看到餐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我心里火大,前脚还在解除婚约,后脚就有心情做饭了?
合着就我自己心路历程百转千回,叶益跟没事人一样。
我拿起包砸他:“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叶益没躲开,任由包砸到他的胸膛。
我没想到他会不动。
我本意不是真的想砸他,真砸到他了,心里还有一点愧疚。 “你没事吧?”
叶益把我拉到怀里:“我白天没跟你谈明白,现在我想和你边吃边 谈。”
我指着一桌子的饭菜:"亲手做的?”
看着他点头,我心想:“这是要用美食俘获我。”
12
我顶着装满啤酒炸鸡的肚子,再一次吃起了晚饭。
叶益夹了菜放到自己的碗里,抬眸看我:“没胃口?不好吃?”
我往嘴里塞了一口油麦菜,含糊不清地说:“我不太饿。"
叶益也没多说,自顾自地吃饭。
我放下筷子,没有底气:“那个,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叶益又看了我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下个月二十一号。”
“这么快!?”
我激动地拍了 下桌子,动静有些大。
“长辈们的意思和我一样,婚礼越快越好,前提是你愿意的话。"
我有些幽怨地盯着桌子上的饭菜,这是婚姻大事,又不是买菜,怎么这么赶。
我还一场恋爱都没有谈过呢!
见我不说话,叶益清了清嗓子:“做我女朋友吧,夏伊人。你不想结婚,我们就先不谈婚约,不谈结婚。我去跟双方长辈说清楚,给你时 间缓和。”
女朋友和未婚妻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对于我和叶益来说,女朋友是两人情投意合的代表,而未婚妻仅仅是个头衔只代表两家商业帝国的壮大。
叶益补充了一句:“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复。”
柳柳跟我说的话,让我认真思考了对叶益感情,只是我还需要一点点时间认清自己的心。
要不要答应他?
想了半天,没有结果。
“你明天下班去咖啡馆找我,如果端给你的是焦糖玛奇朵就代表我同意 了,如果是美式就代表我拒绝了。”
再给我一晚上思考吧。
叶益一口应下:“好。"
一晚上我都没怎么睡,第二天叶益做早餐的时候,我就爬起来了。
他出了门,我才从房间出来。
我看到餐桌上放着早餐,还有一张便利贴。
“无论结果,我都尊重你。”
我腹诽,说的这么好听,结果呢?不管我愿不愿意,不都是要结婚的。
我吃过早餐,去了咖啡馆,在甜的和苦的之间来回横跳。
阴沉的天开始发作,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打雷的那一刻,我决定给他焦糖玛奇朵。
高中的某天,下了场暴雨。
没带伞的我被淋了个彻底,湿漉漉的头发贴在我的脸庞上,白色的鞋 子上都是泥水。
我听到路过的同学用伞挡着脸无所顾忌的评价我:“落汤鸡,又矮又丑。”
她们的恶意有多大我不清楚,或许就是随口一说。
但我还是很在意。
叶益撑着伞体体面面的走到我面前,问我:“冷不冷?”
我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嘶吼着求他别看我。
我下意识地想跑出他的视线,也确实跑出去了。
再一次跑进雨幕里。
就从那天开始,我希望叶益看到的我都是完美的。
就是从那时开始,我越来越介意周围人对我的评价。
或许,我的心结从来都不是李凌凌的讽刺挖苦,而是叶益。
我的心结是害怕不完美的我不能被叶益所接受所喜爱。
如果不喜欢,怎么可能那么害怕对方看到自己的不完美?
店员的一声“欢迎光临”把我拉回现实。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和回忆里差不多大。
我看向门口,顾曜顶着一头湿发,抱着打湿了一点的画纸小跑着向*靠我**近。
到我跟前,顾曜问我:“伊人姐,可以喝吗?”
我看着面前的两杯咖啡,无所谓的说:“请。”
反正离叶益下班还早,等下重新做就好了。
顾曜在我面前坐下,小心喝着那杯焦糖玛奇朵。
他说下了雨天气凉,喝点热咖啡最舒服了。
还没来得及跟顾曜说上两句,店员的一声“叶老板“把我喊的站起来了。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还没重新做呢。
叶益冲店员点了点头,把手中的大黑伞合上,放在伞架上。
他缓步向我走来,我心虚的理了理头发。
叶益看看我,又看看坐着的顾曜,然后问我:"一杯也没有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我问。
“我想知道你的答案,文件看不进去,翘了班过来了。”
我离开座椅:“那你等着,我去给你答案。”
叶益尝到我做的焦糖玛奇朵后,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惊喜呢?雀跃呢?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啊?
我拍拍手:“给点反应?”
叶益起身,当着顾曜的面吻了我。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我的脸霎时就红了。
“我带你去吃饭。“叶益自然地牵过我的手:“跟小朋友说再见。”
我瞅了一眼叶益,什么语气,还记着我喊顾曜小朋友的事。
“拜拜。“我冲着顾曜挥了挥手。
叶益到门口拿起那把大黑伞,推门站在门边等我出来。
我仰头看叶益:“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我的答案。“
叶益握住我的手,我冲他吐槽:“没有多余的表情,你好无趣。"
叶益把伞向我这边倾斜:“你的那杯味道发甜,你对面的男生告诉我他 喝的那杯是你做的焦糖玛奇朵,两杯都是甜的话,我猜那可能就是你的答案。"
“你觉得我好看吗?”我犹犹豫豫的在雨声中问出来。
叶益想都不想,有礼有节地说:“很荣幸你能答应和我在一起,我的漂亮女孩儿。”
我摸了摸发烫的面颊,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现在化妆了。”
言外之意是,真实的我可能不漂亮。
叶益停下步子:“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连粉底液都不会上。”
大雨如注,这一次我没有被淋湿。
因为有人,把我遮的严严实实。
婚礼礼策划我和叶益闹了点别扭。
他想办的盛大点,我嫌那麻烦又烧钱,想一切从简。
他说:“办简单点,人来的少,知道我们结婚的人就少,你是不是想逃婚?”
我把手里的请柬全甩他身上:“这话你要再让我听到,就别结婚了。”
叶益把请柬都捡起来,放到桌子上。
他抱住我道歉:“对不起。”
叶益呢喃:“我不说了,我都听你的。”
婚礼确实按照我的想法,一切从简办了。
事后我才知道,叶益安排了十几家媒体报道这场婚礼。
合着婚礼盛大不盛大不重要,知道我们结婚的人多不多才重要。
我在咖啡馆呆了一天,回家就看到热气腾腾的饭菜。
看着对面坐着还没换下白衬衫的叶益系着围裙,怎么办,感觉自己配不上他。
“叶益,你和我结婚后不后悔?”
叶益嘴不留情:“你吃错药了?”
“我认真的。"
“不后悔。“他说的果断,和承认他喜欢我时一样。
“可我很普通,什么也不会。”
看我的样子认真,叶益也认真了起来:“你在我眼里一点也不普通,你认定一件事就坚持到底,喜欢咖啡就不远万里挑选咖啡豆做咖啡。你 美好的让我只想捧到手心里,你在我这是很耀眼的存在。"
他的话让我释怀,与不完美的自己握手言和。
“亲亲。“我跑到叶益那边,吻了他的脸颊。
叶益不动声色的抽了张纸,擦了擦脸:“你嘴上涂的什么,这么腻?”
他一说我猛地想起来嘴上还有护唇油。
我擦了擦嘴,坐回原位。
叶益为我加了勺糖:“周末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我喝了一口甜甜的粥,纳闷地看着他。
叶益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了两张电影票,放到桌子上,说:"一起去约会吧?”
我点点头,说:“好!”
周末看完电影,从影院出来的时候暮色四合。
这城市亮起灯,各色各样。
我捧着叶益送我的玫瑰花,坐在他的副驾驶座,眼眶突然温热。
我恋爱了,此时此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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